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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姑花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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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嬷嬷这话说得,正中薛云卉下怀。先在武家夫人那留个好印象,回头再说破自己被逼成妾的事,也容易让人接受些。
  先入为主的印象,总是不容易改变的。
  薛云卉面上仍是受了气受了委屈的样子,邹嬷嬷又好言哄劝了一番,此间事了了,涿州来的一行人,便趁天色尚早回去了。
  回到涿州,自然要往武家走一趟,把今日的事都回给武夫人听。
  薛云卉当仁不让。她忙活了这一日,等得可就是此时了。
  武家还是那个武家,只是这一次去的却是后宅,见得是百户夫人。
  邹嬷嬷自然先一步进去说话,她是个办老了事的人,怎么回话对自己更有利自然最清楚,薛云卉放心,站在外头跟梁星小声嘱咐了几句。
  梁星点头道都记下了,转眼邹嬷嬷出来了,便领了二人进去。
  有安息香悠悠飘荡在空气中,这个香味颇浓,薛云卉觉得微微有些刺鼻。
  武夫人不到四十岁,身材发福,面容看起来比武百户显得年纪大些,穿着枣红色亭台楼阁的褙子,神情略显得疲惫。
  薛云卉目光下房中转了一下,见着屋里摆了一不少零散的物件,心道,女儿要成亲了,武夫人这个做娘的最操心。
  邹嬷嬷引荐了这师姐妹二人,那武夫人见着她二人这般年轻,略有些意外,却依旧礼数周到。
  一般人都是这样的,毕竟玄之又玄的人和事,敬着些,总没错。似袁松越那样的人,并不多见。
  梁星当先跟武夫人见了礼,薛云卉只是跟在后边。
  武夫人自然先是道谢的。把话说了一圈,里外夸了两边,目光突然向薛云卉投来了。
  薛云卉捏了捏袖子里轻飘飘的耗子精,等着武夫人问她。
  然而,武夫人又将目光收了回来,突然问道:“不知二位道长识不识得,咱们涿州一位姓薛的女道长?”


第017章 正主儿(上)
  看样武夫人,还是知道了些许的。
  武夫人怎么会不知道呢?家里来了不速之客,她一个作主母的,哪能不知不觉?况且事关女儿婚事,武百户还是提了一句。
  只是武百户不愿多言,只说袁松越婚后半年会纳一妾,并提醒道:“到底是侯爷自己的事,又是早年定下的,你也不要打听,更不要让茗儿不要做那拈酸吃醋的事,只让她把侯夫人当好就行了。”
  因而,到底是谁家的姑娘,这其中又是什么情形,武夫人却不得而知了。
  她没了办法,不敢直接同女儿说,又有武百户的话扔在前头,只好小心翼翼地从下人嘴里打听那日的详情,问了个来回,终是问到了薛云卉身上。
  她又派人去细细打探了,只如今还没得回话。
  薛云卉不动声色,目光朝梁星看去,只听梁星问道:“夫人说的是何人?也是涿州的么?”
  话音一落,武夫人眼中划过一丝失落。
  “哦,没什么,随口问问。”她将话头掩了过去,又看了一眼薛云卉,这才换了话题问道:“这位是圆清道长吧,不愧是福清观的人。我都听邹嬷嬷说了,法术那样高强,真是多亏您了。”
  薛云卉道不必客气,抽出袖中的黄符纸,又道:“这是今日收的东西,夫人可要过目?”
  武夫人方才就听说这茬了,见她拿了出来,面色紧了紧,“道长处置就好,我自是信得过道长的。”
  “多谢夫人信任。”薛云卉笑笑收回了符纸,刚想再说什么,就听环珮声脚步声渐近。
  她眸中光亮一闪而过,屏风后边便走过来一个人。
  此人穿着水绿色比甲并月白色百褶裙,眼角掠过薛云卉师姐妹,径直走到武夫人面前,行礼喊了声“娘”。
  原来是武百户的独女、瑞平侯的未婚妻武茗。
  武茗个头也颇为高挑,薛云卉觉得和自己亦不相上下。她面上淡淡的,眉间似有一缕清愁,却并不像读书人家的姑娘浑身透着娟秀的书卷气,武茗举止之间,隐有几分英气,只被那眉间清愁一掩,辨不真切了。
  薛云卉见她来了,心中一喜。这是正主儿,可得抓住了。
  见着女儿来了,武夫人眼中宠溺之情浮了出来,伸手拉过女儿的手,朝她道:“快见过两位道长,比你也大不了两三岁呢!”
  武茗同薛云卉师姐妹见礼,见了礼,又各自坐了,武夫人开口说了话。
  “不瞒道长说,茗儿这两月也不知怎么了,总是怏怏的提不起精神来。她从前可不是这样的,往前还跟着他爹去校场呢!”
  她说着叹了口气,又摸了摸武茗的手,目光打量她微见清瘦的脸蛋,惆怅道:“大夫也看了,药也吃了,总是不见好。下月就要大婚了,嫁过去还有得忙碌,我不能从旁看着,终是不放心。二位道长好神通,能不能替小女瞧瞧?若是瞧好了,我自当万分感谢的。”
  薛云卉听了恍然,怪道武夫人专门让武茗出来一趟,原来是这个原因。
  梁星微微转过了头来,示意薛云卉来决断,薛云卉有什么好决断的,直接便轻笑了一声,道:“夫人信得过我二人,真是荣幸之至。只姑娘这般……”
  她说着,又往武茗脸上瞧去,见她面色发黄,眼下有黑影,额角有青气,确实不是康健之态,看这样子,还颇为厉害,琢磨着问道:“大夫是个什么说法?”
  武夫人张口欲回,谁料一声嗤笑,掩住了武夫人的口。武茗微斜着眼看向薛云卉:“道长既然神通广大,又问大夫如何说的做甚?”
  这话真是不客气。
  薛云卉一怔,旋即又笑了笑,道:“便是有小鬼作祟、阴气缠身,作用在肉体凡胎上也总有些症状。大夫诊过,贫道便不必再扰姑娘了。若是姑娘不想告知,贫道再替姑娘诊一次或者算一回,也无妨。”
  她把话说的慢,武夫人听了怪不好意思的,连忙道:“道长勿怪,小女从前真不是这般的,自从得了这病,精神不大好,说话也难免……茗儿,还不快给道长赔礼!”
  武茗抿嘴不言。
  薛云卉自不计较,心里暗道这武茗同袁二真是一对妙人,个顶个的似冷面阎罗,说话还冲。看袁二那般重视这场亲事,难不成就好这口?
  她脑子转的飞快,不给这位侯夫人见见真章,怕今日白白跑了这一趟。
  武茗面色不善,薛云卉不避不让,微微点头示意得罪了,目光便正经向她面上看去。
  她面色还似方才那般,只这次薛云卉看向了她的眼中。这双眼睛透着警惕和不耐,薛云卉并不去理会,反倒发现她眼白泛黄,再看她左侧脸有红痘两颗,心下有了几分回数。
  “姑娘脏气缠了身,无疑了。”
  薛云卉道了这句,便听得武茗又是一声嗤笑,“道长这无凭无据的话,说的倒是顺口。”
  她别过头去,嘴角仍挂着嘲讽。
  薛云卉好似没听见一般,微微笑了笑,突然又道:“贫道不会说谎。姑娘犯了这脏气,当先儿就坏了肝脏了吧?”
  这话一落,武茗便是一僵,嘲讽凝在了嘴边。
  “哎哟!道长神通!没诊得脉竟一下看出来了!”武夫人又惊又喜,不由嚷了出来。
  薛云卉心下微松,看样自己猜对了症状了。
  眼白发黄,左脸有痘,十个七八便是肝不好了。只是不知她小小年纪,哪里得了这症?
  薛云卉思忖不出,武夫人言语间已是把她夸上天了。
  “……道长替她看看可有解法?她这眼见着就要成亲了,我真真放心不下!”武夫人越说越急。
  听了这话,薛云卉却是不急了。
  她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武茗,微微蹙了眉,在武夫人灼热的目光中,缓缓道:“姑娘这脏气缠身不是一日了,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去脏气也是这么个理儿。”
  她又摇了头,啧了下嘴,“况且姑娘去了脏气,血虚气弱,突然移居怕是不利啊……今日贫道也去了侯府,那边人气不旺,甚是冷清,和姑娘恐怕……不甚合啊……”
  话音拖的长,幽幽地钻进武夫人耳朵里面,武夫人这脸便耷拉了下来。
  “那……那该如何是好?”武夫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恳切地看着薛云卉。
  薛云卉被这慈母的眼神看得有些恍惚,本来嘴下一句重话,便轻了一半。
  “婚期推上三月,当是无虞了。”


第018章 正主儿(下)
  推迟婚期的话一出,武夫人毫无意外的愣住了,一脸的纠结惆怅。
  这自是在薛云卉意料之内的。侯爷的婚期,那可不是她一个内宅夫人能拍板的,薛云卉没指望她一口应下,总得给她些时候上下活动。
  只是,另一个人却让薛云卉看不懂了。
  她只见武茗眼睛突然一亮,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道长,我这病果真要推迟三月婚期才能好?”
  薛云卉有些发愣,听着她言语之中压了说不出的激动,心下一琢磨,道:“那是最好,毕竟姑娘身子是大事……”
  话还没说完,又被武茗打断了。
  “我觉我这身子也甚是不好,哪里都不舒坦,要不道长去我院里替我看看吧!”
  这副急切的模样,真让薛云卉暗暗心惊。
  别又是一个罗太太吧?
  不过薛云卉觉得这不太可能,毕竟武百户在涿州这么久了,哪里似罗行商一样,是个假装的身份?而这位武姑娘,也不会以身设套来捉她吧?
  薛云卉被袁松越吓了一次,撞了一次,难能不长点记性,当下虽点头应了,被武茗引着她往她院子里说话,可心里确不曾放下。
  路上,武茗再不似方才那般高冷,反而言语道了歉,待到了小院时,又屏退了众人,将门窗都敞开了,道:“道长是真仙人。我这身上缠了脏气,自己也怕得要命,这一日日地都不好,若再像道长说的,移居到那侯府去,我可还有几成命活?”
  薛云卉闻言神色一紧,去看武茗的脸色,尽是紧张之意,可还有些旁的意思,薛云卉却是看不大透了。
  她很谨慎,“嗯……姑娘不必着急,贫道虽不济,这寻常脏气还是驱散得开的,只是需要些时日。”
  薛云卉话头一顿,见武茗两只眼睛紧盯着自己,略一思索,又道:“贫道是说三月最好,若是赶得及……两月……也行吧!”
  她实在拿不准这武姑娘的意思,话也不敢说死,现下又变了变日子,试探与她。
  谁料武茗却略显惊讶,皱了眉毛:“两个月?这么快?”
  快?
  薛云卉瞧瞧她,心下暗道,难不成这武姑娘果真是个贪生怕死的,损伤着自己的事,半点不敢干?
  她琢磨着,武茗又急急开了口:“这可不行!我自己身子我知道,早起晚睡都要头晕,这两日心头跳的特快,还腹泻,这哪是两个月能修养好的?要我说,半年才够!”
  “啊?”便是薛云卉见惯了怪事,此时也不由地惊诧出了声。
  “怎地?道长还不信?”武茗立了眼。
  薛云卉连忙摆手,刚欲说什么,武茗又道:“道长再帮我看看吧。我身上脏气肯定不止一点两点,您帮我看了,可定要同我娘说清楚。就说,说我半年好不了,道长以为如何?”
  这回薛云卉真的震惊了。
  武姑娘这是,故意拖延婚期,还是故意给她下套?
  她看着武茗急切的神情,脑海中不由浮现罗太太的模样。
  人呀,总不能两次被同一段树根绊倒。
  薛云卉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姑娘不能让贫道胡言呀。姑娘这身上脏气,这病症,哪有那般重了?最多三月就清干净了。若是时运好些,一两月也不无可能。届时姑娘身上大好了,自己舒坦不说,那也是瞒不过大夫的。”
  她说着,拿眼去看武茗,只见她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面露苦意。
  薛云卉暗自称奇,却参不透她的想法,不敢再同她周旋,怕说错了话,连忙起了身,道:“姑娘这院子也没什么不妥,这会儿天也不早了,贫道该回去了。”
  她施了一礼,这就要走,武茗起身去送她,薛云卉虽道不用,可武茗执意。
  边往外走,武茗边道:“那道长就按方才说的同我娘说吧,我对我这身子担忧的紧,想来修养三月才能好些。”
  薛云卉胡乱应了,不敢停留,武茗一直把她送到小院门前,又叮嘱了一边,才让她走了。
  薛云卉心下微沉,今日她来的着急了,没细细打探这武家的事体,尤其是武姑娘的事。现下真假难辨,她不敢胡乱开口,也只好回去再另做筹谋了。
  回到厅里又暗暗问武夫人,武夫人只道女儿家突然要离了父母嫁人,有些害怕在所难免的。她道武茗也有时候会说不想急着成亲,可并未当做一回事。
  薛云卉将这母女二人的话都敛进了脑海里,回去细细思索。只她不晓得,她甫一离开,另一人便急着来了。
  袁松越还没进武家,边听说薛云卉同武茗搭上话了,还往武茗院子里去了一趟,二人敞开了门、打发了人说的话,谁也不晓得说的什么。
  袁松越面沉如水,心中却波浪翻腾。
  那女人,当他的话都是耳旁风吗?!
  武百户不在家,袁松越放心不下,待武夫人派人来招呼他的时候,他便直接道有些大婚的事体想交待武茗,请武茗一叙。
  等他安抚了这头儿,再去好生敲打敲打那女人,还真当他是好性儿了不成……
  眼看着就要大婚了,按着礼节二人不宜见面,不过隔着屏风说几句话,还是行的。武夫人应下了,请了武茗过去。
  武茗姗姗来迟的时候,袁松越已经饮了杯茶,沉下心来了。
  武茗喊了声侯爷,袁松越应了,眼角扫见屏风下的镂空花纹,看到她月白色的裙角,声音刻意放缓了些许。
  “冒昧请姑娘过来,是有一事想提醒姑娘。”
  这是他第一次同武茗私下说话,不免有些期待武茗的回话。
  “侯爷请讲。”
  嗓音淡淡的有些发凉,听不出一丝波澜。
  袁松越翻倒心下微安,总比那些掐着嗓子说话的娇姑娘强多了。
  他不再犹豫,开门见山,“那事……姑娘想来已知道了,总归是我不好,现下给姑娘赔礼了。请姑娘放心,她那般人品,我必不会对她另眼相看。她如今恐怕有心想从中作梗,姑娘可万万不要被她蒙骗了去。大婚在即,还望姑娘万事慎重。”
  他说到此处,听着屏风后面静悄悄的,只有浅浅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他只略有一顿,又沉声道:“姑娘放心,在下必待姑娘敬之重之。”
  ……
  二十两银子,沉甸甸的,倒让薛云卉这颗飘忽的心,定下来不少。
  杂七杂八的账不必再算了,只说这大半年要弄来的二百两,已有了二十了。
  还是有钱人家的银子好赚,她方才走之前,还同武夫人约了三日后来替武茗驱除脏气,等这场也齐活了,又有几十两到手。
  武家派人驾车送她们回福清观,薛云卉中途找了借口下车了,三转两转到了平水河桥,见着连老邓在内的三位老道友都在。
  那可正好。


第019章 小道消息
  邓老道一点都不老,也就四十出头。
  邓老道年幼的时候,家境还算不错,是个耕读人家。可惜后来邓家没落了,邓老道受了挫败一心向道,家里就靠发妻打点几亩地撑着。七八年前,老邓发妻积劳成疾,卧病在床了,他才幡然醒悟,哪里还有心思寻仙问道,便将法术做了营生。
  修道之人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个逍遥,若不是迫于生计,有几个愿意来走街窜巷的?
  因而几人倒都惺惺相惜,成了莫逆之交。
  邓老道听薛云卉问起了那日武家的事,烦厌地哼了一声,道:“就看宅子那点事儿,还挑三拣四?而且我同冯瘸子能一样么?!”
  “你也别气,人家有钱人家眼里,咱们跟冯瘸子没两样!”
  关老道自嘲安慰的法子,倒让邓老道听了无语,只叹气,他自己倒是不气,又问道了薛云卉身上。
  “薛道长怎样?跟着你师姐赚了一笔?”
  薛云卉呵呵笑了一声:“可不是,赚了点钱,差点没被瑞平侯吓死!”
  “哟,怎么回事?!”
  三人一听这话,都把目光转了过来。
  薛云卉摆了摆手,“还能怎么回事?怕我是妖道呗!老关说的对,这有钱人的钱,不好挣!”
  刘老道皱了眉,“他一个堂堂侯爷,还跟你个女娃子计较?不要脸面了?”
  薛云卉“哼”了一声,挑了一双秀眉,“要脸面,能这么快讨回爵位?”
  春风拂过桥下垂柳,这话引得关老道眼睛锃亮。
  “薛道长看那侯府气象如何?怎么说也是太后娘娘罩着的,怎地也得奴仆千百,车马连排吧?”
  薛云卉琢磨了一下,“那侯府倒没什么人的,说是侯爷还没搬进来……”
  “呦呦,那就是娘娘另赐府邸喽!那也是,毕竟是救了娘娘的亲侄儿。兴盛侯府你们也知道,太后娘娘的娘家,原先的世子爷没了,就剩这根独苗了,若他再有个好歹,他膝下小儿又年幼,侯府怕是要传到旁人头上了。啧啧,这瑞平侯爷呀,可真会救人!”
  关老道嘴巴啧个不停。刘老道颇为不屑一顾:“这人救得,还不知费了多少心思!”
  他这话里有话的,惹得关老道眼睛更亮了,好似十五的月亮。
  “老刘你啥意思?可是听说了什么?!”
  刘老道一愣,“难道你们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他们啥也不知道啊!
  那三人连忙都围了过来,连有人想找关老道看手相,都被他不耐烦地撵走了。
  挣着几个铜板,哪有听消息要紧?
  刘老道明显没想到他们没听说,皱了皱眉头,“这还是我上个月听来的呢,你们竟不晓得!你们不都说瑞平侯这爵位复得沸沸扬扬的么?你们当为什么?”
  薛云卉接了他的问话,“不是说太容易了吗?云德大长公主的驸马爷,这么多年鞠躬尽瘁的,这才封了成国公。那袁二年纪轻轻就拿回了侯爷爵位,况他还是个庶子,京里不都道说不过去吗?难道还有旁的?”
  “你说的是不假,不过还有些更厉害的传闻。”刘老道捋了捋胡子,回忆了一下,“我当时也是在茶馆听了一耳朵。说是瑞平侯为了复爵,先引了兴盛侯世子入了冰窟窿,眼看着世子冻得快不行了,这才将他捞出来的!没有这救命的恩情,太后哪里能大肆封赏?这都是算好了的!”
  四人中间先是一静,紧接着薛云卉问道:“太后娘娘不知道?兴盛侯世子没察觉?”
  “若是知道了,哪有他今日?”刘老道反问。
  “我觉得约莫是真的,端看他不想让薛道长看宅子就知道了!咱们都是同神明通着气儿的人,他做了亏心事,自然不敢在神眼前转嘞!”
  关老道捋着胡子,一脸了然颜色。
  薛云卉得了这么个热乎乎的八卦消息,脑子转了起来。
  袁二此人真这么有野心?那他还顾念着武百户、要娶武茗做甚?随便让太后给他指门亲事,哪个不比武家强?
  可看他这个样儿,对于武家这门亲事好像没啥不满意的,还警告自己不要误了他的事。
  不过,说起他对着自己,薛云卉觉得还真是厉害的紧。
  她薛云卉在涿州安安分分地赚钱养家,去挠他了还是踢他了?非得跑过来折腾她。当奴不成,作妾还不放过,她不过去看个宅子,又一副要死要活的样。
  他到底是个什么性子,真是让人看不明白。
  薛云卉想得头晕,也不管那许多了,又听他们说回到了武家来。
  “……也不知道武百户怎地看待这个女婿,不过看着武夫人嫁女,还是很上心的,要不也不请人去侯府看宅子了。”
  “可别说这个,一说我就气!”邓老道瞪了眼:“那冯瘸子就是打武家出来后,便相中涿州了,这几日天天过来嘞!害我丢了一桩活计!”
  “这瘸子……他不也没被武家看中么,去哪里吃着甜头了?回头把柳婆子找来问问,设个套子吓唬吓唬他,看他还敢来这儿猖狂……”
  薛云卉听着他们要设计吓唬冯瘸子,武家的事倒没了什么嚼头,跟着出谋划策了几句,眼看着时候不早了,便回家去了。
  走了半路,天色已经擦黑了,路上人行色匆匆的,薛云卉在路边买了几个五香鸡子,那草叶包了,回到家,见着阿荞捧着热腾腾的荠菜大饼子,吃得正香。
  “姑姑回来了?京里有什么好玩的么?都不带阿荞去!”阿荞扔下饼子,跑了过来。
  薛云卉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京城可不是小孩子能随便去的。姑姑今儿就在那捉了只二十年的耗子精,可厉害了,跟我缠斗了半日。不过姑姑我神通广大,到底还是收了它了。”
  阿荞听得小脸紧绷绷的,“二十年的?!”
  “可不是?你若是去了,定被它咬掉脚趾头!”
  阿荞“哎哟”一声,跳起脚来,那怕怕的小模样,惹得薛云卉直笑。
  薛云沧走了过来,“穗穗回来了?”
  他眼神示意她过去,薛云卉知他有话要问,几步跟了上去。
  “哥哥今日觉得身上好些了么?”
  “好多了,你不用挂心我。”薛云沧带着药香的呼吸吐纳在薛云卉耳边,“二叔那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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