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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姑花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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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都被他唬住了,看那神像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有些尤其信的,立时也跪了下来。
  魏方这孩子,就挤在人堆里看稀罕景,瞧见这些神乎其神地,不过跟着人群吆喝几声。
  可谁知,不知哪里窜出来个贼,一刀割了魏方腰上栓得玉牌,扯了便跑。
  魏方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自然追的,这一追,一下就撞到了那个姓赵的人身上,那人手上端的神像,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姓赵的可不依了,一把薅住了魏方,叫嚷上了天。这也便罢了,关键那个道士,一副又惊又怕的样子,直说砸了神像,神仙闹了,要赶紧用银子重塑神像,少说得二十两,不然在场的众人都得跟着遭难。
  小民们哪来二十两去?自然全都压到了魏方头上,只说他连累了众人,又看他穿得像模像样,得让他拿钱,拿不出,就寻到客栈来了。
  可怜魏方一身武艺,又不敢伤人,被人七手八脚地绑到了树上。
  薛云卉听着,啧了几声,“看,柿子就捡软的捏,就拿住小孩不懂事呢!”
  痩杆点头道是,“那姨娘,咱们怎么办?侯爷怎么说呀?”
  薛云卉高深莫测地摸了摸没毛的下巴,哼了一声,“欺负到我的人头上了,还想拿钱了事?想得美!这样,你去买几样东西来……”
  薛云卉吩咐了痩杆一通,痩杆听得惊讶不已,看薛云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薛云卉让二胖再坚持一下,她迅速地跑回了房里,在袁松越不满的注视下,翻出自己的胡子和黄粉,熟练地涂抹起来,末了,还不忘拿着她把柄拂尘。
  袁松越看着一阵无语。
  这女人,真是惯会装神弄鬼!
  ……
  二胖被一群人抓去了小河沟,薛云卉和瘦杆坠在后头不远不近地跟着。待到了地方,眼看着魏方这孩子真被人绑在树上,薛云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孩子是傻点,也不能这样欺负他傻呀!
  她朝痩杆使了眼色,让他藏得严实些,然后看着魏方哭着喊着“二胖哥救我,我根本没撞他们的神像”,而二胖在同一堆人分说不停,那些人见他就是不拿钱出来,便嚷道:“你家弟弟做的好事,你个做哥哥的不掏出钱来,谁给神仙塑银身啊?!神仙若是责怪,咱们就把你弟弟扔进河里,好让神仙消气!你做哥哥的,看着办吧!”
  这个人叫嚷完,众人也一道起哄,这时,一个道士走了出来,对着二胖念了一串经,摇了摇头,好言道:“这位善人,别不信贫道的话,得罪了神仙可不是闹着玩的,动辄就让你家破人亡。赶紧花钱消灾吧,大家伙也都松口气。”
  若说方才一堆人唱的是白脸,那么这个道士,唱的却是红脸,这么两厢夹击一番,是个人恐怕都得掏钱了。
  可薛云卉却笑了。
  真真是骗人的无疑了,那个道士,可不就是被她从保定赶出来的胡舍么!
  可真是冤家路窄。
  “且慢。”她突然出了声,众人都向她看了过来。
  薛云卉眼角瞥见胡舍眉头跳了两下,心里大笑,面上却不露,几步走到二胖身前,用拂尘扫了扫他,然后指着那个姓赵的,问道:“可是这位善人的神像碎了?”
  那姓赵的显然对她很警惕,微微点头道是。
  “那孩子撞碎的?”薛云卉指了指树上的魏方。
  姓赵的又点头,魏方却不依他,叫道:“不是我,我根本没碰,他骗人!”
  “熊孩子还不认账!不是你砰得,神像如何摔碎了?!”姓赵的显得很愤怒。
  薛云卉没理睬他们,又问:“那碎了的神像在哪?”
  她一问,周围有几个人连忙往一旁避了几步,草地上一小堆碎瓷片便显了出来。
  薛云卉走过去,蹲下身子,捡了一片,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反复看了看。
  她皱了眉头,“这就是开了光的神像?”
  她这么一问,姓赵的看她的眼神,越发警惕了,而胡舍呢,总算从震惊中出来了,盯着薛云卉的目光,恨不能吃人。
  薛云卉并不在意,她又捡了一块碎片看了看,然后对着这堆碎片念了一串经,转身又同那姓赵的道:“贫道方才同那碎片施了些法术,碎片上尚有仙气,可测人言语真假,谁若说谎,自有应兆。赵善人和那位小哥,不妨都来说说。”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自方才碎了神像,众人便被姓赵的和老道,牵着鼻子走,一会儿去绑了魏方,一会儿又去客栈寻人,这会儿更是让二胖赔钱,倒是没人注意过,到底是不是魏方撞落了神像。
  此刻薛云卉把矛头对准了这个点,还道那神像能辨真假,立即便似洪钟,让人头脑一阵清醒。
  薛云卉指了魏方,“小善人,你先说吧,你可有撞这神像?”
  魏方还不至于太傻,连忙摇头:“不是我,我根本没碰到!”
  他说了,什么都没发生。
  众人不解,薛云卉却不急,又问姓赵的人,“赵善人,你来说说这神像如何摔了?可是他碰的?”
  那姓赵的看着碎片迟疑了一下,又立即言之凿凿,“就是他碰的!”
  他说完,也一时没发生什么。
  两人说了相反的话,却什么应兆都没有,众人不仅用疑惑伴着鄙夷的目光看薛云卉了。
  胡舍可不疑惑,直接便冷笑一声,道:“道友收了那家人几个钱?便是信口开河,也得有个分寸才是!看来,你也就是个神棍!”
  “神棍”二字一出,众人看薛云卉的神色齐齐变了,有人立即张口要嚷什么,却听那姓赵的突然痛呼了一声,捂住了脸。
  “哎呦!”


第094章 装神弄鬼(下)
  那姓赵的捂着脸一叫,立马就把众人的目光引了过去。
  众人只见他半个脸扭曲着,慢慢移开手,一看,左脸上一道长长的血痕!
  这可把众人吓坏了,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薛云卉气定神闲地看着,暗道有个帮手就是不一样,痩杆这手艺好,省了她太多事了。
  “赵善人,神仙眼皮子底下说谎,这一下惩罚可不轻吧!”
  那姓赵的真有些慌了。他本来不过是小偷小摸,在附近灵寿县赚点散钱,手艺还不错,人送外号赵两手,不过他胆子不行,也就摸点散钱混日子。
  前几日,他摸上了路过灵寿的胡舍的钱袋,胡舍何其警觉,一把抓了他个现行,这就要拉他见官。
  他吓坏了,进了衙门可是好一顿板子,保不齐小命都折里边,他连忙好说好话地求胡舍,把好几日偷来的钱都拿了出来。
  胡舍却摆手不要,问他,有没有胆子去真定府碰瓷。
  真定是大地方,有钱人也多,赵两手被胡舍好说歹说,动了心。
  前日,他们并另两个小弟,已是在真定城西得手了一回了,一口气弄来十两银子。可胡舍说,这般干几回,很容易被人发现,必得抓准有钱的,一次做个大的,做两次就换地方。
  很不巧的,他们见着的第一个“大的”,便是魏方。若说穿的衣裳,魏方倒也不算太显眼,可他腰上那块玉,是袁松越给的,玉是独山名玉不说,雕工更是上乘。
  胡舍他们看了魏方半天,见是个傻了吧唧的孩子,当即就动了手。
  可惜,他们很不巧,撞上了缺钱的薛云卉。
  那赵两手怕了,脸上的血痕火辣辣的疼,而胡舍则眼睛眯了起来,狠狠盯着薛云卉,仿佛能把薛云卉看出血窟窿来。
  薛云卉可不怕他,回敬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这位道友,神仙和神棍,虽不过一字之差,那含义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的,道友才不要信口开河的好。”
  言罢,她转头又去问那赵两手,“赵善人,说老实话吧,那神像,到底是你自己摔得,还是小善人撞的?”
  这回,那赵两手捂着脸眼神闪烁,不敢说话了。谁知胡舍却是不死心,重重哼了一声,“就是那小孩撞的,贫道瞧见了!”
  薛云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胡舍,“当着神像的面,我再问你,你真瞧见是小善人撞的了?”
  胡舍一咬牙,“没错,就是他撞的!”
  他说着,眼神凌厉地四处巡视,定有人在此人背后助她,他只要能瞧见,抓出那人来,他就不信还不能翻盘?!
  这个人在保定就坏他的事,如今竟还追到真定来了,他定要翻盘,一并把仇报回来!
  他精神集中到了极点,眼睛瞪得老大,可什么都没来得及瞧见不说,突觉鼻梁一痛。
  这痛处离眼睛实在太近,他不由眼睛一闭,再立即睁眼,寻了伤他鼻梁的力道去看时,却什么都寻不到了。
  胡舍气得脸都白了,摸了一把鼻梁,翻手一看,竟出了血。
  众人见他鼻梁上的血痕渗出了血珠子,一个个吓得不得了。
  薛云卉笑了笑,不再理会又惊又气的胡舍,很是适时地拿拂尘扫了一下赵两手,为这场碰壁大戏终结了两句。
  “举头三尺有神明,赵善人你故意摔碎了神像,嫁祸到那小善人身上,还言语蒙蔽怂恿众人。犯下三桩大错,你可知错?”
  她说这话,犹如神明上了身,声音似从远处传来,眼含悲悯。
  那赵两手早就吓得不行了,扑通一下跪了下来,指着胡舍便道:“道长……不不,神仙,都是他出的主意,他让我摔了神像嫁祸那孩子的,都是他,都是他啊……”
  他哆嗦着这么一叫嚷,众人全都恍然大悟了,有那气性大的,觉得自己被他们耍的团团转,一把揪住胡舍便去捶打;也有人想起了被绑在树上的可怜孩子,赶紧去解救魏方……
  等他们这番忙碌过后,过头想起了方才那位犹如神明一般的道士,再去寻时,哪里还有半分影子。
  了事拂袖去,深藏功与名。
  众人皆惊,“神仙下凡!”
  ……
  魏方被放下来后,可怜巴巴地抱着二胖不撒手,二胖边安慰他,边牵着他往回走,走了一阵没旁人了,薛云卉和痩杆才冒了出来。
  魏方见着薛云卉,差点没跪下磕头,拉着痩杆一直道:“瘦哥,这就是救我的神仙道长,你、你怎么和神仙道长一起了?”
  痩杆不知道说啥好,还是薛云卉道:“我救了你,你怎么报答我?”
  她没捏嗓子,魏方听了,跳了起来,指着她“你”个不停,“你是姨娘……姨娘!”
  “嘘,小声点,想让旁人都听见不成?”薛云卉连忙按住他,又把他的玉牌掖到他手里,“喊什么姨娘,贫道就是替人消灾解难的真道士,要叫道长,记住不?”
  魏方看着玉牌,更加吃惊不已,呆呆地点头,待到了袁松越跟前时,还没回过神来。
  薛云卉拎着他往袁松越脸前去,笑道,“侯爷,你家小孩领回来了,一两银子都没花!”
  她掏出银票,“银票全在这儿,侯爷是不是分给我一半啊?”
  她眉开眼笑的,捏着一沓纸钱不松手。
  袁松越看了她一眼,颔了首,见她乐得笑出声来,数了一半的钱给了冷成,其余的小心地揣进怀里,不由多打量了两眼。
  就穷成这样了?
  以她的姿色,找个富商嫁了根本不成问题,续弦或者做妾,都不用抛头露面的赚钱,还能过上呼奴唤婢的日子,哪里须得这般辛苦了?
  袁松越心里疑惑,直到薛云卉朝他拱手出去了,才回过了神来。魏方在一旁委屈地同冷成叙说来龙去脉。
  “……那绳子都是备好的,我又不能打他们,他们人多势众,还说你再不来,就给我扔河里……幸亏姨娘,不是,是道长来了,她可厉害了,施了个法,说那神像碎瓷片能辨人真话假话,那两个坏蛋说了假话,脸上都被划了血痕,大家就都信我的了。”
  他说着挠了挠头,“不过瘦哥跟我说,那是道长事先让他捡了薄边的石子,往那两个人脸上打的……不过就算这样,我也觉得道长厉害极了!”
  魏方一脸的崇拜晃得袁松越眼花。
  这女人,装神弄鬼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第095章 不守妇道
  一行在真定歇了一日,袁松越肩伤没什么大碍,便又上了路,直奔彰德府去了。
  进了彰德即是进了河南境,袁松越不欲张扬,匆匆歇了一宿,又继续赶了一天路,好不容易遇上了雨,一行人终于缓了下来,在河南府洛阳城暂歇。
  薛云卉每日倒地上就睡,醒了就在马上赶路,连同袁松越吵架的劲儿都没有了,累得头晕眼花。看着外边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小雨,她只祈祷:老天爷,多下两天吧。
  多下几天雨,对她确实有好处。
  她同除了袁松越以外的几人,都熟识了不少,人人牙缝里漏得两句口风,她拼起来,也知道鬼侯爷这边了结了差事,真的要顺手把她丢进山沟里。
  他们要去的那个卢氏县,便是个山里边的县,她八成就得被丢那儿了,当然,也有可能更往西,这就要看鬼侯爷的心情了。
  薛云卉趴在客栈大堂的桌子上,看着外边的雨幕,心中思量不停。
  为了隐藏行踪,他们一路单挑了这种不起眼的客栈住,客栈小,她的一举一动更是逃不过那七个人的眼睛,想跑谈何容易。
  她思来想去,也没找到什么好法子,闲得无聊了,只好寻了魏方打发时间。
  这孩子总算不再一见她,就跺脚唤土地爷了,她让他吃饭的时候,给她留个鸡子,他都愿意。
  他这会儿也无趣得紧,蹲在后院的屋檐下,拿树枝戳泥。
  “……我不是戳泥,我哥教我写的字,我还没练会呢。”他撅着嘴,一笔一划地写。
  薛云卉看看他练得字,比阿荞学得高明不到哪里去,不由啧啧了两声。魏方抬头看她,她没好意思打击这孩子的练字的兴致,只道:“也不错,也不错。”
  说完欲走,一转头瞧见冷成走了过来。
  冷成话不多,大多数的时候,并不主动开口说话,除了带着魏方,便是替袁松越看看肩伤。
  他是个武功高强的,不是一般的强,用二胖的话说,那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有号的,不过如今算是退隐了,投靠到瑞平侯府,在袁松越身边做个侍卫。
  他行事确实低调,看起来也颇为正直,至少奸邪之事,薛云卉没见他做过,并不似梁星说得那般,是个忘恩负义的色痞云云。
  她准备和冷成好生聊一聊。
  “来看大方啊?这孩子正练字,怪勤奋的。所谓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虽然大方他没准备考举,不过多看着书也是好的,是不是?”薛云卉笑得十分亲切。
  冷成点头,“是。”
  薛云卉不觉尴尬,呵呵一笑,又问:“都是你亲自教他啊?这孩子功夫也是你教的?我瞧着是真好,就是不晓得是哪种招数,你师从哪门哪派啊?”
  冷成拱手:“不敢当姨娘夸奖。”
  薛云卉翻了个白眼,谁想夸奖你,姑奶奶是问你哪门哪派?
  薛云卉瞧瞧他,见他嘴巴忒严实,只好往梁星身上扯了扯了,她得好好瞧瞧,梁星到底有没有认错人。
  “哪有什么姨娘,贫道不过一道士耳,只是家计艰难,才下山行事的。若不然,在山上跟着师父师姐修行,岂不是好?”她说着,目光紧紧跟着冷成。
  可冷成微微垂了眼,“姨娘说的是。”
  薛云卉什么都没瞧见,不由有点郁闷,想她圆清道长阅人无数,几句话就能把人家心思问出来,怎么这个冷成,就跟个铁桶似的,任哪都打探不进去呢?
  他不是江湖出身的吗?江湖儿女不都挺爽快的吗?
  薛云卉并不放弃,手一伸,捞住了魏方,“雨越下越大,别在这蹲着了,咱们往大堂吃茶点去,走吧,冷侍卫也来。”
  冷成没有拒绝,薛云卉拉着魏方,引了他往大堂走,完全没瞧见方才一直有两束目光,自高处向下看了几息。
  薛云卉只反复琢磨着,冷成到底跟梁星认不认识,到底有没有过节,琢磨不出,她觉得自己还是该直接一点。
  “冷侍卫没来瑞平侯府之前,在哪高就呀?”
  冷成答:“四海为家。”
  “……那冷侍卫有没有去过山西呀?据说山西风景不错……”
  “路过一次。”
  薛云卉翻了个白眼,看来她不来点厉害的不行了……
  “冷侍卫可曾路过太华山?我曾听师父说那山仙气缭绕,世间少有,去过的都是有缘人。”
  冷成顿了一下,在薛云卉紧紧跟随的目光中,他缓缓道:“说来,还要多谢令师姐在太华山上的救命之恩。”
  薛云卉愣了,不禁睁大了眼睛,她旁敲侧击的,他半点口风不露,这会儿倒是直接说来了。
  她连着眨了好几下眼,心中不免兴奋,总算可以弄清楚冷成的意图了,就看冷成是真感激,还是假感激了。
  她刚想张口,只听有人身后重重的干咳了一声,将她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爷。”冷成和魏方连忙转身行礼。
  薛云卉深深呼吸了几口,才按住自己转身骂人的欲望。
  这鬼侯爷,就不能等她问完再冒出来?!这会儿摆什么架子?!
  她暗骂了两句,这才转过身来,抬头瞧见袁松越站在楼上的栏杆旁,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疑惑,却见袁松越微微启唇。
  “过来。”
  喊她?
  她转头去看冷成和魏方,两人皆未动。
  还真是喊她啊?
  她再抬头去看袁松越,却见袁松越一转身,走了。
  怎么了这是?
  ……
  滴滴答答的声音充斥在耳中,雨幕中,远处的楼宇模糊一片,只有楼下的院子尚能瞧清。
  院中檐下的泥地上,魏方用树枝比划的字,早已被雨水冲散了。五月的暑热中,能有如此一场雨,送些清凉,本该让人舒心,可袁松越却莫名有些烦躁。
  一个女子,同男人说起话来毫不避讳,不仅如此,还专门扬了脸往人家脸上凑,没见着人家根本不想搭理她么?
  如此还不够,非得拉人家去吃什么茶点,人家多说一句,她便觉得得了青眼了,那一脸的兴奋,恨不能扑上去。
  怎会有如此不守妇道的女人?
  她到底当不当自己是个女人了?!
  袁松越皱眉,薄唇紧抿,好歹名分上也是他的妾,她若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伤得到底是他的颜面!
  看来他不能再任她由她了,不规矩规矩不行了!


第096章 财迷心窍
  看着冷成拉着魏方走了,薛云卉只能上楼去,刚走到门口要敲门,就见庄昊走了过来。
  “姨娘。”他行礼。
  “咦?他也找你了?”薛云卉敲门的手立即收了回来,“那你先去吧,我还有事问冷成。”
  言罢她就要走。
  屋里却穿出一个冷冷的声音,“都进来。”
  庄昊连忙应声,推了门,不忘喊着薛云卉,“姨娘请。”
  薛云卉想溜走没捞着,不乐地进了屋。
  袁松越站在窗前,凉凉的目光扫过她,吩咐庄昊,“去给姨娘卖几件衣裳首饰,不必太过华丽。”
  此话一出,庄昊不由一愣。
  薛云卉也摸不清头脑,不过袁松越要在她身上花钱,她莫名就有些兴奋。
  “我有衣裳啊,首饰更不用了,侯爷不如把钱给我,我自己看着添置两件像样的就是!”
  袁松越忍着不去看她。
  他就不知道了,她觉得他傻么?把钱给她,让她揣自己腰包里?还有她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是有多财迷心窍?
  袁松越不去理她,直接同庄昊道:“现下便去吧。”
  庄昊连忙应是,在薛云卉“不用,真不用”的挽留中,快步离去了。
  出了门,庄昊松了口大气,跑去找华康支钱,兴致冲冲地道:“我的哥,你猜爷让我做甚?!”
  “做甚?”华康不以为然,拿着帕子细细擦拭他的匕首。
  “侯爷让我给姨娘买衣裳首饰去!”
  华康一愣,匕首差点扎破了手指。
  庄昊不等他反应,一把拉了他。
  “哥你还记得和我打的赌不?要是侯爷认了她当姨娘,你就给我安排五天的休假!弟弟我方才可是亲口听侯爷说了‘姨娘’两个字的!”
  华康张口结舌,半晌才瞪着眼问,“侯爷真说了姨娘?”
  “那还有假?还让我现下就去呢!哥你赶紧给我支钱,侯爷和姨娘等着呢!还有,赶紧给我安排休假哈!”
  华康木木地拿了钱给庄昊,庄昊寻了把伞跑了,他坐在桌子前,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侯爷怎么可能会认下姨娘呢?
  因为他生母是外室进门做妾的缘故,他对通房妾室一向避之不及,若不是这个薛氏**差阳错成了侯爷的妾,侯爷怎么会有妾呢?
  可现在,侯爷居然要认她了,华康难以置信。
  ……
  袁松越让庄昊去给薛云卉买衣裳,真真是挑对了人。
  这小子机灵,只把“姨娘”“首饰”“华丽”三个词挑出来,保证不会买了男人的直裰回来,而华丽的程度,也恰到好处。
  毕竟“太过华丽”不是寒酸,而是不要太张扬的意思。
  可庄昊捧着一包半袖褙子百褶裙绣花鞋,并一小匣子金银玉饰打开在薛云卉眼前时,薛云卉眼皮狠狠地抽了两下。
  “你买这个干嘛?”
  庄昊没回她,抬眼看了袁松越一眼,果见袁松越颇为满意地示意他下去,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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