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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舞诀-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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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民……”荀舞瑜眉目微转。
“没错,堕民。听说呀,堕民村人惨死,就是当今的皇上派人下的手。姑娘,那传言你大概也听过吧。据说十几年那场仗,小皇帝其实没死,不过是躲了起来。他一日未死,新皇帝就一日安不下心,动不动就派人到那堕民村去。最后,把那些人全都……”农夫说到这,还故意压低了声音,煞有介事地向四周望了望。
“原来如此。”荀舞瑜面无表情地回应了一句,快步甩开了他。
进村子只有一条路,如今这路却已算不得路,曾经道边的草坯房也早坍塌得不成样子。荀舞瑜朝前走着,很快看到了那座自己与裴云同掘的坟。
参天的老树枝桠低垂,小丁坟前开着零星的野花。
她靠坐在老树下,仿佛听到个稚嫩的童音在她耳边说:“姐姐,你回来啦!咦,哥哥怎么没同你一起来?”
“哥哥……他去了你那个世界。”她为小丁扫了墓,黯然离开这无名的荒村。
此后,荀舞瑜又途经了卓自清居住的镇子。卓自清正被爷爷订下的亲事所困,见她归来,喜不自胜。
她以寥寥数语向卓自清叙述了自己这一年多的际遇,在卓自清的唏嘘声中,她纵马疾驰,向那方秘境中的山谷而去。
沿着那条只有裴云与她才知道的路,荀舞瑜回到了琉璃谷。
琉璃谷没有变,一切都还与许久前她来时相同。山野上的嫩草正展新绿,在月华下闪着灼灼之光。她听着清泉鸣声,以泉水洗面,在草庐前抖落了一身尘埃。
她回到这里来,许是只为追寻那少年人遗留的气息。
……
他不知自己在哪里,只是一味地向前走。荒芜被远抛身后,他看到了无垠的海。多日后,海面方有船经过,而这时他已几近虚脱。
他很幸运,被往东土行商的南洋商旅所救。
这些人说的不是汉话,他们的口型他完全不懂。商旅们见无论问他什么他都不开口,渐渐失了耐心,丢给他些水与食物,便没人再搭理他。
他望着海天界限,困惑茫然,直到看见阳光被脚下多出的影子所挡,才回转了身。
“小兄弟,你怎么会一个人流落在那荒岛上?”
来人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他依稀辨别出这老人所说是他熟知的语言。
他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
“听闻前些时日有场大风暴,你莫不是遭逢了海难?”老者有关切问道。
他面露困窘,仍只摇头。
“没事,不要想太多,能活着就好啊,能活着就好!”老者用苍老而浑浊的眼眸看他,拍了拍他的肩,“我早年离家远游,垂垂老矣方才得回归故土,却不知中原变化几何。奈何我人过古稀,却无子嗣,实是人生大憾。活了这一把年岁,我也算阅人无数,见你目光清明,便知你心存良善。你我相遇也属有缘,所谓落叶归根,我欲在中原置业,你若无处可去,跟随我也好。”
他看着老者目光,似是而非地点点头。
……
于琉璃谷中望过星芒,听尽泉鸣,荀舞瑜步入书室,将那无人翻阅的书册一一取出。在见过燕北行与寇苍奇出手后,她便知道自己距顶尖高手之列还差得很远。
是啊,即使是与小云比,她也还差得很远。
她自哂般笑笑,聚精会神研读起此间典籍,尤以剑法为最,极力参详着当中的一招一式。
数月过后,她行往幽谷深处,在清潭旁面对那直耸入云的峭壁,拔剑出鞘,随即腾身而起,在陡峭岩壁上划下斑斑剑痕。
这套剑诀在她脑海中盘亘多日,终在今日成型。可当她仰目绝壁剑痕时,却总还是觉得这剑法中缺了些什么。至于这缺失的部分到底是什么,她始终无法想明。
回到所居的草庐,她又冥想一阵,但终究一无所获。也罢,那便不去想了。她信步而行,不时便至药室当前。
她又记起了一些往事。这药室中虽没有可令人起死回生的仙草奇花,却有种丹药据说能流转时光。
流转时光,或有深意。
她够取到那高处的丹丸,置于面前端详良久,再看看铜镜中的自己,竟忽感恍然。她的眼眸似乎不再若从前满含水光,双颊也不再比当年细致饱满。
原来岁月无情,就是这般晃逝。
当夜,她将药匣中的那粒丹丸服下。
……
次日清晨,荀舞瑜在镜中见到的已不是曾经的自己。
铜镜中的那张脸,写满错愕。
荀舞瑜已二十有余,可镜中的人看起来只似十六七。不仅是如此,这如玉面容简直若精雕细琢,不留一丁点瑕疵。
若以这脸容现于熟识之人身旁,定会让他们忘声慨叹吧。不,或许他们已根本认不出自己!
认不出,倒未必不是好事。
荀舞瑜将流霜剑藏于谷中,最后望一眼幽谷春景,寂然出谷。
……
长江渡口边的集镇热闹非凡,这两日更逢盛景,据悉是一位年迈的富商斥重金购置下了整座镇子。
“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老人带着少年人站在码头上,看熙熙攘攘的人流,慨叹着事易时移。
少年人的眼中充斥着交杂的人影,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人笑了笑:“你自个儿去走走逛逛吧。年轻人,多见识见识总是好的。”
少年人听了老者的话,独自一人走入往回的人群。
他的身后出现了一辆疾驰的马车,驱车人飞扬跋扈地大声吆喝着“闪开”,街上众人纷纷退让,可他却对此毫无察觉。马车离他仅余一丈时,他方才有所感知,匆忙闪向路旁。但马车兜起的劲风仍使他身形趔趄跌倒在地。
他无奈地爬起,却见那车夫扭头向他“呸”了一声,口中骂道:“你聋了么?简直找死!”
“小兄弟,你没事吧?”有好心人扶了他一把。
他摇摇头,用微笑以示感激,那扶起他的女子,却死死抓住了他的手不放。
第26章 沉忆梦
26沉忆梦
“是你!你是……你是裴云?!”女子惊愕之色一览无余,“你竟然还……还活着!”
他看着这一身鹅黄缎锦的女子,茫然失措地摇摇头。
那女子却不管他作何表情,口型因激动而断续不明:“这实在是难以置信,不,这实在是太好了!老天爷总算做了件好事,我得赶紧把这消息告诉舞瑜!”
两人身旁恰巧是一处卖字画的摊子,他只有回身执过摊上的笔墨,在女子面前写道——对不起,我不能言语。你是否认错了人?
“认错人?怎么可能!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卓自清啊!舞瑜的朋友!我们曾经见过面的!你和舞瑜两人与我分离时,你还奋不顾身跃入湖水为我寻过剑!”
是这样么……他与这女子原是相识?
裴云莫不就是他的名姓,可那“舞瑜”……又是谁?
——你……识得我?我的名字叫……裴云?
他复又写道。
卓自清这才意识到什么事情不对劲:“我当然识得你!裴云,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他落寞垂目,不让身边人瞧见眼底的寂然。
——我遭逢变故,许多事都记不起了。你若知我过往,还请告诉我。
“原来是这样……你放心,我会把我所知之事全部告诉你!你和我走吧,我们去找舞瑜!”
他又看到卓自清说出“舞瑜”两字口型。这个叫做“舞瑜”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心底会约略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我不能走,恩人在等我。
“恩人?”
——救我出灾劫,供我衣食的人。
“那能带我去见他么,我会把事情同他说清楚。”
……
他当真带卓自清去见老者。
老者看他与个清秀婉丽的女子同行而归,略显诧异,随即哈哈笑道:“海遇,真有你的,不过随便在外面转了一圈,就领回个姑娘!”
海遇是老人给他取的名字,顾名思义,只因是在海上遇见了他。
他连连摆手。
——她说,她是我的旧识。
“哦?姑娘,你知晓这孩子的过去?”老者即刻目光凝聚,“他是个让人心痛的孩子,不记得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甚至不能开口说话。我将他带回中原,当然也希望他能找回过去。”
“多谢老丈了。我挚友误以为裴云已不在人世,极尽哀痛。他对我挚友来说,是极其重要之人。还望您能应允,让他与我去寻我那挚友。”卓自清向老者行个礼,简要叙说了自己与荀舞瑜的关系,以及与裴云相识的经过。
老者忧切地看看他,捋须长叹:“孩子,原来你是有名字的,那你往后还是用你的本名为好。快随这姑娘去吧,其实老头子我早知道这地方是留你不住的。呆在老头子身边,反倒是耽误了你。我已决定在这里住下,以后有机会,你还可以回来看我。”
老者说完又唤来了下人,把包袱盘缠一并交到他手上:“这些银两你留着路上用,走吧,天色已不早了。”
他回望老者,目色清澄而凝重,拜谢这白发苍苍的老人的恩情,随后与卓自清走出了老人的府邸。
两个人走了没多久,天色忽地暗下来,紧接着一道闪电便凌空劈下。雷声随之震耳欲聋,瓢泼大雨不期而至。
卓自清拽着他衣袖躲到街角茶寮的屋檐下,抹了抹额前的雨水:“小云,我与舞瑜年纪相仿,便同她一样叫你小云可好?半年多前我与她曾见过一面,那时她说要去一处名唤琉璃谷的地方,你可知道这地方在哪里?”
琉璃谷……旁的事他记不清,可这山谷他却恍恍惚惚有印象。那里,似乎是他曾生活多年的地方。
他掏出包袱中的纸笔写道——我知道琉璃谷,你说的“舞瑜”在那里?
“总之,我们先去那里看一看!”卓自清的眼神很是迫切,“舞瑜说那是处极隐蔽的所在,旁人绝难寻到,是这样的么?”
他点点头。
——入谷的路,藏在峭壁中。
“好,雨停我们就启程!”卓自清开心笑笑,向街那头望了望。
可她这一望,神情却倏地一变,目露急色:“这帮家伙怎么又跟上来了!”
不过她说话的这电光火石间,几记飞骑已从街市那边顶风冒雨驰向了两人。
为首的一人翻身落马,站在雨里向卓自清躬个身:“孙小姐,你散了这么久的心,该够了吧。回去吧,想想老爷都那么大年岁了,你就别再让他着急上火了!”
卓自清瞧瞧这几人,深深蹙起眉:“他把我那门亲事退了,我自然就回去!”
“孙小姐,这……咱们当初不是这么说的呀!”这人面露难色。
卓自清目色缓和了些:“算了,知道你们对爷爷惟命是从,我也不想让你们为难。外面雨大,都进来这茶肆坐吧。”
“谢天谢地,孙小姐你终于想通了!”几人皆喜逐颜开,一个个下马避雨。
卓自清却在几人鱼贯而入时急速拉过裴云,身形一纵与他跃上马背,抽动缰绳就驱驾马儿向前疾奔。那几人回过神时,马儿已奔出百步。
“替我告诉爷爷,我去找舞瑜了!没找到她前,我是不会回去的!”她头也不回冲几人喊了声,快马加鞭将之甩脱。
……
雨过天晴,露华浓重,驰过了江边的好几个小渡头,卓自清才在江岸勒马。
“小云,抱歉之前没和你说,其实我是从家里悄悄溜出来的。我爷爷为我定了门亲事,我百般不乐意,只能一个人跑出来。刚刚你见到的那些人,就是爷爷派出来找我的。我同他们说,呆在家里发闷,想在外面多走走,他们便一直像跟屁虫般跟在我身后。”
随身的纸张都被雨水打湿,他捡起岸边的枯枝在沙土上划道。
——你……要成亲了?
“是啊,要嫁到蜀中唐门那么远的地方去。我父母早亡,最近亲的人就是爷爷。他定下的事,我无从反对,只想着这亲事能拖多久是多久。让你淋了那么久的雨,实在是我的不该。”
——没关系的。
卓自清瞅着他在地上划字,视线从地面上移:“小云,从前见你时,我看舞瑜与你交流都在看你的动作交流。可不可以也教教我那种用手比的语言?这样你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当然。
他放下枯枝,以手比出方才写下的两字。
……
荀舞瑜走在沙石路上,不时仰望远方的山峦。雪山皑皑,山巅宛若盘伏着白银般的巨龙,而厚重的雾霭就交叠在巨龙周身。
她离昆仑山已不远,再行两日便可达山脚。她没有急于上山,反倒在山下的小镇上盘了个荒废已久的小店面。
小镇子上本就没什么人,连临山镇这名字也起得颇为随意。她搬入小店的那天,几乎引来了所有的街里街坊。
“哎呦喂,这么俊的小姑娘,一个人也忒辛苦了吧!”男人们左一眼右一眼地盯着她瞧,七手八脚都涌上来帮她搭铺子。
有人帮忙,荀舞瑜也落得清闲。
有人问她:“小老板娘,你这铺子是卖什么的呀?”
“卖酒。”她答。
“卖酒好啊,咱们这镇上就缺个酒铺!”一个人挑起了话头,周遭的人也都跟着起哄。
荀舞瑜道:“我的酒,可不是人人都饮得。”
“啥,这喝酒还分人?那什么人能喝?什么人不能喝?俺赵屠户能喝么?他李铁匠能喝么?”
她笑而不语,谢过一众汉子的帮手,早早合了铺子闭门熄灯。
……
几经跋涉,这一日傍晚时分,他与卓自清到达了琉璃谷外最后一处有人烟的地方。卓自清先去寻问住宿的客栈,他便独自一人缓行于街市。
“哟,这不是裴小哥么?!这说起来咱们得有两年没见了吧!你可不知道,我女人都给我生了两个儿子了!怎么,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原来在米铺打杂的王五啊!原先你从山里出来,总到我们铺子买米。你这么长时间不出现,我们都还以为你已在山里坐化成神仙了呢!”
从街上某个角落里晃出来个汉子,在他面前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
“对了,怎么没看见当年你身边那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说起那姑娘,啧啧,那真是让人过目难忘啊。我见了她一次,就想了她两年!”
这人一下说了这么多,只让他的头脑发起沉。
这人又道:“算了,早知道和你说话就是自言自语,怎么,是不是还买米?”
“买什么米?”卓自清这时正好回来,听到这人最后一句。
这人看卓自清走来,一脸的不可置信,龇牙咧嘴道:“你小子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我王五怎么就偏偏遇不到!”
他话音未落,角落里又走出个气势汹汹的妇人,一看就是这男人的妻子。
“你这混账货,倒是和我说说你想遇到什么?整天什么事不做,就知道偷瞄人家姑娘!看我回家不好好收拾你!”这女人一把揪过男人的耳朵,骂骂咧咧地把丈夫拎走。
卓自清看得莫名其妙,只得讪讪笑道:“这里的人倒是有趣得很。小云,客栈已找好,我们走吧。”
……
夜里,他重复做着同一个梦。梦中有幽谷深涧,清泉边站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他极力想靠近女子,看清她的面容,但女子始终不曾转身。清晨醒来时,他又像是记不起梦中的场景。
和衣落地,他轻启门栏,却见卓自清立于门口。
卓自清拍拍自己的脑门,难掩窘迫:“我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傻,明明知道你……却还在一直不停地敲门。”
——我若是你,大概也要习惯很久。我的门不上锁,直接进来就好。
他笑了笑,卓自清也不好意思地跟着笑起来。
“小云,你笑起来真好看。这么多天,我头一回看见你笑。”她真心实意道。
——你笑起来也很美。
卓自清唰地转回身,以飞快的语速道:“不……不说这个了。行囊我都收拾好了,真想快点见到舞瑜,咱们快走吧!”
他愣愣看着卓自清的背脊,轻轻拍拍她的肩。
卓自清低垂着脸半侧过身,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怎么了……”她的声音很低,两颊泛着红晕。
——清清,你刚才背转身说了什么?我没有看到。
“我……我怎么又犯傻了!不不不,我是说,天已大亮了,我们需得快些走……”卓自清尴尬难当,三步并作两步跑下了楼。
……
一日山途,两人最终经由峭壁中的密径来到绝谷洞天。
夜晚的幽谷星光漫天,山坡上的小草又与星光相映成辉。卓自清漫步山野,不免由衷感叹造物之神奇。
可惜,遍寻山谷后,他们发现荀舞瑜并不在这里。
“舞瑜怎么走得这么快,她现在又在哪儿呢?”卓自清急得团团转,完全没了听泉赏景的心思。
——清清,你说的那个舞瑜与我之间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他在草庐前坐下,想要解开心中的困惑。
“你们……你们对彼此都至关重要。那日与舞瑜相见仓促,她只同我说与你出海,你不幸丧生,至于当中的细节,却不曾提及。”
——至关重要,是多重要?
“这……你们两人间的事,哪由得我一个外人说。”卓自清一时颇感为难,“既然……既然舞瑜不在这里,那我们当去别处追寻,不如明日就出谷去吧。”
——除了这里,舞瑜还能去哪里?
卓自清沉下心境仔细回想,不确定道:“那日她好像提及了昆仑,她说有生之日,有一笔账定要清算。”
……
憩于琉璃谷的这一夜,他又做了那个梦。这一次,他离那个女子更近了。身体中仿佛有种未知的冲动,让他想要抱紧那女子。但当他就要看到那女子容颜时,却倏然梦醒。
他悄然起身,在书室中展卷研磨,评记忆勾勒出那女子背影。
过得稍时,阳光渐渐旺盛起来,卓自清快步入室,脸上写满喜悦。
“昨晚夜深,许是瞧得不清不楚。今晨我又在谷中寻了一番,竟被我有了发现。现在我们至少就能确定,舞瑜真的来过这里!小云,快和我走!”
第27章 英雄酒
27英雄酒
卓自清的眼里急切又满怀希冀。她没等他询问,便拉起他匆匆跑向绝谷深处。
清幽的深潭隐隐散发着凉意,潭旁峭壁下的一隅,一柄长剑深入地底。
卓自清跃至那长剑边,将长剑从地底拔出,满目欣喜道:“小云你看,这就是我说的东西,舞瑜的流霜剑!”
他望着那剑,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不解比道——她人已走,为什么把剑留下?
“其实这点我也想不通。”卓自清垂下眼帘,“不过舞瑜向来决断果敢,她把剑留在这里,想必是有她的深意。”
他侧过目转望潭面,却在峭壁倒影上看到了点曾经没有的痕迹。
有人在峭壁上用利器划下了一道道惊奇的纹理。
他回过头直面峭壁,凝神于那纹理之上,继而惊觉这纹理竟暗藏玄机。
——可否让我瞧瞧那柄剑?
从卓自清的手中接过剑,他缓缓抽剑出鞘。流霜剑一声铮鸣,于日照下闪耀起炫目光华。他握着剑再度仰目绝壁,心随神动不自觉舞出剑芒。
他明白了。有人在绝壁上留下了剑诀,能在那磐石上刻痕的利器,非掌中剑不可。
这剑诀精妙不已,实属当世难寻,采众家之长又补数派之短,出奇、出险,深谙诡谲之道,却又隐含种决绝的戾气。
创这剑诀之人的造诣可堪一流,但由那带着戾气的剑势走向来看,那人舞剑时的心境必当不平。
卓自清看他望着一方绝壁就突而舞起了剑,惊异又莫名,因而也将目光对准了峭壁坚岩。然而那些看起来有点不自然的石痕,她看不出这岩壁有哪里不同,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观岩起剑。
他通理一遍剑诀,由最初的试探摸索变为其后的酣畅淋漓,飞泻的剑气若天河激涌,只引得无边落木萧萧下,溅起幽潭波光无数。
卓自清瞧得目瞪口呆,惊喟之情溢于言表,半晌说不出话。而他在她惊呆时,已收了剑势,驻足凝思。
这剑诀虽波诡云谲不容小觑,但当中仍似是缺了些什么。
——清清,今日可否不走,我想留下来仔细想想那岩壁上的剑诀。
“什么,你说那石头上刻着剑诀?怎么我一丁点都看不出来。”卓自清半信半疑,还是不能理解壁上痕迹的隐意。
——我不记得这绝壁上原先就有印痕,现今这印痕应是人为所留,刚才我就是依着那痕迹挥剑,发现这些痕迹组成了一套剑诀。
“石痕是人为……先我们一步到这谷中的,除去舞瑜就不会再有他人。你是说这是舞瑜留下的?!”
——我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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