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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姑花事-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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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被他抱到了腿上,整个人俯趴在上,接着感到了他一掌拍在了她背上。
“咳!”
薛云卉被他拍得一阵,想起阿荞晓得时候,喉咙细嫩,卡了刺薛云沧也舍不得让她用煎饼下咽,便将她抱到怀里这样拍。
她素来不拘小节,也不懂什么怜惜自己这娇嫩的女儿身,从来同糙汉子无甚区别,只现下,便是她不珍惜爱惜,也有人比她爱惜。
刺咳了出来,薛云卉黏在袁松越身上不起来,“侯爷喂我吃好吗?”
“好。”
吃过饭,袁松越到厢房辟出的书房里办公,她小心翼翼地跟过去静静坐着,他没有抬头看她一回,薛云卉不知道他是太忙还是根本就还在埋怨她,只是她不敢同他说话,瞧瞧的走开了。
关上门的那一刻,屋内埋头不动的人影晃了一晃。
脚下把雪踩得吱嘎作响,薛云卉裹了衣裳去看庄昊,可怜庄昊前脚逃过了茶楼的一顿打,后脚却落尽了让她从私宅悄无声息逃掉的坑里。
薛云卉看他趴在床上动都不能动,叹气,“以后你别跟我了。”
庄昊朝她摇头,“夫人下回做什么,带上属下不行吗?”
薛云卉道不行,“我干的都是杀人放火的事,不能害了你。”
“夫人这会儿了,还说笑话。您是不知道侯爷有多生气,这是您没出好歹,若是有个什么,属下如何倒也无所谓,只怕侯爷要”
他没再多说,薛云卉将自己的药酒给他放在床头,“你下次还是别跟着我了。”
出了门,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只得裹了披风一个人在后院草地上踩雪。
厚厚的一层积雪,晶莹洁白,看上去妙不可言,薛云卉一步一脚地踏上去,转了个弯,留下一行脚印,也别有风味,只是她还继续踏了上去,凌乱的脚步让雪地的美景逐渐消失了,最后剩下些沾染了泥浆的雪泥。
她还欲继续破坏,抬头的时候,看见袁松越大步走了过来,面上没什么表情,却直奔她而来。
“侯爷?”
“天冷,回屋吧。”
牵过了她的手,将她带回了书房。
这么安安静静地过了两日,袁松越每日在家中大力公务,偶尔要要往外行走一趟,薛云卉却有些按捺不住了。
赤松转世也有三日了,她被关在小宅子里什么都不知道。说来也不能叫做“关”,终归他陪着她,可薛云卉晓得自己什么处境,她想尽量不去招惹他动气,只是在这小宅院之外,总还有许多事在发生着,一步不停地往外走。
第三日,赤松转世的第四天,吃过早饭后,薛云卉看着外间化得差不多的雪,在袁松越抬脚往书房去时,叫住了他。
“侯爷,我想出去转转?”
袁松越止住了脚步,回过头来,“若是要去朝天宫,我陪你去。”
被他一语道破,薛云卉也不再隐瞒,“那侯爷便陪我去吧。”
两人换了出门的衣裳,薛云卉穿了道袍抹了黄粉粘了胡须,袁松越静静地看着她把这一切做好,一句也不多问。
薛云卉要骑马,袁松越却不许了。下过雪后的天,不是一般地冷,马车带她过去,在朝天宫前下了车。
朝天宫今日宫门大开,薛云卉虽然人在宅院,却也对这她一手造出来的人间奇事有所耳闻——张正印独子死而复生,朝天宫开门迎客九日。
别说薛云卉乾道扮相,便是妇孺也无不能来的。
两人规规矩矩进了个香,也听闻不少人想目睹一下张世秋的尊容。
死而复生,谁不想见见呢?
薛云卉跟在那些往朝天宫道士处打听的人身后,听见那道士道:“我们这位张道长还在休养,怎能得见?”
有人胆子大,嘀嘀咕咕,“不让人见,谁知道真假,莫不是骗人的吧?”
“善人谨言!”那道士倒也耳聪目明,直接穿过旁人,看向这人,“皇上可是拍宫里的公公来看过我们张真人的,太医也是来过的,方才太医刚过去,你没瞧见?”
这人一听皇上公公太医,哪里还敢多说话,一矮身,灰溜溜地跑开了,那道士越发趾高气昂,“我们张道长复生全靠正印一手灵丹妙药,可不是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众人唯唯称是又啧啧称叹,薛云卉闻言左思右想,一转身看到了身旁那人紧紧盯住的目光,思索微顿,同他道:“我倒也想瞧瞧那复生的张道长。”
袁松越从她眼里看到了“真话”二字,道:“那我让人通禀,只不一定能见到,我同那正印无甚交情。”
薛云卉连忙道不用,何止是没有交情,若是被张正印发现他便是潜入过朝天宫的人,可怎生得了?
“见不见但看缘分,我去问问那待客的道士便是了。侯爷可别乱来,要谨慎!”
她说着拍了拍袁松越,在他半信半疑地目光中,朝那方才答话的道士走了过去,“道长,果真不能见一见张道长?”
那道士甚是厌烦,“都说了多少遍了!哪里是谁相见就能见的?”
薛云卉却不气馁,和和气气地道:“张道长复生之后身子不适,我直到些方子,说不定能解一解张道长身上之痛。”
那道士先听了听她前边说得两句,还道和那些打着幌子想进去瞧个稀罕景的人没两样,却不想她最后一句这“身上之痛”,让他一惊。
这个道士怎么知道张道长复生后日日身上疼痛难忍呢?
第373章 梧桐梧桐
朝天宫的待客道士往观里跑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极客气,“道友里边请吧!”
他说完,薛云卉看了一眼袁松越,“俗家表哥,烦请道友照料一下。”
只是没等那道士应下来,袁松越便瞥了薛云卉一眼,“不必照料,带路。”
那待客道士摸不清状况了,心道这道友的俗家表哥怎生这么嚣张,莫不是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便是天王老子,这里是三清尊神的道场,也不是他横着走的地方!
道士有些生气,可想想方才张世秀张至灵对着道友的看重,他觉得说不定人家还真能横着走!只不过便是横着走也是这道友,这位表哥算怎么回事?
袁松越已是大步走在了前头,薛云卉连忙朝待客道士赔礼,“表哥脾气大些,多担待!”
待客道士如何继续在心中嘀咕这位“表哥”,薛云卉并不想问,只她这位“表哥”就这么跟着,好吗?
眼下这般情形也只能见机行事了。薛云卉跟着待客道士往朝天宫里间去,中途又换了一个人带路,绕了半天,大殿前香客们的喧闹已是听不见了,竹林掩映间有一座小院,到了院门口,在院前等候的人便道:“至灵等许久了!”
至灵便是张世秀的官衔,薛云卉晓得,她不由地回头,正好同袁松越眼神对了个正着。
这张世秀可是狠狠参与了张正印做的那些事的,从黎恭和姜幕僚的联络可以看得出来,张正印并不直接出面,替他出面的亲信便是这位张世秀,名为张正印的亲侄儿,实则是张世秋的小情郎。
最后这一层关系袁松越并不知道,只晓得这是个要紧的人物,于是暗暗捏了薛云卉一把,示意她莫要乱来。
薛云卉连忙朝他笑笑,顿了一下脚步同前边的人错开两步,跟袁松越小声道:“侯爷放心,我有分寸!”
她所谓的分寸,袁松越从来没放心过,只眼下也不再多说,随着人进了院子,正对院子的廊下,一个中等身材长相俊秀的男子垂手而立。
薛云卉着重打量了他一眼,张世秀迎上前来,“有失远迎!”
他同一身道袍的薛云卉拱手,又转而看向袁松越,“这位是?”
“是我表兄,他不爱说话,有些个脾性,您可别介意!”薛云卉连忙道。
袁松越听着她把“不爱说话”咬的重,又一副赔小心模样的同人道别介意,心下感觉有些奇异,好似自己是到武馆砸场子一般。若不是这等场面不合适,袁松越要忍不住对这个张口就能说谎,还把谎说得跟真事一般的人,展颜一笑了!
只是他得记得,她是个张口就能撒谎的,自己得把眼睛耳朵练得尖利一些!
思虑间,两人已是跟着张世秀进了屋子。屋子里有药味,还有些残留的混杂人气,想来是方才太医来去掺进来的。
张世秀尤为客气,对二人尤其是薛云卉显得很尊重,问了薛云卉是哪个庙宇的道士,薛云卉不想让他摸上家门,只道四处游方,这张世秀倒也并不刨根问底。
民间有高手,高人当然神龙见首不见尾!
袁松越坐在一旁果然不说话,张世秀问薛云卉:“薛道长怎么知晓家兄的病情?”
薛云卉早就备好了说辞,“自然不是掐指一算,乃是曾听说过类似之情况。”
“听说过?”张世秀颇为惊讶,“难道道长也遇见过死而复生之人?”
薛云卉摇摇头,“未曾见过,只是听一位老人提过,说早几十年有这么一桩事,那人死而复生不过相隔三日,可活过来却也是浑身莫名地疼。”
张世秀闻言手都攥了起来,薛云卉知道他是真的紧张了,事关张世秋,他怎么能不紧张呢?只是她没察觉自己身后的“表哥”,一直将注意放在她身上。
“道长,可知道解法?!”张世秀不再拐弯抹角,径直问了出来。
薛云卉也开门见山,“我得瞧一瞧这位死而复生的张道长。”
张世秀有些犹豫了。只说过几句话的外人,怎好直接让他进去?他的秋哥现如今正是体弱,万一这人有什么歹心怎么办?
看看薛云卉,又看了看薛云卉身后的袁松越,这位“表哥”一看就是身怀武艺之人,这两个人突然而来,会否有什么企图?
张世秀心里打鼓,犹豫不决,既不敢拿张世秋的身子开玩笑,也不舍错过这次机会。
薛云卉晓得他的心思,从怀中掏出一物,“至灵不妨拿这个给张道长看一看,若是与贫道有缘,自然能得见,若是无缘,便也罢了。”
张世秀听着这话,看着她手里捏得东西,觉得这人果真神秘,只他说得倒也不失一个法子。而袁松越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住了薛云卉手里的东西——一根树枝。
那晚到了忠勤伯府,他便将从她怀里掏出的树枝反复研究了一遍,这树枝出自梧桐,她怀里所有的树枝都出自梧桐。
不由地便想起了她一门心思想赎回来的梧桐田庄,还有她经常带在头上当做簪子的梧桐枝,有什么就在一念之间,可他拼命去想了,这一念就是猜不透想不破!
今日又是梧桐枝,还要给那张世秋看!
袁松越心下不由地猜测起张世秋的复生又同这梧桐有何干系,难道这梧桐能让人病痛皆消,就像她的伤和自己的伤与时疫一样?
若真梧桐这般厉害,而她又知道其中秘术,为何她兄长还一病许多年,依靠着卫家姑娘的医术才渐渐痊愈?
这又让人想不通了!
看着薛云卉神色淡然地饮了一口差,理了理衣袖,还回过头来朝他笑笑,嘴上的胡子一翘,和平日里一样顽皮,袁松越却难以笑给她看,只觉得她知道的太多了,却不肯说给自己一丝一毫。
她到底要做什么,又为何闭口不提?
很快,张世秀的脚步声急急折返,袁松越往内室的来路看去,张世秀撩了帘子出来,一脸的喜色遮掩不住,“薛道长是有缘人,不,是贵人!家兄请您进去呢!”
袁松越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只看着薛云卉微微颔首着站了起来,朝他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又转回去同张世秀道:“烦请至灵陪我表哥饮茶,我表哥最好那信阳的毛尖。”
第374章 情郎情郎
薛云卉一个人进到了内室,张世秀在门口瞧了又瞧,薛云卉连道放心,赤松张世秋也同他点头,他才不放心地走开了。
床榻之上,赤松见到薛云卉简直两眼抖着精光,眼神又是埋怨又是欢迎,表情控制地很是到位,薛云卉禁不住一笑。
今日已是赤松转世第四日,浑身的痛劲儿未消,却已是散了不少,薛云卉低声问询了他一番,听他虽咬字不甚清楚,舌头打晃,但四肢躯体适应得已是不错了。
“你可真是有福之人,到了这么好的人家不说,还有我从旁指点。”薛云卉声音小极了,却啧啧不停,“你不晓得我那个时候,可是疼了近两个月,那可不是一般的难忍!”
赤松惊奇,“怎么这般长的时间?”
薛云卉叹了一声,“还不是我修为太多了,这肉身不中用呗!”
赤松恍然,他是凑了薛云卉赠与他的修为才刚好转世,所以疼感已是小得多了,不得不承认,有人从旁指点,确实是福气,只不过这原身张世秋的情郎,总让他觉得三分愧疚七分抗拒。
比起张正印的忙碌,张世秀每日同他同食同睡,简直一眼不错,他疼得难以翻身,躺得浑身发麻,便是这张世秀替他揉搓擦洗。
他按着薛云卉教给他的,好多旧事只要想起就脑袋疼的说法说了,张正印和张世秀虽意外,却也不难接受,毕竟发生了起死回生这等奇事,丢掉些记忆算什么呢?
只是张世秀似乎对过去执念多一些,经常同赤松讲起二人的过往,讲到二人如何相遇又如何心意相通,对于情人或许是恢复记忆的良药,可对于赤松而言,却像是花椒嚼碎按在舌头上,麻得恕�
这倒也罢了,张世秀却还不时同他亲昵作态,上晌他握住自己的手贴上自己脸时,赤松没忍住,汗毛倒竖的同时,不由地一把将他推开了去。
推开了张世秀,他也很意外,他看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来看看张世秀,深深觉得歉意满满。然而张世秀嘴唇一颤,一声“秋哥”叫出来,惊讶又委屈,赤松听出来却没能感受得到,一狠心,别开了头去。
张世秀这天没再同他亲昵,赤松大大松了口气,可是又怕张世秀察觉,心里也是很忐忑,幸庆薛云卉来了。
他一看到薛云卉,心里就有一个想法浮出了水面——他能不能不当这兔儿爷了,喜欢个女子,就好比薛道长?!
虽然薛道长两回都贴了胡子,可上一回他同她在脑海中对话,听到了她女子的声音。看薛道长这般年轻,约莫没成亲,她若是同薛道长结为夫妻,那张世秀是不是就不纠缠他了?
他真快受不了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按道理讲,他根本也没什么性别之分,怎地就受不住这张世秀呢?
他同薛云卉倒苦水,“薛道长不晓得那人有多纠缠,见着我胳膊不便,还要亲自喂我吃饭喝水,热了凉了都要先在他嘴里试一试,我都要疯了!”
他这么一说,薛云卉想到了那日袁松越给她喂鱼的模样,不由地脸上一热,低咳一声,“人家当你是情郎,不这样怎样啊?”
赤松摇头连连,“可我不当他是情郎啊!我一看到他就觉得难受,怎么办?”
薛云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见他果然露出“受不了真受不了”的神色,不由地顺着他说的琢磨道:“没谁不喜欢对自己好的人,你是不是觉得他不是对你好,而是对那位好,所以受不了?”
她这么一解读,赤松愣了一下。
从前他听着张世秀对一个死透了的尸体日日絮絮叨叨那些往事情谊,觉得他很有些病态,而自己现如今转世到了张世秋身上了,张世秀那病态的情谊全冲着他来了,而且他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不是张世秀深爱的人,所以张世秀对他越好,他越反感,直到今日张世秀贴在他脸上,他没忍住,推开了。
赤松对薛云卉点了点头,“约莫是这么回事了!我想摆脱他,你看行吗?”
“怎么摆脱?”
赤松突然两眼抖光,盯住了薛云卉,“薛道长嫁人了没?若是没嫁,咱俩可不凑一对?!正好一起捉贼!”
若是手里有棍,薛云卉定一棍砸他头上。
这人可真够真白的了!别说她有她的鬼侯爷,便是没有也不同他凑一对呀!难怪他同张世秀处不来,那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薛云卉白眼瞧他,见赤松一脸失望,道:“你可消停点吧!首先呢,我有未婚夫了,别想那些有的没得了”
没说完,被赤松打断了去,“未婚夫而已,退了就是!”
薛云卉白眼又翻了上去,“退什么退?!易寻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懂不懂?待过几日身上痛消了,好好识字读书!”
赤松颓然,“世上怎么这么多有情郎呀?你的情郎也喂你吃饭?还试热试冷的?你会朝他翻白眼吗”
薛云卉真想给他一棍子了,连忙叫停他的问话,“我看你还是不疼,怎么这么有空胡思乱想呢?我让你注意着的要紧事,你注意了没?!”
“这事我可不敢马虎,问了我这爹好几回那!”
薛云卉听他叫爹叫得顺溜,心下松了口气,他若是总是奇奇怪怪的,张正印不捉住他的马脚才怪呢!好在他对这个爹不敢胡来,至于张世秀,若是他真把张世秀赶走了,说不定张正印乐见其成,只是可怜了张世秀。
也没什么可怜的,做坏事的时候,未见得他手下怜悯一分!
薛云卉问赤松:“怎么说?是谁,能知道么?”
“当然不知道,我这爹近来还念叨了几回,想同那人联络,可那人好像并不知情,未曾来信。”
那便是信儿还没传到。
按时日来推算,看来这人不是在京畿地区了!
在哪儿呢?
薛云卉不知道,听着身后有脚步声渐起,轻轻拍了赤松一下。
“张道长不必太过忧虑,贫道观张道长痛病,四日之内必消!”
内室的帘子一动,“果真?!”
第375章 死而复生之人
“果真?!”张世秀快步走上前来,“薛道长说得可是真的?薛道长可有什么良药,能将这几日的痛压一压,我秋哥这四日真真受罪了!”
他一脸的疼惜,薛云卉不由地看了赤松一眼,果见赤松这不通情理之人,脸上的嫌弃盖都盖不住。
她心里暗暗叹气,嘴上却道:“贫道且没那本事,只是能瞧出来这是要好了,所以至灵不必忧心太过,平常待之即可。”
薛云卉说着,起了身,丢给赤松一个“你老实些”的眼神,同张世秀拱手,“张道长这般,还是以静心休养为主,自己便能好,不必过多干预。”
赤松听得明白她这话,她见张世秀似懂非懂地点头,只盼着他也能明白,可莫要招惹赤松太过了。
她告辞,道四日后再来探看,张世秀欣喜不已,安抚地道了声“秋哥,我送送薛道长便回”,这便客客气气地送薛云卉出门去了。
薛云卉不理睬赤松幽怨的眼神,转身直奔她“情郎”“表哥”所在的外间,袁松越早起起了身,等了她。
薛云卉冲他一笑,胡须一翘,袁松越晓得她这是顺遂得很,心下也跟着她松了一松。
走在门外的院子里,张世秀低声问薛云卉,“薛道长见多识广,可曾听闻这复生之人忘却前事一说?”
这问话没出薛云卉的意料,她微微一笑,捋了下胡须,没注意一旁跟着的袁松越,脚下一顿。
“听说过的。”
张世秀挑了下眉,“可还能忆起前事?”
“这却难了,”薛云卉摇头,给了张世秀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到底是死而复生,人总也有些变化的。”
“总有变化”张世秀垂眸低声呢喃,薛云卉未再多言,同他告辞离去了。
随着引路的道士一直出了朝天宫,薛云卉想着赤松这里没出什么差错,颇为放心,朝天宫外的寒风一吹,她才想起她的鬼侯爷这半天已是一句话没说了。
她赶忙转过身去,回过身,正巧瞧见袁松越正满眼思索地瞧着她。
薛云卉按了按脸上的胡子,“怎么了,侯爷?”
“穗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听见他喊住了她,她心下突然快跳,见他薄唇微启,一字一字慢慢道:
“你也是死而复生之人。”
不是问句。
人潮涌动,百年难开一回的朝天宫前香客络绎不绝,朝天宫规矩森严,来人只得三柱清香。清香在殿外的巨大铜炉中袅袅升起又缓缓燃尽,烟气飘散开了,风一吹,全没了影。
“我不知道。”她道。
今日替她剥鱼喂她吃鱼,袁松越尤为细心。
喂下一筷子鱼肉,见她吃得有些走神,眨着眼睛往自己身上看,袁松越便摸摸她的脑袋,“小心些。”
直到她顺顺利利地咽了,袁松越才去给她夹来旁的菜。而薛云卉却不动筷子,全然闻不见桌上的饭香——她的侯爷,只听了这两句,竟然猜到了这一层!
他是怎么猜到的?他怎么可能猜到?!
薛云卉惊诧之情不敢言表,压了又压,成了不停地眨眼看着这人。
朝天宫前,她就是这样看着他的,然后在不知如何应答时道:“我不知道。”
她这样答,却没想到袁松越竟不再多说一句,在握住她的手腕,在人潮之中将她拉进了马车,紧紧抱进了怀里。
接下来的一切,都让薛云卉惊讶又动容,他果真没再多问一句,将她带了回来,替她解去披风,替她搓手暖手,之后便让人布置了一桌暖烘烘香喷喷的饭菜,一点点喂她吃。
眼泪在眼眶里滴溜溜打了个转,啪嗒一声落了下来。
薛云卉心里在无声地大喊:“赤松你看!这就是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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