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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姑花事-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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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二夫人一头雾水,“怎么不行了?”
  顾凝却说不出来了,恼叹一声,匆匆道了声别,径直跑开了去。
  去到瑞平侯府,去到袁松越的私宅,去到中军都督府,顾凝把他知晓的袁松越可能的处身地寻了一边,眼见着太阳就要落山了,可连袁松越的衣角都没摸到。
  他满身是汗,抓着二胖把话说了,让二胖务必把话传给袁松越,说明日云德大长公主就要进宫,让他速速想来办法。
  传过了话,顾凝突然不晓得自己该去往何处。
  回家阻止吗?可是他该怎么阻止,将薛袁二人的事说出来?
  这说不得。
  为袁松越的婚事,他奔波一场,其实他哪里是为了袁松越,他知道,他是为了圆清。
  圆清在哪呢?涿州?
  若是到了明日,这亲事还是成了,圆清怎么办?可会伤心?
  日头更西了,从高高的城墙上落了下来,顾凝不知自己怎么就晃晃荡荡地到了西直门前。城门还开着,从西直门出去,向北而行,就能到涿州。
  顾凝忽然在这冬日里西去的日头中,感到了最后的光热,他牵马出城,点脚上马,直奔北方而去。


第386章 我说真的
  阿荞正是风一吹就长个子的年纪,薛云卉把春裳乃至夏裳都给她做了来,出了衣裳铺子,阿荞问她:“姑姑是怕卫姑姑不疼我么?不会的,卫姑姑对阿荞很好的。”
  薛云卉摸了摸她的小发团子,道:“卫姑姑疼阿荞,姑姑当然知道,只是姑姑也疼阿荞呀!”
  “可是姑姑什么时候给阿荞做夏裳不行呢?”阿荞又问。
  她抬起头来看她姑姑,瞧见姑姑嘴角挂着笑,没回应她这问话,只是目光想西面看去,阿荞也顺着她姑姑的目光往西面看去,还是这条大街,还是来来往往比她高很多的人,她没看到什么旁的。
  天色渐晚,街上少了行人,冬日的风也越发凛冽了,薛云卉抱了阿荞在怀里,往家走,“越发沉手了,待来年便抱不动了。”
  阿荞倚在她怀里,姑侄俩回到家中,刚好卢婶掀开了炖鸡的汤盅盖子,香味顺着风飘了好远。
  一家人吃完饭,各自活动了一番,薛云卉难得翻了翻《抱扑子内篇》,翻着翻着想起了龙槐的树皮,拿来看了几遍,沿着树皮里的纹路来回描绘,并没有什么所获。
  阿荞洗完了小脚丫子要上床了,她喊姑姑来陪她,薛云卉放好了东西过去,却听到了外间的敲门声,一声一声砰砰地响。
  谁这会儿急着寻过来呢?
  “姑姑去看看。”
  薛云卉开了门出去,外间的风直往她脖颈里面灌,薛云沧也闻声过来了,兄妹二人皆不知道是谁,门还在敲,薛云沧隔着门问:“请问哪位?”
  外间有了回应,“在下全真教顾凝,来寻薛道长,请问薛道长可在?”
  薛云卉甚是惊讶,没想到来的竟是顾凝。薛云沧看了她一眼,开了门去。
  便是紧急到冬夜奔马,顾凝也未少了礼数,向薛云沧行礼,同薛云卉道:“圆清,顾凝有要事要讲。”
  薛云沧给二人腾了地方,嘱咐了薛云卉一句,若是有事便去寻他。薛云卉让顾凝坐了,给顾凝倒了杯茶,“你这是从哪儿来的?京城么?可是……那邪术的事?”
  顾凝见她说到此处,脸色陡然一沉,茶水不及喝,连忙摆手道不是。薛云卉大松了口气,“吓了我一跳。你喝口水,慢慢说。”
  顾凝在她的示意下喝了口水,茶水从喉管滑下,想说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该怎么说?说那瑞平侯爷就要同自家堂妹定亲了吗?而且明日就不可转圜了?
  他该这么说么?
  他看得出来,圆清同那瑞平侯之间关系绝非一般,也许已是一生相许,她信重那人,全身心的信重,那都是自己看在眼里,又无法企及的。
  若是圆清知道瑞平侯就要同旁人成亲,从此便是旁人的丈夫,再同她不能名正言顺,该是多震惊,多失望……
  顾凝话在心中,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嘴去,茶水喝了个底朝天,在薛云卉疑问的目光中,就是不知从哪里开始,又如何说。
  “顾凝,我们家的茶叶好吃吗?”薛云卉笑指了他的嘴唇,龙井的叶子都被他饮到了嘴唇上,就这么好笑地挂着。
  顾凝“哦”了一声,仓皇抹了抹嘴唇,但看薛云卉歪着头看着他的疑惑神情,嘴里像是塞满了茶叶,一个字都出不来。
  若是明日袁顾两家亲事果真定下,即便是他今日提前告知了圆清,也并不能减少半分她的难过,那又怎么办呢?不说么?
  “圆清……你……我……”顾凝为难极了。
  薛云卉看出不对劲来了,坐到了他一旁,“你想说什么?到底怎么了呀?”
  她侧着脑袋问来,顾凝瞧见那如水的清眸、娇俏的鼻尖,细发自鬓边落下一缕,挂在脸侧,白皙细长的手伏在小几之上,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在一下一下地收紧,耳中是一声一声的心跳。
  “圆清,”他突然伸手覆到了她的手上,甫一触及这细腻的肌肤,冲到喉头的言语,径直冲了出来,“我还俗,你嫁给我吧!”
  有一根茶叶从被顾凝饮干的茶盅壁上滑落下来,落到杯底,发出几不可察的响声,薛云卉不知怎么捕捉到了,笑呵一声,欲抽了被人覆住的手去端茶盅,“你是不是渴坏了,糊涂了……”
  手没能移开,薛云卉抬头,看到了顾凝专注的凝视,她陡然一慌,顾凝用力握住了她的手,“我说真的,穗穗。”
  房里格外安静,薛云卉怔了一瞬。
  若说方才她还真有些不信,觉得晕晕乎乎,那么现在,顾凝说“真的”,喊她“穗穗”,简直让薛云卉头皮炸开了。
  这话怎么会从顾凝嘴里说出来?!
  这次她卯足了劲儿,胳膊一缩,将手收回了去。
  顾凝垂眸,看到了自己空落落的手心,看到了她慌慌张张收起握起来、藏到桌下的手,神情瞬间一暗,他没再抬头,也没有什么不懂的了。
  房里静悄悄的,没再有哪根儿茶叶从茶盅壁上滑落。
  “圆清,”终于顾凝还是开了口,“我从京里来,是听说袁善人的亲事有些变数。”
  他声音低低的,目光一直落在桌案上。
  薛云卉还有些恍惚,“谁?谁的亲事?”
  顾凝抬起头来,“是瑞平侯,他同我家堂妹要定亲了,明日家祖母便要进宫求旨,将这桩婚事定下。我本是想找他提醒,却没能寻到……”
  就像是一连串的石块投入湖水之中,每一个字传过来,就像是一个石块的落水,话说完,石块投入的湖水已是拍起层层水花,泛起层层波浪。
  “没寻到他么?”薛云卉小声问。
  顾凝摇头,“没有。”
  薛云卉垂头思索起来,急促摇头,低声道“不对”,眉头蹙起,似是要去看外间的天色。
  外间更鼓响起,薛云卉静默着听了,突然起了身,手下握住又松开了去,“不早了,你一路来也累了,歇下吧。”
  她说完,抬脚欲走,顾凝急速起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圆清……”
  在他的轻拉下,薛云卉顿住了脚步,她愣了一下,没抬头看他,只是低低道:“我脑中有些乱,咱们有什么明日再说吧。”
  烛火噼啪一响,顾凝放开了她温热的手腕,“也好,你去吧。”


第387章 确认对的人
  庄昊跟着薛云卉在涿州,关于京城这两日的事,自然不知晓。
  事情发生得太快,总让人措手不及。
  薛云卉没能睡着,顾凝突然出口的情谊让她不安,而京城那两位大长公主的擂台更让她害怕,往日她对皇权倒也没太多感觉。想来还是离得太远的缘故,可她今日突然意识到,她是离得远,可她的鬼侯爷离得太近,近到一步踏错,便是深渊。
  他对她是如何的情谊,她不会怀疑一分,只是顾凝说的四处寻他不见,才让她害怕惊慌。
  若是宫里果然下旨让他同顾家姑娘完婚,她知道,他定然会去抗争甚至可能抗旨。
  抗旨是什么罪名,薛云卉知道,抄家灭族不在话下。
  顾凝道云德大长公主只是递了牌子,人还未进宫去,而云恭大长公主携其母也正闹得欢,她只盼着能闹得更厉害些,给他些喘息与思量的余地。
  至于结果如何,她不敢想。
  听着怀表的滴答声一整夜,天没亮,薛云卉便醒了,顾凝早已在院子屋檐下等她。
  “进京吗?”他问。
  “进。”
  ……
  二胖对于突然迎来的这三位,惊讶无比,“侯爷进宫了。”
  华康随侍跟了过去,二胖虽不知侯爷到底如何应对,可他晓得,事情远非夫人的表现这么让人担忧。
  他道:“夫人,顾道长,进屋喝口茶吧,侯爷进宫有些时候了,属下觉得也……也快回来了……”
  只是话未说完,就见自家夫人转了身,“我去宫门口等他。”
  二胖张口结舌,“这……太冷了,夫人会冻坏的,还不知道等多久呢!”
  薛云卉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二胖说的“不知道等多久”是何意思,她已经不想深究了,只道:“多久我都去等。”
  二胖拦不住,薛云卉走了,顾凝道回家探看一番情况如何,薛云卉多谢他,自己带着庄昊直奔宫门而去。
  只是还未到宫门前,半道上不巧遇见卖烧饼的翻了烧饼摊子,辛苦挑来的两担烧饼全全落到了地上,沾了泥灰。
  有替摊主心疼的,有叹一声“倒霉”的,有小乞丐抢了两个转身就跑的,还有被挡了道的,就好比薛云卉。
  前边乱糟糟一片,薛云卉下了马来,牵马欲从一旁挤过去,不想有人自身后喊住了她。
  “呦,真是不巧,竟又遇见了。”
  薛云卉没回头,听声音便已晓得是谁。
  只是身后的人却笑起来,笑得畅快,“哎呀,怎么不回头呢?你这是要往哪里去?莫不是瑞平侯府吧?”
  薛云卉不理她,继续向前走,只是身后的人不识好歹一般,竟快步走过来拉住了她。
  薛云卉转头,毫无意外地看到了宋惠得意洋洋的脸。
  宋惠道:“你不用去了,瑞平侯爷这就要奉旨娶亲了,娶得可是成国公府的嫡出姑娘,等到娶了亲,小两口蜜里调油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你这个想给他做姨娘的人来!”
  薛云卉没想到她也知道了,心道这事恐是错不得了,侯爷他又该如何应对?
  她一颗心犹如油煎,面上自然发青挤不出笑来。
  宋惠只看着薛云卉说不出的疲惫,说不出的煎熬,别提多高兴了,手下搓了搓薛云卉的青布道袍,啧啧了两声,“也难为你了,这个年岁还孤身一人做着姑子,好不容易靠上瑞平侯爷,人家也不计前嫌,可惜又有宫里赐婚,赐了顾家这位姑娘。这位姑娘我不巧了解几分,道是外家有那不许男人纳妾的规矩呢!啧啧,你说你怎么办?”
  薛云卉看了她一眼,她却越发起劲了,“当然了,你道不纳妾也能有通房的,难不成你薛大姑娘,要给从前定亲的未婚夫当通房丫鬟?呵呵,那可真要笑死人了!是你爹跑去侯府退的婚,是你当众说你一点点都看不上他,是你散播的谣言道人家品行不端,结果到头来委曲求全,要给人家做通房大丫鬟了,你说好笑不好笑呀!”
  她说着犹嫌不够,想起上一回她讽刺自己手段毒辣,生不出孩子也是活该,不由地眼中恨意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一俯身到了薛云卉耳边,咬着牙道:
  “你倒是生呀!给个庶子生庶子,你可真是好样的嘞!嫁个庶民且能做正妻,你给庶子做通房,我看你贱得发慌,贱的不要脸……”
  “啪——”
  这一声突然在二人之间响了起来,宋惠瞬间捂住了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让她简直尖叫,“你……你敢打我!”
  薛云卉歪着嘴角笑了起来,“你可看好,我可没动手!”
  她说着,双手张开,摊在宋惠面前。宋惠莫名其妙,刚要尖声骂她,突觉身侧冷风突至,“啪——”
  又是一声,又是火辣辣的一下。
  而薛云卉的手就在她眼前,始终摊着。
  宋惠惊呆了,被打的地方已经烫了起来,她不可置信,“你……你……你是妖精!”
  “哈哈!”薛云卉一下子笑出了声,然后用极低的声音,探了身子到她脸前,道:“你说对了,我就是妖精,还是会妖术的妖精!”
  她言罢,哼哼笑了,转身走开,身后却突然卷起一阵狂风,枝叶乱飞至路人皆捂嘴遮脸,叫嚷着避开,而狂风的中心,宋惠耳中全是一声声掌在皮肉上的响声,她拼命用手去捂,那巴掌却似无处不在,将她捂住的手、额头、下巴打得火辣辣地疼……
  直挺挺地,她惊惧着向后倒去,眼睛闭上之前,看到了一片梧桐树叶,在狂风中恣意地飞舞……
  街道上狂风大作,只是几息的工夫,又散了一干二净。街道一旁二楼的雅间里,刚进门便目睹了这一切的忠勤伯夫妇,对了个惊奇的眼神。
  “是那挨打的出言不逊,没错吧?”于小灵问。
  徐泮动用内力,侧着耳朵将前面宋惠挑衅的话听得清楚,他点头道是。于小灵哼哼了两声,“真是自作自受,真是活该!”
  徐泮也点头道是,只是看着自己妻子扬起的脸,他谨慎问,“然后呢?”
  于小灵扑哧笑了,“然后?那便是大吃大喝,庆祝我寻到了同伴呗!”
  她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哦”了一声,指了指徐泮腰间,“清风露你带了吧?就当是我送她的见面礼了,还请伯爷派人给她送去,她用得上呢!”


第388章 不相干?
  便是将宋惠打倒在地再踏上一只脚,薛云卉都不觉得有什么快感,她心里压着一块石头,搬不走,挪不动,压得她就快透不过气来了。
  纵马狂奔直宫门不远,被人拦下了,官兵严肃警告,皇城重地,不得放肆。
  她不在意,“敢问瑞平侯爷可曾出宫?”
  官兵看她一眼,“侯爷出不出宫,同你一个道姑有什么相干?!”
  不相干,不相干,世人都以为她同鬼侯爷八竿子打不着,再不相干,她也想不相干,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岂不是好?
  偏偏命运就像是绳索,将他们两人捆绑了结实。
  她尽量心平气和,“我是侯爷重金招来的道士,专保侯爷顺遂安康的,怎么能同侯爷不相干呢?”
  官兵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奇怪,只怀疑这个人莫不是个疯子吧?这年头疯了的人不少,别说来找瑞平侯的了,便是请皇上喝茶的也不是没有。
  官兵皱着眉头看了这道姑一眼,“和侯爷相干?你看看你这穷酸样!这可是皇城,没得让你发疯!快走开!”
  官兵说着,还挑了枪赶她。
  薛云卉站定了未动,面上未有一丝波澜,声音定了下来,“我是侯爷重金招来的道士,专保侯爷一生顺遂、一世安康的,哪里同侯爷不相干了?”
  “有病吧!”
  官兵不快了,重重哼了一声。
  正要给她点颜色瞧瞧,却见她眼睛突然发直,那细弱的脊背也挺了起来,嘴巴一张一合,高喊起来:
  “我是侯爷倾尽家产招来的道士,专保侯爷一生平安喜乐,一世顺遂康泰的,侯爷奉我若上宾,信我如神明,金银元宝随我花用,我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刻在心上,我怎么会同侯爷无关呢!”
  话到后面,官兵见她不仅直了眼,而且眼泪哗啦啦全落了下来,嘴上却挂着高扬的笑。
  守门的官兵被她高声的呼喊和怪异的表情吓了一跳,在宫门前喧哗已是罪责,这个人有病,他可不想跟着一道惹麻烦,连忙招呼一旁的人,“怕不又是个疯了的!快快拉走!”
  两个官兵闻声立时上前,伸手就要去捉薛云卉,只是手还没触及她,突然听见身后宫门的方向,有声音稳稳传来。
  “住手!”
  几个官兵转头看去,只见黄色琉璃下,朱漆金钉的宫门前,通身玄裳的瑞平侯爷,大步走了过来,目光向前,直直落在眼前那疯了的道姑身上。
  官兵们不明状况,一面盯着那道姑,一面行礼,当头的那官兵道:“侯爷,这人胡言乱语,得赶紧拉开,想来打几十板子就老实了……”
  话没说完,官兵住了嘴,他看到了瑞平侯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平地扬起一阵风,他听到了瑞平侯沉稳的话语。
  “她是我倾尽所有请来的人,是来保我一生平安喜乐,一世顺遂康泰的,我的所有都是她的,她说得每一个字,尤其今日在这宫门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一笔一划刻在心上。她不是不相干的人,她是我袁松越最珍重的人。”
  风陡然一停,话语落进了所有人耳朵里。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眨一下,目光一直落在那道姑脸上。
  几个官兵面面相觑,下巴快惊落到了地上——这瑞平侯爷,怕不也是疯了吧?!
  而被人怀疑疯了的瑞平侯爷,却上前一步,握住了那道姑的手,就在一种官兵惊奇的目光中,回过身来朝着朱漆金钉宫门,一字一顿道:
  “她是我瑞平侯的,妻。”
  ……
  马车里,袁松越将后怕不止的人紧紧搂在怀里,轻吻她的额头。
  “害怕什么?方才在宫门前不是说的挺好么?不是来花我的金银珠宝么,怎么没花金银珠宝,泪珠子倒撒了一地呢?”
  袁松越只见她眼泪停不住,心疼地不行,一面打趣她,一面又柔声哄着,“这么冷的天,哪个把你招来的?可是庄昊?我看他是又欠板子了!”
  车外跟着的庄昊虽未听见什么,却莫名一个哆嗦,而薛云卉却扯住了袁松越的袖子,哽咽道:“不干他的事,他已经挨了太多板子了。”
  “那是哪个的事?”
  袁松越捏着帕子替她拭泪,只见她眼睛眨得快,细长浓密的睫毛一扇一扇的,像是蹭到了他的心上,只是他没被她蹭得酥了心去,但见她这样子,略一琢磨,“莫不是顾凝?”
  他话一落,果见她扬起脑袋看了过来。
  “果然。”袁松越道,“昨日他来寻我,我未见他,便该想到,是我疏忽了,倒是招得你为我奔波这一场。”
  他说着,又问:“顾凝怎么同你说的?”
  薛云卉可不敢据实以告,只埋在他怀里不出声。袁松越并未过多追究什么,所以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在元嘉九年的一个冬夜里,他的妻竟听到了来自旁的男人的求婚之言。
  他不知道,自然也不会去找旁的男人的后账,只摸着她的鬓发道:“他定把知道的都说了,定然道我要同顾家定亲了,吓着你了,是不是?”
  他说到此处,突然想起了什么,“穗穗,若是今次我真同顾家定亲,你待如何?”
  薛云卉身形一僵,刚要止住的眼泪,噼里啪啦掉的更急了,嘴上却道:“总不能让你抗旨不遵、抄家砍头!”
  袁松越听得心下也是一颤,赶忙拿帕子捂了她的眼睛,“好了,好了,快别想了,是我的不是,不该提这个。”
  薛云卉却问他,“你方才同我说,你要娶我之事,皇上都知道了,还让皇后下了懿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松越笑了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轻点了她的鼻尖。
  “鹬蚌相争,我让你这渔翁得利了。”
  ……
  车内,瑞平侯爷抱着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轻言细语,车外,庄昊却被人喊住了去。
  来人他不认识,看打扮也是随侍模样,庄昊见他朝自己过来不敢怠慢,“敢问足下何事?”
  那人朝他笑笑,从袖间掏了一个白瓷瓶过来,双手上前递给了庄昊,“这是送给薛道长的。”
  庄昊见他说是给薛云卉的,不敢怠慢,“我家道长就在车里,我这便通报。”
  那人却连忙拦了他,“不必不必,小哥自行转交便是。”
  庄昊摸不着头脑,却赶忙问:“敢问足下贵姓?或者替谁人转交?”
  那人却笑着摇头,“我家主子说了,要深藏功与名。”
  庄昊一脸懵,这人倒是没再用他问,便又道:“这药给道长,便是在今早街上那等事后,补救用的。只需得几滴,擦至鼻下或额角便可。”
  这人说完,朝着庄昊点头,不等庄昊多言,转身没入了人群之中,没多久便回到街边的二楼雅间复命。
  于小灵点头让他去了,同徐泮道:“青潭法师过些日子好似又要下山,咱们明儿去趟潭柘寺吧,为薛道长多讨几瓶药来。”
  徐泮自然道好,只要他怀了身孕的妻子别跟着掺合就行了。


第389章 怎么可能
  薛云卉和袁松越拿到这莫名其妙的药,也是一脸莫名。薛云卉却琢磨了一番,试用了一回,一整日神清气爽,回了涿州等着旨意下来,晚间嘱咐卢婶夜里看了她两回,到了第二日明白了过来,这药竟能补救用过灵力带来的肉体损耗!
  薛云卉思来想去不知是谁人送来,只是暗中又多了一位“八成”的盟友让她开心,然而相比薛云卉和袁松越的轻快,成国公府却显得有些沉闷。
  绿烟第十九次从她家姑娘哭干的嘴唇上,听到了“怎么可能”,她叹着气端了水盆换水,有二夫人身边的丫鬟折秀赶过来问:“夫人让我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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