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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舞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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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自清也道:“舞瑜,明日再走吧。”

    荀舞瑜看看卓自清失落神情,又看看裴云脸色仍很苍白,于是最终也便没再执意要走。卓自清听她愿意暂时停留,脸上一扫阴霾,与她同入客栈。

    ……

    夜已深沉,荀舞瑜却无睡意,小心不去惊动与自己同宿一室的卓自清,和衣落地走入中庭。

    今夜月明星稀,她望着圆月暗自咬牙。母亲所为令她痛彻心扉,她抹去极少显露于外人的泪水,心底已知与那女子的母女之情自此算是彻底尽了。

    那父亲呢?他又在哪里?该不会是已过世吧……

    她默然垂首,越想思绪越混乱,却又听外间廊上响起足音。

    “舞瑜,又在为什么事伤神?”花惜玉翩身步入庭中,“讲与我听,或许我能为你解忧。”

    “花惜玉,我与你早无瓜葛。今日之事,我也已谢过你,我与你没什么话好说。”荀舞瑜斜目一瞥,转身走向庭外。

    花惜玉一步将她拦下:“舞瑜,别走,我为你做了这许多事,你还看不出我对你的心意么?”

    “花惜玉,你青年英侠,器宇不凡,经此一事,那众位前辈定会将你英名远播。你声名尽收,目的已达到了,就请你不要再纠缠我。”荀舞瑜冷哼一声,掉头转向。

    花惜玉却又抢到她身边:“舞瑜,你对我如此冷淡,难道是因为那乳臭未干的小子?”

    荀舞瑜一时停住,半晌无语。

    花惜玉面露讥色,不屑笑道:“那小子自始至终都不曾开口说话,原来不是不说话,而是不能说。呵呵,舞瑜,你怎会浪费时间在一个废人身上?”

    “花惜玉!”荀舞瑜猛然回眸,“你敢再说一次那两字试试!”

    “舞瑜,你又何须动怒。我如此真心实意地待你,每次却只换来你冷眼相待,若说气愤,也应是我才对啊。”花惜玉仍在笑着,“你想一想,有哪一次不是我在忍你让你?”

    荀舞瑜没有接话,只狠狠瞪着花惜玉双眼。

    花惜玉反倒不再多言,轻笑着走向回廊。

    荀舞瑜看他返身入室,也走回自己房中,一夜间心绪难定。

    ……

    次日清晨,荀舞瑜见卓自清尚未醒来,于是轻声出了房间。

    她在裴云所宿的屋子门口停下,听听里面未有动静,想来他大概也还在睡着,便也没去将他叫醒,自己一个人走向客栈大堂。

    甫一走入堂内,她便见到那些前辈高人都已聚首,而这些人见到荀舞瑜时目光却似闪烁,随即又相互低语。

    她稍有奇怪,但也不曾在意,向众人一一行礼。

    满面胡须的陕甘总捕祁大人走上前一步,对荀舞瑜道:“荀姑娘,你所遭遇之事,我等都已了解,实在深感痛惋。然姑娘能得遇佳偶,也属幸事一件。”

    “什么……得遇佳偶?”荀舞瑜听得有些莫名。

    祁大人又道:“荀姑娘,花公子已将一切告知我等,咱们武人不拘小节,也请你不要介怀。我那小妹年纪与你相仿,若是她能同你一般逃过那劫难,纵是清白不再,我也是要为她找户人家的。其实,我与在场众位都为姑娘开心。”

    “祁大人,花公子与您说了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懂……”荀舞瑜疑惑更重,隐约感到有哪里不对。

    这时花惜玉也行至堂中,一手所持正是流霜剑。

    他向众人谦逊问早,而后径直走至荀舞瑜所在。荀舞瑜正自疑虑,他已将她的臂弯牵起。

    荀舞瑜立时惊异,但碍于众人在场也不能怎样,只得遏住怒意低声问道:“花惜玉,你想做什么?”

    花惜玉向她微微一笑,竟领她走至众人正中,扬声道:“今日得有众位前辈在场,实乃我花惜玉之幸,我与舞瑜也想请众位前辈在此做下见证。”

    他说话间将手中流霜剑扬起,深情望一望荀舞瑜,复对众人道:“此剑本为舞瑜所有,她现已将此剑赠予我。我花惜玉此刻便以此剑立誓,不管舞瑜曾遭遇何种不幸,我都愿与她一生相随,今生今世定不负她!”

    花惜玉扬剑的那一霎,荀舞瑜已大觉不妙,而他此番言语当真是令她怔在了原地。再看眼前众人听得花惜玉此言的神色,她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而众人皆已提足上前,丝毫不给她解释时机。

    这些人微笑的微笑,颌首的颌首,接连向花惜玉与荀舞瑜两人说些祝福之词,而后与两人一一拜别。

    然而也是在这一刻,卓自清的身影出现在了荀舞瑜的视野中。

    “舞瑜,花公子说什么?你……把流霜剑……赠予了他?”她远远站在门边,声音听来怪怪的,像是被无形抽去了情感。

    荀舞瑜见众人散尽,慌乱道:“清清,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舞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祝你与花公子……永结同心!”卓自清的目光一瞬变得极为复杂,她看看荀舞瑜,快步转过身走出了大堂。

    “清清!”荀舞瑜大喊卓自清名字,狠目回望一眼花惜玉,飞身追出。

    清早的街市正逐渐热闹起来,卓自清走得飞快,荀舞瑜跃入街中时她已转入岔路。荀舞瑜心急火燎穿梭于人群,一路追着卓自清的背影,很快便已出了镇子。

    卓自清似察觉荀舞瑜在自己背后,一个闪身转入路旁密林。荀舞瑜见这林子杂草丛生不见天日,在路上稍一顿足,便也窜入林中。

    林子里无路可循,卓自清也消失无踪,荀舞瑜正感踌躇,忽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她立时分辨出那是卓自清声音,不顾荆棘阻路循声疾行。

    走不多时,她已可见一株老树前端有一方凹地,卓自清发梢银簪显露一隅。她飞速走去,停于老树之下,便见那凹地是一块深坑,卓自清正陷身坑中。

    她自坑内颤悠悠回过头,向上望着荀舞瑜,似已无从开口。

    然而,这坑中却并非单有她一人——泥泞深处,还躺有另一具女子身躯。

    那女子似是被人抛入坑中,面目向下一动不动。

    荀舞瑜看着女子装束却觉熟悉,稍一思索便记起她是昨日与祁大人一同登场陆夫人船舰之人,心下当即震惊不已。

    荀舞瑜急转杏目,也跳入坑中,一步步走近那女子。

    “姑娘?姑娘?”她唤了几声却不闻回应,只有矮下/身推了推女子肩膀。

    手指触及女子身体,她心中更惊,这女子躯体已无温度,原是气绝多时。

    荀舞瑜将女子翻转过来,女子覆面的黑纱已不知脱落何处,一张丑陋的脸颊暴露在外。她本不忍心多去瞧这女子面容,但回目之际却觉得这女子面上不太对劲。再定睛去看,竟发现女子下颚一侧翻起薄薄一角。

    易/容/面/具?她又吃一惊,手指捏住那一角向上一扯。

    那薄角在拉扯之力下越来越大,逐渐变为一层薄皮,其上沟壑纵横、疤痕累累。而那女子没了这薄皮遮掩,本来面目却也秀美可人。

    在此同时,卓自清也已走到荀舞瑜身旁,喘着粗气问道:“我在花公子船上见过这姑娘……她……她怎会在这里?”

    “清清,你看这是什么?”荀舞瑜站起身,把手中的面皮提至卓自清面前。

    卓自清“啊”一声后退:“这姑娘脸上本没有伤?那她为何要易容?”

    荀舞瑜双唇紧抿,沉默良久后道:“清清,我说这姑娘是受制于花惜玉,而后又被他所杀,你信不信?”

 第13章 同门怨

    13同门怨

    “什么?!你在说什么?!”卓自清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荀舞瑜沉思道:“我是在想,陆君诚做那禽兽不如之事理应多年,而这许多年间全无人知,定是他做事滴水不漏。既然是滴水不漏,又怎么会留下活口呢?所以这姑娘,大约根本与陆君诚无关。”

    她转目看看卓自清,见卓自清眼中满带惊疑,又道:“那日我与你分离后,曾经再度遭遇截杀,花惜玉适时出现,我便跟随他上船。在他船上,我听到过一些异动,总觉得他船上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一边说一边俯身,挽起女子腕上衣袖与足踝裤腿。女子手腕与踝间皆有瘀滞的青紫瘢痕,似是被手铐脚镣铐绑多时所致。

    荀舞瑜看着这青紫瘀斑,更肯定了自己推测:“清清,你看这姑娘的手脚,看到那些痕迹了么?我在花惜玉船上时听到的异响,似乎就是枷锁碰撞之声。”

    卓自清颤动着摇摇头:“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昨日到得客栈,我们便没再见过这位姑娘。而夜半时分,客栈众人皆已入睡,我却见到花惜玉自外而入。现在仔细想来,那时他衣摆上似沾有泥土。”荀舞瑜目色极其凝重,“我想这姑娘大概便是在那时遇害。”

    “你说是花公子将这姑娘杀死,可我们只见这姑娘尸首,又没得见她死时经过,还请你不要……不要污蔑花公子!”卓自清的声音夹带悲愤。

    “是,我没有证据,所以这一切也不过是我的推论。”荀舞瑜一点点撑起女子身躯,“清清,这姑娘也是个可怜人,我们先去将她葬了吧。”

    卓自清起初有些迟疑,稍过须臾还是走上前,与她一同架起女子尸体跃出坑穴。

    其后,两人在老树下掩埋了女子,相对无言。

    荀舞瑜执过卓自清的手,卓自清却很快将手抽离,背转身不去瞧她。

    荀舞瑜无奈放低手臂,靠在老树旁道:“清清,有些事以前我没向你提过,并不是有意瞒你,现在我就将这些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两年前我识得花惜玉时,也以为他是如你想象般的少年英侠,更曾对他心生爱慕。但是后来,我却无意撞破他残害同门之事。”

    卓自清蓦地回过头:“残害同门?!”

    荀舞瑜片刻凝思,幽幽道:“花惜玉是昆仑弟子,昆仑远在西域,门人甚少踏足中原,其门派内之事也甚少人知。就在他与我相识不久后,昆仑曾遣门人至中原。这些人由花惜玉的师叔带领,中原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寻他。”

    她稍作停顿,方沉目续道:“那日我恰巧也去找他,却在暗中听到他师叔之言。原来昆仑门内有派系之争,他所参与之派系为抢夺掌门嫡传功法曾故意挑起厮杀,其他派系联手将这派众人制服,而他则趁乱走脱逃至中原。他师叔欲带他回昆仑领罪,他却将师叔与一众师兄弟全部毒害身亡!”

    卓自清听到这里,面上惊异之色已不可控,颤声问道:“舞瑜,你说的……都是真的?!”

    荀舞瑜自嘲般笑笑:“我只恨自己太过愚蠢,竟还曾一心一意倾慕着他。经此事后,我再不愿见他,可他一再纠缠,又到瑰意居去找我,恰逢当时你在瑰意居中,他便也识得了你,没想到你竟对他一见倾心。我不愿说出真相害你伤心,是以只能不断地提醒你花惜玉此人并非正人君子,要你莫与他多做接触。但是你一旦上了心思,旁人的话多半就不听了。”

    “我……我……”卓自清口不成言,“那……那花公子今日所言又是什么意思?你为何要将流霜剑赠予他?!”

    荀舞瑜抬眸:“不是我赠予他,而是他向我索要,却没成想原来这也是他一早便设下的局!你适才于客栈中听到的那些话,我根本毫不知情,全是他一人有意为之!”

    她话至此处,愤意握拳,遂将流霜剑之事话知卓自清,而后又道:“这一次,表面看来他是救我于水火,但实际上是为借此时机扬名立万。他为增加说服之力,找个女子在众前辈高人面前演一场戏也不足为奇。这姑娘或许是因为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中,因而被他威胁利用。而他目的达成,这姑娘便也失去价值,惨遭灭口。清清,现如今你该知道花惜玉是怎样一个人了吧?”

    卓自清听到这里,低垂眼目半晌不语,似陷入彷徨。

    许久过后,她突地奔上前拥住荀舞瑜,热泪盈眶道:“舞瑜,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怪了你!我……我识人不清,简直是蠢钝至极!竟还想着……竟还想着是你一直在诓骗我……你若怪我,就来打我骂我!”

    “别说傻话,我怎么会怪你。”荀舞瑜由卓自清在自己肩上洒泪,等她不再抽噎方道,“走吧,回客栈去,是时候与花惜玉彻底做个了结了。”

    “嗯!”卓自清咬着唇含泪点头。

    ……

    两人匆匆寻路出了密林,一路疾奔回到客栈,刚进大堂便被小二拦下。

    “这位姑娘,我记得昨天与您同行的还有位小公子,是不是?”小二对荀舞瑜道,“我与他说您出去了,看他那样子是要去找您。花公子对他说知道您去了哪里,他便跟着花公子走了。”

    荀舞瑜想起昨夜花惜玉言语,立时倒吸一口冷气,心下凛道糟了:“你可知他们向哪里去了?”

    小二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这镇子就这么大,他们也去不了哪里,怎么您回来时没遇见他们吗?”

    他话音未落,荀舞瑜已跃至街中,满目焦虑望向熙攘人群。

    “舞瑜,怎么了?!”卓自清急忙追到她身侧。

    “清清,我怕花惜玉会对小云不利,一定要赶紧找到他们!”荀舞瑜一步不停沿街向前,视线扫过每一处角落。

    两人穿过大街小巷,很快便将镇子绕了一遍,然而花惜玉与裴云始终不见踪影。

    荀舞瑜扬目之际瞧见镇后山脉,心想那是镇上唯一还没找寻之处,便发足奔往山脚。卓自清随在她身旁,也同她一起到了山下。

    此山并不算高,一湾小湖嵌在山脚。荀舞瑜与卓自清赶到湖边,正见到两束人影一前一后向山上而行。

    “果然在这里!”荀舞瑜一个凌跃飞上山径,一把拉住裴云,厉声对花惜玉道,“花惜玉,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花惜玉见荀舞瑜与卓自清前来,略微有些吃惊:“呵呵,舞瑜,此处山水宜人,我见你迟迟不归,便邀这位小兄弟到此一游。”

    荀舞瑜冷目睨一眼他,转身看着裴云双目,凝色道:“小云,你且退后,我与这位花公子有些事要解决!”

    “舞瑜,又是什么事惹你动了怒?”花惜玉摇动折扇,目中闪过黠光。

    “花惜玉,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荀舞瑜瞬时回身,“我不是个忘恩负义之人,你这次有恩于我,我永记心中,你的那些所作所为我都不会揭穿,但你岂可当着那众多江湖前辈面前无中生有?!”

    “舞瑜,我本就与你天作地设,人人艳羡,又怎会是无中生有?”

    “往昔之事早已烟消云散!”荀舞瑜怒目相视,“今日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她说罢拉起裴云就向山下走去,可是身后忽又掠动劲风,原是花惜玉青衫飒飒抢上前来。

    “舞瑜,这小子到底是好在哪里,竟能让你百般回护!”他手腕一翻收起折扇,自腰间拔剑出鞘,“我若想得你真心,就只有先断你所念!”

    说时迟那时快,流霜剑寒芒凛现,剑尖已直指裴云。荀舞瑜大惊,牵起裴云闪身躲避,但花惜玉剑风呼啸,灼目寒光过隙,硬生生将两人阻隔。

    花惜玉手中长剑翩然飞舞,霎时间漫天飞影便将裴云围困当中。荀舞瑜怒吼一声,几欲拦在裴云身前,奈何花惜玉剑影纷飞,丝毫不给她窜入之机。

    裴云赤手空拳抵挡花惜玉剑势,被花惜玉咄咄紧逼,不多久已退下山径。两人几度飞旋,置身湖岸。花惜玉凭借手中利器渐渐占得上风,目露讥笑暗藏杀机。

    裴云避之不及,拧身之际正至卓自清身旁。他侧目急望卓自清,不待她反应已将手臂伸向她身侧,一瞬抽出她随身佩剑,扬剑抵上花惜玉攻势,转守为攻。

    花惜玉目色一紧,后退一步一招又起,与裴云手中剑于寸许间擦过。裴云飞剑回身,足下移步变换无形,忽而至左、忽而往右,招招莫测难明,不需多时便反客为主。

    荀舞瑜这时也赶至湖岸,见此情景更震惊不已,与卓自清两人瞬也不瞬紧盯战局。

    花惜玉额上渗出冷汗,步伐逐渐混乱,彼时气焰再难重现,反被裴云迫至水边。裴云一剑飞刺,正对花惜玉右臂。花惜玉一脚踏空半身入水,裴云面色一变,于电光火石间收剑回势,剑柄在花惜玉右臂一勾,将他拉拽上岸,与此同时,又于花惜玉腕间施加了一股力道。

    花惜玉猝不及防,流霜剑自手中滑出。裴云左手接住流霜剑,便不再去看他,回身对荀舞瑜淡淡一笑,似欲将流霜剑交还与她。

    花惜玉踉跄站直身躯,咬牙切齿看着裴云背影,将手指握得节节作响,竟忽然朝裴云背脊飞去一掌。

    他这一掌如迅雷疾电,而裴云正背对他前行,对此自是一无所知。

    荀舞瑜与卓自清却将这一幕尽数看清,皆讶然失色叫道:“小心!”

    裴云猛然转身,花惜玉已至他胸前,掌风与他不过相差毫厘。他飞速拧身,胸前命门将将避过花惜玉此掌,手臂凌空飞转化去花惜玉大半力道。

    但花惜玉这掌来势凶猛无比,裴云握着卓自清佩剑的右手仍被一掌击中,银芒闪烁间长剑脱手飞出,直坠湖底。

    他痛蹙双眉,右手一剑飞起,剑尖直抵花惜玉咽喉。

    花惜玉惊立原地,垂目看那剑锋,冷汗顺额直下,再不敢挪动半步。只要裴云手上稍一用力,他就会当场毙命。

    也是在这瞬间,荀舞瑜已痛吼着奔上前来,卓自清也飞奔跟来。

    “花惜玉,小云好心饶你,你却暗中偷袭!”荀舞瑜眼中怒火喷射而出,“若非你确实救我一命,我今日便要杀了你!你最好祈祷我们再无相会之日,如若他日江湖再见,我定不饶你!”

    花惜玉目光依次扫过三人,喘着气转过身,须臾走没了影踪。

    荀舞瑜确认花惜玉已远离此地,急切转目看向裴云:“小云,他没伤到你吧?”

    裴云浅浅摇首,把流霜剑交回荀舞瑜手里。他的视线在卓自清身上逗留片晌,竟又倏然返身走向湖水。

    荀舞瑜与卓自清四目相望,正不知他做些什么,却见他已取下外衫,退去靴袜,一头扎入湖中。

    两人措手不及,只眼睁睁看他入水,一并提足奔到水边时,水面已复回平静。

    “舞瑜,小云他这是做什么?!”卓自清一惊非小,紧握住荀舞瑜双手,望着湖面不敢眨一下眼睛。

    “他……他大概是去……”荀舞瑜忧心忡忡,出口之言也已断续不明,与卓自清两人紧盯湖水,连呼吸都似凝滞。

 第14章 南山雾

    14南山雾

    荀舞瑜与卓自清两人目不转睛凝视湖水,过得稍许,突见水面溢动波纹,而后眼中便倏然划过一道清影。

    少年的影子自湖心窜出,平稳落于岸上,走动时带起水花点点。

    卓自清见裴云向自己走来,掌中所擎正是自己佩剑,一时错愕不已,接过剑时双颊已现绯色:“你刚刚真是吓坏了我,没想到你竟将这剑自湖底拾回来了!这剑普通得紧,失了也便失了,其实你根本不必如此。总之……多谢你了。”

    裴云向她摇头笑笑,眼神清明纯净。

    ——不,我谢谢你。

    他以手中动作比道。

    卓自清被他此举弄得很是糊涂,不禁一脸莫名地扭头看看荀舞瑜。

    荀舞瑜轻叹一声,对卓自清道:“清清,小云在说,他以你之剑胜过花惜玉,是他该谢你。”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涩:“小云他……他听不见,也不能言语。”

    “什么?!”卓自清张大了嘴,难掩讶然,再看裴云时已变得手足无措,似乎极力避免着与他目线相交。

    而裴云只是静静地望着荀舞瑜与卓自清两人,别有一种不同于常人的清宁之色。

    卓自清惊讶未消,将荀舞瑜拉到一旁,低声道:“难怪我从未听小云开过口……舞瑜,你怎么先前不同我说他是……”

    “他就是他,不是别人。”荀舞瑜凝色看着卓自清双眸,“清清,我要走了。我们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见了,你自己多保重。”

    “跟……跟小云一起走么?可是他……”

    荀舞瑜见卓自清神色有异,坚定道:“清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云虽有缺陷,心境却纯净无尘。这俗世中的烦扰太多,若总去在乎他人目光,岂不活得太累?我不愿再惹是非,只想暂时去个无人之处安神静思。”

    她说完这一席话,把裴云带到身侧,最后与卓自清相拥作别。

    ……

    青山依旧,日月长明,荀舞瑜与裴云两人离开江岸集镇已有数日。这一日午后,两人走上行人稀落的羊肠小道。

    “小云,我们还有几时方能到你说的那地方?”

    走得久了,荀舞瑜问这话的次数也渐渐多了。

    ——快了。

    每次当她问起,裴云总会清浅地笑笑,目中不带一丝杂尘。

    两人走得累了,便在道旁树下而坐。荀舞瑜瞅瞅水囊已空,便让裴云在树下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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