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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生勿入帝王家-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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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玉琼仍旧将信将疑,阿日斯兰补了一句:“放心,我回头也好好开导他,不许他再对你们殿下无礼了!”
这话说得未免有几分底气不足的意思,臣子无状,不说责罚,呵斥教训几句总是可以的,怎么到了额尔德穆图这里竟然需要“开导”了。但到底有求于人,玉琼先前的底气都是仗着阿日斯兰长期以来对嘉楠的殷勤备至,如今见阿日斯兰是这个态度。玉琼说不得也只得咬牙忍了。
☆、虞诈
虽不知道阿日斯兰开导得如何了,但额尔德穆图也并没有再有什么失礼的举动。玉琼不过一介使女,又随主子客居,多言怕人烦,就权当额尔德听了教,把此事揭过不提,只是行动处自然是多了几个心眼子,遇到额尔德穆图的场合,不动声色的引了嘉楠避了。
这次法事之后,足足过了半年,额尔德穆图才命人传话,可以做第三次了。垣钧照样从旁护法,待法事完毕后,他沉吟片刻对额尔德穆图道:“大师留步,小人有几句话,还请大师赐听。”
额尔德穆图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几圈,看不出什么情绪,淡淡道:“垣统领请讲。”
“大师,您对殿下的帮助和大汗的牺牲,垣钧不敢有一日或忘。不敢冒昧说报答不报答的话,二位若有差遣处,垣钧万死不辞。玉琼不知就里,若有得罪处,还请大师包涵。”
额尔德穆图抬了抬眉毛:“我犯不着跟一个丫头计较。垣统领也犯不着替一个丫头赔罪。”
垣钧还要再说什么,额尔德穆图抬手制止了他:“你心里想什么我知道。你们南人花花肠子多,我们北漠的儿郎,嘴里没有虚言。再说不救已经救了,难道要大汗功亏一篑不成。我心理是不痛快,但既然答应了大汗,这事就不会反悔。此事不必再提,眼下大汗该下去调息了。”
阿日斯兰原本古铜色肌肤,月光下犹如丝缎一般,薄有微光,此刻别说微光,只有一片灰败之色,不问也知损耗极大。垣钧心中歉疚,有什么话也说不下去了,只默默对阿日斯兰行了个礼,就要退出去唤玉琼带仆妇进来抬人。阿日斯兰喘了一口气,轻声喊住了他:“垣统领不必有什么过意不去。额尔德穆图,你也不要老是给人家看脸子,这里头的究竟,与你们分说不明白。只须记得,只有朕欠惠和公主的,她并不欠朕什么。”
额尔德穆图向来得阿日斯兰优容,向来并不惧怕他,心中为他不值:“大汗,你。。。。。。”
“额尔德,扶朕回去。”
又是仲夏时节,北漠的信使再次送回了奏报。
……殿下又好了些,已经目能视物,只是耳朵尚失聪。想来隔半年再做法一次,就可痊愈了。
天麟已经学会走路,整日家淘气非凡,嘴里也会叫人,见奕桢拿着信看了半天,也不理自己,不免心中生气。扭来扭去离了乳母,冲过来摇奕桢的大腿:“姑姑!姑姑!”他小孩儿家口齿不清,喊“姑父”与“姑姑”也差不多。奕桢见他粉嘟嘟的团脸,一派天真可爱,心中早软了,又泛起丝丝酸涩,抱起他悄声道:“乖孩儿,咱们几时能接回你姑姑。”
天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仰起小脸见最疼自己的姑父眼中有微光闪动,看起来不像开心的样子,自自然然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被他的胡茬扎到,痒得咯咯直笑。
宫人隔得远,见他父子亲昵,都未近前,奕桢的喉头哽咽,声音低不可闻,也不管天麟听不听得懂:“天麟,爹爹想你娘亲了。”
此刻远在北漠的嘉楠正在屋内提笔作画。随着恶咒渐除,嘉楠的精神越来越好,她重生以来政事冗杂,难得有此闲暇,如此长日无聊,就要了笔墨来打发时日。
她也不画别的,都是画的孩子,笔下有两个弟弟萧嵩与萧峤,而画得最多的,还是天麟。
只是她自生下天麟之后,襁褓之中就被迫分离,画来画去,还是只有婴儿模样。想到天麟此刻应该已经会跑跑跳跳,只是想不出是个什么样子,不禁把云毫一摔,把纸团起来随手一扔,回到榻上呆坐。
阿日斯兰过来探她,几个侍女见了正要行礼,阿日斯兰瞥见嘉楠枯坐的背影,不欲惊动她,挥手止住了。信步走到案前,拈起纸团儿展开一看,半晌无言,也没有上前,袖在手中走了。
过了一阵子,阿日斯兰送来几幅图。嘉楠一一展开,先是一呆,一张张看下去,后面渐渐欣喜,又不知道哪里来的那样多的眼泪,争先恐后的涌出来。她掩了面呜咽,阿日斯兰从旁抽出自己的丝绢递了过去,忍不住想轻拍她背上安抚,手掌停在空中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紧紧握了拳缩回去了。玉琼恰端了茶过来,见状眼睛轻轻眨了一眨,又掀了帘子出去了。
嘉楠到底心性坚韧,也没有哭很久,就收了泪,眼睛虽然有点儿肿,神色还算自自然然。
“惠和失态了,大汗莫怪”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丝绢,不着痕迹叠起来放在一边:“给大汗弄脏了,改日让玉琼洗了再给大汗送回去。”
阿日斯兰提起笔来写了一行小字给她:“不必总是这样客气。”
“惠和有个疑问,这许多图大汗怎么得来的?”
原来一幅幅都是天麟这些日子来的行乐图,最后一张可以看出,如同嘉楠所想,天麟果然已经可以独自跑动了。母子连心,嘉楠生这个孩儿这么艰难,出生没多久就被迫分离,如今看到孩子的画像,哪有不哭的。
阿日斯兰听嘉楠这么一问,心道,奕桢在王庭按这么多大喇喇的探子,他又不是傻子,这时候自然是光明正大去信让奕桢送来的。手上不停,又写了一行字:“买通宫人,从造办司临摹出来的。”
宫禁现在这样不严,皇帝的画像也这样随意到了他国手上,嘉楠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只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只好微微颔首示意明白了。
天麟的画像刚刚送走,奕桢就有些坐立难安。嘉楠想天麟了那是母子天性,必然之事,可是对他呢,有没有想起,若她想起自己来又会是怎样的心情。每每想到此节,他恨不得就想插翅飞到北漠去。
就算飞过去又能如何呢,天麟或者可以飞扑入娘亲的怀抱,他以什么身份?相濡以沫同生共死的爱人,还是落井下石狼子野心的叛贼。嘉楠若是问他一句“为何篡位”,他该如何作答。阿日斯兰当日提出要他弑君登基,自然是打了主意,来日要伺机怂恿嘉楠从北漠借兵征讨,若果然如此,自己自然只有束手就擒,夫妻的情分不必再提,只怕天南也要落入北漠之手。
倘若嘉楠以国本为重,忍痛放过自己,那天南自然是回不得了。阿日斯兰处处小意殷勤奉承,嘉楠走投无路之下,只怕真会留在北漠,再嫁拓跋。
奕桢还记得阿日斯兰当日的目光,狡诈与恶毒交织,丝毫不曾掩饰。这是他的阳谋,不论奕桢怎么选,与嘉楠的夫妻情分都被斩断,再不可能重续,哪怕有朝一日真相大白,无非是阿日斯兰自己也被嘉楠恨上。反正嘉楠重生后并不待见他,阿日斯兰并不差这一笔记恨,但只要真相不曾公开,他或许就能在嘉楠面前翻盘。这人过去就是个亡命赌徒,今生也没有改变。
奕桢可以肯定,在嘉楠处,阿日斯兰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底牌。若无夺宫杀弟之恨,嘉楠绝无可能对自己变心,就算对自己心灰意冷了,转头爱上阿日斯兰那也不是嘉楠的性子。嘉楠的恶咒既然渐渐消逝,现在该与阿日斯兰重新计较了。
好在当日钻了空子,自己没有登基,只让天麟承了萧嵩的嗣,先绝了嘉楠来日征伐讨逆的心,免了夫妻兵戎相见。这样是不是能带来一线转机他不知道,但总好过坐以待毙。前世的相隔千里是嘉楠清楚明白自己选的,为了她,他甘愿放手,虽则有怨但无恨意。今生阿日斯兰若是妄图使点手段就从他身边骗走嘉楠,那是休想。
既然借着送画通了消息,过了明路,奕桢派到王庭的探子也不再躲躲闪闪。他们本来是借了行商的名头来到此处,如今遮掩的生意也懒怠做,整日里四下里刺探,全然不把北漠放在眼里。阿日斯兰知道这不是探子张狂,必是奕桢出手了,意图把水搅浑,好伺机从中作乱,若是自己沉不住气命人抓捕,正好大闹起来。玉关守军听令有意放行,惠和卫陆续已经出了玉关来到王庭,嘉楠现在手下不再是无人可用,若是两下里接洽上,奕桢赢回美人归,自己倒是白白赔上。
哼,想得倒美!
阿日斯兰接了奏报后冷哼了一声,雕虫小技。转头就有政令颁下,帝都燕城已经修好,虽然皇宫未曾装饰完毕,大汗的王庭暂且缓行,商贾和各部落王公大臣的亲眷已经可以陆续迁入。因为与北漠与南朝近两年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互市,勒令各部商人须得立即前往燕城,务必在开市之前在燕城做好准备。
与政令同时传达的,还有亲自到各商户处清点人头的军士,一一核对了身份,勒令第二天就要上路,若多留一日,就格杀勿论。北漠向来军民一体,政令一向严苛,又还有蓄奴的习惯,动不动格杀实在不鲜见。伪称商户的探子不得不收拾包袱走人。天南人与北漠人长得多有不同,没有了其他天南来此行商之人的掩护,他们几个天南人在王庭实在太扎眼了。
信使灰溜溜回到天南报信,奕桢也没怪罪,勉励了两句让他下去歇着了。你只当我只有这一招么,奕桢不动声色地派人召来张玉。
张玉急匆匆赶来,奕桢吩咐到:“你安排廷老来见吧。”
张玉面露难色道:“恐怕廷老不肯来。”
奕桢苦笑道:“还是整日价骂窃国的奕贼?”
张玉叹了口气避开这个问题。
奕桢停了一停道:“那你安排,我去拜见,原本也是应该的。”
张玉面露迟疑:“那贵人要见么。廷老如今整日陪着贵人,不肯离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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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真,伦家有时候在想大家是不是跟某西在玩“我们都是木头人”的游戏,谁先在评论区留言谁就输了。。。。。。。
☆、真相
钟毓山,灵秀宫。
自世祖皇帝萧弘在此地遇刺驾崩之后,虽然只过寥寥数年,天京已经换了三个皇帝。最后这个尚牙牙学语之中,连着数年无人来此避暑,善忘的世人已经少有提起这座山中的夏宫。
只是这座宫殿虽帝王不再涉足,里头却未曾凋敝,大部分宫室已空,但剩下的小半被圈禁起来,出入守卫格外森严。侍卫们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何,但上头既然有严令,自然听差就是了。
这一日宫门当值的管事校尉名叫江虎,他原本是虎豹骑中一小兵,一向忠直果敢,可惜在一次对北漠的大战中受了伤,养好后再难上战场,就被调到此处当值了。
这里其实差事可以说清闲,只要看好了大门,饷银与节赏从来不曾短少过,比起刀口舔血的日子,实在算一份优差了。因而江虎等一直十分尽心,生怕哪天这份差事搞砸了。
江虎例行巡过了宫门各处,查点了当值的各兵卒,就看到远远有一行人往宫门处来。看服饰虽然没有品阶,但都十分考究,倒不像是往常运送菜蔬的宫役,这就少见了,江虎眯了眯眼睛,默不作声的站直了身子。
一行人渐渐靠近,走在前头的是一个二十左右的方脸青年,同他一样的还有十来个精装的汉子,都是一身劲装,个个佩了武器,簇拥着一个中间一个玄衣人。江虎上前施礼问到:“敢问尊驾何人,来此何事,可有手令?”
青年亮了亮手中的令牌,江虎瞳孔一缩,接过反复查验后,双手平举恭恭敬敬还给青年道:“请进!”
一行人进了宫中,直往养性殿而去。到了养性殿外,已有一个总管样的内监等候在此,内监默默与玄衣人见了礼,引着人往殿内走去。殿内隐约传来宫人哀嚎之声,其音凄厉,惨不忍闻。玄衣人皱皱眉头道:“又拿下人撒气了?”
那内监无可奈何道:“奴才们服侍不周,贵人心里不痛快,撒出来就好了。”
玄衣人沉默了片刻,叹口气道:“这差事不易,委屈你了。”
那内监摇摇头:“大司马这是哪里话。王旦这条命都是大司马给的,能为大司马分忧,是王旦的福气。”
两人说话间已到了正堂之外,堂外的空地之上,一个宫女正跪在那里受罚。那宫女十七八岁年纪,身上衣衫已经多处破碎,破损处露出的肌肤血迹斑斑,没一块好肉,不成个样子。她面前站着一个白白壮壮的男孩,手里握一根鞭子正在叉腰大叫:“你个贱婢,是不是也想谋害朕!”
话音刚落,男孩手上又是一鞭子甩出,宫女应声惨叫,抽泣到:“婢子不敢,贵人饶命啊!”
“贵人?哼!”男孩听了更加暴躁,接连两鞭子甩出:“朕是皇上!皇上!你们这些犯上作乱的逆贼!”
宫女吃痛,哭得更是凄惨,趴在地上呜咽难言。奕桢看不下去,出声呵道:“宫人犯了错,自然有宫规论处,滥用私刑做什么!”
那男孩先是一惊,循声看向来人,表情不由得十分复杂,阴阳怪气道:“朕道是谁这么讲规矩,原来是太保大人。好久不见了,朕现在该叫你什么?太保?姐夫?”原来这竟然是外间传言已经驾崩的“先帝”萧嵩。
他挑衅样看了看奕桢,手上又连连甩了几鞭子,那宫女痛得只是抽气。
“朕就打她了!姐夫想怎么样?”
奕桢侧头对侍卫使了个眼色,几个人默不作声上前想把宫女抬走。萧嵩上前一脚踏上那宫女的脸,使劲踩了几踩。一个侍卫赶紧上前想把他格开,忽然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有反应过来,胸腔就中了一掌,吐出一口血来。
萧嵩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个清癯老者,萧嵩正气得跳脚,此刻哇哇直叫:“鹤公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啊!”
廷鹤目光微微一黯,欠身道:“陛下,该歇息了。”又转身对奕桢冷冷道:“大司马有何贵干。”
奕桢出言道:“廷老,奕某有事相求。”
廷鹤讥诮道:“青影令都给了大司马,老夫还有什么可利用处?”
奕桢道:“廷老借一步说话。”
萧嵩赶紧抓住了廷鹤的衣衫,紧张道:“鹤公公,别离了我,你一走他就会让人杀了我!”
廷鹤无奈拍拍他的手:“陛下放心,老臣不走。”一边头也不抬道:“别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老夫照样可以杀了你,滚!”
有侍卫不忿他出言无状,“锵~”的一声拔剑出鞘。
奕桢轻声道:“你们都出去吧。”
侍卫不肯,小声说到:“大司马,这人武艺极高。。。。。。”
“我有数,下去吧!”
不多时,院内一行人退得干干净净,受伤的宫女也被带走,只剩下廷鹤、萧嵩与奕桢三人。
萧嵩先是不信,随后心中一喜,悄悄扯了扯廷鹤的衣角。
廷鹤不信奕桢敢只身犯险,但略微体察,周遭果然再无其他气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运转起诡异身法向奕桢攻去,心中飞快计算着奕桢可能的各种拆招。他乃是天下有数的高手,虽则知道奕桢武力不若,但毕竟年轻,在他一击之下,只怕也很难全身而退。却见奕桢不躲不闪,把轻飘飘一句话送入他与萧嵩耳中:“萧嵩,倘若你姐姐问起我,你为什么要杀死萧峤。我该如何作答?”
廷鹤大吃一惊,顾不得力道反噬,强行收了招式,茫然问到:“你说什么!”
萧嵩乍听此言,心中犹如擂鼓,白白胖胖的脸儿憋得通红:“你说什么?”
奕桢缓缓走进,以为只有三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轻声道:“你几时知道自己是假太子的?”
萧嵩性子虽然暴戾,脑子一向活泛,心中的隐秘被骤然揭穿,虽然惊慌,但还没有乱了阵脚。
他似乎被奕桢气坏了,低声吼到:“朕乃是中宫嫡出,父皇亲封的太子,皇姐亲手牵着朕走完的册封大典,你敢如此造谣!”
廷鹤先是听说萧嵩害了闽王已经是大大吃惊,又听说他不是真太子,心中更是涌起惊涛骇浪。他是宫中经了事的老人,萧嵩的身份何等清楚明白,但奕桢当然不会无端捏造这样可笑的谣言。一时间廷鹤也无法思考,只急切的盼望奕桢说下去:“怎么回事!快说!”
奕桢轻轻一笑:“既然你觉得自己是真龙天子,怎么不敢大声说出来,偏要捏了嗓子说。”
萧嵩闻言语滞:“你,你血口喷人!”又听奕桢口风,嘉楠似乎不知此事,想到自宫变以来从未见过长姐,不由得撒赖大哭道:“姐姐呢!我要姐姐!你是不是把我姐姐害死了!”
奕桢听到他提姐姐二字,脸色勃然一变:“有脸提你姐姐,萧嘉柳就在普寿庵中清修,要不要送来与你作伴?”
廷鹤听得一头雾水,萧嵩脸上红了又白,心中最不欲人知的隐秘骤然被曝露,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的希望也被毁灭。
“果。。。。。。果然是这样,姐姐。。。。。。姐姐也知道了吧,所以才会废了我。”
他心防被摧毁,语无伦次道:“不不不,不是的,我才是中宫嫡出,楠姐姐才是我亲姐姐。。。。。。”
一时又恶狠狠道:“萧峤才是小妇养的。”
奕桢听了片刻,叹道:“你竟然只是凭猜测,就活活害死了峤儿。不,应该说,你才是小妇养的萧峤,害死了真正的嵩儿!”
萧嵩竭嘶底里道:“要不然怎样!他早就该死了,不过骂了他一句,父皇就要废了我!史书上哪个做皇帝不成还要得善终的,偏偏楠姐姐和你都把他当宝贝蛋!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干脆就让他做皇帝!为什么要让我登基!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廷鹤先是听得云里雾里,次后渐渐回忆往事,眼中浮现起不可思议之色,颤着声儿问到:
“这。。。。。。这才是五皇子?”
奕桢沉痛地点点头。
原来当日萧嵩与萧峤先后脚出生,豫庆殿中乱做一团,世宗皇帝抱了这个抱那个,当时竟就弄混了。
后来这一位被当做中宫嫡子,享尽了谢皇后与萧嘉楠的种种关爱不说,更是被早有心立嫡的皇帝册封为太子,在萧嘉楠的一路保护下登基为帝。与萧嵩而言这打出生以来享受的种种理所应当,追究其源头,竟不过是当初的一场阴差阳错,他如何接受得了。
奕桢瞥了萧嵩一眼:“你倒是乖觉,竟然察觉此事,还布下了如此狠毒之局。”
萧嵩哼了一声,冷笑道:“你们若有心护着他,就不该让他与朕时常同起同卧。要不然没事儿谁看他臭脚丫子。”
奕桢沉默不语,果然萧峤如嘉楠一般,都随母亲谢皇后生了骈趾,被萧嵩察觉,丢了性命。
只是实情与萧嵩以为的不同,萧嘉楠其实至今不知此事,奕桢也是经阿日斯兰提点才知晓。保护萧峤一则是嘉楠的血肉亲情天性,一则是世宗的遗言托付,若是她早知萧峤才是自己亲弟,又岂能任由萧嵩得手。看样子阿日斯兰前世就通过某种渠道知情,所以今生才会先下手为强,藏匿起萧峤的乳母作为人证。
奕桢自得知萧嵩萧峤兄弟二人的阴差阳错之后,常常回忆萧峤遇难的场景,种种蛛丝马迹当日不觉得,如今看起来并非全无破绽。可惜当日萧嵩掺和的最深的几个伴读先后都死了,再没有半点真凭实据。阿日斯兰为了断绝奕桢嘉楠二人的夫妻情分,要他背妻谋逆作为交换条件,他做下了,但没有真凭实据,怎么能真的杀了小舅子,哪怕只有半份血缘。
如果他果真做下了,那就可以如阿日斯兰所愿,与嘉楠永无破镜重圆之日了。但萧峤的死不能不问,从前不理,是没到时候,把萧嵩在灵秀宫一晾两年多,他自以为瞒天过海,心神放松。故而今日奕桢一诈,就赚出了血粼粼的真相。
廷鹤心中翻江倒海,饶是他已经年过半百,见多识广,此刻也觉得有些茫然。这孩子诚然是世宗皇帝册封的太子,登基本是顺理成章之事。但谁都知道,世宗乃是立嫡,非是立贤,这孩子并非中宫血脉,得位又算不正了。反而先前逆贼华兴卓所立的怀帝,才是应当应份呢。难怪奕桢让人拟了怀帝的庙号,原来由此深意。
萧嵩见奕桢与廷鹤都沉默不语,索性破罐子破摔到:“天家无情,怎么单单要我做个圣人。我若不先下手为强,来日你们亲亲热热一家子,可有半分我的立足之地!”
奕桢艰难应到:“你姐姐若知你如此冷血阴毒,不知道会怎样伤心。你已经登基,又自幼所学与萧峤不同,你姐姐只要萧峤一生平安喜乐,未必会与你争夺皇位。”
萧嵩冷笑起来:“你们哄着我做耍子呢。只愿我那好外甥如你所愿,做个厚道仁君,我倒要看看十几年后你们如何君臣相得,海晏河清。”
心心念念都是算计与得失!原来这才是萧嵩的心声。想来前世燕城之围的时候,世宗皇帝只要暂时接回女儿外孙离开险地,并不打算占了燕城,免得断了女儿外孙的后路。但当时身为太子的萧嵩却命来人额外画蛇添足,要如此这般,奕桢不曾听令,所以才会萧嵩一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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