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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寡妇三个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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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无虞想动手,戚书闻背着手朝着打下手的猛摇,后者会意,操起筷子放面团一气呵成。
  “娘啊,作天您刚炸了那么多油条,今天就别那么辛苦了,休息一天哈。”
  戚书闻扶着章无虞到铺子里坐,殷切问:“这里有我就行了,娘怎么来了?”
  “我来是想跟你说件要紧的事。”
  戚书闻点头称是,拿起热茶刚抿了口,就听见身旁人说:“今晚要是没事就回家吃饭,有家会要开,是关于为娘终身大事的。”
  戚书闻一口热茶喷出来也不是,吞回去也不是,咳嗽了半响也顾不上擦掉水渍,瞪大眼睛道:“大哥什么都说了?”
  “你大哥那里我也知会了。”
  戚书闻小心翼翼问:“娘,您都知道了,其实大哥也就差你五岁,本来你们姐弟相称就行了,你硬要往上升几个辈分,大哥也很无奈的,就算不喜欢,您千万别把大哥扫地出门啊。”
  章无虞抿着唇沉思了一会,问:“你大哥不想认我做娘么。”
  戚书闻心想糟糕,娘似乎说的和自己想的不是一件事,要是让娘怀疑什么,得被大哥削死。
  “娘啊,外头生意好,我先去忙活。”
  戚书闻欲盖弥彰的往外头看,眼神里充满了想去炸油条的渴望。
  “也好,今天学堂让我去一趟,不知是不是书问惹祸了,你先忙活。”
  章无虞一走,戚书闻就直奔县衙,被告知县令正在后堂处理公务。
  戚书闻奔如后堂,刚进门就见戚书望腰板挺直,手执着毫笔正在批改公文,认真得入了神,似乎没发现有人来。
  他慢慢靠近走到戚书望,探头看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口,“哥,你提着笔发呆多久了?掉下的墨迹都干了。”
  戚书望抬眸,慢半拍的皱眉看着有污迹的公文,手中的文书被抽走,他眉头皱得更深,“干什么。”
  “反正你又看不进去,娘来找过你对不对,她也去找我了。”
  戚书闻问:“是不是你表现得太明显被发现了,娘要赶你出家门啊?”
  戚书望起身,背着身在屋里徘徊。
  戚书闻发现这人走着走着又开始转圈圈,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刚才那个问题似乎是戚书望的死门。
  自家大哥从未有过男女之事的经验,唯一暗恋的还是极为麻烦的人物,戚书闻有些同情道:“反正娘已经去接书问了,你先想好对策,我估摸着以娘的性格也不会真的赶你走,大不了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静一静。”戚书闻坐下阖眼,双手架在扶手上,看不透在想什么。
  戚书闻得不到回应,只好踱步出了衙门,继续回去卖油条。
  智学书院,老夫子脸拉得很长,不悦的盯着面前的女人。
  “你是书问的阿姐吧,女孩子家家哪里能做主,我要的是能做主的。”
  新菊很识相的喊了句,“老夫人。”
  一旁的戚书问麻溜的接上,“娘。”
  老夫子看了半天,章无虞十分配合的任凭人打量,热情道:“夫子啊,我家书问是不是欺负同学啦,还是调皮捣蛋?您尽管说,我回去抽他。”
  戚书问张了张嘴想说话,想了想又合上,闷不吭声的站着。
  老夫子摸了摸胡须,“你家小孩没犯什么错。”
  章无虞刚松了口气就听老夫子气汹汹的说:“他连学都不学,根本就没有犯错的机会!”
  老夫子激动极了,戒尺啪啪啪的抽桌子,“来这里多久了,你看看他那些书,没一本是翻过的,要求背的文章,没一句是背下来的。
  偏偏平日也不犯错,从不和那些顽劣小子玩在一起,到学堂就睡觉,醒了恰好就是放学时间,书院里负责敲钟的都没他准时,你让我怎么教!怎么教!”
  章无虞道:“我不认识字,可是平日他大哥都有检查功课。”
  老夫子吹胡子瞪眼,“今年布置的功课,他一次都没交过。”
  说了一通,老夫子气也顺了,道:“你家孩子还算乖巧的,至少在课堂上只睡觉不打扰别人,可这睡觉只是一是爽,以后长大了没出息,你们家长领回去好好教育,以后莫要再犯了。”
  章无虞忙点头,这才领着戚书问灰溜溜的出了书院大门,她想着这问题得重视,回去一定要开会好好说一说,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一路上章无虞都没和戚书问说话。
  戚书问恹恹的跟小猴子似得。
  软轿刚到戚府,管家福伯就在门口候着,等章无虞下了轿子就道:“老夫人,宜阳城寡妇协会来人了。”


第5章 贞洁牌坊要不要
  “什么寡妇协会?”戚书问好奇道。
  新菊笑,“不就是宜阳镇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寡妇么,仗着都是守了一辈子灵牌的,隔三差五的聚在一块,对其他新媳妇指手画脚,老夫人文采好,私下取的。”
  戚书问道:“那他们来找娘干什么,娘乃年轻貌美,又不是老寡妇。”
  “说这些也没用,去书房呆着,等你大哥二哥回家便吃饭。”章无虞对戚书问说完又看向福伯,“先去伺候着,我换身衣裳就回来。”
  新菊陪着章无虞回了趟屋子,说是换衣服,只不过是从一件素色衣服换到另外一件素色衣服罢了。
  大堂内,五六个老妇人停止着腰板作者,身上均是素色衣物,表情如出一辙的不苟言笑。
  看见章无虞来了,五六个老妇人眼神跟了过去,身子却不动。
  年纪最大的寡妇是来者的头头,率先开腔道:“戚家夫人,您本贵为县令之母,老身几人应该行礼才对,不过若是从得贞节牌坊之位开始算起,老身几人勉强可在你之上,也就不行礼了。”
  新菊努嘴,这几个老寡妇仗着都拿到了贞节牌坊,各个把那牌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连县太爷娘都不跪了。
  老寡妇们眼睛尖,一下就捉到新菊不屑的表情,正想开口训斥这不懂规矩的丫头,福伯抢先开口,“新菊,还不给老夫人上碧螺春。”
  说罢恭敬的朝几个老寡妇作揖,这才说道:“我们家大人非常孝顺,我家老夫人爱喝新鲜采摘的碧螺春,可每年也只有那几个月才有新鲜茶叶可得,大人高价请人从盛产碧螺春之地连土带着苗连运了几株回来,就产那么一丁点茶叶,专门给夫人喝的,几位老夫人莫要怪罪,这茶叶就算是我家大人也喝不上呢。”
  新菊看到几个老寡妇面色忽然变得凝重和谨慎,只觉福伯这下马威立得好,这几个老寡妇在宜阳城是出了名的老古板,这一吓唬就不敢欺老夫人年轻。
  “既然是大人的孝心,老身们怎敢有异议,老夫人老福气。”为首的老寡妇勉强朝章无虞扯了个笑,又道:“你们都下去,我们与你们家老夫人有话要说。”
  福伯眼观鼻,鼻观心,目视前方好似没有听到老寡妇的话,新菊也有样学样。
  “你们便都下去吧。”
  章无虞一开口,福伯和新菊立刻作揖,道了句‘是’麻溜的踏出门去。
  老寡妇抿了口茶水掩饰尴尬,轻咳了声,沉沉道:“戚夫人,你也知道老身几人从丈夫去世那一年起洁身自好,从不做有损声誉之事,如老身已经整整守牌位三十年,在座的几位里,最年轻的也守了十五年,得这贞节牌匾就是一辈子的荣耀。”
  “恭喜恭喜,辛苦辛苦。”章无虞忙说。
  老寡妇噎了下,总觉这一句恭喜和辛苦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就忽略掉继续道:“今天来是有个天大的好事,宜阳城寡妇洁身自好的没有十人也有八人,没有守了十年的也有不少守了八年的。
  承蒙圣上恩典,让每城拥有贞节牌匾之人选出合适的寡妇得这美名,老身几个人商量,今年打算推荐老夫人你,这真是莫大的喜事。”
  章无虞谦虚道:“使不得,我才当了五年寡妇,还是让那些当了七八年的先上吧,我不赶。”
  为首的老寡妇有些不高兴,她们可是深思熟虑才选的人选,孝帝在位时,每年都会让每城举荐有德行的寡妇,孝帝年纪轻轻驾崩,新帝登基后暂停了众多恩典,为有德行的寡妇颁发贞节牌坊就暂停了五年之久,今年新帝重新恢复此项殊荣,多少寡妇想要都要不到呢。
  但由于章无虞是县令的娘,若是以后也得了贞洁牌匾,那么大家就都是姐妹们,和县令的娘姐妹相称,变相是得了县令这个靠山。
  几个老寡妇眼神交汇了一番,其中一个道:“虽然你守寡的年限不长,但都是儿子,而且大人是父母官,你问心无愧。”
  “我问心有愧啊,你们看也能看得出来,其实大人不是我亲生的,当初我逼他喊我娘,否则不养他,这贞节牌坊还是不要了,要不起。”
  老寡妇们心里有些着急,其中一人咬咬牙道:“没事,贵府二公子和三公子也很出色。”
  “老二老三也不是我生的,都捡的,每一个像我。”
  兴许是没想到还有寡妇为了不要贞节牌匾拼死开脱的,某个老寡妇幽幽开口,“夫人,您要不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你生的就行。”
  章无虞见这几个老寡妇实在是坚持,横下心来,“这牌匾真别发给我,我没想守一辈子寡,今年刚准备找第二春。”
  老寡妇们:……
  戚书望今日回来得很早,在家门口碰上了同样赶早回来的二弟戚书闻。
  老管家匆匆来迎。
  戚书望问:“无虞呢?”
  “宜阳城几个老寡妇来了,说是找夫人有要紧事。”
  戚书闻问:“娘和那些老寡妇有什么好说的?”
  福伯道:“今年重新有了荐举的德孝夫人的恩典,兴许是为了这事来的。”
  “新帝也登基五年了,真快。”戚书闻道。
  几人正说着话,章无虞陪着那几个老寡妇走来,嘴里还一直挽留,“吃个晚饭再走?”
  老寡妇们脚步不停,闷着头拼命往门口走,见到戚书望后匆匆喊了声大人,忙不迭的出了门。
  戚家的晚饭没有耽误,准时开饭,只不过几日几个人都有些心事重重,当章无虞撂下筷子后,其他三人也主动停下筷子,他们吃不下,只是陪着吃而已。
  “有一件事我要问清楚。”章无虞润了润嗓子扫视了一圈,“书问的功课是怎么回事?”
  戚书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没想章无虞问的却是这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夫子说,他今年根本就没有交过一次功课。”
  “娘啊,你不是说今天要……”
  戚书闻刚要开口就被戚书望制止。


第6章 家有家规
  福伯领着下人将碗碟撤下,换上热茶,与其他下人一同退出屋外。
  章无虞理所应当的坐在上座,目光沉沉的扫过神色各异的三人,最后停留在戚书望脸上。
  “每次我问起你都说戚问做了功课,你且把他做的那些功课拿来我要看。”
  “娘。”
  戚书问着急想开口,却被章无虞一个视线逼停,有些恹恹的低头,从他记事以来,章无虞很少为了什么事生气的。
  “好。”
  戚书望来了门,门外福伯迎上。
  “大人,可是要些什么,老奴去办。”
  戚书望摆摆手,踏入夜色之中,他亲自带回一垒卷轴,逐个摆放好,抽出一卷递过。
  章无虞接过展开,望着一张小鸡啄石图皱眉,这难道是夫子布置的功课?
  她又伸手,戚书望再递过一份,这次不是画是字,写的却不是学堂正在读的书,而是一篇流水账,章无虞皱眉,她不认字的。
  “你要想知道,我来念。”
  戚书望已要动手拿,章无虞却撇嘴不让。
  “我还没审你呢,乖乖站着,书闻来念。”
  戚书闻应了声,接过后扬声读出,“今日早饭吃了葱油饼,略微油腻,午饭吃的是小面,小米椒放多了,略辣,晚饭吃的啥忘了。”
  迎着章无虞的视线,戚书问深深的埋下了脑袋。
  “再念一份。”
  戚书望朝弟弟打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抽出了张字多一些的,详装作惊喜,“娘,这是一首诗,写得还不错的。”
  章无虞脸色好看了写,让戚书闻念来听听,等人念完后招招手让戚书问到身边,把纸一塞。
  “你也念一遍。”
  戚书问哀怨的看着二哥,随便念首儿歌不好么,非要念一些听都没听过的诗,这下怎么办,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章无虞猛地拍桌,“还在骗我,诓我不识字是不是!”话落间她眼眶有些微微红。
  “不是。”
  戚书望沉声道:“书问不喜欢念书,却不想让你失望硬着头皮去了学堂,是我令他可以每日随意交出功课,不与你说只是不想你担心。”
  “若是不喜欢去学堂,为什么不和我说,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认我当娘,看不起我。”
  章无虞越想越辛酸,她虽然不认字,但好歹也好吃好喝的把三个人拉扯长大啊,她谴责的看着戚书望:“你跟着我的时候虽然已经识字,但却不认识路,咱们家到市场也就几百米的路程都能走丢,还是我一条巷子一条巷子的喊把你寻回来的,这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戚书闻有些幸灾乐祸,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沉稳可靠的大哥居然是个路痴,难怪每次出去都要用轿呢。
  “还有你。”章无虞继续控诉,“小时后你就长得特别好看,遭人惦记,有时候我背着你去炸油条,时常一个转身就有人想偷偷抱走你,偏偏你害特别没心眼,人家给颗糖就跟着走,我都报官好几次了,要不是你长得好看一出城门就被发现,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
  戚书闻摸了摸鼻尖,长得好看也不是他的错啊。
  章无虞最后看向小儿子,“捡到你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是为娘到处去找羊奶牛奶各种奶把你养大的,还特别能吃,一天没个五六顿从来不安分。”
  末了,章无虞伤心道:“我这么对你们,结果你们嫌弃我,有事都瞒着我。”
  说着说着,章无虞啪哒啪哒的掉起了眼泪。
  戚书闻站得最近,心有些慌,便想去抱抱章无虞,手还没碰到章无虞的肩就被戚书望挡下。
  “也不听我们解释,一个劲的哭。”
  轻轻搂住章无虞,戚书望温声解释,“瞒着你确实是真,但却真心是不想你操劳,你有不能劳心的顽疾,大夫可是交代过不能太费神,这才不与你说,既然他们喊我一声大哥,有些事我能做主的,也就不让你辛苦,不然我当这大哥还有什么用?”
  “你们不是嫌我不认字,也没什么本事只会炸油条。”章无虞恹恹的说道。
  戚书望从章无虞手中接过手帕为她拭泪,“还有谁比你有本事?我们这三人若是没有你,定当不会在一起的。”
  戚书问忙说:“娘你莫要哭了,大不了我明日就好好上学堂,也不睡觉了,保证夫子不会再喊你去。”
  章无虞擦干了眼泪,认真道:“那可说好了,以后不能有事瞒着我,若是现在有事就立刻说,出了这个屋再有事瞒着,我可就真的生气了。”
  两个儿子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得,她又看向大儿子,后者温和一笑。
  章无虞舒心多了,又坐了回去一拍桌子,“福伯。”
  门外等候多时的福伯推门而入,垂手站在一旁,“老夫人。”
  “虽你们都知错了,但还是要罚,福伯你去拿三碗水来,每人顶碗水顶半个时辰。”
  福伯应了声,很快取来了三碗水。
  戚书闻和戚书问不敢再惹章无虞生气,乖乖顶着水碗站好。
  “你哭过,今夜兴许又要睡不好,我先送你回去,稍后再回来受罚。”
  已经顶上水碗的兄弟两个眼巴巴的看着大哥搀扶着章无虞出门,总觉得那高大的背影一点都不像会再回来受罚的样子。
  把章无虞送到屋子里,看着人喝了碗茶水,戚书望问,“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章无虞摸了摸面颊。
  戚书望笑了笑,一旁的新菊忍不住多瞧了几眼,她印象中大人平日很少笑的,只有与老夫人说话时表情才丰富了些。
  “说来听听。”
  “我是不是变得又丑有老?”
  戚书望一怔,“为何这么问。”
  章无虞有些不好意思,“今天见书闻出摊时有好多姑娘来买油条,我就再想自个是不是又老又丑,所以生意才这么差的。”
  戚书望深深的叹了口气,“若是不说清楚,又怕你胡思乱想,你可知有多少不怀好意的男人想假借买油条与你亲近?若不是我和书闻挡着…”
  剩下的戚书望不愿再说,他给新菊使眼色,后者了然道:“老夫人,也不早了,我伺候您休息吧。”
  戚书望准备离开,脚步却又迟疑,终于下定决心问。
  “今日你说的关于终身的大事,究竟是什么。”
  章无虞打了个哈欠,“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说,我给你们找了个爹,这些日子就该回来了。”


第7章 相公也是捡的
  新菊手里的梳子脱了手,怔怔的也忘了捡起来。
  戚书望猛地转身,大步跨到章无虞身边,钳住她的手腕猛地将人拉起,凝视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问:“你说什么”
  “疼疼疼。”
  戚书望松手,视线牢牢的定格在章无虞身上,他心神不宁了一天,以为是藏了许久的心思被发现,却没想听来的是晴天霹雳的消息。
  很快他却冷静下来,回到宜阳县做官还刚好满一年,这一年章无虞生活很有规律,每日也就府衙以及城东的油条谱打转,哪里来的野男人?
  要冷静,不能慌…
  戚书望提起茶壶,也没发现壶是空的,自顾自的倒了杯空茶,表面依旧沉稳,内心实则慌乱得没有章法。
  “说来听听,全部,不要隐瞒。”
  “他叫陈世贤。”
  陈世贤?戚书望已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认识的人中可没有这个人。
  “那一年你去考科举,有一天为娘去炸油条碰见了个穷书生,见人可怜就送了两根油条,没想到那书生体力不支昏了过去,为娘就将人带回家了。”
  戚书望内心咆哮,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要对陌生人有些戒心,感情这些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面上甚至比刚才还要平静,“继续说。”
  章无虞心想不愧是老大,性子就是沉稳,于是放开继续说道:“这书生真的还能可怜的,家境也不太好,这已经是第二次赶考,每日就是馒头,连稀饭也吃不上,我就多留着人住了一些日子,给了些盘缠,其实为娘也没想那么多,可是他走的时候说是有朝一日一定会回来娶我。”
  戚书望沉稳的表情有一丝龟裂,面前这人喜欢捡东西,捡回来个二弟三弟也就算了,现在是相公都要靠捡是么!
  “你有没有想过,至少已经一年过去了,人家只当是戏言。”
  “刚开始我也以为是的,几天前才他托人带话回来,说半个月后就到这里,我寻思着提前和你们说一说也好。”
  戚书望咬着牙槽,“你和他只不过萍水相逢,他拿了你的银子,说了句会回来娶你,你就嫁了?若是要嫁得那么随意,那还不如…!”
  剩下的半截话卡在喉咙处,戚书望抿唇不再说。
  章无虞低头搅动着手指,轻声说:“我没有多少青春年华了。”
  戚书望一顿,示意新菊退下,屋内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章无虞开口,“孝帝已经驾崩了五年,我收了你做儿子,又为孝帝与琼妃守了五年丧,该做的已经做完了。”
  两人都沉默着,似乎都陷入了当年的回忆。
  孝帝驾崩的当天晚上,他最爱的琼妃所住的宫殿起了火,孝帝身边的老太监带来了两套宫服,让琼妃与其子贤王遁逃离宫。
  琼妃不愿走,却唤来身边的小宫女,让贤王认这宫女做娘。
  “他的爹是孝帝,既然我儿喊你一声娘,你也是孝帝的妃子,我要你带着我儿离开这是非之地。”
  章无虞缓缓道:“大火那晚你生母所说的话我一一都记得,她是个好人,在我被其他宫女欺负时救了我,又赏了我一顿晚膳。我也知道她让你认我作娘,是为了保你,宫外是非多,就算你能顺利出宫也活不下来的。
  如今新帝也在位五年,人人也当琼妃和贤王葬身火海,你说大隐隐于市,入朝为官是上上策,我也随你。当了你五年的娘,守了五年的丧,也算是还了你生母的恩情。”
  章无虞有些踌躇道;:“其实我还是挺乐意再当你娘的,反正你现在也不是皇家中人,养育之恩大过天,叫我娘不折煞你。”
  “我心中的生母永远只有一个,她早就随着孝帝而去,不用你再多此一举。”
  “带你出宫后,你也就喊了我两年娘,第三年就不肯再喊!你这小白眼狼。”
  章无虞生气,她想不通,当娘人做的事她全做了,怎么就配不上这一句‘娘’了‘因为我早就对你生了情义,要你做我的女人。’
  戚书望心中已经将这话念了千百遍,不曾说是因为不想吓坏章无虞,也知她这五年为孝帝和琼妃守丧,若是忍不住先说了,只会让她提防无措。
  “你当真想嫁?”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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