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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宅悍妻-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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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如初摆了摆手,玉露立刻识相闭上了嘴,唐府的祠堂修得很好,看上去像是下了好大一番功夫的,檐角门墙,样式规模,甚至门上的瓦片,都精细无比。
  只是看上去凄清了些,尤其是在这种下着黄昏雨的时候,有麻雀冒着雨扑啦啦飞过大门,往祠堂后去了,萧如初提起裙摆跨过门槛,一个小厮正靠在后面打瞌睡,浑然不觉有人来了。
  玉露上前推了推,那小厮立刻惊醒过来,坐直了身子,迷迷瞪瞪地看着两人,道:“怎么了?”
  他一转眼又见着萧如初,连忙上来行礼:“三少夫人。”
  萧如初问道:“三少爷可还在祠堂?”
  那小厮愣了一下,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或许还在的,不然,少夫人稍待片刻,容小人去看看再来回您?”
  大概是睡迷糊了,哪儿还记得人走没走,萧如初看他年纪又小,也不忍苛责,只是道:“那就劳烦你了。”
  小厮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道:“不敢,小人这便去看看。”
  除了逢年过节,祭祀祖宗以外,估计唐府的人都少来此处,是以地上和台阶的砖缝中都长满了厚厚的青苔,庭院里传来雀儿觅食发出的琐碎叫声,和着雨声显得愈发凄凉了。
  过了一会,那小厮便出来了,回道:“三少爷已经回去了。”
  萧如初一愣:“回去了?”
  小厮道:“正是呢,三少爷不在祠堂里了。”
  这就奇怪了,下着雨,唐怀瑾既不在祠堂,又没有回明清苑,他去哪了?萧如初心里疑惑,对那小厮又道了谢,这才带着玉露往回走。
  玉露惊异道:“姑爷并没有回院子,会不会是我们来时错过了?”
  花园小径错综复杂,玉露这么一说,倒也是说得通,只是,唐怀瑾一个人是如何离开祠堂的?
  萧如初想了想,道:“那我们回去吧,或许在路上能碰到他。”
  玉露应下,等离了祠堂,萧如初这才发现雨已经渐渐停了,天色昏暗,细细的雨丝落在油纸伞面上,发出绵软如丝的声音,恍若情人间的喁喁私语一般。
  就在这时,玉露忽然疑惑道:“小姐,前面好像有人,是姑爷和……四少爷?”
  萧如初抬头望去,果然在掩映的草木间望见了两道身影,一坐一立,站着的那人正是唐怀瑜,他正推着唐怀瑾往前走,玉露惊讶道:“他们怎么往那里去了?那条路……不是去那个废院子的么?”
  这么一说,萧如初立刻便想起那个荒废的园子来,那一条小径只通往那个名叫秋声园的地方,再没有别的路可以出去,显然唐怀瑜是不可能推着唐怀瑾去那里抄近路的。
  秋声园中,是住了人的,萧如初很清楚,她又想起那一晚上看见的那名老妇人来,那是谁?
  唐怀瑾两兄弟过去做什么?
  她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疑色来,一旁的玉露小声问道:“小姐,我们跟过去瞧瞧么?”
  萧如初沉默片刻,微微摇头:“不去。”
  她说罢,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雨后的缠绵水汽,吸入肺腑间,令人心头发闷,她像是在与谁赌气一般,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悦:“我们回去罢。”
  “哦。”玉露难得地敏锐了一回,她察觉到萧如初的情绪,便小声应下了。
  萧如初又朝那两人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正欲带着玉露离开之时,不知为何,被推着的唐怀瑾忽然回过头来,视线与萧如初对了个正着。
  顿时两人都愣住了。
  萧如初抿起唇,只见唐怀瑾立刻低声与身后的唐怀瑜说了一句什么,唐怀瑜回头,朝这边看来,他迅速扯出一个笑,又推着唐怀瑾回来,殷勤热络地打招呼:“三嫂嫂,好巧!”
  萧如初微笑:“是挺巧。”
  “三嫂嫂从哪里回来呀?”
  萧如初掸了掸衣袖上的水珠,漫不经心地回道:“祠堂。”
  唐怀瑜面上的笑顿时僵住了,方才还下着不小的雨,萧如初带着丫鬟,两人撑着伞,那丫鬟手中还拿着一把没撑开的伞,自然不会是特意去祠堂赏风景的……
  他几乎是惊恐地看了一眼轮椅上的唐怀瑾,干巴巴道:“原来如此……那、那三哥……”
  三哥你说句话啊!唐怀瑜心里差点要咆哮起来了,虽然三嫂嫂在笑,可是气氛好像不太对,他实在有点招架不住啊。
  仿佛是听见了他的心声,唐怀瑾温声道:“有劳夫人了。”
  萧如初笑了一声:“夫君这说的是哪里话?妾身不过是偶然出来散一散步罢了。”
  完了完了,三嫂嫂果然生气了,她一生气,连自称都会改了,唐怀瑜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又去看他三哥。
  唐怀瑾仿佛是怔了怔,然后面上露出些许失望来,过了一会才道:“夫人,我的衣裳都湿透了。”
  他说着,还将自己的袖子举起来,给萧如初看,上面果然泅了一片湿意,将杜若色的布料染成了晦暗的颜色,才将将入夏,天气还不算炎热,尤其是今日又下过雨,到了晚间时候,有清风送过,带来一阵瑟瑟的凉意。
  萧如初瞥了一眼,抿唇道:“那就回去罢。”
  直到最后,萧如初也没有开口问他和唐怀瑜想去秋声园做什么,唐怀瑾也没有说,唐怀瑜一路上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等到了明清苑门口,连忙找借口溜了。
  因玉露手中抱着伞,推唐怀瑾多有不便,于是萧如初只得推着他进了院子,正撞见吹绿出来,她先是一愣,尔后连忙将手中的物什放下,殷勤道:“还是让奴婢来吧。”
  萧如初伸手微微一挡,神色淡淡道:“不必了,就几步路,你自去忙罢。”
  吹绿怔在当场,有些手足无措地又看看唐怀瑾,见他面上带笑,似乎颇为高兴一般,只得黯然退开:“是。”
  萧如初将唐怀瑾推到东厢门口,轻声道:“夫君先换衣裳吧。”
  她说着转身便走,没成想被唐怀瑾抓住手,道:“夫人,我有话与你说。”
  萧如初挣了一下,却没挣开,只得无奈道:“你先换过湿衣裳,免得着凉了。”
  “夫人方才生气了?”
  “没有。”萧如初回答得很迅速。
  唐怀瑾愈发笃定道:“果然生气了。”
  萧如初:……
  唐怀瑾又道:“夫人都不想问一问吗?”
  萧如初微微蹙起眉来:“问什么?”
  他呵地笑了一声,眼神中带着温柔的纵容:“我曾说过,夫人想问什么,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闻言,萧如初的面上出现一瞬间的动容,然而很快便沉寂了下去,她将那些浮起的情绪一一压了下去,过了一会,才避重就轻道:“我不想知道。”
  “夫人,”唐怀瑾难得地露出几分无奈来,他笑道:“你的眼睛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笑时,眼角微微弯起,透着一点狡猾和了然,萧如初顿时生出一种被看透了的窘迫来,她呼吸一窒,还未来得及反驳,又听唐怀瑾叹气道:“夫人,你这口不对心的小毛病真是可爱极了。”
  乍闻这句话,萧如初的脸顿时一红,渐渐升起几分热度来。


第63章 
  空气静默; 屋子里没有点灯,一片昏暗,萧如初只能隐约看见唐怀瑾的身形轮廓,他斜斜靠在轮椅上; 微微仰起脸; 微弱的天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他的眸中; 像细微闪烁的星子。
  他的目光是那样专注而认真; 萧如初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中仿佛打了一个颤一般,然后砰砰跳起来; 这是怎么了?
  她忍不住捏紧了手指; 疑惑地想着。
  或许是见她没说话,唐怀瑾轻声唤道:“夫人?”
  萧如初像是被惊醒了似的; 猛然回神,只见眼前漆黑一片,夜色彻底降临了; 就连那抹微弱的天光都沉寂在黑暗中,她语气中带着几不可闻的慌乱:“天黑了,我去拿烛台来。”
  话音一落,黑暗中传来呵地一声轻笑,萧如初便觉得自己的手一重,她低低地惊呼一声,被拽的一个趔趄,朝唐怀瑾的方向紧走几步; 然后那只手轻巧将她推得转了一个方向。
  萧如初听到了椅子被拖动的声音,唐怀瑾的声音温和道:“夫人,你坐,我们说说话。”
  萧如初微微皱眉,迟疑道:“还是先点起烛台罢?”
  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什么都看不见,让她总觉得没有安全感,唐怀瑾笑道:“夫人,你忘了?今日是五月二十九日。”
  二十九日?萧如初先是一怔,尔后才反应过来,她下意识抬眼望门外看去,院子里静悄悄的,也是一片漆黑,能听见后院门口,玉露她们几个隐约的谈话声传来,因为隔得远,听不太真切。
  她说今日怎么这样奇怪,若是往常,玉露她们早就点起烛火了才是,今日却迟迟没有来,就像忘了这回事一般。
  这是唐府的惯例,每月二十九日不点灯。
  唐怀瑾又试探着摇了摇她的手,道:“夫人?”
  听出他话中的催促意思,萧如初迟疑着退后一步,膝盖轻轻碰到椅子,便顺势坐下来,只是那椅子不太对劲,有点软,还温热,她吓得迅速站起来,立刻意识到那是唐怀瑾的腿,她脸上腾地烧了起来,庆幸这是在黑暗中,否则她几乎要找到一条地缝钻进去了。
  偏偏唐怀瑾还在唤她,语气中带着轻微的疑惑:“夫人,怎么了?”
  “没事。”萧如初有些羞恼地道,只盼唐怀瑾刚刚并没有注意到她坐错了地方。
  而唐怀瑾仿佛是真的没有察觉到一般,只是道:“夫人坐。”
  坐?萧如初连椅子都没摸到,怎么坐?她轻轻咬着下唇,往后慢慢退开一步,伸手摸索着,果然摸到了冰凉的椅背,她将不知何时已经汗湿的手心贴上去,狂跳的心终于渐渐和缓下来。
  萧如初坐下之后,这才惊觉自己的一只手还握在唐怀瑾手中,她连忙挣了一下,道:“我坐好了,你且松开我。”
  唐怀瑾却笑了一声,问道:“夫人可知道,为何唐府会有这样的规矩?每月二十九日不点烛火。”
  萧如初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她迟疑道:“我曾听疏桐与吹绿二人说过,似乎是……从前唐府着了火,还烧死了人的缘故?后来老太太请了高人来算卦,这才说每月二十九日,阖府上下不许点烛火。”
  听了这话,唐怀瑾的语气中带着一点轻笑:“似乎有十几年了。”
  他说着,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才慢慢地道:“是烧死过人,不过么,这其中的原因却不是这么简单的,夫人,我与你讲个故事听。”
  萧如初不防他突然说起故事来,先是微愣,尔后便道:“什么故事?”
  唐怀瑾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不疾不徐地道:“在以前有一个富贵人家,家中有两个儿子,长子为嫡出,次子为庶出,按照当朝律法,日后必定是长子来继承家业,且家主也十分看重长子,从小便教他生意经营之道,而长子也十分的争气,直到后来,家主病重,担心自己百年之后,长子次子争夺家业,出现兄弟阋墙,同室操戈的事情,便提前将家业传给了长子,顺便把身后事也安排妥当了。”
  说着,他又停下了,萧如初好奇问道:“后来呢?家业传给长子了么?”
  唐怀瑾道:“传了,长子继承家业之后,颇有乃父之风,也十分的有手腕,不出五六年,家里的生意便越做越大,逐渐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大商贾,只是他的弟弟心中却不平衡了,当年大部分的家业都交给了长子,只分给他少许田庄店铺,虽说衣食无忧,但是对比起兄长来,其中的落差便更是令人不忿了,兄长虽然富贵,为人却并不骄奢跋扈,也常常接济自己的弟弟,他向来与人为善,却不想并非所有人的心肠都与他一样的。”
  萧如初心里一紧:“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怀瑾悠悠道:“后来有一日,半夜下人不慎失手打翻了火烛,兄长家中突然起了一场大火,将大半屋子都烧毁了,兄长也因此葬身火海,只留下了一双儿子,大儿子三岁,二儿子才堪堪两岁,因为年纪实在太小,无法继承家业,官府便将家中财产都判给了他们的叔叔。”
  听到这里,萧如初只觉得呼吸都略微紧张起来,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之前的胡乱猜测居然就是真相,她的嗓子有些艰涩,道:“后来呢?”
  “继承了兄长的家业之后,弟弟便将家中的仆人全部打发出去了,按照我朝律法,他必须将兄长的一双遗孤抚养长大,等他们及冠之后,再将家业还回去,只不过他们的叔叔并非善类,将事情隐瞒了下来,为了不归还家业,甚至不惜将那双遗孤认在了自己的膝下。”
  他说到这里,突然笑了一声:“去年的这个时候,那对遗孤中的大儿子应当及冠了才是。”
  所以,唐怀瑾才会路遇匪盗,下落不明,若不是他反应快,只怕早已经遂了某些人的愿。
  萧如初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只觉得整个脑子都嗡嗡乱响,她顿了顿,才问道:“那……烧死兄长的那一场大火……就是在当月的二十九日么?”
  “夫人真聪明,”唐怀瑾忽然笑起来,道:“不过,说起不能点烛火这事,却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夫人想听么?”
  萧如初点点头,却又意识到屋子里很黑,唐怀瑾看不到,连忙道:“你说。”
  唐怀瑾笑道:“那不过是我与怀瑜的无心之失罢了,那时候我们在一间荒废的院子里玩耍,不慎打翻了灯笼,将院子烧了起来,引来下人的注意,我们担心被发现,便悄悄溜了,找到就近的地方躲了起来,巧的很,我们躲在了佛堂。”
  “因为担心招人怀疑是我们烧了院子,我便提议在佛堂躲一阵子,等回去之后,再说我们是出门玩耍去了,怀瑜年纪小,很快便睡着了,这时候我听见佛堂外有人在说话,说起了当年的事情,原来那间院子之所以荒废,是因为从前也着过一次火,烧死了人,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唐府。”
  听到这里,萧如初的心突然砰砰跳起来,她略微紧张道:“后、后来呢?”
  “后来?”唐怀瑾轻笑一声,接着道:“许是人心有鬼,他们争辩了一番,说是那院子闹鬼,否则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烧起来?必定是那人回来讨债了,更巧的是,那一日正在二十九日,我虽不信鬼神,但是或许某些事情,当真是上天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才是。”
  他的声音略轻,像一声叹息,萧如初听在耳中,几乎不敢想象,当年小小的唐怀瑾躲在佛堂角落里,听到那一桩饱含了阴暗肮脏的事情真相时,又是如何的一番心情。
  “再后来,唐府每月二十九日,便不许再点灯了。”唐怀瑾轻描淡写道。
  萧如初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头有些哽塞,她轻轻抽了一口气,问道:“之后果然没有人再点了么?”
  “哪里?”唐怀瑾突然笑起来:“府中人这样多,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听话的,总有那么几个会心存侥幸,我那时年纪还小,每逢二十九日,都会带着怀瑜到处转悠,怀里揣着一叠白色的纸灯笼和火折子,偷偷到各个院子外面瞧,若是发现有人点了烛火,我们便会将纸灯笼点着,从院子外面扔进去,然后立马就跑,当时闹得阖府上下都人心惶惶,尤其是唐高旭与正房大院那位,估计好一阵子都睡不着觉。”
  他说笑般地对萧如初说起当年的恶作剧,话语中犹带着几分恍若稚童一般的天真意味,然而萧如初却完全笑不出来,她能感觉到握着她的那只手轻微颤抖了一下,指尖发凉,这时候,完全不需要用力,她就能轻松地挣开那只手,但是不知为何,她反而微微拢了一下手指,将那只修长的手握住,片刻后,将温热的体温送了过去。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唐怀瑾的声音轻得像在叹息:“夫人啊……”
  萧如初应道:“嗯?”
  唐怀瑾声音带着笑:“没什么。”


第64章 
  屋子里是一片静谧的昏暗; 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得萧如初几乎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她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心里仔细斟酌了半天; 左思右想; 最后仍旧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手被对面那人握在手里,约莫是因为热; 手心渐渐渗出一点湿汗来; 然后她感觉到唐怀瑾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背轻轻划过,带着一种缱绻的温柔。
  因为屋子里太黑; 萧如初什么也看不见; 全身的注意力都不自觉涌到了被牵着的那只手上,她忍不住轻轻握了一下; 试图避开那只作怪的手指。
  然后她感觉到另一只手覆了上来,将她的手完整地包住,然后轻轻触碰; 萧如初的手指被迫伸展开来,她感觉那只手像一朵缓缓盛开的琼花,然后有灼热的气息吐在上面,随即有什么温软的东西在纤细的掌心轻轻一触,如蜻蜓点水一般。
  萧如初的脸顿时轰地一下红了起来,手心那一小片脆弱的皮肤像是被滚烫的蜡油烫到了一般,令她整个人都狠狠颤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握紧了手,正好将一只修长的手满满握在手里;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近得仿佛在耳边响起一般:“实在抱歉,夫人,情难自禁罢了。”
  萧如初窘迫极了,只能再次庆幸今天没有点起烛台,那人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否则她只怕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这种事情,他是如何这样一本正经地做出来,然后语气还这般自然的?
  唐怀瑾又笑了一声,慢条斯理道:“夫人,你的手好小。”
  他说着,竟然还捏了捏,萧如初有点羞恼地挣了一下,没挣掉,恰在这时,门外传来玉露的声音:“小姐?小姐在东厢吗?”
  那声音很近,就站在门口,今天傍晚下了雨,晚上无月,当真是一丝光线都没有,只怕与人面对面站半天估计都发现不了对方,就像萧如初与唐怀瑾这般,若不是自己的手被他牵着,只怕也不知道他人在何处了。
  没听着萧如初的回应,玉露疑惑地嘀咕道:“奇怪,也不在正房,小姐去哪了?”
  “怎么了?”玉缀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玉露回道:“没寻见小姐,姑爷也不见了。”
  “小姐不会出去了吧?”
  “这么黑,她能去哪儿?又没与我们知会一声,今儿不能点灯,她不会出去的。”玉露发愁道。
  “那……小姐会不会是太困乏,睡觉去了?”玉缀迟疑地猜测。
  “可是姑爷也不见了……啊!”玉露突然惊叫一声,仿佛才反应过来。
  玉缀像是也意识到了什么,霎时间,空气中是一片极其尴尬的静默,眼看着这两人的话题越跑越往不太对劲的地方去了,萧如初立刻放弃了和唐怀瑾争夺自己的手,终于开口道:“我在这里。”
  “小姐?”
  “小姐!”
  玉露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小姐你在东厢啊?”
  萧如初应了一声,又问:“方才打了个盹儿,什么事?”
  玉缀舒了一口气,道:“小姐,该用晚膳了,本来今日要早些用的,只是您回来得太晚,这天色眨眼便黑了下来。”
  玉露却问道:“小姐,姑爷呢?”
  萧如初站起身来,随口回道:“他在这儿。”
  玉缀:“……”
  玉露:“……”我就说吧……
  萧如初忽觉不对,连忙补救道:“他刚刚也在打盹儿。”
  ……
  这就更不对了!萧如初顿时生出一种说什么错什么的感觉来,黑暗中终于传来一声轻笑,是唐怀瑾,现在即便是看不到他的脸,萧如初也能想象出他是何表情了。
  只是这笑,怎么这样熟悉?
  萧如初突然开口道:“你再笑一声?”
  唐怀瑾有些疑惑:“夫人?”
  萧如初催促道:“你笑一声。”
  唐怀瑾不知她这是怎么了,只以为她生了气,有些无奈道:“好好好,夫人,方才是我不对,我不笑了。”
  “不,你且笑一声来听听。”萧如初十分坚持。
  唐怀瑾:“……”
  玉缀玉露惊恐:“……”她们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非要姑爷笑啊?
  空气中突然充满了寂静,就在这时,黑暗里传来呵地一声轻笑,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一般,尾音消失得很快,带着一些磁性,听在人耳中,引起一阵无法抑制的酥麻感,就像在耳边响起似的。
  “虽然我不卖笑,不过若是夫人想听,多少次都可以。”
  萧如初沉默一瞬,过了一会,然后没好气道:“谁要听你卖笑了?用膳去吧。”
  唐怀瑾的声音笑吟吟:“那还要劳烦夫人了。”
  萧如初摸索着推着轮椅出了门,出来之后才发现,院子里倒比屋子亮堂一点,当然,也只是一点罢了,比如伸个手出来,还能看得见一些轮廓影子,倒也不至于真的伸手不见五指,能撞到树上去。
  唐怀瑾提议道:“夫人,屋子里黑,不如我们就在院子里用膳罢?”
  萧如初一想也是,若是在黑咕隆咚的屋子里吃饭,只怕连菜盘子都看不到在哪,院子里好歹还能看见些影子,便吩咐玉缀两人道:“依夫君所言,就在院子里用膳罢。”
  玉缀两人应了,又招呼疏桐和吹绿,一行人将桌椅搬来院中,摆放了碗筷,初夏时候,夜风轻拂而过,墙角的梧桐树轻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春蚕食桑发出的绵软声音,听在耳中,十分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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