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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姑花事-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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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了青藤,天色已渐晚,这会儿是哪都去不了了,她返回了同顾凝他们同住的客栈,将这一番打听来的事都说了,自然青藤的事,她不敢告诉。
  顾凝他们也打听了不少,几人这么一说,都觉得保定的形势比其他地方不知严峻多少。大师兄项笃的罗盘不再往北指了,这一异数,似就暂时停在了保定。
  魏卿眉有些激动,皱着眉头往窗外看,似是这么一看,便能看到其弟一般。项笃难得多说了两句话,安慰她道:“卿末命格不同寻常,定别有用处,这一时不会出事。我明日再去开阔地试一试罗盘,许是能再定一下方向,想来卿末很快便能找到了。”
  他说了这么多话,魏卿眉自然感谢又信任的点头,只是薛云卉却被他这句提醒了异数只之事。
  全真口中的异数,是不是便是青藤口中那压迫之物呢?
  冥冥之中,她觉得很有可能。
  只是这话她不能问不能说,更没有人能同她交流一二。心里压了一堆事,总得一个一个解决,于是她道:“到了保定,便离我家不远了。现下这个情况,我也不请几位道友往家中做客了。只我明日想回家探看一番,家中无恙,我自还回来。天下事无小事,身为道士,救世是修行,更是本分。”
  她这么一说,几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
  全真要求弟子要有兼济天下的胸怀,只不想这话,在正一教道人口中也能听见,一时间,正一和全真那些不同不和全散了,为了天下,天下道士是一家!
  在他们灼灼的目光下,薛云卉突然觉得,真正的压迫之感不是身旁有什么高深莫测之物,而是,你明明不过是随口扯扯大旗,旁人却信以为真……
  她强忍着,才没有尴尬地僵了脸。不过,相比顾凝、项笃甚至魏卿眉肃然起敬的眼神,晏嵘多了几分不大相信,师叔谢炳却仍是一副长辈对小辈的温和态度。
  薛云卉默默告诉自己,别人信不信没关心,只要她自己表现出要让人信服的诚意就好了,不要强求太多,免得绷不住了。
  ……
  晚间和顾凝又凑合睡了一下,反正刘俏家她是轻易不敢去的,万一鬼侯爷也到了保定,说不定便要往刘俏家打听一番。
  透过轻薄的帐子,她目光落在了顾凝睡的小榻上。
  一想到鬼侯爷,免不得想到从嵩县启程去开封那几日。鬼侯爷居然自己去睡小榻,让她睡在床上,就尊卑而言,这不是乱来吗?
  这么一想,他对她是真的不错,她是没听说过哪家侯爷对待姬妾,还能让姬妾爬到自己头上去。
  或者,他并没把她当妾对待?
  这不可能,白纸黑字的妾,连他自己都让人家喊过她“姨娘”的,他怎么可能会忘?也许就是一时被她这副好皮相迷惑了吧,毕竟她换了女人的衣裳,是真的有些倾城之姿……
  在有关姬妾和皮相的思索中,薛云卉渐渐有了困意。第二日,她醒的异常早,因为一别三月,她终于要回家了。


第163章 巧遇
  近七月中的天气,晨起的清风中已是揉进来丝丝点点的凉意,顾凝牵了薛云卉那匹马,一路送薛云卉到了东城门口。
  门口有些热闹,有一队兵丁正要出城,这一队兵二十人之多,前头是个总旗模样的小军官。守门的人对他很是客气,点头哈腰地问候,问候完了,便要把周边的百姓都撵了,让这一队官兵先过。
  薛云卉和顾凝自然更要往后排了,薛云卉心道,若是鬼侯爷在此,定看这景象不顺眼,指不定保定的军官立时就要换人了。
  只不过他不在,薛云卉还得在这儿排队等着。
  顾凝安慰她,“也快呢,官兵都不细看的。”
  薛云卉想笑顾凝两句,说他这些日子想来没白白下山历练,连这个都懂了,话没说,却见前头那个过路的总旗带着人突然往一后撤去,看这架势,似是要给先来的百姓让路。
  薛云卉“哟”了一声,冲顾凝道,“没想到竟遇上好军爷了,少见……”
  只她这话没说完,便顿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嘴里那个“好军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顾凝见她这样,问道:“薛兄,遇上故友了?”
  只他说完话不见回应,却见薛云卉一转身,把手里的马鞭按在了他手里,道:“我去去便回。”
  薛云卉言罢,快步奔着那军官去了。
  ……
  同样微带凉意的晨风中,保定一家客栈后院,一行人牵着马离了客栈。
  这行人不过是昨儿天黑后才来投宿的,今儿起的倒是早,天一亮便离去了,除了掌柜的,没人留意这行人行色匆匆,被众人叫身“爷”的高个男人,自始自终未见脸色有丝毫和缓。
  这行人上次从保定路过南下的时候,还是八个人,现下北上回京,只剩五个人了,一个跑了,另两个留下去找了,人家“爷”自然脸色和缓不下来。
  一行人出了客栈,捡了路边随意吃了些早点准备上路。
  华康买了一小筐包子拿过来,放在袁松越眼前,“爷稍微用些吧。”
  他们家爷两日都不曾好好吃饭了,华康又愁白了几根头发自己也数不清,他现下有些想念那个跑了路的夫人了,这位夫人虽身份地位配不上侯爷,还一点都不靠谱,可好歹她在这儿的时候,侯爷虽也时不时因她生气,但时不时脸色还有笑影。
  可这两日呢?侯爷一直压着心头的怒气,更别提什么笑影了。
  有个小女娃在华康身后端了一小筐包子往一旁桌的爹娘那里去,她娘朝她道:“别急,先给包子撒点芝麻!”
  小女娃自是听了应了,袁松越却也顺势抬起头来。
  小女娃动作极利索,这边转了身,手上抖了两下,便在包子上撒好了芝麻。她回过身来,袁松越瞧见那白嫩冒着热气的包子上,有点点黑粒。
  袁松越晃了晃神,眼前冒出有人拿着撒了芝麻的热包子,在手里颠来颠去的,忙不迭凑上去咬一口,又烫得张嘴的样儿。
  他当时道她没出息,她只说这样吃才香,他拿了自己不爱吃芝麻之事试探她,她便回他说生病忘了事,他记得自己要回来查一查这桩事情,没曾想她却没同他一道回来。
  这人没马,八成也舍不得掏钱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到涿州,他就在涿州等着,他不信她还能不露面?
  心里想着她的事,倒是把包子吃了下去,华康在一旁看着,只盼着他再多吃几个,只不想街上一阵脚步声传来,他们吃饭的摊前大路上,竟路过一队兵。
  这本也没什么,他扫了一眼便要转过脸继续盯着侯爷吃包子,没曾想,他家侯爷也看了过去,只却没似他一般,看一眼便回头,却是突然皱了眉头,看住了。
  华康一凛,又看了过去,这下终于看出了不对之处——这当头总旗打扮的军官,如何同他跑了路的夫人长得有七分相像?!
  若不是这人身宽体壮,喉头有节,一看就是个男人无疑,华康甚至怀疑,不会是跑了路的夫人假扮的吧?
  思虑的瞬间,只听侯爷已是吩咐道:“打听此人姓甚名谁。”
  华康听了吩咐,忙不迭地安排人去了,在这群人尚未消失在视野里时,便有了回复。
  华康得了回复,眉毛都挑了上去,两步至袁松越身前,道:“回爷,这位正是薛家三爷,夫人的堂兄。薛三爷本在河间府当差,因河间府丢了孩子的事,一路追查到保定来的,现下正要由东出城寻些线索。”
  袁松越听了,看着薛三爷薛云涯的背影默了一默,突然起了身:“走吧。”
  他们要出城,自也是从东边城门出去,看这样子,是要跟着人家薛三爷了,华康苦笑,侯爷这是见不到夫人本人,连她家亲戚都不放过了吗?
  眼看这一小筐包子,袁松越就吃了一个,华康没办法,只能让二胖包起来,带着上路。
  薛云涯一行走得不快,还在四处寻摸什么,到东边城门口的时候,门口已是有不少的百姓进城出城了。
  袁松越一行往一旁的茶摊上小坐,二胖又打听了些事情,前来回话。
  “回爷,保定府拍花也很是猖狂,这两日仍还有丢的。薛三爷从河间府来,河间府丢失孩子的人家也不少。可巧,有一家买糖豆的孩子也丢了,这孩子布兜里揣了满满一包糖豆。约莫是这孩子故意扔下的,薛三爷便顺着这糖豆,一路追到了保定府来。”
  袁松越点头,没说什么,心里却道这薛家老三倒有些眼力。
  薛云涯是薛云卉二叔薛世历的次子,是薛世历继室阮氏所出,只薛云涯同薛世历很有些不和,两年前离家出走,并未同其他薛家人一样走举业之路,反而直接投军去了。
  袁松越之前没把薛家人当回事,更没把薛云卉看进眼里,薛云涯的事他也不甚清楚,这会儿听了,觉得自己得把薛家里外了解清楚些,毕竟,他是要让那人给他做夫人的。
  他想着,正要抬头顺势看薛云涯一眼,不曾想,忽然耳畔传来一声极其熟悉的清越喊声,一时间把他的心神全全勾住了。
  “三哥!”那声音喊道。


第164章 怨念很大
  大步跑上前去,口里喊着“三哥”,薛云卉实在没想到,已是招了一旁一人咬牙切齿地看过来。
  袁松越眯着眼睛盯着她,脸色一阵阴雨一阵晴。
  她可真是好得很,打扮得干干净净,见着她三哥,跑得可真是欢快,似燕儿见了巢一般,全没在自己眼前那别扭、难受、敷衍的劲头。
  他不由攥紧了拳,薄唇抿成一条细线,只他坐着未动,内力在体内运转,隐约可以听到远处传来的兴奋的问候。
  两年不见的兄妹,见面总是格外亲切,薛云涯不似薛云洋那赌鬼,他离家之前,已是准备应考生员,二叔薛世历对他倒是分外看重,只不想突然出了些事,薛云涯愤而离家,两年只一封给阮氏的书信,才让薛家人晓得他还尚在,却是入了军籍。
  二人说了几句,薛云涯便问道:“妹妹如何到保定来了?”
  薛云卉道与道友小聚,说完,才想起来顾凝还在一旁等着,连忙转过身来同他招手,这边对着薛云涯道:“小妹一路可多亏他照顾。”
  她说完,趁着顾凝未来到之前,一垫脚,附到薛云涯耳边说了一句话,这话说得极轻,旁人自然听不到,便是在耳中灌注了内力,也不起作用。
  袁松越脸上早已阴云密布。
  方才她一抬手,他便顺着她的指尖看了过去,这一看,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她所谓的一路照看她那人,不就是定兴县那次,携她从窗口遁走那人!且这人这身衣裳,可不就是她逃跑那日,同客栈那几个道士穿的吗?!
  真是好的很,原来就是此人助她逃脱的!
  指骨噼啪响了一下,袁松越狠狠盯了顾凝两眼,转过眼来,却见薛云卉已同薛云涯说完了悄悄话,薛云涯含笑打量她,嘴巴微张,嗔了她一句“鬼丫头”。
  而薛云卉却咯咯地笑,这模样看得袁松越脸色一阵发黑,再下一息,似要电闪雷鸣、狂风骤雨了!
  只看她那笑意盈盈的模样,此人,莫不是她心头好?!
  念头一闪,他心尖似被人掐了一下,再看那男子,眼中突然有了戾气。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了那男子的声音。
  “薛兄?”
  这一声,只把袁松越眼中的戾气镇住了些许。
  袁松越紧紧看着他们,听见女人冲着那年轻道士道:“贤弟,这是我家中兄长……”
  薛兄?贤弟?
  心脏快跳了两下,片刻又恢复了如常。心尖的痛意消散,袁松越大大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她定是看不上那个道士的!
  那道士浑身上下就没一处好!
  只他这一口气没松下来,却见顾凝走上了前去,薛云卉一伸手,拉住了顾凝的胳膊。
  袁松越目光如箭,直直射了过去,他目光自是冷厉非常,可架不住离得过远,那三人并无知觉。
  薛云卉拉着顾凝同薛云涯介绍,一旁有人又开始咬牙切齿地暗骂她没有规矩、不守妇道,她并不晓得。
  三人亲亲热热地说了几句,出城的百姓已是走得差不多了,有兵过来同薛云涯请示,薛云涯让他们先行出城,“往路边草里也看看,看清楚点,别漏了。”
  他方才并未提及自己来保定到底什么公干,这么一说,薛云卉倒是好奇了,“三哥,你们是在寻什么?还去草堆里扒拉?”
  薛云涯笑了一声,随即又叹了口气,“说来倒让你们都注意些,前两日七夕,拍花可甚是厉害,多少孩子都找不见了……”
  薛云涯把话一说,薛云卉和顾凝对了个眼神。
  这事最是要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当下两人也不隐瞒,全将话说开了去。
  全真教的道士很是有些名声,薛云涯自然有所耳闻,这下也不带着兵一道出城了,招呼了两个兵,简明扼要地安顿了军务,这便要随顾凝往客栈去见众人。
  顾凝自然道好,只薛云卉心里放不下阿荞,只道还要往涿州去一趟,“家里孩子还小,大哥身体又不好,我不亲自看了,万不能放心。”
  顾凝道是,“薛兄放心去便是,床铺我都给你留着,顾凝还睡榻上,薛兄回来莫忘了再来寻顾凝。”
  他说这话,薛云卉自是点头的,薛云涯挑眉看了顾凝一眼,又看了下自己妹子,琢磨了一下,没说什么。
  只这话却被那耳力极佳的人一字不落地听了去,差点拍案而起!
  她竟同那什么顾凝,同睡一室?!
  她怎么敢?!那可是个男人!
  袁松越觉得自己脑中要炸了,心头有一只猛兽在叫喊,恨不能立时扑上前去,将那女人吞到肚子里去,再将那劳什子顾凝撕个稀巴烂!
  若不是顾凝一声声“薛兄”的叫着,袁松越真要坐不住了!
  手心里的茶碗被他气力震碎,他深吸几口气,把心里翻腾的火气压了又压,眼见着那两人送了她出城,他远远望着那顾凝把缰绳和马鞭都交到她手里,看那样子,甚是熟络,而薛云涯也交代了她几句话,便让她去了。
  袁松越眼睛被这一幕刺得难受,他自是想立即跟上去,直接将这女人绑起来,问她为何要跑,又为何同顾凝那外男纠缠不清?
  到底谁才是她的男人?谁才一心一意对她?她不知道吗?!
  他怎么会看着这么拎不清的女人?!
  可他扶额,一时强忍着,才没有立即跟上去。
  此刻她独身一人上路,他想绑了她将她带走,不过是一挥手的事。
  可是这又怎么样?她不愿意跟他,说什么都要逃开,到底是为哪般,他真的弄不清楚。若是就这么将她绑走,不让她回家探看一趟,她说不定要发火挠人!
  在她心里,他知道她年幼的侄女和病弱的大哥才最要紧。别说那二人了,说不定那该死的顾凝都……
  若是怨念这个东西能成形,那此刻袁松越的怨念应该有西湖水这么多,只将他淹得呼吸艰难,找不到北。
  他脸色阴沉极了,华康在一旁看着,不知自家侯爷到底要作甚,跑了路的夫人不是找到了吗?侯爷怎么还按兵不动,按着前几次的样子,应立时将她抓回来才对呀?
  他是不明白,可袁松越却突然开了口,“二胖,大方,跟在她身后,莫让她瞧见。”
  这话可把华康听得一愣,侯爷这是要暗中保护了?不将她抓回来吗?
  这边二胖和魏方却是已经得了令,袁松越又叮嘱了一句“切莫被她发觉”,便让二人去了。
  遥遥看着已是没了她身影的道路,路旁青草微漾,天边青山隐约,他闭起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第165章 归家(上)
  半路买了个草帽遮脸,薛云卉偷偷摸摸地混进了涿州城,她心里琢磨着鬼侯爷应该不会这么快到涿州守株待兔,可行事却甚是谨慎,左晃右晃地,到了翠娘的面摊。
  卢宁这孩子正趴在桌子上描红,薛云卉一眼见着他乖巧安静地坐在那,一颗心就放了下来,想看家中肯定是无事的!
  她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无事了,几步走上去坐到了卢宁眼前。
  见着有人来了,卢宁抬头看了一眼,小嘴大张,嗓子却似卡住了,在薛云卉噤声的手势下,半晌,才小声喊道:“姑姑,您回来了?”
  他年纪小,薛云卉从不让她和大人一般称呼“姑娘”,只让他同阿荞一般喊“姑姑”,卢宁这一声“姑姑”喊出了,薛云卉这心里,对那正经喊她“姑姑”的小丫头,想得更甚了,恨不能立时飞到小丫头身边去。
  她笑着问卢宁,“阿荞在家?这两日家里来过旁人么?大爷怎么样?身子好不好?”
  她小声,卢宁半点不敢大声,“回姑姑,阿荞姑娘在家呢,见天儿念着姑姑,家里没来过旁人,大爷身体好多了!”
  他这么一说,薛云卉彻底松了口气,既然都好,她不看也罢了,万一让鬼侯爷盯上,那可不好办。可卢宁那句阿荞见天儿念着她的话,真是勾得她心里难受,她想了想,把心一横。
  她得抱了那小丫头,狠狠亲两口再走才行!
  既是决定了,便不再耽搁,她招呼了翠娘过来说话,又在翠娘的惊讶掩口中,问了几句家里的事。
  相比卢宁嘴里的平静无事,翠娘到底知道的更多。
  “……前头的戚氏太太后找的男人没了,还惹上了官司,家里赔得一干二净不说,剩下点东西,还被叔伯兄弟分了了,戚太太在大兴人生地不熟的,带着个小儿实在过不下去,这又回娘家来了。如今也有近一个月了,就住离着咱家不远的她那陪嫁小院里。原本她回来同咱们也没什么干系,可她总让人来寻荞姑娘,她热孝不便出门,便让荞姑娘到她小院去,说是想孩子了。”
  翠娘这话说得薛云卉脸色沉了下来,“那她把阿荞接去了?”
  翠娘连忙摆手,“她还守着孝,荞姑娘怎么能去?大爷万不许的。”
  脸色缓了几分,薛云卉抿嘴不语,翠娘却忽然附到了她耳边,“姑娘,那戚太太几次三番打发人来给大爷送药给荞姑娘送吃食,还要看孩子,恐是……恐是想再回来……”
  翠娘话没说完,薛云卉便一掌拍在了桌在上,脸色隐有发青。
  “她还要不要脸?!薛家是她想走就走,想来就来的?!”
  翠娘不敢说话了,可她心里却恨不能给她家姑娘鼓掌,戚太太那样的,真真不能再要了!
  她想的自是同薛云卉一样,薛云卉嘴上绷着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气得臭骂戚氏。
  天底下怎么回有她这样不知廉耻的人?以为人家都是泥捏得性子吗?!
  薛家落魄、大哥卧床不起的时候,她便什么都不顾地要和离,然后急赤白脸地寻有钱人家嫁了,唯恐旁人纠缠,同薛家再不来往;现下她自己死了男人,眼看着大哥身子要好了,倒是又寻回来了,她这是仗着自己是阿荞的亲娘呢!
  真真气人!别说她都同旁人都有了儿子,便是没有,她有什么脸再回来?是不是打量着她和离的时候,大哥好说话,二话不说就写了和离书,所以她现下回来,大哥也是一样二话都没有?
  薛云卉气得快炸了,要问她最烦厌谁,绝对是戚氏没有第二人!
  这戚氏既不是大奸也不是大恶,大奸大恶自然人人除之后快,可她呢?专捡了那些漏子恶心人,这一类人比大奸大恶还招人烦!若是打她骂她,她必然眼泪汪汪地哭诉,说不定旁人还要可怜她,“她一个女人也不容易,如何不让人一家人团聚?”
  团聚个屁!她就是个见利忘义、耳根还软的自私鬼!
  “大哥他什么意思?!”薛云卉急问。
  翠娘见她气得不轻,连忙道:“大爷只做不见,不要她的东西,不同她有半分来往。”
  这还差不多,薛云卉大松了口气,好歹她大哥还拎得清,要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放了心,又喘了几口气,才问起薛云沧的病情如何,还有卫慕在家中住得可好。
  可翠娘却叹了口气,“大爷自是越发好了,每日也能往巷口走两趟,多亏卫姑娘医术高明!可姑娘不知,就在昨日,卫姑娘家里人找来了,硬是将卫姑娘带走了!”
  薛云卉高挑了一双眉,“带走了?果真是她家里人?”
  “那是没错的,来的是个男子,卫姑娘叫他兄长的。那男子很是客气,还说多亏咱们家里照拂,留了一百两银子,大爷自是不要的,那卫家人却带卫姑娘走的时候放门口了。”
  “卫姑娘当时随他们去了?”薛云卉问。
  翠娘说是,“卫姑娘先来还有些不情愿,后头她家兄弟不知同她说了什么,她便不说话了,回屋拿了东西,嘱咐了大爷几句吃药的事宜,便去了。”
  “那大爷怎么说?”
  翠娘摇头,“大爷能怎么说?先开始卫姑娘不愿意,大爷还能替她挡几句,后来她自己都情愿了,大爷自然无话可说了。只卫姑娘昨日走后,大爷的病又有些反复,昨夜咳了半夜,今早宁儿他爹请大夫去了,现下还不知如何。”
  薛云卉听着眉头紧皱,眼里有戾气闪过。
  卫慕家里的人怎么会突然找过来?若是巧了便罢了,若是旁的……
  这么一想,她更是坐不住了,立时拍了拍卢宁,让卢宁替她前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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