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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生勿入帝王家-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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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中箭的消息瞒不过京营两位统领,两个虽不知道箭上有毒,但已经不敢侥幸。华兴卓不仅变了嘴脸从旁威吓,更趁其不防,悄悄放入闽州的暗子到两位统领家中,绑了其家人要挟。
虽然暂时制住两位统领,但十八京营之中还各自有中郎将管辖,其中六营更是随皇帝驻扎灵秀宫山脚下。华兴卓也不敢过于打草惊蛇,只命两位统领压下了山中求援京中十二营的诏令。
但纸怎能包住火,几乎是一夜之间,京中十二营的郎官大半都或多或少知道了钟毓山有事,纷纷向东西统领求证。先时自然是两位统领百般搪塞,但有眼看谎言就要戳穿,支应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不是卡情节。就是发觉要写的东西,要铺陈开又怕节奏太慢大家不喜欢,要收拢又觉得力有不逮,怕交代不清楚。好痛苦,写文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何从
华兴卓既然早先瞒下了灵秀宫中发出的调兵令,到了此刻自然也不敢再拿出来。只得凭空捏造,说自己将将得了消息,闽王军围了钟毓山,欲行不轨事,需京营随他前往护驾。待他带领京中十二营扑到钟毓山下的时候,闽州军早已经得了谢青消息,撤离钟毓山往皇陵去,名曰闽王萧弼为华太后守陵。
十二中郎将到了钟毓山大营与两个统领一碰头,左右统领自然不敢说出前情,正掰扯不清,灵秀宫传出噩耗,皇帝驾崩了!
华兴卓巴不得一声,赶紧混了过去,张罗着迎大行皇帝回宫停灵。
华兴卓本是钦犯,然京营统领都听他节制,等同于天京城内外关防,现在都掌控于他一人之手。其他人虽然不满,但拿不出调兵令与虎符来无可奈何。京营中也有人不欲奉乱令,然则已有小人上赶着凡提起五皇子萧峤,就言必称“嗣皇帝”,那几个心存疑虑的中郎将也没有法子抗命。
皇帝暴毙,太子没有踪迹,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但只有一个五皇子在华兴卓手中。萧峻在京中多年,当年也是有人捧过常山王府的香脚的,立时就有人又提“国赖长君”四个字,说甚么既然康亲王萧峻也曾是中宫养子,何不接回康亲王。
一日之间,各种消息来回在天京城与钟毓山之间漫天的乱飞,文武百官在京中各怀心思,奔走串联,自灵秀宫到天京城,统统乱得是沸反盈天。
华兴卓开始是兴奋而雀跃的,次后又陷入深深的茫然。起初他只是仓皇出逃,偶遇了旧识巴根,巴根提点他到闽王处躲避风头而已。他并没有处心积虑的苦心经营出这一切,最多也就是想跟着闽王造反,重新风光风光。
但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大手在拨弄他的命运,将他一步步推向现在的情势。他现在距离那滔天的富贵似乎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之间,又好像有一道深不见底的鲜血之涧,里头有无数的恶鬼凶魂,伸出长长的,扭曲的手臂,只要他胆敢在往前迈这一步,就要一把将他拽下去!
他不敢回头,不必回头他也知道身后更是一片血海汪洋,来时的馨岸早已经消失在这汪洋的另一边。他臆想中忍不住抬头看向虚空,那似乎是至高无上的宝座在熠熠生光,那里有无尽的权势、无尽的威能、那里再没有质疑、那里他能收获无穷。只要,只要他再跨过那一步!
他当然能跨得过得去,闽州军没了主心骨,想来是惶惶不可终日,已经避往皇陵。天京城周围哪里还有第二支人马可以跟他抗衡,就算京营下头人不跟他一条心,但只要他熬过这两日,萧峤一旦登基,自己就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这是上天赐予他华兴卓的良机!
有属下来报:“公爷!谢皇后不肯用玺!”
华兴卓一阵焦躁,都是那些文臣搞出来的破事儿。他们说什么萧峤既不是太子,又没有皇帝遗命,该由中宫下旨即位。谢皇后寸步不离皇帝梓宫,除了哭灵一概不理,华兴卓深恨当初没有挑唆萧弼也给她来上一箭,没有了皇后,挑唆丽贵妃或者德妃,不久容易多了。可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哪里敢再有这样的举动。
想到文臣,他心中不由得火起,打量他不知道吗,这里面领头反对的就是谢元谋。他心下一横,奈何不了谢皇后,难道他还奈何不了一个谢元谋!当即就命人去抄了谢氏满门。
大行皇帝的梓宫安放于乾清宫中,谢皇后领了丽贵妃、德妃等在此哭灵,文武百官在外跪了一地。华兴卓领了兵,气势汹汹地闯入乾清宫,先往正殿之外的庭院里扫了一圈,在一群白花花的人影里找出了谢元谋的背影,而后对着谢元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个亲兵凶神也似的扑上前去,架起谢元谋就往正殿拖。
周遭别的官员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有曹元暴起格挡开右侧的亲兵,又顺手夺过那亲兵手上的□□,趁势一送,枪尖儿从左侧的小兵右键透骨穿过。华兴卓见不能善了,一咬牙,动动手指,身后的兵丁流水样涌入,将曹元与谢元谋团团围住。
曹元怒喝一声:“华兴卓!大行皇帝灵前,你敢造次!”
谢元谋一把拉住想要提枪向前的曹元,低声道:“曹兄,冷静!”
华兴卓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道:“曹尚书,谢尚书,识时务者为俊杰。”
谢元谋整整衣裳:“面前何人,以什么身份与本官说话?”
华兴卓听了这话,青筋都要暴起,连着深呼吸了几口,好容易才按捺下脾气道:“谢尚书,国不可一日无君,诏书已经写好,还请劝皇后节哀,用了印玺就好昭告天下了。”
谢元谋垂目道:“什么诏书?”
“自然是敕命嗣皇帝登基的诏书。”
“大行皇帝有亲自册立的太子,灵前登基即可,哪里需要诏书?”
“这。。。。。。谢尚书何必明知故问,太子下落不明,五皇子也是大行皇帝亲子,自然也是可以托付大宝的!既然都是大行皇帝的亲儿子,谁即位不都一样嘛。”
“都一样?那要皇后下什么诏?”
“你!谢老头儿,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谢家一百三十八口就在菜市口等你一句话!”
“逆贼! 罢了,带我去见皇后。。。。。。。”
华兴卓冷哼一声:“早识时务不就好了”。随着谢元谋往灵堂内走去,曹元颓然喟叹了一声,但那“一百三十八口”似乎还回响在耳畔,到底说不出谢元谋一个“不”字来。周遭的官员见了,也如同被抽去脊骨一般,颓然匍匐在地。
二人一前一后进的灵堂,谢皇后一身缟素,两个眼睛肿得桃儿也似的,没有一丝神采。华兴卓快步上前,急切说到:“谢大人亲自来请娘娘用玺!”
谢皇后头也没抬,冷声道:“当了反贼果然连礼也不知了吗?”
华兴卓悻悻停了脚步,阴阳怪气道:“皇后娘娘不必摆谱,还是听听谢大人有什么要说的吧。”
谢元谋厌恶地看了华兴卓一眼,先在大行皇帝的梓宫前上过香,又退到正殿门口三拜九叩过了,方才开口道:“政君~谢家一百三十八口,都被贼人押到了菜市口。”
谢皇后早有准备,还是忍不住心中大痛:“女儿不孝,连累了谢家。”
谢元谋坦然一笑:“国出妖孽,一家之哭又奈何,岂有舍国就家之理。”
谢皇后眼泪扑簌簌落下,隔得远远儿的向谢元谋所在的方向跪下:“父亲~!”
谢元谋见她伏地痛哭的身形,实在是想上前安慰,然则终于还是忍住,趁华兴卓没有反应过来,闪身退出殿外,一头撞在大殿之外的汉白玉扶栏之上。他这一撞存了必死之志,鲜血自额角汨汨而出,身体渐渐瘫软在地。
曹元不由得为自己先前的揣测大为羞愧,几个箭步冲到殿外,抱起谢元谋的尸身,语调里透出无尽的悲怆:“谢尚书宁死不附逆!已经殉国了!”
谢皇后自灵堂之中急奔而出,扑到谢元谋尸身上痛哭不已。她本来生的清雅,连日多逢变故更显得瘦弱,偏性子里一股韧劲,如青竹一般,再怎样疾风摧残,也不见折断。
一时院中众人群情激愤,官员们纷纷蜂拥上前。骂其“逆贼!”“华逆”之声不绝于耳。
华兴卓不想突生此变,除了心底里大骂谢元谋别无他法。他心中自认已是忍耐到了极点,干脆心下一横,撕下了最后的遮羞布,招招手示意无数军士入内,把大小官员团团围住。文官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曹元已经与华兴卓的兵丁们打做一团,但怎么说双拳也难敌四手,何况兵丁都是围攻。曹元连伤了十数人后,渐渐落了败,终于被押到华兴卓面前。
华兴卓凑上前去待要说什么,不想曹元一口唾沫砸在他脸上:“沐猴而冠之徒,也敢妄想大宝!”
华兴卓伸手一摸,不仅恼羞成怒:“曹老儿,你莫要后悔!”
“我后悔?你如此侮辱华家几辈子的英名,将来地底下见了老公爷,才是知道什么叫后悔!”
“我华兴卓本来就是提着脑袋在过日子,多活一日都是赚到!”
“谋逆逼宫得来的大位逃不过史官铁笔直书!”
华兴卓笑得有些狰狞:“那又怎也,史书总是赢家写就的。”
他没有再多话,亲自挥剑斩下了曹元的头颅,提在手中,赤红了眼道:“还有谁不服!”
又有两个御史正要上前,谢皇后忽然起身,她神情憔悴,但目光坚毅:“诸公,留待有用之身!”两个御史微微顿了脚步。
她的声音暗哑,站在院子后头的官员要极力倾听才能听清她说的话。
“大行皇帝是被人行刺!主犯还未曾追查缉捕,不知是何居心!”
“华兴卓领兵闯入灵秀宫,太子与惠和公主下落不明,不曾听闻有任何着人找寻的意思,一味妄谈新帝登基,又是何居心?!”
华兴卓目露凶光,待要上前发狠,十几个年轻官员已经冲到谢皇后面前:“国公可是要当众行刺!”华兴卓大喝一声:“滚开!”提剑就要刺向其中一人。
“住手!传懿旨~”
“国逢大难,五皇子萧峤,先帝之子。。。。。。”
皇后一句客套话没提,但听到她提起萧嵩,华兴卓已经是十二万分的满意,早见了血就老实了。然而他的嘴角刚刚翘起,就听到谢皇后接着说道:“。。。。。。封为雍亲王,敕令监国。。。。。”
华兴卓不想大费周章之后只唤来一个监国王爷之位,但转念一想,若是太子姐弟迟迟不出现,那这个监国王爷自然是越当越稳当。
至于太子姐弟嘛,那就要让他好好想想,下回这二人会在哪里出现了。
☆、上庸
雍亲王监国说到底就是华兴卓监国,华兴卓第一件事是给自己加封了太师之位。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他眼见得已经逼死了两个尚书,也只得见好就收,留待来日徐徐图之。谢、曹二位尚书身死,百官里固然是少了公开的反对之声,但朝堂上大行皇帝的班底里,只余下一片暮气沉沉,丝毫没有华兴卓臆想中山呼群拥之势,不免有些扫兴。
因而华兴卓办起大行皇帝的丧仪格外上心,只要大行皇帝变成了先帝,再立新帝就势在必行了。新帝一立,他这个太师才算是名正言顺。为此,萧峻和萧嵩那两个小子,必须早早除去。萧峻倒还好说,就在皇陵,他早已经派了人去下手,想来这两日就有回音。萧嵩着实不好办,萧嘉楠带着他进了幽云山脉就没了踪迹。
当日华兴卓退出松林也悄悄派了人追去的,反正他又不在乎萧弼的命,要是萧弼被萧嘉楠弄死了更好。但是没想到他们斩了吊桥,隔着深涧无法追踪。等这边人再入山绕行过去,已经是三四日之后。茫茫大山,无数的小径与密林,哪里找去。想到此节,华兴卓心里就是一阵堵得慌,机会来得匆忙,倒处都缺人手!放任那两个小崽子在山中逍遥了这么好些天,也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但他到底是大权在握,没几天他从前的旧属和新扑来的附庸之辈,就寻着味儿追过来,把华兴卓的太师府挤得满满当当。岑秀吉不知道在哪里避过风头,见华兴卓权势更胜从前,兴兴头头入得府来。从前用惯的老人儿,华兴卓自然觉得用起来比京营好使,许多不便诉诸于外人的小九九,与岑秀吉说起来自然是毫无顾忌了。
说起对逃掉的太子的焦虑,岑秀吉心领神会,连着翻了好一阵的舆图,颠来倒去算计了半天,终于觉得有了眉目,赶紧兴兴头头捧了舆图来见。
“太师,太师!大喜啊!”
“这话怎么说?”
“太师请看,既然是入了幽云山脉,南边到头即是天京,京营在咱们手上,他们肯定不会现在回来,只能向北走。再想想,太子公主最终还是想回天京的,但要回来必得带一只与京营可相抗的大军。”
“向北?向北就进幽州了,直通到底是玉关!”
“太师英明!只有玉关虎豹骑可与京营相抗!”
“这可如何是好,才把曹元斩了头,曹允可是玉关主帅!”华兴卓不由得懊恼起来。
“太师不必忧心,要搬救兵,那也得他们到的了玉关才行。”
“人都跑了好几天了,山里头都是岔路,追都没法追。错过了这几日,只怕再有几天都要到幽州了!”
“就怕他们不去幽州!太师请看这里~”岑秀吉在舆图上点了一点:“上庸乃入幽州的必经之地,上庸太守王甫神说起来还是先夫人的族兄呢!”
“王甫神?!不错,我想起来了,当初他在族中受了排挤,还来国公府走过门子。记得当初是打发他。。。。。。打发他到宜州觅城去做了个县令,怎么现在都做到太守了?”
“太师好记性啊!”岑秀吉修剪得宜的胡子和眉毛一起一抖一抖,抚掌赞了一句,然后接着说到:“正是此人,当初他在族中也不过是犯了一点小小的过错,族长正是谢家小儿媳王氏的伯父,一定不肯放过他,非要赶紧杀绝,这才不得已求到了夫人面前。”
“这么巧!”华兴卓兴奋地搓着手:“有几分的把握她们会经过此处?”
“八成!顺着山脉只能往北走,这一路只玉关才有大军。若是翻山,也可西行入翼州,那边刚刚糟了灾,自顾且不暇,连勤王诏都奉不了,现在又能分得出什么人手与她?”
“若是往东?”
“往东是平洲,现在只有太师的人,她们必不敢自投罗网!”
岑秀吉目小胡子一翘一翘,“只要到了上庸!”
华兴卓也目露凶光,缓缓吐出几个字:“只要,到了上庸!事不宜迟,速速派人前往!”
上庸是入幽州的第一城,依山而建,十分小巧。
一支吹吹打打的队伍高高兴兴地往城里赶,个个披红挂彩,穿的喜庆。领头的穿的更是神气,骑一匹威风凛凛的雪白宝马,端的是好生俊俏的新郎官。其后是一色的骑着高头大马的伴当,看起来十分精神。
另一头,一队披麻戴孝的异乡客哭哭啼啼地出现在上庸城外,前前后后总有好几十号人。
走在头里的是一个三十许的妇人,带着一个报着灵位牌的十五六的少女,身着麻服,头戴孝帽,一脸的哀容。
两只队伍都在门外碰上,为着谁先入门的事儿,互不相让,争执不休。
城门官姓牛,名叫牛富禄,人如其名,不仅长得像个胖腰葫芦,性子也最爱黄白之物。看着哭哭啼啼而来一行人,眉毛先就挑了一挑,然后正了正脸色,一把拨开准备上前的小兵,自己亲自走上前去问话。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这城门你们家的?把路都堵死了别人不用过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佝偻着身子快步上前,人还没走到,先拱了手一叠声的赔罪。赔罪的话音未落,已经不动声色的往牛富禄手中塞了一个荷包。牛富禄悄悄掂了点,颇有点坠手,禁不住鼻翼张了张,一边觉得满足,一边又微微感到一丝遗憾。
他面不改色地把荷包揣入怀中,话头稍稍有点松动:“路引拿来看看。”
“官爷您看,咱们家老爷出外行商,不巧遇到九清河大水,被冲得尸骨无存。家中主母和少主人领了下人扶灵还乡。”
牛富禄把路引颠来倒去看了几遍没看出什么问题,斜斜看了那男子几眼道:“既没有尸骨,那棺材里是什么?”
男子忙解释道:“一点子衣物,衣冠冢总是要立一个的。”
牛福禄点点头,围着诸人连转了好多圈,走过棺材四周格外留心,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转身就要离开。周边几个人都不由得深深吸了一气。
不想一口气未完,牛福禄忽然猛然一下又折返回来,随手翻了两个人的手一看,满手的薄茧,不由得“哼!”了一声。随手将手中的枪尖往棺材里一送,听得里头似乎传来什么动静!牛福禄心中一喜,把枪尖抽回来一看,上头赫然竟有血迹!
牛福禄二话说,大喊一声:“在这里!”也不知道哪里藏得许多兵丁冒出来,一看就不是县城普普通通的城厢军能比的。
棺材板儿忽然飞开,那几个抬棺的把棺材往牛福禄身上一掀,拔腿就跑,里头扑簌簌蹦跶出好几只兔子,带出无数白色粉末。牛福禄并众兵丁偏了头躲开飞粉,放了嗓子招呼:“钦犯在此,抓住了大人重重有赏啊!”
更多的兵丁蜂拥而上,跟送葬的诸人战作一团。正混乱间,城门处还有迎亲的队伍,吵吵着要进城接新娘,说再拖晚了就耽误吉时了。城门虽然没剩下几个小兵,怎么敢就放他们进去,僵持不下,忽然那新郎的马似乎受了惊,一路往混战场中冲去,那十几个伴当也紧紧跟随。那些惊马似乎长了眼睛一般,顷刻就撞翻了好些个城厢军,而其他的送葬之人仿佛见了活鬼,早早的就散开逃得老远,剩下几个没散开的也被骑马的人捞在马背上跑远。
牛福禄这才恍然大悟,恨声道:“他们都是一伙儿的!!紧闭城门,谨防有人趁乱入城。”然而他话音未落,一支带火的羽箭落在他身边,他身上的白色粉末乃是面粉混入了一丁点儿白磷,瞬间就“嘭嘭嘭”的爆燃起来。牛福禄已经说不出话来,更有无数人嚷嚷着“救火救火!”
又几只羽箭射来,城厢军里头出现了好多火人。好在城门处有水龙,有人抱了来灭火救人,不想水龙浇过去,火是灭了,惨叫之声更是不绝于耳,那些过去伸手救助伤员的纷纷惊呼:“啊!有毒!”伸出手来,已经是溃烂一片。
城门口闹哄哄乱做一团,那闹出这一场的两只队伍也没有进城,骑了马风也似的跑远了。城门司马哪里敢放他们走,就算马屁股都没看见一个,也只得命人甩了两条火腿去死命追。
太守王甫神没过多久就得了信,气的大骂:“蠢材!蠢材!追什么追,正主儿必定是趁乱进城了,说不定眼下已经出城了。赶紧的!全城封禁搜查,所有人马随本官去北城截人!”
上庸北城处,一个白净脸皮的男子牵着个小姑娘要出城。小姑娘四五岁年纪,梳着两个抓髻,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虽然穿的只是粗布衣裳,看起来仍算得上玉雪可爱。
男子似乎嫌小姑娘走的慢,附身轻轻抱起小姑娘,脚下似慢实快,没几步就走到了城门口。几个兵丁循例在检查,草草查验了一番,就挥手让过。
男子抱了小姑娘正要离开,不想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见过太子殿下!”
只听那小姑娘随口说到:“免礼平身”。男子暗叫不好,但已经来不及捂住萧嵩的嘴,只得一把将他的头摁在怀里,提气拼命狂奔。身侧几个本来与他似乎素不相识的男子也迅速向他靠拢。
男子只听得身后那人大叫一声:“就是他们,围起来!”
城外埋伏的无数兵丁蜂拥而出,把他团团围住,几个人只得停下了脚步,谨慎的把萧嵩和那男子护在中间。
岑秀吉说不出的志得意满,踱着方步愉快地说到:“这位小公子打扮得好生有趣,为什么要妆小姑娘呀?”
男子沉了脸呵斥道,“你知道他是谁,还敢这样无礼!”
岑秀吉对王甫神挑了挑眉毛,王甫神呵呵一笑:“下官怎知道这个小娃娃是谁?本官看你们形迹可疑,似乎和方才在南门肇事的匪徒是一伙儿的,来人啊,给本官拿下!同党还有一个十四五的小姑娘,想来也在附近,把她搜出来!一并拿下!”
“别费事了,孤就在这里,把人放了!”外头传来一个清清亮亮的声音,嘉楠带了人在不远处出现。原来为着搜查的人着重搜查姐弟二人,嘉楠特地把萧嵩装扮成小姑娘,又特地分开来走。眼看就要出城,没想到还是被认出来了。
岑秀吉抚着小胡子道:“殿下何不把虎符宝印赐下,令弟即刻送回,绝不拖延!”
“别做梦了,有一人孤已命心腹送往京中,孤每隔三日送去一信,若看押的人收不到孤的去信,就把这人送回他的家中。你要不要猜猜这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有些新朋友出现,大家 要不要顺手收个藏啊~~~
☆、连环
岑秀吉眼睛不大,但动起来十分灵活,他眼珠子转了两转道:“公主说的什么,小的猜不出,也不想猜。小的只知道这位小殿下十分着紧,不知道公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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