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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姑花事-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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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好过了去,待到……”
话还没说完,外间忽然传来了华康的声音。
“爷,时候不早了。”
这话让薛云卉话头顿了一下,一时倒没继续说。
袁松越先听了她的言语,再一听华康出声提醒,眉头皱得紧紧的,连拳头也握紧了去。
她又要走。
这话就如同一阵刀枪剑雨,他没有半分招架之力,没有武器,没有盔甲,顷刻间血肉横飞。
深深闭了眼睛,又深吸了一气,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他睁开眼,盯住了她,一字一顿道:
“我不会放你,你也别让我好过,就这样吧。”
言罢,见她满脸杂味的看着他,又补了一句。
“哪也别去,等我回来。”
第223章 继子继母
揣着他的答案,被他将手指攥得生疼,又被他拽进怀里,一口咬到了她耳朵上。
薛云卉疼得木然,疼得发慌,疼得心下悲戚,他却转身跳下了马车,吩咐庄昊小心送她回去。
回到家的时候,卢婶守在炉边等她,“姑娘怎么才回来?饭都凉了,我给姑娘热热。”
她道不用,说不饿,让卢婶自去歇息,她要再睡一觉。
可惜早间睡了太久,现下躺在床上,听着外间的雨声,怎么都睡不着。
阿荞来看了她两回,见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不敢扰她,又跑回去跟薛云沧禀报了;卢宁在外间背书,薛云沧时不时提问他一两句,这孩子都能答得妥帖,听到出来,是用心学了的,倒也不辜负薛云沧将他放了奴籍;卢婶还是不太放心,嘀咕了好些回“一日都没正经吃几口饭”之类的话,薛云沧也跟着在她门前叹了几次气。
薛云卉突然不想睡了,她家中人都这般在意她,她不起身去赚钱,青天白日的睡什么觉呢?她哥哥还没考上举人进士,离着当官还要许久,难道从今日起便等着他当官养家么?她的梧桐庄子年底就要到了抵押期限了,她还有多少时日能消耗?还有她的心肝儿阿荞,旁的她给不了她,总得给她准备一副妥当的嫁妆才是啊!
这么多事等着她,她还竟还有闲心跟这儿睡大觉?
反正那个人他一时回不来了,指不定她进京两趟钱就得手了。说什么让他不好过,她可没这份闲情雅致!她走定了,谁都拦不了!
这么一想,浑身那悲戚的情绪,如同烈日下的一场暴雨,解不了暑,还蒸的人难受,好在这点雨水经不住烈日的炙烤,几个时辰的工夫便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薛云卉这坐起了身,穿了衣裳走出门去,众人正在院中低声说话,见着她突然起来了,皆惊讶望了过来。
她仰头看了一眼天,不知何时雨竟然停了,她呵呵笑了一声,问道:“还有饭吃么?”
……
下过雨的涿州城清爽许多,薛云卉往桥头跑了两日,除了些散钱和三个老道说笑的闲话,旁的也没有。庄昊露了一次面,她只做没见,那小子跟了她一段路便不见了,她觉得还算识相。
只这日她回家吃了中饭,搂着阿荞睡了两刻钟的午觉后,被人急着喊了起来。
喊她的是小冬,她揉了眼睛瞧了一眼,小冬急得脸色通红,两只手攥得紧紧的,她连忙披了衣裳,问:“怎么了?”
“姑娘,三爷回来了!”
薛云卉愣了一下,“三爷回来了?那婶娘不是很欢喜?”
小冬跺脚,“三爷回来,把二爷给打了,二奶奶在院子里又哭又骂,差点把太太气晕过去!奴婢是来寻大爷的,只大爷没在家,姑娘快去看看吧!”
薛云沧吃过午饭往书肆去了,这会儿是不在家。她急着穿了衣裳,吩咐卢宁去书肆把薛云沧叫回来,快步去了西院。
还没出了大房的门,便听着西边苟氏的叫嚷声,似是生怕人家听不见一般,声音又尖又亮,薛云卉直皱眉。薛家人虽各有各的秉性,可还带着些读书人家留下来的气度,至少也是影子在,似苟氏这般行径,简直与骂街的泼妇无异,竟也不知羞耻。
苟氏当然不知羞耻,现下薛云卉进了西院,苟氏一看阮氏这边又添帮手,立马哭闹得更加响亮了。她扶着她那陪房丫鬟红喜,一时气喘着哭两声,一时又掐着腰骂两句。
当下见着薛云卉来了,立时便哭起来,“三弟打了他二哥,这样眼里没有兄长的事,大哥都不来做主了!可见这样的事,说破了老天去,也是丢人!穗穗你说,有那几年不进家门,爹娘交给兄嫂伺候,这回了家还把自家哥哥打了的事吗?!”
薛云卉听她哭喊着,嘴里也不忘颠倒是非,甚是佩服。
可惜方才她便已经问了小冬两句了,小冬说了,薛云涯来的时候,薛云洋和苟氏正在同阮氏要钱。
薛云洋张口就是十两银子,说是以酒会友,苟氏虽不如他多,却也要五两银子,说是昨日去了趟娘家被人嫌弃了,今日要好生做几身衣裳。
阮氏正被这二人说得头疼,听见薛云洋一时心急秃噜了嘴,道是晚间有场大赌局,他可不能错过。阮氏听了这话岂能给他,当即捂着头训了他两句。
薛云洋虽是薛世历发妻生的,可他那生母早在他一岁时便没了,后来没多久阮氏嫁进来,待他可没得半分不好,算是将他养大。薛云洋小时还有几分乖巧,谁晓得某年出去游学,学没学好,倒染了一身赌瘾回来,自那便越发地放纵了自身,后来薛世历做主给他娶了苟氏想管管他,谁想没管成,还添了个搅家精。
此事按下不提,只说阮氏训斥了薛云洋几句,薛云洋已是心下很不高兴了,偏此时苟氏在一旁道:“太太这倒是说起二爷来了,二爷年轻不懂事的时候,怎么没人说呢?莫不是故意纵着的吧?”
阮氏听了这话,一愣。她虽不是什么好母亲,没教养出来一个举人进士,可也不至于暗暗害了孩子去赌钱。况赌钱赌钱,钱可都是自家的钱!
阮氏这气从心头蹭蹭地升,偏苟氏还道:“太太别生气,这么多年了,谁也怪不着太太身上了!”
阮氏被她气得两只手抖个不停,谁料这话倒是被薛云洋听到了心头上,愣在那看了阮氏好几眼,道:“太太,别是真的吧?”
他说着还道:“先头我赌钱都是用的我娘的陪嫁,可同太太没干系啊!如今爹对我不管不问,是不是中了太太的意思?!”
苟氏“哎呦”了一声,见着阮氏已是惊住了,立即嚷了起来:“太太呦!您竟是这般黑心的人!”
苟氏是作戏,薛云洋却是信以为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立时就要往阮氏身前来,“太太该把这事同我爹说清楚!是不是你害我?!”
阮氏早已又惊又气,更兼头疼,气息已是不顺,见着自己养大的继子还敢来拉扯她,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第224章 窝囊气
“啪!”室内一声脆响。
阮氏这一巴掌打到薛云洋脸上的时候,众人都有些震惊。那苟氏哪里是好相与的,自家的男人被继母赏了耳光,她那泼皮劲头立时就上来了。
“打人了!打人了!太太被二爷说没了脸,便要打人!再没这般道理!”她喊了起来,外头几个老仆妇一听,当即都围了上来。
薛云洋被阮氏赏了一巴掌,本是有些怵了,谁晓得苟氏这么一喊,加上几个老仆妇围在一旁说三道四,嘀咕什么“打得好”的话,薛云洋这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盯着阮氏咬了牙,“打我?你敢打我?!我爹且没这般?你倒说说,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一说便要打人?!”
他朝着阮氏怒吼,也关不上什么礼义廉耻了,俨然发了疯一般。
阮氏哪里见过这等场面,真真被他吓住,眼见这位继子早已不是小时模样,个头比她高上许多,现下立眉瞪眼地对着她,看她的眼神犹如仇人,她心下是真的怕了。
薛世历不在家,若是她被这发了疯的继子一巴掌拍死,也不是不可能。
阮氏吓得立时就往一旁躲去。谁料她越是害怕,薛云洋越觉得她是心虚,当年自己染上这赌瘾十有八九就是她害得,可怜他半分不知,上了大当,如今已是停不了手了!
他现下心中怒火中烧,一步上前就要拉住阮氏,且看这毒妇还要躲藏到什么时候!却不想就在他立时红了眼要上前的时候,一阵疾风从门后穿入,接着眼前一黑,疼意立马从面骨上传遍了全身。
他向后仰去,一下子甩出半丈远,砸在了椅子上,勉强睁眼看时,确实瞧见了自己两年多不曾回家的三弟,正对他怒目而视……
苟氏再哭破天去,薛云卉也是不信她这一套的。苟氏也晓得薛云卉同阮氏贴着心,当下见她只看了自己一眼便罢,连声二嫂都不喊,也不再装哭,冷哼一声开了口:“哼!再来一百人,继母没有打继子的道理,弟弟更没有打兄长的道理!”
薛云卉瞥了她一眼,见她那泼妇模样着实恶心,实在不想同她说话,径直进了屋去。一脚迈进去,瞧见阮氏坐在上首撑着头,薛云洋坐在下首捂着鼻子,手上的帕子沾了不少血,而薛云涯负手站在墙前,薛云卉瞄了一眼他的手,那拳头仍旧攥着。
她问阮氏:“婶娘如何了?头疼得厉害?”
阮氏只流泪,默默摇头,又看了一眼自家儿子,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薛云涯离家出走两年有余,这逢着明日便是中秋才想着薛云卉的话,回到家里来,却不想进了家便遇上自己兄嫂欺负他老娘之事。阮氏心里更是难受,眼下想同儿子好生亲近一番,却出了这样的事。薛云洋呢,被这一拳打到懵,又有些清醒下来,只心里总还觉得自己染上赌瘾是阮氏所害,只意难平。
薛云卉心道这几下凑在了一处,倒也算不上巧合,皆是早有苗头之事,只不过是在这虚浮出来的平和气氛下藏得太久,不为人知罢了。
其实,早就烂了臭了,早该捅出来了。
她同薛云涯道了一句“三哥回来了”,后者嗯了一声,并不转身,薛云卉还颇有些觉得对不住他,将他喊回来遇上这情形,现下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又转头看了薛云洋一眼,问他:“二哥鼻子可还出血?”
“哼!几年不着家,回来倒打起我来了,你三哥可真是出息了!”
薛云卉听着,暗道老二真是跟他媳妇一般德行,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也难怪三哥要离家出走。只她也不点破,只又问道:“二哥别气,三哥如何一回家便打你?你且说说与我知道?”
这么一问,薛云洋不由得一哽,“不就听着我跟太太问了几句话么?!”
他一说这又想起了旁的,气起来,“你倒去问问你婶娘,是不是做过对不起我的事?现下爹对我不闻不问,也不去管小品的学业了,老三也回来了,太太是不是达成所愿了?”
薛云卉差点被他的话说得反胃。他出去赌钱不务正业,把她娘的陪嫁败光,二叔心灰意冷地跑出去偷养儿子,薛品每日吊儿郎当不读书,这倒是都成了阮氏的不是了?也真是厉害极了!
薛云卉简直跟他没话可说,倒是薛云涯闻言突然冷笑三声。
“我娘把你养大你不说,你自己出门读书染了赌瘾也不说,自己的儿子自家不管也不说,倒往我娘身上扯!”
他说着又笑,继续道:“我算看完了,这个家真是烂透了!烂得一干二净!”
话音一落,一拳砸在了墙上。
薛云洋被他吓了一跳,阮氏一怔,哭出了声来,起身见着薛云涯拳头上滴了血,直抽气,立时快步前去。
“涯儿我儿,都是娘不好,让你跟着受罪了!”
她说着,连忙那帕子去包薛云涯的血拳,薛云涯却抽了手,突然拉住了阮氏的胳膊,“娘,跟儿子走,别在这儿受这等窝囊气!”
薛云卉在一旁看着,见阮氏颇为震惊,想说什么似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连着被薛云涯拉了几步,才道:“我儿疼我,我知道,可你爹他……”
薛云涯顿住了步子,看看阮氏,又看看薛云洋,又越过门窗看了看薛家这院子,沉了几口气。
“这家我是无论如何都呆不下去了,娘若是不嫌弃儿子没本事,混到如今也不过是个总旗,便跟我去,我自为娘养老送终。若是……舍不得此地,儿子自也不能如何,娘只当没我这儿子吧!”
这话他早就想说,这两年在外头也没少琢磨。自当年那事,他爹一声不说便给他定了外头的亲事,半分对她外家的解释都没有,这便是对她娘的不尊重。继室也是妻,如何能这样?
现下连薛云洋夫妻都敢欺负到他娘头上来,他若是还只顾自己逍遥快活,也不配为人子!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阮氏,阮氏被他看得眼泪又流了出来,喊了声“我儿”,刚想说句什么,门外却有一人快步走了进来。
薛云卉也朝门外看去,不想来的人正是薛世历。
第225章 混战(上)
“行啊!你母子要去何地,连问都不问我一句了?老三,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么?!”
薛世历进了门,便冷冷地看了阮氏母子两眼,出了声。
薛云洋站起来喊了声爹,苟氏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带着薛品行礼,然后冲着薛品道:“快去扶着你爹,好端端的脸,竟成了那样了!”
她声音不大不小,众人自然听了个清楚,薛云卉心道她果然是个搅屎棍,就没有她不搅屎的时候。自己和鬼侯爷初初交锋,落了下乘,也是拜她所赐!
苟氏有心提醒,薛世历自然瞧见了,当下再瞧着薛云涯满脸戒备地看着他,心头平添一层怒气。
“真是有本事了老三!一回家就打你二哥!是不是连我你都要打?!我倒是问问你如今什么出息,是封了侯,还是拜了将?!”
这场父子交锋薛云卉不好插手,她只静看着二房的一切。这厢薛世历落了话,那便薛云洋一家面上都露了几分得色,阮氏却是吓得心肝一颤,想说句什么,却被薛云涯拉了一把。
薛云涯道:“我没什么出息,不过是个总旗,可好歹让我娘吃穿的本事还是有,必不让她受半分气!”
“哈!我只当你如何在外头本事,没想到不过是个总旗而已!”薛世历冷笑不停,眼看着这两年多不见的儿子,如今对着自己仍是这副不服气又厌恶的神色,他也只怒火蹭蹭上涨。
当年给他专门挑了一门富贵好亲事,趁着那家人闹得不可开交,那家太太想趁着嫁女将家产转走,他若是乖乖听话,好一笔钱财少不了,可他倒好,竟敢大闹一场一走了事。弄得他被人非议,至今还被同僚提及,如此不说,还将那家人的事抖了出来,人家家产没得转走,找到了他头上,害得他关了两间铺子!
这可都是拜这有本事的好儿子所赐!
薛世历冷笑几声,盯着薛云涯又道:“总旗?总旗也是不差了!不晓得是在山沟子里,还是什么荒郊野岭的地界?!”
他是存了心要找回自己为父的颜面,不然还如何当这一家之主!
他只看着薛云涯,见那好儿子皱了眉头,露出一副不耐的神色,刚想问问他还有几个脸面说让阮氏好吃好喝,便见薛云涯哼笑一声开了口。
“不才,神策卫总旗,在京当差。”
这倒是让众人惊讶了一下。薛云卉尤其挑了眉头,上次见他还不过是河间府的一个小总旗,什么时候调到京里的神策卫去了?这可是在京的卫所,便是总旗,也比外头的百户分量重得多!
明显地,薛世历愣了一下,正经打量了薛云涯两眼,又是一声哼,“再是京城,也不过就是个总旗!别说你是总旗了,便是锦衣卫的指挥使,也没有打你兄长,忤逆父亲的道理!还要带走你娘?!你又凭得是什么?哪家的律法允许你这样做了?!”
薛云卉暗道他说得不错,薛云涯想把阮氏带离薛家,可不只是有本事养得起薛氏这么简单,没有薛世历点头,他又凭什么把人带走呢?
显然薛云涯捏不住这道理,不由地眉头更是紧锁。
薛世历一瞧便笑了:“你娘是走不了了!你若是到大门口去跪上一日,好好同我磕三个响头,爹也不是不能要你这个儿子!若是不然,你娘就是死了,也同你没半分干系!若你敢强行把你娘带走,我便去那神策卫告你一个忤逆亲爹的罪名!”
薛云涯哪里受得了他这折辱,当下指骨劈啪作响。
薛云卉在一旁看着,心下知道的那点子事,大有憋不住的架势了。
她这二叔又有什么可嚣张,左右不过仗着自己是薛家的长辈,欺压他们这些小辈——趁着薛云沧病倒侵吞大房产业,将她一口就许给了鬼侯爷做妾,拿着薛云涯的亲事作祟,全不顾礼义廉耻,便是对阮氏,他又何曾有过什么好脸?
薛云卉牙痒得厉害,到底忍不住了,悠悠地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插了话。
“二叔这话真是绝情。婶娘给你生儿育女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倒也不妨问问婶娘想去哪边。”
众人都没想着她插了嘴,当下都看了过来。薛世历一见有着这个爱管闲事的侄女,脸上的肉跳了一下。
“怎么?如此清闲?不跑路了,来管二叔家的事了?!”他哼了两声,见薛云卉听了他的话不急也不躁,心下更烦,直接道:“说那些废话作甚?你婶娘便是有功劳,此事也没得她说话的份!你更没有!该哪去哪去!”
薛云卉闻言却是笑了一声,道:“侄女没脸没皮惯了,二叔说我也不怕。我也没得什么神策卫的差事,也不怕二叔去闹,我就问二叔,若是二叔行止不端,且怕不怕衙门的人知道呢?”
她这么说,明显话里有话,在座的除了薛品年岁小,都听了出来,当即都往薛世历脸上看去。薛世历被薛云卉这么一说,眼皮抖了几下,警告地看了薛云卉一眼,“没你说话的份!你给我滚开!”
薛云卉笑笑,不以为意,倒是朝着两眼锃亮的苟氏道:“二嫂想不想知道点什么?这事可是跟二哥二嫂和侄儿干系大得很呢!”
苟氏一听,两眼瞪得似牛蛋,“穗穗哟,你知道什么赶紧说呀!”
薛云卉却摆了架子,“可惜二叔撵我撵得厉害,不让我在此。”
苟氏闻言看了薛世历一眼,见他脸色已经隐隐有些发青,盯着薛云卉看个不停,暗道这绝对是有大事在里头。她忙道:“都是一家人,穗穗可别介意!”
说着推了薛品一把,“给你姑姑递个凳子去!”
薛云卉眼光止了薛品,说不用,“二嫂刚才那话说得好,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儿摊开了说!没得谁捏着谁,谁又只能挨打的份儿。”
她说着看了薛世历一眼,见她二叔面色青得厉害,心下大呼痛快,倒也不再吊人胃口,张口便道:“二叔在梅花巷还有一处落脚的宅子,不巧被我瞧见了呢!”
话音一落,众人皆倒抽一口气,薛云卉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眼见着薛世历那眼神恨不能将她撕碎,又笑着放出了一句话。
“更不巧的是,那宅子里还有怀了身子的小妇人!”
第226章 混战(下)
满堂皆惊。
阮氏掩了口,不可置信地看向薛世历;薛云涯惊诧瞪眼,双拳紧握;薛云洋倒吸一口气,眉头挑得老高;倒是苟氏大吃一惊后,最先反应过来,哎哟地叫了一声,道:“我的老爷!你可把一家人骗的好苦!”
苟氏这一声,可把满屋子人都叫回了魂。
当先回魂的不是旁人,正是薛世历。薛世历脸色一时青一时红,眼看着全家人的目光都紧盯着自己,那该死的侄女居然还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顿时气得心肝乱颤,突然两步上前,直逼薛云卉身前,手扬了起来。
“多嘴!”
他咬牙切齿,与此同时,那大掌狠狠地朝薛云卉掴来。薛云卉早已料到他会恼羞成怒,自不会平白无故受他这一掌,猛地闪身避过,薛世历当即打了个空。
他打了空,心下更恨,这便朝着薛云卉避开的地方又是抽去,薛云卉自比他灵巧,一矮身就蹿到了一旁。薛世历简直气得吐血,大骂一声“贱丫头”,还要再朝她抽来,却被人一把攥住了手。
来人不过刚刚进门,便见着薛世历同薛云卉动起手来,一击不成还欲凶,他哪里看得下去,偏旁人皆离得远,他立时一步上前,一把擎住了薛世历。
“二叔慎重!”
是薛云沧。他一手护过妹妹,一手止住薛世历,沉声警告。
这会儿工夫其余众人皆也赶了过来。薛云沧甩开薛世历的手,还没说上什么,阮氏已是颤抖着开了口:“老爷,这是真的?”
她这么一问,薛世历脸上抽搐了几下,“是什么是?!休要听她胡言乱语!”
话音没落,苟氏便尖着嗓子道:“不是真的,老爷作甚打穗穗?!可怜的穗穗,若不是躲得快,大哥又及时赶到,差点被老爷打死?!”
薛云卉没憋住,笑了一声,声儿刚露,又立时闭了嘴。苟氏真是杆好枪,对着旁人扎的时候,也是很令人爽快的。
只他一笑,薛云沧便瞥了她一眼,把她往身后拉了拉。薛云卉心里暗想着他居然也有被病秧子大哥保护的一日,甚是稀奇。
那边薛云洋也定不住了,走上前来盯着薛世历,“爹,小品眼看都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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