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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生勿入帝王家-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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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圈了我儿礼部侍郎严永泉快一个月了,如今又不见问罪,又不见提审。所涉之案犯据说数日前就有了下落,至今京兆府中的捕快们在我严府滞留不去,后事如何,也没有个章程。这是到底是依从的哪一部大律,还请秦大人赐教!〃
  秦倍臣如何不知道自己不占理,人是皇帝让从礼部提走的,因尚未免官,故而只在家中圈禁也是应有之分。照他原来设想,自然是破了案后,该抓抓,该放放,哪想到这竟然成了无头公案。那几个作案的泼皮当时围观者并不少,也没蒙面,竟然都没有人说得出来历。过后挖出几具尸体,也是似是而非,衣服人数对的上,面目已经辨认不出。严家承认曾有位发妻,但入京就病死了,严家的老仆他也命人遍访过了,没有一个说得出旧事。章春生不过是个孩子,好多事情说不清楚,也不能全然取信,好不容易得了个腰牌,皇帝还收走了不让他查。秦倍臣日日捧了卷宗发愁,捕头也被他撵的鸡飞狗跳到处查访。
  严老夫人在堂前这么一问,秦倍臣嗫嚅着就答不上话来。堂外的百姓见那老夫人白发苍苍,身边只几个老仆陪伴,走起路来颤颤巍巍,心中不由得就有了偏好,对着堂上指指点点起来。
  秦倍臣只得劝那严老夫人内室奉茶,意欲私下劝慰,不想严老太太铁了心,断然拒道:“秦大人一直多有照顾,老身岂能不知,只是我儿到底所犯何罪,此乃公事,还请大人于公堂上言明。老身也听说杀了我那老亲家的泼皮已经死了,究竟是怎么死的,身边可发现了什么,怎么这么久了竟没有个下文呢?若是判我儿□□又或者早年杀妻,那大人拿出证据来,老身这就回去拿白绫勒死这个逆子,绝无二话!”
  又有那多嘴不怕事儿的人在围观的人群里抖机灵,煽风点火说到皆是惠和公主从中捣鬼,说的有鼻子有眼,听得人又惊又怕。恰好严老太太哭诉到:“咱原本也是贫寒人家,好容易供养出这么一个读书种子,到底得罪了哪路贵人,老婆子去与他磕头,但请贵人放严家一条生路吧!”众人看向严老太太的眼光愈发同情起来。堂外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渐渐就有些人起哄,骂公主自然是不敢,但也敢低声附和几句“昏官!昏官!”又有人嚷嚷“放人!放人!”。
  黄豆大的汗水一颗一颗自秦倍臣脑门子上冒出,自来京城的地方官最难当。天子脚下,遍地都是贵人,动不动就是他得罪不起的,皇帝又最最讨厌出乱子。你出了事儿顶好自己办的漂漂亮亮地,过后上禀原委让皇帝论功行赏就好。你要给皇帝捅出点什么漏子来,别的不说,才干就不入圣心,前程也就难指望了。故而那章家老太太带了章春生来告女婿,他并没有受理案子,而是私去找了严永泉处置。不想这里头水这样深,一个不好,只怕就要把他秦倍臣也拖下水淹了。
  恰此时堂外响起一个声音:“民妇知晓内情,还请大人容陈!”只见一个年轻少妇,带了顶帷帽,黑色的轻纱自头顶覆到膝盖以下,安安静静地立于堂下。
  秦倍臣大喜过望,不啻于濒临淹死之人随手挣扎间捞到一根救命稻草,急忙招呼那女子道:“堂下所立者何人?知晓什么内情?”
  那女子于帷帽内轻笑一声,走到严老太太面前,拨开面纱与她打了一个照面。严老太太大惊失色:“你怎么在这儿!你不要在公堂之上胡说八道!”
作者有话要说:  嗯,第二更,今晚上没有了。明天如果过了晚上10点大家就洗洗睡吧。嘎嘎~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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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三遍又说完了 =^O^=

☆、人证

  随着严老太太的惊呼,秦倍臣心中暗暗一喜,看来来人果然是知道点什么,此案说不定就要从此处突破了。于是他把惊堂木一拍,有意提高话音道:“哦?这女子与严老夫人原来是旧识?那便甚好,甚好!”说完不待严老太太出声,转头问那女子道:“你是何人,要禀何事?且一一道来罢。”
  那女子对秦倍臣福了一福,站在堂下朗声道:“民妇姓严,家父正是礼部严侍郎,先母姓章,乃是严侍郎的原配发妻。此案中不幸被人害死在城隍庙里的老夫人正是民妇的外祖母。”
  此言一出,举堂哗然,秦倍臣大吃一惊:“你竟然是严侍郎家的千金?”那女子扯扯嘴角:“什么千金万金,不过是个累赘没人要的乡下野丫头罢了。”严老夫人压低了声音道:“贤卿,你要害死你父亲吗?”
  那严贤卿恍若未闻,只顾陈述旧事:“那年民妇还不到五岁,父亲进京赶考,中了进士,蒙皇上恩宠,授了京中做官。”此案在天京中的议论连日来甚嚣尘上,街头巷尾也多有谈论。但实在没有人说得清严永泉当日与发妻的过往,此刻这女子出声,那严老太太也没有否认,众人多日的好奇眼看就要有了答案,一时堂内外鸦雀无声,只有那女子清冷的声音。
  “父亲托了人来接全家进京,所谓全家,其实也不过就祖母、母亲与民妇三人。不想天有不测风云,接我们的人在进京路上暴病死了,母亲带着民妇与祖母,一路历经艰辛,好不容易才进了京,路上就耽误了不少时间。母亲本以为苦尽甘来,不想还没在严家的官宅里住上一天,祖母忽而说母亲在进京路上抛头露面,十分不检点,与父亲名声有碍,要父亲休了母亲。父亲那时已经为民妇物色好了品端貌美的继母,听说是甄姓做官人家的小姐。”严贤卿声音初时清冷,讲到后面,声线还是不可抑制的有些发起抖来:“也难怪民妇的好父亲实在等不及,我那大妹妹,现袁家的少夫人,听说是甄家小姐过门七个月就早产诞下的呢。”
  此言一出,堂内外哄声不绝,众人实在想不到此间还有如此的内情,那严老太太神情慌乱,冲过去想捂着严贤卿的嘴:“贤儿,别胡说!”
  严贤卿轻轻巧巧避开,但也不忘顺手扶了严老太太一把,免得她摔倒。但嘴上却忍不住讥诮道:“祖母好多年没唤过‘贤儿’了呢,从什么时候起呢?哦,大概是母亲不堪受您侮辱,又不愿民妇有个被休的母亲,干脆一头碰死在严宅堂屋的柱子上之后吧。”
  严贤卿说到此处,已是涕泪满面,形容甚是狼狈。但她话语虽然悲切,吐字还是清楚,转头跪到堂前,与秦倍臣说到:“十数年来,民妇无一日不想为母伸冤,然自母亲死后,民妇就被送往甄氏在京外的农庄,日夜皆有甄氏仆从看守,只三年前才又进京重进了严家大门一次。那也不过是整日被关在一处偏院里,半步不能多迈,严家有几个人知道民妇是谁,知道民妇的父亲母亲是谁?没多久,父亲就把民妇发嫁了出去。直到大半月前,京中的案子传到乡下,民妇方才知道,母亲的冤屈,终于有地方可诉了!”
  一番话说话,严贤卿重重磕了响头,直起身道:“外祖母如何遭遇不测的民妇不知道,不敢妄言。坊间传言父亲为娶新妇亲手杀害了发妻,此事民妇亲眼所见,亲身经历,并不是实情。但母亲的的确确是被他勒逼不过,方才触柱自尽而亡以示清白。民妇的母亲死的实在冤枉,还请大人主持公道!”
  寒门的士子一朝鱼跃龙门,被官家千金看上,又或者攀上官家做亲的,本是常事,抛弃糟糠的也不是没有,大多悄悄和离,好生送回原籍安置。然龌龊至此,把发妻与亲女几乎逼上绝路的,严永泉算独树一帜了。加之这里头甄氏似乎过门前就与严永泉有了首尾,过门后又常年把前头娘子生的女儿关在乡下,谁人心中没有一杆秤,众人心中暗自都有了偏颇。以子告父,原是要先问罪杖责的,然秦倍臣实在不忍,只当严贤卿不是出来首告,而是来作证陈情的。而严老太太听不得堂外的“啧啧”之音,先时脸上还红一阵紫一阵,后来有些荤话实在难听,干脆晕了过去。秦倍臣也不多理会,指了婆子送严老太太下去休息,命人为严老太太请医。
  秦倍臣心中虽然十分同情,但也不得不把话问清楚:“此话皆是你一家之言,孤证难信,你可还有什么凭证?”严贤卿走近案前,压低了声音道:“此事出在严家,但经手者多是甄家人,故而严家仆从皆不知情。囚了民妇十余载的庄子就是甄氏的陪嫁,里头见过民妇的老仆并佃农多得是,大人手下想来多得是办老了案子的差爷,只管去查探访问。又有民妇幼时淘气,在庄内留下许多印迹,都可以写与大人派人去验看,民妇又不是甄家人,大人验过即知,若不是在那里常年过活,断不能知晓这些。还有袁家少奶奶的婚书想来衙门也是有档的,生庚八字立时可查,再比对现在这位严夫人的婚书,便知民妇所言七月生子的真伪了。当日的稳婆并乳母如果无意外也应该还在世,是早产还是足月,说不得也有人是愿意说真话的。”
  秦倍臣听严贤卿言谈清楚,说的条理分明,还自诉能写字,一点也不像乡下被散养大的姑娘,不由心中起疑:“你还会写字?甄氏既然把你养在乡间,是谁教导你?”严贤卿感叹道:“万幸昔日在乡间遇的一位德高之人,怜民妇自幼命苦,教导了民妇许多道理。”
  “此人何在?”
  “三年前已经亡故了。”
  因严贤卿乃是当众揭发,为免夜长梦多,再生不测,秦倍臣一头吩咐人去严府中请了严永泉并甄氏来与严贤卿对质,又暗暗吩咐差役到严贤卿所言各处寻人问话。那庄子离京八十余里,秦倍臣特写了帖子命人去驿站借了上等的驿马前去。
  京兆府大堂外众人听说要去请了涉案的官员来问案,个个聚在此皆不肯走,等着看一场好热闹。严府离京兆府并不远,不多时严永泉夫妇就分别被捕快与官媒婆引至府衙。严永泉连日被圈在府中,内外消息不得通,日夜悬着心,由不得要生出种种胡思乱想,早已神思萎顿。
  虽城隍庙命案的案情尚不明朗,但勒逼发妻之事已经十分下作,秦倍臣在堂上就并没有好脸色了,直接喝问严永泉:“严侍郎,有人揭发你当日为攀附甄家,强休发妻,至其含冤自尽。可有此事?”严永泉心中惊惶,但到底为官多年,自然是死也不认,反倒问道:“何人胡乱攀咬,可有凭证?”秦倍臣早料到他要抵赖,也不以为意,极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想来严侍郎不见棺材不掉泪,既如此,便请静候吧。”
  不一时奉命去查婚书记档的的官吏捧了文书来回话道:“禀大人,严家小姐确实是严夫人过门后七个月生的。”秦倍臣讥讽的对严永泉一笑到:“严大人接着等吧。”严永泉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发慌,又为自己定神:严淑卿已经长大,早产的孩儿脑门上又没刻字,谁能说得清楚呢。
  也不知道枯坐了多久,堂外的看客渐渐不耐烦起来,忽而衙役带来一个三十开外的妇人。那衙役禀道:“大人,小的奉命查问,此乃严小姐乳母的嫂子,有内情上禀。”
  严永泉横了那妇人一眼,心中不耐烦,出言讽刺:“这妇人连我孩儿都没见过,能知道她是早产还是足月。”
  那妇人看了严永泉一眼,没有说话,径自走到案前与秦倍臣磕头:“民妇张陈氏,见过大人。”
  “你是何人,要禀何事?”
  “回大人话,那年奴回娘家的时候,听到有大老爷府里的管事来寻奶娘。恰奴的小叔子得了急病死了,只留下弟妹怀着五个月的身孕,不是奴与她大伯狠心,实在是家里养不活许多张嘴,奴就劝她去严府试试。弟妹待生下了孩儿,就留在家中交与奴养大,自己卖身进了严府。”
  严永泉横了那张陈氏一眼,嗤笑道:“这与本官的孩儿几个月生的又有甚关系?”
  那妇人被他瞪了一眼,不禁瑟缩了一下,旋即想起自家事,又强自镇定下来,接着说到:“照管事说的,府中的夫人是在冬月里生,奴的弟妹算下来是八月里生。照说找奶娘都找只早个把月的,都说前几个月的奶水最是养人。这足足早了四个月,养人的奶水倒白白给奶娘自己的孩儿吃了,一般人家哪有这么请的。后来奴闲了与弟妹唠嗑,算起来严老家的管事来给定金的时候,严老爷刚办了喜事一个月哩。”
  堂外众人一心想看热闹,早等的不耐烦,直到此时方觉得不妄自苦等一场,齐齐哄笑道:“严老爷神机妙算啊!”
  严永泉不想竟然是此事办的不严谨露了破绽。他记得当时甄府内没有合适的人选,严家更不用说,一应根基全无。逼不得只得已往外头寻去,恰这张家的各处都十分合适,便悄悄下了定。他恼羞成怒,面皮涨的通红,嘴硬道:“哪里来的乡野村妇,满嘴的胡说八道!”
  又有衙役悄悄与秦倍臣耳语了几句,秦倍臣听了噗嗤一声笑了,似笑非笑的看向严永泉:“严侍郎还要更多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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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仇

  严永泉不知道秦倍臣又拿到什么证据,茫然无措的抬头望向堂上,秦倍臣轻笑了一声:“此事想来严大人未必知晓,令千金乳名双九?生辰在九月初一带了一个九,还有一层缘由呢?总不是贵府的排行吧?”严永泉不知道秦倍臣如何问起这个,茫然无措抬头道:“不过是她娘随意起的,图个长长久久的吉利罢了。”
  秦倍臣似被呛到,不由得干咳一声,满脸同情地看向严永泉道:“尊夫人的奶兄,听说单名一个玖字?”严永泉不敢置信,目呲欲裂,瞪大了眼睛问到:“大人这是什么意思?!”秦倍臣眼睛往严永泉身上打量了一遭,见他表面上虚张声势,实则一身颓唐之气,心下十分不屑。但到底与他留了一线颜面:“那这一条,有甄玖自己的画押在此,严大人要看便自己看过。如此看来,那么贵府千金,果然是足月生产的了?”
  严永泉不死心地要了那口供纸来看,那甄玖自述如何搭上甄家的小姐,甄小姐如何珠胎暗结,着急结亲,条条桩桩都与自己所知的往事对的上。想起那甄玖一向替甄氏打理嫁妆,常来府中回事缴账,他也曾在内院见过,确实生的十分的油头粉面,又惯会奉承。他双手扶在膝盖上,微微发抖,声音也打着颤,咬了半天牙,方才吐了一个字:“是!”
  秦倍臣趁势问到:“那么你的原配嫡妻究竟是不堪受辱,触柱而亡?还是得病暴毙?”
  严永泉见自己扯的谎一条条被戳穿,犹如身上的衣裳一层层被剥下,头上又新戴上好大一顶绿油油绸帽,看堂外的百姓一脸鄙夷地对自己指指点点,仿佛赤身走在大街之上,又慌又怕,嘴唇直哆嗦:“不。。。不。。不是。”
  “不是什么?你要想清楚了再说话,这不过开馆验骨就可查清之事,本官只是不欲惊动了亡人。”
  “亡妻的确不是病故。。。。。。”严永泉终于低下了头,然后想起什么,又猛的抬起:“可城隍庙的凶案,真的不是我做的!下官受贱妇迷惑,愧对发妻,但确实没有杀妻,又怎么会买凶去害了岳母。”
  秦倍臣鼻子里哼了一声:“不急,一码归一码,先了结了这桩再说!”
  。。。。。。
  虽然城隍庙中凶案未破,好歹也算有了一点进展,秦倍臣遣人把严家人送回严府,照样派人守了严府各处门禁,自己入宫禀告皇帝。
  严永泉一回到严家就立时要撵了甄氏母女走,又不准严淑卿再姓严。严秀卿见一举扳倒了嫡母,又坏了甄钰娘家的名声,虽父亲丢了些脸面,可她自己隐隐是有些开心的,故而不止在旁边煽风点火不说,更是大哭廖姨娘的惨死,要严淑卿偿命,闹得是不可开交。恰此时圣旨到了:严永泉帷薄不修,着降官两级,贬黜至闽越为官。甄氏妇行不检,与奸夫各杖责五十,判其休之,交还本家处置。甄家教养失德,夺了与甄尚书追封的谥号与甄家老太君的诰命。
  甄氏与严淑卿只得抱头痛哭,袁家的休书已经到了,严淑卿的嫁妆也送了回来。办差的是一个袁家夫人身边的一个婆子,阴阳怪气道:“夫人说咱们家原是聘的严老爷家的千金,不承想竟是认错了人,如此这婚事就作罢了。当日的聘礼随着嫁妆到了袁家的,袁家就留下了,其他的也不贪图,便在此交还。”严秀卿不由得隐隐有些害怕,袁家对严淑卿如此,那常山王对自己呢,但是一想到寄奴,她又定下心来,她可是皇长孙的生母,甄王妃家中丢了这样的大脸,王爷向来爱她温柔小意,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甄氏不得已带了自己与严淑卿的嫁妆往甄府去,甄家几处门户紧闭,门子抄着手耷拉着眼皮到:“姑奶奶,您还回来呢?小的还是劝您快走罢。”甄氏正要苦苦哀求,不想甄家大夫人带着婆子们自门内出来,街上众人见有热闹看,眼睛不由自主就往这边瞄,甄夫人使了个眼色,婆子们四下散开,呼啦啦围了个密不透风。甄家大夫人走到甄氏面前,啪啪啪给了这个小姑子三耳光,红了眼厉声道:“我若是你,就找个清净地方自己碰死,也好过公公婆婆受这样的侮辱!”甄氏脸肿了起来,不敢多说什么,只苦苦哀求道:“大嫂,我知道是连累了钰儿,您心中有气,尽管冲我撒,但请给您侄女儿一条活路吧!”
  甄家大夫人身边的婆子赶紧上前捧了大夫人的手道:“夫人要做什么只管吩咐奴婢们就是,何必自己动手,仔细手疼。”甄大夫人轻蔑地看了甄氏与严淑卿一眼,搭着婆子的手回去了,进门的时候还吩咐门子道:“看好了,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甄氏无奈只得带了严淑卿往城外走,准备寻个庵堂借住。不想一队差役把她围住:“甄氏,圣人判你杖责五十,还未行刑,这是要往哪里逃跑?”
  甄氏急忙道:“民妇愿以金偿刑。”
  领头的差役道:“圣人吩咐要打,谁敢不从,这就走吧。”
  杖责要脱衣袒股,甄氏如何受得,差役懒得管她肯不肯,自然是拖了她就走。挣扎间甄氏抬眼恍恍惚惚看到了幻象,章慧娘正满头鲜血的站在她眼前,似乎说着什么。甄氏心中一片懊恼悔恨,然而已经不能回头了,半路上她趁官差不备,抢了腰刀一把抹了脖子。
  严淑卿一片茫然,她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错,自小她不过是京中十分寻常的一个闺秀,最大的烦恼不过就是和庶妹斗心眼子。不知道怎么进宫的从自己变成了妹妹,嫁入了袁家又被休了,现在她连严都不能姓了,人家说她的爹是那个叫甄玖的下贱胚子。那个爹尚不知道在哪里,可亲娘已经横死在大街上了。那些官差见甄氏碰死了,连喊几声晦气,扔下她不管了。她身边只有几个母亲的老仆陪伴,现在那几个仆人似乎也在对她指指点点。
  她一头扑在母亲尸身上痛哭,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一双青布鞋,她顺着布鞋往上看去,是一个年长几岁的女子。那女子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母亲的尸首,似又有仇恨,又有释然。她大着胆子,抽抽搭搭问到:“你是谁,你认识我娘吗?”
  那女子诡秘地弯了弯嘴角:“我啊,我太认识你这个母亲了。”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女子身边跟了一冷面男子,随女子钻入一个小巷,然后七拐八弯的,引她来到一处小院。那男子道:“恭喜姑娘大仇得报,这处院落十分隐秘,你先住下。待一切结束后,主人自然送了春生来安排你们平安离开。我会留人暗中保护,另有一个婆子每日与你送东西,这期间若有人来探风声,还望多加小心。”
  这女子点点头:“替严贤卿谢过你家主人吧。你家主人于我有大恩,放心,我一个字也不会往外说出去。”
  冷面男子点点头,自小院中出来,四处张望一番,见没有什么异样,才踱着方步不紧不慢地从巷子一头出去了。到了晚间,这男子竟出现在云泽乡候府中,换了一身亲兵服饰,在内室与奕楨回话:“将军,严家的事情已了一半,华国公府那头只把外头的事打点好了,可否再晚些时日?”
  奕楨摇摇头道:“你当这里头的事情陛下不知?有太后在一日,华国公府就倒不了,不过向他们先收点利息罢了。今晚就叫他们动手吧。”那冷面男子领了命自去不提。
  第二日就有英国公遣人送了帖子到京兆府递状子。状子上说英国公府进了贼,内库房失了窃,丢了好些个金银。秦倍臣虽则头大如斗,也只好打叠起精神查案。不想过了几日,又有常山王府并惠和公主府先后失窃,也是丢的内库金银。特别是惠和公主府,因公主尚未正式开府,除校场周围住了公主卫外,几个内院只有不多的一些管家内侍。故而平日里并没有人留心内库,只因到了公主府中关月银的日子,管事的开库取钱,才发现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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