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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生勿入帝王家-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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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两人早就请见过,只是不得见罢了。
“我这病,养也是养不好的,左不过是这几月的光景了。”
垣钧猛地起身,忍不住叫起来:“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谢青也失了仪态,紧紧攥了桌角。
奕桢沉默不语,任由嘉楠捡能说的说了。二人从未听过如此匪夷所思之事,但公主府中两月前求医的情形并不陌生。垣钧起初不肯信,但嘉楠言之凿凿,奕桢在旁沉默,实在没有不信的理由。垣钧不得不信,只得恨恨道:“一物降一物,不可能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解药了。若果真如此,驸马爷须得打理朝政,不能离开。殿下这病既然不宜公开,臣愿率人踏遍天涯为殿下寻药!殿下决不可轻言放弃!”
“我等你们半年。”
“天下之大,半年垣统领怎么能走完,殿下务必耐心些。”谢青也狠劝道。
垣钧心焦等不得,立时就告辞道要启程。奕桢见谢青还有话要与嘉楠谈,干脆叫住了垣钧:“急也不在此刻,我随你同去校场,商量商量行程。”
垣钧点了二百人,分了四队,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出发了。
嘉楠入了宫,到底没有与萧嵩明说,只嘱他务必听从奕桢的意见。
萧嵩闷闷地:“阿姊,朕能时常去看你么。”
“好好跟着太傅太保学本事,别总惦记着姐姐。”
“阿姊,他们说太保可行王莽事,是真的吗?”
“一派胡言!桢臣待陛下如何,陛下难道不知道吗?”嘉楠怒道“是什么人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
“阿姊,你别生气,朕。。。。。。我也是听到下人们这么一说!”
“嵩儿,你是皇帝,怎么能听风就是雨,桢臣为了我们萧家江山,可谓是鞠躬尽瘁,为人臣子,最受不起的就是这样的非议!”嘉楠心中警觉,前世只是一个兵权稍重的镇远将军,就别皇权所忌惮至灭族。今生自己强行赋予了重任在奕桢肩上,他来日可还能脱身?自己若是平安康健,这些原本自然不是什么事儿,此刻却不能不绸缪起来。
于是她唤了萧嵩的身边人来,一一审过。果然有几个信口开河的。嘉楠也不再客气,命人拖了到小花园杖毙。又叫各处要紧的宫人都去观刑,传话下去吩咐道:“凡事挑拨君臣关系,污蔑朝臣的,如此就是榜样。”
先有魏大成横死,后有宫人受刑,再有想非议大司马的都闭了嘴,朝中总算是政通人和。奕桢处事也算明白,渐渐有人动了拍马屁的心思,再三的上书,请给皇帝给大司马加九锡。
奕桢辞了几辞,实在坚辞不掉,也只好生受了。嘉楠隐约觉得不妥,劝奕桢道:“先前宫人议论王莽事,已经在嵩儿心中填了刺。如今别的倒也罢了,他日嵩儿亲政,万一有个什么不周到,这岂不是现成的把柄!”
奕桢不以为然道:“这是百官的盛情,怎好不理。来日陛下若有多心处,我少不得避开也就是了。实在不成,我带了天麟避到瀛洲去。”
嘉楠有心再劝,奕桢拍拍她手道:“你就是爱操心,好生静养才是!”又赌气道“全族人的性命通没有与他计较,加个九锡他又好吃亏了么!”
嘉楠确实已经又显现出发作的征兆,精神十分不济了,既然奕桢这么说,想他到底心结难解,肯替萧嵩做事已经不易,就干脆丢开了手,每日只专心陪伴天麟与奕桢,外头请见的,奕桢也一概都叫人挡驾了。
只苦了外头各个要求见长公主的官员,竟没有一个得见的,待到谢青好不容易凭着旧日交情通过玉琼悄悄领到嘉楠面前,已经惊见她不良于行,视听也不灵便了。
谢青顾不得客套,言简意赅道:“殿下,驸马恐怕有变!”
“又怎么了?你是老人儿,别听风就是雨的。”
“殿下,垣统领的信可曾传到您这里?”
“什么信?”
“垣统领打听到有行商提起北漠有天龙之血,命人回来向驸马报信,并取玉关的通关文牒。”
“莫非阿桢担心我空欢喜一场,没有人来说到此事啊。”
“文牒迟迟不至,垣统领又命人来寻,却发现先前派来取通关文牒的兄弟,从驸马处出来就消失了!来人也是心细,不敢再求见驸马,想求见长公主,可是长公主这里竟然铁桶围了一般,若不是我转而找到玉琼姑娘,也见不到殿下!”
这话所包含的意思太多,嘉楠不敢置信,然谢青没有理由胡编乱造,可要说奕桢会背叛她,她却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的。
“你先回去,驸马断不会欺我,待他回来,我向他问个明白!”
“殿下!青不敢挑拨,但请殿下先移驾回公主府,否则下次有事,不知又该如何报与殿下知道。”
“天麟在这儿,怎能说走就走,门房那里我亲自吩咐,不许拦你便是。”
谢青叹了一气,也只得道:“既如此,殿下务必保重玉体。”
待到奕桢回来,已是华灯初上时分了,嘉楠坐在外间等他。
奕桢照旧一边先问了她白日的起居,一边更过燕居的常服,方过来自自然然搂了她。嘉楠靠在他肩头,不经意问到:“今儿愈发像个废人了,垣钧可有信来?”
奕桢的语气三分遗憾,七分惆怅道:“我天天命人盯着外头的来信,可惜没有。”
嘉楠停了几秒钟,眉头皱成一团,心中过了几遍,问到:“今儿有人来说垣钧找到北漠有天龙之血的踪迹,曾遣人回来报信兼取玉关的文牒,你就没见着?”
“竟有此事!”奕桢大吃一惊“那是好事啊!人在哪里,是哪一个,怎么找到你这里来了,也不让你好好休息休息。”
他还在唠叨,一低头,发现嘉楠已经睡着了。奕桢沉下脸,出了房门叫出玉琼问到:“今日谁来打扰殿下了?”
玉琼犹豫了片刻,很快答道:“驸马爷有吩咐,殿下要静养,一律不见。故而并没有来过人搅公主清净。”
奕桢脸皮抽了抽,死死盯着玉琼的脸,直盯得她心里发毛,借故逃入了嘉楠房中。奕桢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话音断断续续通过窗棱传入房中“哼,谢青!”
嘉楠第二日左等右等,等到过午,都没等到谢青来见,便吩咐玉琼悄悄去打听。玉琼饶是跟着嘉楠见惯了市面,回来时已经是面带愁容了:“殿下,谢大人今天没有到府衙,家里只说早就出了府,我已经悄悄吩咐了凤翎去查。”
嘉楠强撑着桌案站起身道:“这里竟然都不是咱们的人,你速去带上天麟回公主府!”
玉琼得令出去安排,过一会儿再进屋的时候花容失色道:“殿下,驸马一早带了小公子出府了!”
嘉楠心头翻波,要说奕桢会背叛她,她一万个不信,故而大婚之后安心住在驸马府,用着奕桢的亲兵护卫毫不见外。可事情的走向如此诡异,竟然再一次和前世在宫中受制于亲儿子阿迪亚一样。怎的竟犯下同样的错误!可恨她已经时日无多了,一时心绪激荡,手上无力,一个撑不住就往地上滑。玉琼一个箭步上前扶她坐回榻上,语带焦急:“殿下,您务必保重啊!”
嘉楠摇摇头,吩咐她:“速摆銮驾,诏公主卫送孤入宫!”
玉琼刚刚应了一声,还没出房门就仓皇回转。奕桢一身戎甲入了房门,冷冷道:“玉琼,这是要往哪儿去?”
嘉楠哑着嗓子问他:“阿桢,谢青去哪儿了?垣钧究竟找没找到天龙血?”
奕桢摇头道:“殿下怎么信旁人也不信微臣,谢大人去哪儿,不用给微臣备报。是有个人自称垣钧的信使来送信,下边人已经查明这消息是北漠来的奸细放出来的,目的是骗取玉关的通关文牒。”
他叹息了一声道:“难道微臣不比旁人更盼着殿下你痊愈么?”
嘉楠也想不明白,只好又问到:“那天麟呢?”
奕桢道:“今儿他有要事,一会儿就回来了。”
嘉楠急道:“他一个不到百日的孩子,能有什么要事,你快把天麟送回来!”
奕桢柔声道:“楠楠,你别急,我让你先见个人。”
他拍拍手,外头走进一个戴了帷帽的宫装女子和两个脸生的仆妇。
那女子身量看上去与嘉楠相差无几,奕桢吩咐她除了冥篱,女子露出真容,冲嘉楠施了一礼。玉琼大惊失色:“你!你是什么人!”
嘉楠本来视力已经模糊,女子带上冥篱更是看不清面貌。她着急问道:“玉琼,她是谁?”
玉琼骇到极点:“殿下,她长得好像你!”
嘉楠大惊失色,电光火石间脑子里转过千百个念头,仿佛什么都明白了,又什么都无法相信。她知道情势紧急,不容多想,冲口而出对玉琼嘶喊道:“杀了她!”
玉琼下意识伸手就去锁那女子咽喉,奕桢怎么可能让她得手,轻轻松松把她制住,然后对她说到:“殿下此后在别院静养,每隔半月,我准允你去看望她一次。”
嘉楠镇定下来,沉声问道:“你要她做什么?”
奕桢淡然道:“没什么,照旧管着这个院子,偶尔陪陪镇国长公主出出门,办办事罢了。”
玉琼恨声道:“狗贼,你想李代桃僵!”
嘉楠沉默了片刻,吩咐众人道:“驸马请留下,旁人都出去。”
待房中只剩下二人,嘉楠垂目道:“阿桢,我时日已无多,有话你就直说清楚明白。想来今日你带了替身来,朝中府中内外已经尽在掌握,我向来对你无一事隐瞒,事到如今,你也不必瞒我。”
奕桢沉默良久,屋内静的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到。
嘉楠叹气道“别闹的跟戏文上一样,有什么苦衷,都说个明白,你我都活两辈子的人了,难道还学小年轻置气不成。”
奕桢眼中神色复杂,可惜嘉楠已经看不太清楚了,他轻笑了一声:“殿下这样错爱,倒叫微臣惭愧了。只是殿下从前是掌政的太后,如今是镇国的公主,这样偏信一个男子,倒未见的贤明了。”
这话语实在耳熟,嘉楠眼前浮现出多年前的一幕,心一寸寸沉下去,她闭上眼睛,声音沙哑:“你这是何意?”
奕桢喉头微不可见的哽了一下,微微讶道:“殿下为何要以为微臣与别人不同,国之重器在手,为何要微臣做周公?”
“阿桢,你不是这样的人。”
“殿下,含光剑自刎那刻,你的阿桢已经死了。看你的面子,我不追偿奕氏一族的血债。但要我再辅佐萧嵩,恕我直言,这位陛下可没有成王的听教与心胸。”
“阿桢~”嘉楠只是不信。
奕桢打断她道:“微臣原也不想让殿下忧心,只想殿下顺顺畅畅过了这些时日。那些琐事日后再办就是,可偏偏谢青多事。殿下的能耐微臣也知道,不敢让殿下劳心费力,故而微臣只好先下手了。”
“你要把嵩儿怎样!”
〃他无端端偏听偏信杀我全族,我却大度的很,毕竟萧嵩的全族也是殿下的族人,只要不与我捣乱的,就留着吧。〃
“当日你说燕城被围,父皇要你接我与阿迪亚回天南,由天南驻军燕城,可是实话!”
奕桢垂了眼皮,狠狠抿了抿嘴,开口到:“接你们回天京是真的。”
嘉楠眼中淌出血泪:“父皇!父皇~我愧对您!萧家的江山,竟断送在我的手上!”
她俯身扑在榻上痛哭:“母后,我护不了嵩儿了!”
奕桢深吸了一口气:“萧家的江山也不算断绝了,我会让天麟过继给萧嵩承嗣,天麟身上不也有萧家的血脉吗,殿下还是想开点的好。”
“阿桢,我最后问你一次,不管你有什么苦衷,说出来咱们共同面对。”
“殿下,不必再试探了。我本想让你这几日开开心心的,但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想再骗你。”奕桢的眼神柔和下来,不自觉的伸手抚上嘉楠的脸颊:“你若不是公主多好。”
这双手还是那样温暖,还是有那样淡淡的龙涎香气,但嘉楠再感受不到心安,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
她仍感觉得到他抚触中的爱意。只是,这点子男女情爱,抵不过血海深仇,与皇权滔天罢了。她缓缓闭上了眼,用手背轻轻擦了泪:“待我死了,别让我入皇陵,我没脸见父皇与母后。”
奕桢轻声道:“楠楠,我不舍得你死。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了好多人去寻药,一年找不到,找两年,两年找不到,找十年。天下都是我的了,我慢慢儿地着人细细找,总会救回你的。陆仁佳要我移情别恋,我怎么能做得到呢。”
要她被囚困在一个一动能动的躯壳里等待十年、二十年么!他竟能把这样可怖的事情说得情意绵绵。。。。。。
天气并不凉,嘉楠硬生生打了个冷战,这样的奕桢,不仅让她觉得陌生,甚至心底里生出了恐惧,
面前这男子不再像个活生生的人,反而像一个恶魔,用言语一刀刀凌迟她的灵魂。
窗外传来了一阵嘈杂之音,嘉楠觉得心里头有些心慌意乱,侧耳听去,隐约像是云板的声音。嘉楠心中大惊:“嵩儿!”
玉琼从门外扑了进来,踉踉跄跄奔到榻前,跪下去悲声道:“长公主!陛下驾崩了!”
哇~!
嘉楠急怒攻心,一口鲜血喷出,如果说她先前对奕桢的作为还有丝毫幻想的话,此刻已经全数抹去。
不如,睡吧,闭上眼,离开这龌龊的一切。刻骨的疲惫与蚀骨的心痛齐齐袭来,她再承受不住,昏了过去。
奕桢定定地站在床榻边,看玉琼替嘉楠净面,他定神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屋子。留了人守在门口道:“看好此处,别让人进去。”带了假公主等进宫去了。
嘉楠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入目的物件儿更加黯淡了些,房间也很陌生。她刚刚想唤玉琼,发现只能发出极小的声音,连喊了数声来人,都没有人理会。
她喊不来人,索性不喊,尝试动了动,甚是艰难,但还是咬着牙翻身撑着起床。
她刚刚扶着床榻站起来,门边传来一声惊呼:“殿下!小心!”
是玉琼!
玉琼是三步并作两步赶到榻前:“殿下!”
嘉楠赶紧问道:“这是哪里?现在是初几了?宫内什么情形?”
玉琼哽咽道:“今儿是五月初三,婢子也不知道这里是何处,他们把婢子蒙了眼带来的。宫内。。。。。。宫内陛下已经驾崩了,咱们小公子改姓萧,过继给先帝做嗣子。今日就是登基大典!”
“这也能认?宗室没闹腾?”
“宗正王爷带头上表贺小公子登基呢。”
是了,这个宗正惯会趋炎附势,当初不正是她细细挑过的么。
嘉楠怔怔的:“玉琼,孤还活着做什么,反正也已经是个废人了,你下次来带点鹤顶红,给孤来个痛快的。”
玉琼左右看了看,假装上前替嘉楠整理头发,附在她耳边道:“垣统领悄悄回京了,正在设法营救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章内容比较波折,放在一起,做二合一章节吧。
☆、向北
嘉楠眼睛一亮,随后又垂下了眼帘:“孤都这样了,救出去又如何。”
“殿下,垣统领说,是真的找到了天龙之血的下落。待殿下痊愈了,再带人回来给先帝报仇!”玉琼耐心劝她。
“报仇?对谁?对天麟吗?”嘉楠无声的苦笑,低声喃喃自语道“当年不能为了奕桢对阿迪亚怎样,天道轮回。。。。。。”
“阿什么?那是谁?”玉琼不解。
嘉楠摇摇头道:“没什么。可是凤翎一直有人跟着你?”
“正是,虽说驸马着人送婢子来此是蒙了眼的,可是垣统领早安排人一直跟着我,只待时机合适。。。。。。。”
这不知是哪里的庄子,奕桢自然也安排了人手照顾,仆妇们不知道打哪儿找来的,一问三不知。玉琼也不管,唤人备了盥洗之物,替嘉楠沐浴更衣,又伺候她进膳。一通折腾下来,已是日暮时分。
嘉楠勉强用了一碗粥,就觉得手上身上乏力,不由得举手对着自嘲道:“当年这爽手也是能挽长弓的。”
玉琼眼角滑了一滴泪,不动声色的用指尖抹去,笑道:“殿下将来大好了,自然也是能的。”
嘉楠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领了她的好意。就算垣钧护着她逃脱京城,治好了这怪病,将来又挽弓做什么呢。要打回京城,昭告天下她的儿子也是伪帝吗?当日带了萧嵩回京,凭仗是皇室正统、国玺、虎符,号令天下的勤王军。来日她打回去凭什么,要自立为女皇,还是杀了奕桢,废了天麟,另立一个萧家的皇帝。
给嵩儿报仇很直接,杀了奕桢即可。然后天麟呢?
两世为人,她从不知前路如此茫然。
门口传来两声轻微的异响,嘉楠没有听到,玉琼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她起身往外间去查看,见垣钧一身劲装,带了人往里走来。
见玉琼迎上,垣钧急问:“殿下可方便?”
玉琼点头:“随我来”转身带了人入内。
垣钧疾行几步,入内见嘉楠倒头就拜:“殿下,属下救驾来迟,还望恕罪!”
嘉楠道:“不必多礼,只怕一路进来不易,只是孤现在不良于行,可能出的去?”
垣钧道:“此处十分偏僻,仗着这一点,守卫倒并不十分精锐。属下带人一路进来,遇到的阻拦并不算多。这宅子不大,马车就在宅子后门外,劳驾玉琼姑娘背了殿下出去。”
嘉楠道:“好,这就走。”
玉琼上前负了她就走,只感觉背上轻飘飘的,想到嘉楠才生产完不过三月余,就瘦成一把骨头,眼中不由得一酸。
自跟踪了玉琼追到此处,垣钧早命人把宅子里外摸了个遍,此刻即使带了玉琼嘉楠,还是顺利的摸到后门。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守卫,偶尔遇到一队,都被他们不声不响地解决了。
到了宅子外,还有一小队人马接应,都是惠和卫中的菁英,嘉楠虽然视力模糊,但就算只凭轮廓,还是一一认了出来。她靠着玉琼站稳,对他们微微颔首:“好,你们都来了,孤病体残躯,此去求医路险难行,后有追兵。孤身无长物,并没有什么可以答谢诸君。”
垣钧带头,众人齐齐应道:“敢为公主效死!”
嘉楠心中滚烫,喉头哽咽:“有劳!”
空气里传来焦枯的气味,有哔哔拨拨的声音从宅子里传来。两个惠和卫从后门里钻出来,对垣钧点点头。
一行人护送着青毡马车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幕低垂,没有人注意到,远处角楼上,两个伫立已久的身影,也不去管那燃烧起来的宅子里人仰马翻救火的场面,只面向那马车消失的方向静静而立。夜风幽凉,高楼上吹得披风猎猎作响。马车之后的滚滚烟尘已在夜色中消失良久,那靠前的身影还是一动不动。其后的一个上前一步小声道:“大司马,回了吧。明儿还要早朝呢。”前面那高大男子沉默了好一阵,方才说到:“人手都安排
好了么。”
“大司马放心,都是安排的好手,保证殿下一路到燕城,绝没有不开眼的宵小能打扰殿下清静。”
“回吧。”
。。。。。。
垣钧带人一路马不停蹄,向北而行,不知道是由于旅途劳顿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嘉楠精神一日短过一日,睡的时候越来越长。偶尔醒着的时候,她也能与玉琼玩笑两句:“孤都被烧死了,你说他怎么还不移情别恋呢,孤也就解脱,不再受这诅咒折磨了。”
玉琼答不上来,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嘉楠也不为难她,只自己干笑两声便罢了。
到了玉关的时候,嘉楠能清醒的时辰越来越短,基本看不见也听不到,所幸还能说几句话,动动手。醒着的时候多是握着玉琼的手,仿佛这样才能让她心安,只要玉琼离了她去做什么事,嘉楠就觉得心中慌的厉害。
玉关不是可以随便出入的,垣钧先前请人去取通关文书没能取到,眼看嘉楠的情形一天天坏下去,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在玉关城先住下。不想恰碰见了先前与他透露天龙血消息的北漠商人。这些商人满载着中原购得的货物正要回家,领队叫做白音,正是先前与垣钧消息的人。
白音一听垣钧说带了妹妹要出玉关寻天龙血就哈哈大笑:“垣兄弟,你妹妹可是有救啦!实不相瞒,那日跟你说的天龙血,我也是凑巧听拓跋部的大萨满提过。你们跟我同去,找大萨满问个明白。”
垣钧一听大喜过望,高兴过后又有点不好意思:“白音大哥,不知道你们大萨满可愿意帮助我们南朝人。实不相瞒,我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可以打动你们大萨满。”
白音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垣兄弟!用你们中原人的话来说,你这就太见外了。你那天可是救了我一命!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长生天在上见证,垣钧兄弟这事包在我白音身上!”
白音果然说到做到,他常年行走边关的人,与玉关守军惯熟的,也不知道使了什么办法,果然带了垣钧几个人出了关。只是他也不能只手遮天,其他人马,只能留在关内慢慢设法了。
嘉楠已经只有手指还能动,好在玉琼已经熟了她的动作,勉强能通过她手指的动作分辨她想要什么。随着一天天接近王庭,嘉楠与玉琼的互动越来越少。最后极必要的时候才会动动手指,示意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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