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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姑花事-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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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把薛云卉说得不敢继续了,只好撇了撇嘴,准备岔开话题去,“呵呵,侯爷,你说饮鸩止渴,那你见过鸩鸟吗?”
袁松越晓得她的小心思,哼了一声,见她又朝自己委屈地眨巴眼,心下一软。他觉得自己近来越发没了脾气,倒也不是没有,只是全被她磨光了,当下照着她的屁股使劲打了一下,打得薛云卉叫痛,才不去管她,回道:“鸩鸟只在那些史料上有所记载,想来早已灭绝了。”
薛云卉捂着屁股上的痛处哼哼了两声,不敢再提方才的事,只好沿着他的话说,“为何会灭绝?莫不是人拔它羽毛制毒,给拔没了?”
袁松越说不知道,拉了缰绳,将马儿掉了掉头往回走,“山海经上有记载,说其长相奇异,约莫太过出众,不易藏于林间,所以渐渐灭绝。其身形如雕,羽毛……”
薛云卉倚在他怀里听他说鸩鸟,正听得来劲;却没了声音,不由地转过头来拉他的衣襟,“侯爷怎么不说了?”
“穗穗,”袁松越突然喊了她,“你还记得那将王家二爷扑下山崖的大鸟什么模样么?”
薛云卉闻言一怔,突然坐直了身子,“说是一紫羽大鸟,同雕一般大小,腹部和翅尖有绿色羽毛……侯爷,你想说什么?”
袁松越握住了她的手,“山海经有记载,鸩大如雕,紫绿色,长颈赤喙,食蝮蛇之头。”
薛云卉一颗心怦怦跳,侧过头,同袁松越眼神对了个正着。两人皆是惊讶,薛云卉先开了口,“他们在樊老爷房里找到一根紫色的羽毛,所以,他中的是……鸩毒?”
这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袁松越一时也有些难以相信,“难道真有鸩鸟存于世间?那这鸟为何要将樊王二人杀死?是为人所控?”
薛云卉却突然有一种想法跃于心间:这鸟先后害死樊治洪和王烨,而后丝帛丢失,若是这鸟所为,那此鸟目的极强,正是奔着那丝帛去的!
她不觉得是为人所控,却想若是这早已消失几百上千年的鸟成了精,这般目的明确地做下一连串的事,便也寻常了。
可这鸟为何要夺取丝帛?丝帛乃是凡人修炼之法,它夺去也是无用,难道是,阻止凡人以此法修炼么?
那岂不是同自己之意不谋而合?
或许这鸟也是龙槐授意?那龙槐之树皮,难道给这鸟一块不成?
薛云卉想得头脑混乱一片,一时觉得这鸟若真是为破坏凡人以邪术飞升而来,简直让她如虎添翼;可一时又怕真同袁松越所说,若这鸟果真被人控制,那么这幕后之人掌有这般利器,如今又获得了丝帛,那如虎添翼之人,可就不是自己了!
这两种可能相去甚远,薛云卉反复琢磨,却也琢磨不出所以然来,倒是袁松越回过神拍了拍她,“去信往紫心山庄,让他们留意些。”
薛云卉点头,袁松越见她仍似一脸的思索,将她又往怀里紧了紧,摩挲了她的肩头,“别想这么多了,若真是这鸩鸟,咱们也算找到了一条线索,不必太过忧心了。”
薛云卉暗道也是,总不能因着有人在暗中伺机害人,便不吃不睡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眼下好歹知道有贼人出没,已算是好的了。
马儿被袁松越一拍,小跑起来,十一月涿州的冷风在两人耳畔呼啸。
而遥远的地方,一人手里捧了一块光滑泛黄的丝帛,嘴角笑意越发深刻,“好东西。”
……
冷成送了梁星回福清观,薛云卉和袁松越跑马一趟再往福清观去时,已是到了午间。黎恭不在观里,门口的小道童道他进京去了,梁星和冷成回来的比他们早两刻钟,现下饭食都上了来。
师叔祖老人家就像丈母娘看女婿一般拉着冷成看,尤其听说白苓已是对这桩婚事点了头,更是对冷成甚是相中了。
“不冷不冷,一点都不冷,是个头上顶了福星的!”
老人家前言不搭后语地重复这句,不过在场的人却没有谁当她老人家说胡话,都笑道:“这福星,可不就是咱们梁星道长么?”
梁星闹了个红脸,袁松越看着冷成耳边也泛了红,想起来自己的事来,于是拉了薛云卉往僻静处说话。
“过几日等我忙完,便去寻你大哥,劳烦穗穗提前招呼一声。”他眉眼含笑。
薛云卉倒是意外了一下,“前儿在路上,你还道回来直奔我家呢?怎么成过几日了?”
袁松越笑了一声,“等不及了?”
“怎么会!”薛云卉连忙道。袁松越却笑着瞥了她一眼,捏了她的手,“也就只这几天,你也别想多了去,好生等着我!”
薛云卉挣了他的手,哼了一声,“那可不好说!指不定我便跑路了!”
没说完,便闪身笑着跑开了,耳边亦是泛起一片红。
第332章 家中无小事
挑了灯,支了小棒在窗后,薛云卉把她从陕西买来的小皮影耍了来,她耍得不好,手忙脚乱的,胜在词说得有趣,满院子都是笑声。
直到薛云沧叫了停,阿荞才恋恋不舍地跑到薛云卉身旁来,“姑姑,明儿再给阿荞做这影子戏吧!姑姑快洗洗脸,搂阿荞睡觉!”
薛云卉放下了皮影,俯身抱来阿荞在怀里,掂了掂,笑眯眯道:“沉手了,看样卢婶最近又做好吃的了!”
边说,边抱了阿荞到了院子里来,打眼薛云沧站在灯下,比白日里看着身形更添宽阔,再寻从前他病弱瘦削的样子,已是全无了,薛云卉心下甚慰,笑道:“哥哥也壮实了不少,可见咱们家的饭菜养人。”
薛云沧点点阿荞让她从薛云卉身上下来,又同薛云卉道:“穗穗说得是,只是哥哥瞧你,怎么嘴角起了火泡?可有什么急事?”
薛云卉笑了一声,她是担心梧桐树才起了一嘴的火泡,现下树安然无恙,她抽空再去一趟保定看看青藤,若青藤也无事,她也就暂时放心了。她同薛云沧道:“还不是想念哥哥和阿荞?这不是着急回来么!”
薛云沧也不再多言,道家中都好,让薛云卉泡菊花茶多喝两天。
薛云卉点头,拍了拍阿荞让她往一旁耍去,这便拉着薛云沧往屋里去,“哥哥,我怎么听阿荞说,戚氏昨日又来闹腾了?”
薛云沧默了一默,才道:“戚氏娘家又为她寻了一门亲事,夫婿是涞水人,年纪长些,前两年独子没了,让戚氏带着孩子填房。”
薛云卉一听就明白了戚家是不想白养这两张嘴,又摄于她的恐吓,不敢让戚氏再来纠缠薛家;可戚氏却对这门亲事不中意,独自跑来闹腾。
她厌恶地翻了个白眼,“她这是连她娘都不顾了?”
薛云沧让她别管,“你去歇息,她再来,我自会让她离去。”
“也好,终归哥哥心里有数我便放心了。”薛云卉自己一摊子事,自然是不想理会戚氏闹腾恶心人,晚间洗漱一番,搂着阿荞睡去了。阿荞想她想得紧,小脑袋枕在她胳膊上,小嘴嘀嘀咕咕地数落她。
“姑姑,你怎么说走就走?还那么长时间!你不要阿荞了?”
说着,小鼻子在她胳膊上蹭,委屈巴巴地哼哼唧唧。
薛云卉暗道这小丫头越发会撒娇,不过她这招倒是好用,自己得赶紧记下来。
给人家当姑姑,反倒要跟人家学撒娇,这样的姑姑满天下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揉了揉小东西的一头细发,薛云卉道:“姑姑这不是回来了吗?哪有不要阿荞了?”
阿荞听了又是哼哼,“姑姑要成亲了,肯定不要我了。”
薛云卉吃了一惊,“成亲?你爹爹跟你说的?”阿荞说不用爹爹说,“难道阿荞看不出来?”
薛云卉抚了抚额,准备不再同一个成了精的小孩说这些事,只是问她,“下晌你说你娘昨儿又来家里了,当时你爹爹怎么同她说的?”
阿荞摇头,“爹爹不在家,去书肆了,我娘她拉着我说话,问我爹爹还吃不吃药了,还让我别同卫姑姑好。过了一会,爹爹总也不回,她便走了。”
薛云卉暗骂戚氏自私近乎无耻,薛云沧娶卫慕是定了的事,她这个时候教唆阿荞不要同卫慕好,到时候卫慕嫁进薛家,吃亏的还不是阿荞?!她就只想着自己,一点都不顾念阿荞吗?
薛云卉真是不知道当年薛老爹怎么给薛云沧娶了这么个妻,多亏是她自愿走了,不然戚氏这样的见识和品行,岂不是拖累薛云沧和阿荞一辈子?
她自求离去,真是谢天谢地!就算她带着一千两嫁妆再回来,薛家也万万不敢要她!
又揉了揉阿荞的脑袋,薛云卉问她,“同不同卫姑姑好,姑姑也不能给你一个答案,你自己觉得该不该同她好?”
阿荞说应该,“卫姑姑待阿荞好,前些日子还给阿荞做了新衣裳,可漂亮了,阿荞穿着正合身。比我娘送来的合身。”
阿荞说到后面声音小了些,半张脸埋在了薛云卉臂弯里,薛云卉晓得她为何如此,不由地为小丫头这么一丁点便要看清人心而不舍,可少时多懂些,长大后便也不容易吃苦头了。
抚了抚小东西的后背,她道:“生恩是恩,养恩也是恩,只是谁对你上心,真正疼你,就看这些细处了。阿荞,分辨人心也是本事,你慢慢学便是了。姑姑在你身边,没人敢欺负你。”
阿荞蹭了蹭她的胳膊,薛云卉搂了她往怀里来,“睡吧,睡吧。”
姑侄二人都累了,闭上眼便睡下了。倒是京城里,袁松越挥手让辽东的来人下去歇息,自己坐在圈椅里揉了揉眉心。
自从上一回秦氏和秦家突然出手之后,他便起了警惕,派人往辽东老家暗中看住这母子二人。秦氏回来辽东之后显得有些急躁,只是倒也没什么私底下的动作,他那嫡兄袁松起本就是闲散的性子,便是秦氏进京,袁松起也未曾跟来,只不过多在家中吟诗作画,过着土财主的舒心日子。袁松越乐得他如此,兼之秦氏虽和自己不对付,可袁松起却从不曾踩在他头上如何作威作福;袁松越私下还替袁松起打点了些关系,也是让袁松起安心呆在老家的意思。
只是派去的人突然传信,道是袁松起前些日子买了个孤本回来。这倒也不算奇怪,不巧的是;他买孤本的那家古玩店有些奇怪,一本前朝孤本;却只以一半的价钱卖给了袁松起。
袁松起只觉得捡了大便宜,盘算着这孤本他拿去让人誊抄几分卖出去,能挣一大笔钱来,因而十二分地乐和。可袁松越派过去的人却对这不寻常上了心,立时揪住这古玩店的掌柜顺藤摸瓜;这一摸不得了,竟查处这古玩店的东家,隐隐竟是鞑靼人!
他们不敢打草惊蛇,连忙收了手,这边先是传了信,又怕信里说不明白,亲自往京城回话。
这事恐不是小事,因而袁松越才让薛云卉先回涿州,自己回了京城。
第333章 不死心
连在外跑了几月,薛云卉搂着阿荞,这一夜睡了个饱。姑侄两个起身的时候,卢婶的饭香都透过门缝飘进屋里来了。
昨夜一场呼啸的北风一过,碧蓝的天空下平添三分干冷,薛云卉把阿荞裹成了一个球,手套都给她带上了去。
阿荞直嚷嚷:“姑姑!阿荞哪有这般害冷了?”薛云卉还在给她搓手,被她这一喊才想起这孩子随自己,是个怕热的性子,不是那害冷的,害冷的人今儿不在她身边。
那人看着身强体壮,可一双手就是暖不热,脚也暖不热,睡前灌下三碗姜汤都没用。薛云卉是日日替他搓手暖手,这都成了习惯了,现如今用到了阿荞身上。
一边替阿荞将手套摘下来,一边禁不住想,自己真是黏上他了,这才分开不到一日,便想念起他来,也不晓得他想不想自己……
想着这个,倒记起他的嘱咐来,他道过几日要来寻薛云沧,让她提前打个招呼。先得过了薛云沧这一关才能说遣媒人的事,不过薛云卉听阿荞那小丫头的意思,恐怕薛云沧早就清楚了。
明人脸前不说暗话,她觉得,自己在薛云沧这样的明人眼前,连话都不用说,反正他没有不明白的。
吃饭的时候,没说起这桩事,倒是薛云沧从袖子里拿出一打儿宝钞,递给了薛云卉。
“咦?哥哥哪来这么多钱?”薛云卉结果宝钞点了点,有三四十两之多。
薛云沧道不是他的,“是你三哥替西院还你的钱。”
薛云卉“呀”了一声,“我还当这钱打水漂了呢……到底还是三哥有心。只是他如今带着婶娘在京城住,处处花销也大,给了我这般多,他们还有用的么?”
“是你三哥变卖了些涿州的家产,托一位朋友做生意赚的,既是给了,看来他手上还算阔绰。他道剩下的,还得再等过了年。”
薛云卉点头应了,心想反正都准备跟顾凝借钱了,手里多些还是少些,倒也都不用太在意,因而收了钱,又问起二房的事来。
“西院现下谁住着?二叔如何了?”
她一脸坐等看戏的神色,薛云沧点了她一下;却也满足了她的好奇,“二叔和云洋一家都在,还有二叔梅花巷的……如今要叫一声姨娘了,也都住在一处。”
薛云卉“呦”了一声,“二哥二嫂他们如何没出去单过?那都住一处,可有的热闹了!”
薛云沧瞥了她一眼,让她稍微收敛一下神色;又道,“你二哥赌钱输了外边的宅子,没了住所,自然不好搬离。至于热闹,一家人过日子,牙碰嘴总是少不了的,这位姨娘刚刚小产,二叔心里有急躁,吵吵闹闹少不得。”
“呀!小产了?”薛云卉瞪了眼。
薛云沧咳了一声,道是,“二叔给她补得太过;什么都吃,没个禁忌,自然也就……”
薛云卉暗道薛世历这下可得气个半死,真是活该!以前阮氏在的时候,虽是懒散一些,可家中也是打理的不用薛世历操心,不用操心的结果;自然不晓得怎么伺候孕妇。这下好了,伺候小产了,还能怪谁?还不是怪他自己?
难怪能让小二房就这么住下,看来又想起这个薛云洋这个儿子了。
薛云卉就跟听说书的一样,在薛云沧一板一眼的表述下,也是听得满眼含笑,甚是解气。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薛世历好好的日子过成眼下这般,也就别怪人家看笑话了!
吃过饭,薛云沧带了阿荞和卢宁读书,薛云卉回房把这几年攒的钱扒拉出来算了算,再怎么算也是不够还债的,都留着给薛云沧读书娶妻吧;回头顾凝的钱她慢慢还便是,总归顾凝这个财神并不着急。
把银钱点了一遍,又归拢回去,便听见外间多了些许吵嚷。
她连忙出了屋子,一出门便瞧见卢婶拉着一脸的皱纹跛着脚过来回禀,“姑娘,戚氏又来了!非说要看阿荞,怎么办?”
薛云卉真是对戚氏烦不胜烦,这便要出去吓唬她一番,可脚还没抬,却想起了昨日薛云沧同自己说的话,略一思索,便转了脚步,往薛云沧房里去了。
阿荞在描红,卢宁在小声背书,薛云沧站在案前抖笔写着什么,见薛云卉推门进来了,朝她颔首,“等下。”
薛云卉站在门口等他,绕到阿荞身后看小东西描红。阿荞这描红已经很是有模有样了,比起魏方整天被冷成压着头皮练出来的字,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并不打扰阿荞,只是冲回过头喊姑姑的小家伙眨了眨眼。这边薛云沧已是写好了什么,捻起纸张吹了吹墨,便道:“走吧。”
薛云卉好奇他带着这张纸作甚,伸了脑袋看了一眼,却被他这么一折挡了回去。薛云沧示意她开门先行,又转头吩咐阿荞和卢宁各学各的,不要分心,然后随薛云卉出了屋子。
“戚氏在门外?”他问。
薛云卉见他心如明镜,只点头道是,这边见他将那刚写好的纸揣入袖间直奔门口去了,心里晓得他定然有了对策,放心不少,也连忙跟了上去……门外,戚氏抹了抹眼角的泪,回想从前在薛家,哪里受过卢婶的气。卢婶那时也不过就是颇得婆母的看中罢了,见着她没有不好生好气喊一声“奶奶”的。可眼下呢?以为自己是薛家的功臣了,小孙子卢宁又赎了身,便连她也不放眼里了。真是人走茶凉!
戚氏越想越心酸,她一手拎着提盒,里边放着薛云沧从前爱吃的白糖糕,另一胳膊还挎着给阿荞做的衣裳,今日这般冷的大风天,卢婶竟也不让她进去半分,只将她堵在门外。恶奴欺主,她若是回了薛家,比好生惩治这般恶奴!
她一时凄惶,一时又愤愤,风将她吹得浑身僵了,才听到门内有了脚步声,听着声音,再不是那跛着腿的卢婶了,像是……薛云沧!
戚氏立时来了精神,连忙拉了拉衣裳,刚抬手欲抹干净眼下的泪痕,可手到脸边又停了下来;反而就着手背上未干的湿意,又往脸上添了些许。
第334章 和离书
开了门,薛云卉一眼便瞧见了一身素衣,一手拎着提盒,一只胳膊挎了包袱的戚氏。戚氏身形有些瑟缩,想来是被风吹得,而她脸上还留有湿意,八成是被卢婶关在门外气得,她一脸的委委屈屈,见着门开了又惊喜上前。
真是好一个我见犹怜!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外地穷亲戚上门,却遭了冷眼呢!
薛云卉觉得自己很有戏本子里的恶人做派,拦着自家哥哥不能同前嫂子和好,还糊弄着小侄女不认亲娘,然后去攀附有钱人家的姑娘,把自己哥哥卖出去……这要是写成话本子,保证能卖大钱!
尤其戚氏见着她也在薛云沧身侧,那眼神不敢怒更不敢言地含着幽怨,薛云卉简直要笑出声了,指不定她不久便要落个名声——薛大恶人。
只是她忍着没笑,清了清嗓子。
戚氏被她清嗓的声音吓得更是低头,低声问道:“穗穗你回家了?”
薛云卉点了一下头,什么也没说。
戚氏又半抬了眼睛,瞧着一旁一直将目光落她身上的薛云沧,柔声道:“阔博。”
薛云沧微微颔首,目光没起任何变化。
戚氏拿不准他是何意,偷偷瞥了薛云卉一眼;见薛云卉也不说话,生怕这兄妹二人赶她,便道:“天冷了,我给阿荞做了个小袄,怕昨夜突然刮风;冻着她。”
薛云卉闻言很想回她两句,很想问问她阿荞这个女儿,她不管不问好几年,现在倒怕阿荞冻着了,若阿荞只指望着她这个娘吃穿,只怕也长不这么大了!
只是她懒得再问,只哼哼道:“看来觉得我这个做姑姑的,照顾不好侄女。”
戚氏闻言吓了一跳,“穗穗,我没有这个意思!这些年阿荞多亏你照顾,我谢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有那意思?你对阿荞的好,我和阿荞都一直记得的!”
薛云卉实在忍不住了,笑出了声。听她这话,这几年多亏自己了,以后就用不着了,是么?
还“我和阿荞”,这连自家人和外边人都区分开了!
薛云卉不想说什么了,却禁不住有些被戚氏气到,薛云沧看了她一眼,递过来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这才让薛云卉重新整理了心情,想起今儿,自己不是主角。
她微微往后退了半步,把戏台子让出来,薛云沧倒也不再耽搁,同戚氏点了点头,“阿荞让你挂心了。她如今长得好,多亏她姑姑这些年照顾教导,你也不必费心了。”
戚氏听着他这话,一时有些羞赧,可当年她也没有办法,那时候薛云沧卧病在床,有时候一昏迷就是一两日,她抱着丁点大的阿荞,还要思量生计,能变卖的都变卖了,薛家空荡荡了,薛云沧的病也没什么起色,哪一个知道他现如今还能如常人一般站起来?
她是不该扔下阿荞不管,可她到底是阿荞的亲娘,往后回了薛家,加倍疼阿荞便是了!
她实在不要嫁给那涞水的老鳏夫,那人已是年近半百,除了家里有几亩地,其他什么都没有;而薛云沧和卫家女又没成亲,一切都是变数,怎么就不能再争取一番?
这么一想,她又壮了胆子,“阔博说的是,是我嘴笨,总是说不好话。”
她说着,往薛家兄妹二人身后瞧了瞧,“阿荞呢?怎么没出来见娘?”
“阿荞在描红。”薛云沧回了她一句,见她那包袱还背在自家肩头,又道:“还有旁的事吗?”
戚氏有什么旁的事?左不过就是想多同薛云沧说说话,心里指望着他还能念几分旧日的恩情。她晓得自己没有那卫家女年轻俊俏,可她也跟他好些年月,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总归也记得些吧!因而她定了定心,微微笑道:“我还给阔博做了白糖糕,是用当年婆母教我的做法做的,多放了些白糖,阔博你尝尝,可还对味?”
薛云卉在旁听着她情深意切地说话,很想啧啧两声。戚氏不晓得薛云沧咳喘还没好利索么?竟还多放白糖?还好意思说?不过她没吭声,却见薛云沧微微抬眼,目光定定落在戚氏脸上。
“这白糖糕我早已不吃了,你是阿荞的生母,这是命里定的,谁都改变不了。只你同我却早已和离,现如今你将嫁,我将娶,委实不适合再过多往来。白糖糕你拿回去,衣裳给阿荞她姑姑便是了。”
戚氏闻言一怔,随即赶忙道:“阔博……我是阿荞的亲娘,也和你是多年的夫妻呀!婆母和公公我也亲自侍奉,他们去了,我也曾守过孝,阔博你当年病重,我……阔博,我没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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