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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姑花事-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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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轻松不少,隋广跑出去灌了两碗醒酒汤,觉得自己还能撑段时候,又归位喝了起来。
  喝了两轮,酒壶见底了,黄统赶紧让人换了酒来。
  他们私下里的眉来眼去,袁松越都看在眼底,心知这几个定然还打着套他话的主意,心中不惧。
  他喝酒的年头虽不多,能把他灌醉的人,却还没遇见过!
  袁松越淡定地坐着,夹了一颗糖豆放进嘴里,眼里瞥见外边的树梢,在屋里映出的灯光中一动不动,天闷得紧,山里亦未见清凉,恐是要下雨了。
  就这么想着,沉寂的天空划过一道刺眼的光亮,继而轰隆一声巨响自远处传来。
  看来,真是要下了。
  袁松越回过头来,下人刚刚把新满上的酒壶送了上来。
  “想来雨中小酌,正是美景,侯爷,请。”季赫笑着,亲自给袁松越满了一杯,几人也都满上了,又喝了起来。
  袁松越心里冷哼着,举了杯,饮了下去。
  这酒似乎,味道有些不一样了?他喝得快了,品了一下,没品出来,抬眼看众人,也都仰头饮了,没有什么和方才不一样的。
  袁松越心中还是起了疑,待到季赫再斟了酒来,他便不动声色地凑到嘴边,先闻了闻,未见异常,再小抿进嘴里,细细品来,确实和方才不同了。
  那黄统掀眼偷窥他,袁松越不动声色地又抿了一小口,放下杯子,夹了菜。
  那几人又恭维着说了几句话,袁松越眼见季赫又去捏酒盅了,便抬起手,揉起了头来。
  他揉了额头,季赫一下就瞧见了,连忙同黄统他们对了个眼色,几人小小地高兴了一把,季赫又举起了杯来。
  然而他话还没说,袁松越便摆了手。
  “不少时候了,都歇了吧。”
  “这……”季赫迟疑了一下,“侯爷不再喝些了?这会儿天还早呢!”
  袁松越看了他一眼,酒里掺了东西,自己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这几个人还似方才一般陪他喝,想来是他们饮了解药。
  这几人胆子真真不小,但凡他手里再多些人马,哪里需要跟他们在这周旋废话,一并捆了杀了了事!
  袁松越心头生了气,觉得头也热了起来。
  酒中,果然有异!
  他不去理睬季赫,起了身。几人见他突然执意起来,心里又有些拿不准了。现下这个情况,肯定不能按着他灌酒,季赫拿眼示意黄统,让他赶紧叫了人来。
  黄统立即喊了人。片刻,门开了,一众莺莺燕燕鱼贯进了屋子,有十几人之多,个个面若桃花,身条柔软,轻纱遮体,面容既俏又风格迥异,艳丽的有之,清纯亦有之,甚至还有那做了少妇打扮的,也不知是给谁备下的。
  见着这么个旖旎景象,袁松越恍然。这几个胆大包天的贪官,竟在酒里下了那助兴的药,他们倒是混不吝,倒陪他一起喝起来。
  好,好,好,真是好极了!
  袁松越眼中戾气一闪而过,头脑热气节节攀升,又往全身蔓延了去。他站着一时未动,那几人全起了身过来。
  “还不快扶侯爷歇去?!”黄统冲着其中两个美人嚷了一句。
  这两人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一举一动却透着十足的媚态,一看就是久经调教的。两人听了令,立即一边一个走上前去,要去扶袁松越的手臂。
  袁松越浑身燥热了起来,心头火气却是不减,他微微眯眼,一个眼神扫过那两女,两女皆是一抖,不敢上前了。
  黄统并未瞧见袁松越的冷眼,只见这两人发呆不上前,还以为是被瑞平侯的英姿摄住了,此时哪里是讨论瑞平侯如何英气凌人的时候,赶紧让两女攀上他,把他身心都困住是要紧!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好生服侍侯爷!”
  两女被他喊得这一句,喊回来神,可抬头再去看眼前的这位侯爷,却在那阴郁的目光中,感受到了生人勿近的气息。
  两女似被施了定身咒,半分不敢动弹。
  袁松越再不理会这群人狼子野心,直觉身子热得恼人,一抬脚,就往门边大步走去。
  季赫几个哪里想到,这侯爷竟看不上那两个女子,方才这酒里可是放了不少助兴药的,这种情形,他还有这个定力?
  季赫连忙快步上前去,“侯爷有酒了,外边马上就要下雨,让人服侍侯爷吧!”
  他一把就要拉上袁松越的胳膊,然而袁松越早就防了他这一手,当下一把拉上了门,门一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赫几人面面相觑。
  ……
  刺目的光亮在头顶的夜空飞速炸开,随即轰鸣响在耳畔,下一息,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砸在袁松越的发髻、鼻梁、手臂和衣襟,山里的夜雨夹带着些许清凉,然而这并没有让袁松越身上的火下去半厘。
  身后跟着的华康也没备伞,急道:“侯爷檐下先避避雨吧,属下去拿伞!”
  然而袁松越却似未听到,大步流星地快走着,待回到水榭小院时,身上淋湿了大半。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盏微弱的灯发着晃动的光芒。
  袁松越推了门,大步进去了。
  “谁?!”有女人急急的问话传来。
  袁松越被这一句问的,耳朵似着了火一样,深吸两口气,才道:“我。”
  话音未落,他就怔住了,自己的声音怎么如此低哑?
  而此时,屏风后的人影晃了出来,来人歪头拧着一头长发,身上只着中衣。发梢的水滴滴答答地落到她的胸前,片刻的工夫,中衣前襟湿了一片。
  袁松越定定地看着,眼睛眯了起来。
  薛云卉根本没想着他这般早地回来,刚打了水在屋里洗头,头发还没拧干,便听见门被推开,她问是谁,竟是侯爷,可侯爷声音哪里这般哑了,她奇怪,这才走出来看。
  她见袁松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神情似有些恍惚,连忙上前两步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侯爷你怎么了?”


第131章 谁当解药
  薛云卉这一挥手,头发自然松开了去。湿漉漉的头发垂下,全贴在了胸前,浸湿的衣襟紧紧贴在了身上,极力掩藏下的玲珑曲线顷刻浮现了出来。
  薛云卉没在意,只是见袁松越不应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她,神情看似越发恍惚了。薛云卉心觉不对,连忙伸手去扶他,唯恐他下一息倒在地上,把地砸个坑出来。
  而袁松越的手臂,甫一被她温湿的双手扶上,一种被闪电击中的感觉,传遍了他的全身。
  突然他脑中一哄,就同天上炸开的响雷一般,再无旁的声音了,他眼眶烫得厉害,眸色瞬间变了,变得深邃而躁动起来。
  他眼里有了火苗,忽然转了身,掠过扶他的柔荑,长臂一捞,一把将女人搂进了怀里。
  温热柔软的身躯和发上湿漉漉的热气甫一贴在他胸前,那迷醉的感觉,更让他瞬间意识全无,只遵循着内心的火热,揽过她的腿弯,一把将她抱起,大步直往床榻走去。
  先是被他一搂,后身体突然腾空,薛云卉惊呆了,忘了喊叫,不过几息,腾空的身子突然下坠,就在后背着床的瞬间,眸色深沉的男人径直压了上来!
  压上来的躯体火热,像是从沸水里捞出来一样,从头到脚都是烫的。薛云卉下意识抬手去推,掌心触及的地方,隔着薄薄的衣衫,烫得她禁不住一抖。
  这个瞬间,男人已是凑到了她的耳边。热气喷来,紧接着耳朵已是被他含在了嘴里。
  薛云卉浑身一麻,心肝却吓得一颤,惊叫了出来,“干嘛你?!”
  这句惊叫喊得上面的男人顿了一下,薛云卉一个激灵,一脚踢到他小腿上,试图要把他踢翻在床上,自己抽身跑掉。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男人的重量,这一脚下去,不过让男人错开些许罢了,根本没被踢翻,反而他一错,嘴唇凑上了她的颈间。
  那颈间似有奇香,直引得男人双唇紧贴上去。触感细腻温软,男人瞬间迷失地更加彻底,立即伸出舌来舔上去,半吸着啄了一口。
  薛云卉被这一下,激得半身发软,心里却是一凛,额头上汗直冒了出来——这鬼侯爷,是被人下药了!
  老天爷,他这是要拿她当解药呀!
  这他大爷谁给他下的药?怎么只管下药不管解药呀,拿她当解药是怎么回事?!
  汗从额头落了下来,就这个思绪的瞬间,腰竟被人手上抚了上去。那掌心的火热传来,指尖发力将她握住,薛云卉是又痒又惊,差点叫出声来。这身子就跟泡了热水一般,力气散了大半。
  她暗自叫苦,男人女人之间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好在她心头清明,不及再想,只把剩下的力气聚到手上,劈手拍到了男人的脑后。
  “鬼侯爷!醒醒!”
  这一掌委实不轻,袁松越只觉得脑后一疼,灵台清明了一半。
  他侧过头来,眯着眼睛瞧见了正朝他瞪眼的薛云卉。
  “下来!”她冲他嚷嚷。
  袁松越额头突突地跳,这才发现自己压到了她身上。这个认知让他惊诧了一息,而就在他这个愣神的当口,薛云卉忙不迭地抽身离去,一蹬腿,就跳下了床跑到了门边。
  他浑身跟着了火一样难受,好歹眼里有了一丝清明,他使劲晃了晃头,坐了起来,目光追着薛云卉看了过去。
  开口道:“怎么回事?”
  他张了口,低哑的声音传来,让薛云卉哆嗦了一下。
  鬼侯爷这是中了多厉害的药,居然意识不清,连喉咙都哑了?!
  这药是厉害,尤其对于第一回用此种药的人,发作得更快,效用更强。薛云卉虽不懂这药,可她向来在街头巷尾摸爬滚打,这点子眼力还是有的。
  这鬼侯爷是要那她开刀了!
  可恨她方才还怕他砸地上,好心扶他一把,谁知他这就要恩将仇报!真真是狗咬吕洞宾!
  那她怎么办?她好端端的,可不要无缘无故地当这刀下鬼!
  这不是闹着玩的,他既然起了这个念头,那便不是今日就是明日了,她今日避过,明日又怎么办?现下这个情况,她不跑不行了!
  可她现下要是跑了,跑不跑得出去且不说,只她身无分文,连衣裳都没穿好,后边如何赶路?
  况她那一包钱还在屋里?!她辛辛苦苦挣来的,怎么能便宜了旁人!
  薛云卉脑子转得飞快。噼里啪啦的雨声中,又炸开一道光亮,接着轰隆声灌至耳中。
  薛云卉忽然眼中一亮,手指动了起来。
  ……
  “侯爷!侯爷!”门外有喊声传来。
  袁松越坐在床边,头脑还有些恍惚,外头喊了五六声,才把他叫回神来。他勉强应了一声,华康便匆匆推门进了来。
  薛云卉躲在门后,眼见着华康进屋了,心中大定,只听他报来。
  “侯爷!方才霹雷把院外的梧桐劈掉一节粗枝,那粗枝砸了西厢房,咱们的人倒没事,不过折损了些东西,倒是外头夹道里有个路过的小厮,被瓦片砸破了头!”华康回了这话,又压低了声音,“属下看那小厮鬼鬼祟祟的,要不要趁机拿他审问!”
  薛云卉听了惊奇地瞪了眼。这么巧,她使了个法术,还把刺探的人砸破了头!
  老天爷,她简直是这鬼侯爷的福星行不行?这鬼侯爷居然还要拿她开刀,真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她腹诽不停,袁松越听了华康的回禀,眼中躁火退下不少,他端起一旁的茶盅,咕噜噜一口喝了个干净,站起了身来,深深喘了口气。
  “出去看看。”
  薛云卉大喜,躲在门后边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眼看着鬼侯爷往门外走,只等着他两步跨出门去,谁料他脚步却是一顿,转头朝房里看来,似在寻什么。
  薛云卉浑身紧绷,唯恐他想起来自己,然而袁松越方才脑子混得厉害,一时什么都没寻到,也什么都没想起来。
  他终于两步出了屋子,薛云卉依着身后的门柱子,长长地出了口气。
  院里乱成了一片,季赫他们也跑过来看。
  薛云卉飞快地穿了衣裳,拿起她的包袱,眼睛觑着门外雨幕中,来来往往的人,她吱呀推开门去,三下两下就从后门出了水榭小院。
  浑身淋得湿透她也管不了,一墙之隔便是大院的院墙,她夹在出去查看的人堆里,轻轻巧巧地就出了门去。
  雨还在下,大雨点子像是小孩手里的沙包,一下下砸在身上。薛云卉淋了个湿透,小跑在湿滑的草地里,回头眼见着灯火和喧闹声渐渐远去的,才大口喘了两下粗气。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看脚下通往山下的路和不远处的镇子,又看看身后旁人家黑灯瞎火的避暑庄子,呵呵笑了一声,反身往那避暑庄子跑去了……


第132章 有名无份的妾
  雨吓得出奇的大,袁松越淋了些雨,又出了这么一遭事,头脑清明不少。那个小厮是鬼鬼祟祟,可人家并未潜进院子里来,他们也不好拿了他说什么。
  季赫几个心里虚,也都收敛起来。几人都喝了那酒,他们也不比袁松越好到哪里去,袁松越看着他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心下冷笑不已,然而恍惚了一下,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一愣,随即遣散了众人,直奔房里去了。
  房里灯火仍旧微弱地晃动,晃得人心头难安,他急急推开了门,目光四下扫去,却未见人影。
  心头跳了两下,目光落在床榻上,被褥凌乱着,似乎还有温热的气息在上头,那一幕噌地一下浮现在了他脑海中。
  唇边还有她细腻的肌肤,掌心残留她盈盈一握的柔软……
  袁松越一颗心砰砰快跳起来,周身热气回升,可心却揪了起来,这些他还哪里来得及理会,只快步往房中其他地方寻去。
  寻了一番,未见半点人影,在雨声和烛火噼啪声中,屋内沉寂得出奇。
  袁松越心下猛地一沉,几步走到薛云卉的小榻边,一翻,突然心头一滞——她的包袱没了!
  只一瞬,他慌了神。
  “薛云卉?!”
  无人回应。
  ……
  华康他们已是把山庄里外翻了个遍,又查问了半天,才听一个小厮说,似是瞧见一个拎了包袱的人冒着雨往外跑,当时人多慌忙,他也没瞧清楚。
  季赫几个连美人儿的手都没来得及摸,又听说侯爷那边丢了人。他们几个满身的火只能憋着,又跑过来问,袁松越却根本连面都不露。
  几人惴惴不安,黄统捱不住了,“他不是故弄玄虚吧?吃了那药还折腾,他想干什么?!”
  季赫此时也心里打鼓,他狠狠瞥了黄统一眼,让他闭嘴,唤了人过来问,一问确实有人见着一个细瘦的拎了包袱跑了,好像,就是瑞平侯那个娇滴滴的姬妾!
  这事太过匪夷所思,四人全晕了。瑞平侯放在手心里疼着宠着的妾,还能逃了?!
  而此时的袁松越,看着窗外的雨幕,心头钝钝地发疼。
  他中了他们的药,一路直奔回这小院,心里什么念头自己都弄不清楚,直到看到她湿漉着头发从阴影里走出来,发梢上的水珠浸湿了她的前襟,她搭上他手臂的一瞬间,他才懂了,他打心底想要的是什么!
  而结果……
  雨越下越大了,只身一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山野间,还不知晓树荫里藏着什么蛇虫;淋湿了衣裳应该有的换吧,只是不晓得哪里能栖身安然入眠;又或者连夜逃跑,一双脚在这漆黑湿滑的山林里,又能走多远……
  袁松越怎么都放不下这口悬着的气,心头的钝疼连到了身上,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院门处,还隐隐传来季赫几人询问的声音。
  都是这几个贪官狗贼!若不是他们,他能被逼至此?她又能惊慌出逃,在这雨夜的山林里下落不明?!
  念头一起,袁松越眼中杀气腾腾。
  几个狗官,全都该杀!
  不将这几个人薅出来使劲折磨,他就不配当这瑞平侯!
  ……
  耳朵烫起来,薛云卉捏了捏,嘀咕着鬼侯爷肯定气得在骂她。可这也没办法,总不能让她束手就擒吧?这种大无畏的献身精神,她不觉得自己会有。
  外边雨势不减,薛云卉藏身的这家柴房倒还算干爽,她扒开一小块草垛边缘的地方,垫上她的包袱,倚着沉沉睡下了。
  第二天,犬吠鸡鸣,她才揉揉眼睛醒了过来,原来天早就亮了。
  这个山庄只有几个守门打杂的,她躲在柴房还算僻静。
  院子里有说话的人声。
  “……昨儿闹腾了一宿,几波人轮番去找,山上山下都找遍了,咱们这都来了人问!不晓得丢得是什么宝贝疙瘩,紧成这样?”一男子边扫着地上的落叶,边道。
  回应他的是个婆子,“黄千户的庄子里藏了这么些莺莺燕燕的,一到半夜吹拉弹唱,昨儿他还带了不少人来,都没听着什么吹弹的声音,想来是那小娼妇里跑了人吧!”
  薛云卉眼皮跳了两下,没想到,这两个人知道的还不少?
  一来,鬼侯爷竟派人寻了她一夜?
  二来,那黄统庄子里藏的这些女子,不就是哪来当解药的么,那鬼侯爷他还……?
  昨夜的事出现在了她脑海里,她甫一想到,就是一个哆嗦。
  看来,相比不熟悉的人,鬼侯爷是喜欢向熟人下手呀!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这是什么毛病?!
  心里虽骂着,可她却莫名觉得心虚起来。好歹也算得了他的看重不是?若是旁人,恐怕早上赶着了,她倒好,照头给了他一记不说,还制造混乱,逃跑了!
  薛云卉挠挠头,她严肃告诉自己,这才是对的。
  她是他什么人?一个有名无份的妾。
  有名无份也就罢了,往后不过是一纸纳妾文书的事,她欠他的债也还的差不多了,以后定然销了那张文书,各奔各的大道。
  虽然这么说她也有些不得劲,可事实如此,如今二人身份天差地别,京城里还有名门闺秀等着他这趟立了功回去迎娶,他两人若真纠缠上了,更是个麻烦。
  还是早早地把麻烦掐灭在源头,让人更放心。
  薛云卉不由就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强调这么多,还是想着怎么填饱肚子,怎么跑路,来的正经。
  在衣食住行面前,其他都得退后!
  薛云卉放下心思,抖擞了精神,听着外头没什么说话声了,伺机跑出了柴房。方才那婆子在门外同人拌嘴,她趁机三下两下摸到了厨房,灶上蒸的菜包子还热乎着,她手脚麻利地揣了两个进怀里,拜了拜灶爷,表示自己也是无奈,得罪了莫见怪,然后一溜烟跑了。
  她借了树爬进来,自然还得借了树出去,只是出了庄子,怎么走,才是头等大事。
  往山下有路直通小镇,往山上便是他们昨日探到了黄统银矿庄子的路。这两天都是好路,又都不是好路,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她可以料到,这一夜鬼侯爷找不到她,该是多气,恐怕气得肺快炸了,她若是现在落在他手上,只怕比之最初一个窝头的待遇,还差的远。
  她长长叹了口气,无奈之中,她一眼瞧见草丛间有一条小路,这路虽小,却似是常有人走的。只要有人走便行了,天大地大,她定能走出去!


第133章 出龙潭入虎穴
  紧了紧身上的包袱,在微有湿意的草地里快步走着。薛云卉一步三回头,生怕被人瞧见,直到那几个建在山间的庄子一个都瞧不见了,她才松了口气,掏出怀里热乎乎的包子,三口两口解决了。
  吃了包子噎的难受,她身上可没带半滴水,一想到自己这一夜都没喝水了,更觉得嗓子干起来,她只好边走边去寻水。
  这山小溪流也是有的,就是昨日刚下过雨,溪流都脏兮兮,看着就没法喝,薛云卉忍着干渴,顺着溪流向上寻了许久,才在山间的石头边,寻到一片干净的溪水。
  她捧着水咕嘟咕嘟喝了个饱,又把头脸洗了一遍,浑身顿觉舒爽。站在山间溪边,她使劲伸了个懒腰,眼前又白云自在飘过,她笑了起来——又是个自由身了!
  浑身元气满满,她大踏步地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先找个镇子然后就可以掺在人群里跑出去了,不错不错。想来过个一月,也差不多能到涿州了,这一路说不定有几个机缘,能把钱凑齐,回了涿州,正好把田庄给赎了,嘿,正是合适……
  薛云卉喜滋滋地盘算来盘算去,昨天心里莫名生出的那点不得劲,也全都散了,她高兴起来,小跑着往山下去。
  就在这时,突觉脚踝一紧,只听嗖地一声,天旋地转,薛云卉惊叫一声,觉得整个人在飞速上升,若是正着,她说不定还以为自己要飞升了,可惜,却是倒着!
  上升停下来的时候,薛云卉已经没什么想说的了,此刻,她已经被挂在树上了……
  有人哈哈大笑着跑出来,不是一个,却是两个,还是两个十岁上下的女娃娃。
  薛云卉一看,吃了一惊,随即瞪眼,“就你两个小丫头片子搞的鬼?!”
  当头一个穿大红色小褂,还卷了袖子的道:“嘿,别看不起人!咱们虽没劲儿把你吊上来,可推个石头的劲儿还是有的!”
  她得意极了,一转头吩咐旁边的高瘦些的小丫头,“桃子,你快去叫人来!”
  那桃子欢天喜地地应了,道:“小当家等好,桃子去去就回!”
  薛云卉听得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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