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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姑花事-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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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事,外人都不得再掺合,薛云卉只凭着几个眼神动作,自然不能指认什么,倒是应大太太的要求,把那和彭道姑私下传话的丫鬟,从丫鬟堆里指认了出来。那丫鬟抖若筛糠地被绑了起来。
有人来同薛云卉和梁星道谢,是那樊二爷。
“家姐险些被人所害,多亏两位道长出手相助。”
他拱手行礼,开了口,薛云卉才晓得他原来是大太太的娘家兄弟。师姐妹二人自然说应该,这樊二爷却再三道谢,又道:“到底是家丑不可外扬,还请两位道长莫要说出去才好。”
这点子道理,大家都明白。
那樊二爷却似抱歉一般,道:“樊家在山西也算大户,但凡二位有什么麻烦,来寻我便是。在下樊坚,二位道长幸会了。”
他说着,拿了张名帖出来,师姐妹对视了一眼接下了。用不用得着,总也算是给人家些面子。
接了名帖,立时便有人奉上了两个荷包,是感激和封口的费用,薛云卉这才想起,这一趟真是没白来,不由地露了些笑意。
许是见她笑了,樊坚语气也放缓不少,“道长别嫌弃才好。”
不嫌弃,有钱怎么会嫌弃呢?高兴都来不及!
只不过出门的时候,薛云卉忽然想起了那四太太初初瞧她时的讶异眼神,她随手拉了个小丫鬟,问道:“府上四太太是哪里人?娘家姓什么?”
小丫鬟没什么不能说的,直道:“我们四太太娘家姓宋,自京里来,祖籍却是江西的。道长识得?”
薛云卉嘴上道有些熟悉,又问:“不知太太娘家行几啊?”
这句问得却是深了些,好在小丫鬟没注意,笑道:“四太太在娘家行三,上边还有两位姐姐。”
薛云卉心下一咯噔。
这莫不是和死鬼一起作死的手帕交宋惠吧?
……
另一边,被绑来的丫鬟进了屋子,瞧见那彭道姑已经被两个婆子按住,大太太坐在上首,脸色铁青有冰冷,像是数九寒天的寒冰一般,她吓得心肝乱颤。
完了,这是要暴露了!大太太掌家素来严谨,雷霆手段可是不少,如若不然,四太太也不至于想了这么一个阴私的法子!
四太太自嫁进来便一直受着老太太的约束,在家里行事还有大太太这个和老太太一心一意的人盯着,若不是大太太前几月跟着大老爷往任上去了,四太太更是不得喘口气。
可惜她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又掉了,嫁进来三年未有子嗣,却滑台两次,老太太脸色别提多难堪了。她一出了小月子,老太太便恨不能吃了她。这边四老爷得了远山书院的入门帖子,老太太让她跟着,却道就四太太这样的媳妇,必得放婆婆眼前才行,这便把大太太从任上叫了回来,自己要亲自跟四太太四老爷一道进京去。
四太太最是烦厌这个婆婆,好不容易能回京,却要婆婆盯着看着,如何能甘愿?多年的怒气积攒起来,一狠心,便想了这么一个阴招,让老太太上不了路,大太太也不的好!更有大太太又怀了身子,四太太听了嫉妒的发狂,这才传话让自己立时支会彭道姑打胎!
只是眼下……
丫鬟偷瞄了一下四太太的脸色,只见阴沉得几乎滴水。她本不过就是花园子里打理花草的丫鬟,被四太太掐住了她重病的弟弟,才做了这样的事。如今她拉不拉四太太下水,她都不会好过!
丫鬟正心惊胆战,忽然听见一声暴喝。
紧接着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屋里人都被这白粉末迷住,当即混乱起来。就在此时,突然听着门吱呀一阵响,立时有人大叫一声。
“彭道姑跑了!”
这声一响,房中更乱。一片混乱中,丫鬟突然听到有人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立即撞死,你弟弟便能活!”
……
揣着五十两银票,薛云卉和梁星一出了这家的门,便瞧见远处的树下,袁松越和冷成兄弟二人正看过来。
袁松越远远地同她颔首,笑了笑,刚抬脚往这处走来,突然英眉倒竖。
“快闪开!”……
第264章 循循善诱
“快闪开!”
袁松越这么一出声,薛云卉一把拉着梁星侧过了身来,堪堪与后边院门里冲出来的人擦肩而过。
她急急追着那人身影看去,不是彭道姑,又是谁?!
这彭道姑不是被人按住了吗?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薛云卉实在没能想到彭道姑经得多历得广,竟是留了一手在身上。彭道姑备了几颗江湖人用的粉末丸,一把捏碎了撒出去,很是能遮了人眼的。正是趁着这个机会,她一下闯出了屋去,又逢着师姐妹二人出门,紧随其后便闯了出来。
薛云卉侧身避开,倒是给了她逃窜的机会,好在庞家人手多,立时便有人跟着追上去了。薛云卉刚想松了口气,可那群追上的家丁中,突然有一人扑腾一下倒在了地上。他倒下也就罢了,后边的人不意他突然倒下,呼啦啦涌上前去,被他这么一绊,竟都摔在了地上!
庞家的家丁出了这么个变故,那彭道姑却似脚下踩了风火轮,薛云卉再抬头寻她,她却一转身不见了。
彭道姑突然的逃窜,弄得梁星惊魂甫定,拉着薛云卉道:“这彭道姑本是可不小,竟还能跑!偏偏还真跑脱了!”
薛云卉皱着眉头说是,忽闻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两位道长无事吧?可有撞到?”
是樊坚。
薛云卉道是无事,“我二人闪得快,避开了。”
樊坚松了口气,看了两人一眼,又把目光落到了薛云卉身上道:“道长们可小心,这彭姓道姑倒也有些个手段!”
薛云卉点头,又说倒也不打紧,“本不过路过,没两日便离去了。”
樊坚闻言一顿,随即又笑道:“倒忘了道长是涿州人士了。改日路过涿州,定要登门拜访。”
前头二人进这院子时,便报过道观的名号的,薛云卉只他晓得,自然只道好。反倒是一回身,瞧见了快步走来的袁松越、冷成和魏方三人,当头那鬼侯爷不瞧她,却一直盯着人家樊坚瞧。
薛云卉心下大警,连忙同樊坚道:“樊善人忙去吧,贫道二人离去了。”
可巧樊坚的小厮来叫他,他拱手转身去了。
他一走,袁松越便走上了前来,“那是谁?”
薛云卉就知道他得问,见着他还追着人家的身影看,连忙拉了他道:“庞家的亲戚,不相干,不相干,咱们快回去吧!大方饿了不是么?”
魏方连道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肚子叫了三遍了!”
刚吃过一盘子小饼的梁星也道是,在冷成温柔的注视下,道:“是该吃饭了。”
对于冷成这种冷面杀手的温柔目光,薛云卉看了几回也觉得见怪不怪了,反倒是有的人没有人家的目光温柔,还一直往她脸上打探,直到被他拉着关起门来吃饭,他还沉声道:“过来。”
过去?她都坐在他身边的凳子上了,还怎么过去?
“不吃饭吗?真的饿了!”薛云卉道,心里哼哼着她师姐吃了人家一盘子小饼,现在估计还在被人劝饭,她呢?半个小饼子没吃,现下还要被人阻拦着不让吃饭!
这就是命啊!
在人家的目光中,她只好起身走到他身边去,嘴里嘟囔道:“好端端的,怎么了?”
那人却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到怀里,她持不住力跌坐在他腿上,却见他一手正想她胸前掏去。
薛云卉大惊,“青天白日,你做什么?!”
回应她的却是一声哼,“尽管喊,让人家都听见。”
话音一落,却瞧见他那指尖夹了一封名帖出来。
“樊坚?”他饶有兴致地念道。
薛云卉却是心下一抽一抽。
完了,这名帖本是师姐收下的,却说是她走南闯北的时候多,用得上,便给了她。没想到却落到了鬼侯爷手里。
这下,她是不是真没饭吃了?!
“原来这樊善人叫樊坚啊,这名起的?凡间?还仙界呢!”她呵呵笑着打趣道,目光却往抱着她的人脸上转。那人嘴角也勾着一抹笑,只看着她的眼神让她发毛,她方才那笑也笑不下去了,使劲哼了一声。
“人家给了名帖,还能不接啊?那多打脸?别纠缠了,快让我吃饭!”她不乐道。
袁松越见她还敢在这儿使脾气,一把就捏到了她腰上,见着她痒得直扭,手下不松,道:“接人家名帖,出了门还同人说个不休,现下还在这叫板,你当我是泥人?”
说着手下越发掐准了她的痒痒肉。薛云卉最是怕他这一招,当下躲闪不及,被他挠得脸都红了。
“错了!我错了!不敢了!不敢了!”薛云卉连忙求饶。
求饶什么的,真是越发顺口了,袁松越晓得她嘴上说得顺溜,心里却不一定这么想,倒也不再掐她那痒痒肉,只将她脑袋掰过来对着自己。
“梁道长何不收着这名帖?却是你收着?”
薛云卉被他这突然的问话,问得愣了一下,旋即答道:“师姐说她不常出门,我走南闯北的时候多,就给我了。”
她答得坦然,袁松越却是默默一叹,又问她,“你为何要走南闯北?”
这话问的薛云卉顿了一下,她走南闯北为钱也是为了自己快活,可她觉得这话不能说给他听,于是想了想,笑嘻嘻地回应道,“那不是以前得养家糊口么?侯爷瞧瞧,我也不容易着呢!”
袁松越说是,目光柔和了几分,“从前难为你了,不过以后呢?你可还要走南闯北?”
薛云卉被他看得心头快跳了几下,心里琢磨了一下该怎么回应,这便不再傻笑,看着袁松越摇了摇头。
袁松越见她乖巧的摇头,摇得心底都荡漾了,不想却听她又说了一句。
“以后可以少跑几趟了……”
袁松越差点呛了一下,她这不安分的性子,不让她跑反而是让她不舒坦了。他舍不得圈着她,只好不再提这话,搂紧了她的腰,换了话头问她,“人家在门外,怎么不同梁道长说话呢?我倒只见着同你一个喋喋不休。”
“这……”薛云卉想了一下,“约莫是人家看出我这人健谈了吧!”
“健谈?”袁松越瞥了她一眼,“那这姓樊的男子就没旁的意思?”
薛云卉挑眉看了他一眼,“什么旁的意思?我瞧着这人还算纯良啊!况且我这样身无分文的道士,他图什么?”
袁松越竟无话可说了。
本来是想告诉她,对旁的男人还是要提防些的,她这模样入得了他的眼,想来不少人都很是看得上的,另外,也提醒她别当他是泥人一般不会在意。可是眼下她这反应,袁松越觉得自己没必要循循善诱什么了,她迟钝些,倒也不失是件好事。
只对着他知道那些风花雪月之事,倒也甚好。
因而袁松越立即变了脸,面上柔和一片,“吃饭吧。”……
第265章 庙会
变脸变得太快,薛云卉是真的闹不明白他是这么想的,不过让她吃饭她总是高兴的,至于那樊坚的名帖,被他拿走便拿走吧,名帖什么的,哪有吃饭要紧呢?
若论最高兴的,还是从庞家得了一大笔钱财,也算是意外之财了,虽然还差些,可她觉得,这么个鸿运当头的态势,她很快便能攒够债钱了。因着这两日都玩得分外开心,一转眼就到了庙会那一日。
太原城这场庙会可巧是下半年最大的一场,满街满巷都是人,城里的乡下的,还有他们这等远道而来的。涿州可没这么大的庙会,京城的庙会又管得严,乐呵不起来,跟着袁松越去洛阳那一回,遇上的七夕会倒也不小,可惜那会儿薛云卉又是怄气还得挣钱,没得工夫乐在其中。现下万事皆算顺遂,她看着这川流不息的人群;两眼放光,招呼袁松越一声,一头就要扎进去。
不过没扎进去,却被人揪了回来。回头看了一眼揪她的人,她嘟了嘴,“快放了我,没瞧见那人背着人唱戏的都走远了吗?!”
她指着那涌在人群中的山西有名的背棍,朝他着急瞪眼,袁松越见着她这一脸急色,很是后悔自己出门前没想着拿根绳出来。眼下是这么多人;哪里的人都有,以她这瞎凑热闹的性子,他一转头的工夫,她就能丢了。
没有绳,只能手下抓紧实些了。
他叹气说“这便去”,又道:“那背棍上的人这么高,就是给远远近近都能瞧见的,不必跟这么近。”
薛云卉说不行,拽着他的手就往人堆里挤,袁松越被她拽得只能跟上去,还听她道:“能看见也听不见,演得再好也白搭!”
好吧,她说得对。袁松越只好替她拨开乱涌人群,上前几步带着她往那铁棍附近去了。
山西这边的铁棍兴起也就是近百年才有的,相传是旱灾的时候,往龙王庙祈雨得了甘霖,为着感激龙王,供奉了龙王泥身,还配了一对童男童女随侍两侧,然后抬着游街庆贺。后来变成了习俗,再后来有人在背棍上唱起了戏,这才越发地兴起来。
挤在人群里听戏,约莫是人挤着人才更显得有意思些,袁松越眼见着手里牵着的人不闹腾了,只管看戏,略微松了口气,再看见身后庄昊他们满头是汗地挤着跟着,不由笑道:“都去耍吧,算着时辰回客栈便是。”
庄昊自然欢喜,可瞧见二胖瘦杆他们还站着不动,不由想到好夫人上次丢了,还磕在麦田地里昏迷不醒,他挨了好一顿罚。罚了月钱,扣了沐休,还挨了一顿板子。好在好夫人还念着他的好处,替他把月前和沐休要回来了,可板子就是结结实实打在他屁股上的。这会儿看着那两人都不动,他也不敢动了。
可他真的想去耍啊!说实在的,他们三个杵在这儿,说不定还碍了侯爷的事。可惜他不敢吱声。
袁松越一看三人都不动,只得又说了一遍,“去便是。”
见着三人还是不动,只好道:“瘦杆留下,二胖和庄昊去吧,过会来替他。”
这么一说,庄昊和二胖对了个眼神,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似打树花一般璀璨的光亮,当下便应声去了。二人这边走了,薛云卉看戏的兴头也过了,转过脸抬起头来同身后的人道:“师姐他们去吃什么了来着?咱们也尝尝去?”
抬手替她理了理挤得歪歪扭扭的道袍,心里想到她穿了女子装束的可人模样,可惜她不爱,只穿着这松松垮垮的觉得舒坦,他倒也都随她去了。“梁道长说去糜饭来着,不过现下去哪里找?”
薛云卉冲他嘻嘻笑,“是‘糜糜饭’吧,怎么到了侯爷嘴里就成‘糜饭’了?另一个字丢了?”
袁松越方才说得时候,只觉得这叠字读起来像小娃娃说话,便给省了;这会儿倒被她捡出来调笑。见着她眼睛弯着朝自己看来,心里软成一滩水;不由地又回想到从前,她总是同他别别扭扭,两人相处时,他多多少少还有些强迫在里头,哪里有现下这般舒适随意,正如春日的风,和暖醉人。
他不同她咬文嚼字,跟她这种“坐怀不乱”都能随便理解的人没什么好咬好嚼的,他只扬起嘴角的弧度,道:“随便寻一家尝尝吧。”
那等酸汤浸泡的谷粮吃食,他倒要瞧瞧她吃完,那小舌头还有没有闲心咬文嚼字了。
待到薛云卉捞起一筷子酸饭时,闻着那浓酸的汁水哗啦啦地从筷子上往下滴时,鸡皮疙瘩被酸味激了起来;心里有些犯怵了,再看着旁边鬼侯爷淡定地往碗中停了一下,等那汁水留得差不多了,竟径直放进了嘴里。
瞪大了眼,仔细瞅着他的脸色,只见那薄唇极是规矩,并没有吧唧吧唧的声音和样子,再看面上也是波澜不起,好像只是嚼一块白糖糕而已,没有任何酸涩在里头,和这家小店坐着的吃惯了的当地人一模一样。薛云卉不由觉得,这冲鼻的酸味或许没这么厉害?
她夹得那一筷子谷子糜子已经汁水滴光了,眼见着一旁的男人嚼过,喉结一动咽了下去,薛云卉秉承着到底是给人吃的东西,没什么可怕的信念,径直也将她那一块放进了嘴里。
好像没什么……
结论还没下完,她呼啦地一下跳了起来,瞬间眼睛都直了。嘴里像放了块刚从山楂汁里捞出来的山楂肉,她那舌头都打了结!
小店里不少人都在瞧她,自然都知道她为何这般怪态,一个个笑得不行,老板娘还道:“这位道长,不能吐啊,咽下去再吃就不酸了!”
她听了这话就跟指令一样,把心一横,直接就咽了。
谁说吃下去就不酸了?!这糜子谷子虽下去了,酸汁水可还没净呢!
一旁有人将她拉进怀里,不知从那弄来了甜糖水往她嘴里灌,对她来说简直救命!
一大杯的甜糖水都喝完了,她才恍恍惚惚地回过了神来。
她摸了摸酸出来的眼泪,眼中泪水又涌了出来,指着给她灌甜糖水的男人含泪控诉,“你不是吃着不酸么?”男人无奈又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骗你的,我也觉得酸。”“那你还吃这么香,还咽呢!”薛云卉真快哭了,“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第266章 合欢树上
眼泪抹了一把又一把的,薛云卉攥着袁松越的袖子,舌头不利索地数落他,“你简直太坏了!那么酸,你也能忍下去装模作样的骗人!”
袁松越笑着给她抹眼泪,“是我的错,不该骗你。”
说着,见着她似个小狗子般吐舌头,眉头皱成了大山,不由瞅着她的舌头道:“伸着别动,我给你吹吹。”
薛云卉愣了一下,随即觉得一阵温热的细风到了她舌尖上,抬眼看时;只见这男人柔和的眉眼散发着轻柔的光,像是天边的云彩,让人看着不由就想陷进去,让那柔和将人包裹其间。思绪一晃而过,她一个激灵,连忙把舌头缩了回去。
“怎么了?”袁松越问她,只见她不答,却忽得转过了身去。他暗暗疑惑,目光从她细白的耳边绕过,静静地看着那耳边,竟是一点点地染上了似晚霞一般的色泽。
害羞了?
袁松越心下快跳了几分,只听她极快地说了一句“走了”,然后闷着头拔腿就走,又觉得甚是好笑。
他并不戳破她,只抬脚跟了上去;见着那一双小耳朵的边儿越发红的透亮,他只觉得心里比吃了蜜还甜,方才吃糜糜饭的那酸劲儿,早就抛却云霄以外了。他可真是没白白忍了这好一口酸饭。
快走了几步,大手一勾,就拉上了她的手,她一怔,这便要挣开,他自然不许的,不仅不许,还照着那小手心挠了几下。
那人小脸绷得紧极了,耳边的红也渐渐漫了过去,他看着这平日里不多见的稀奇景儿,不禁弯了嘴角,只听着她舌头打着结道:“你……你挠我作甚?”
嘴上朝他说着话,却不敢回头看他,舌头经他吹了还打结不停。袁松越忍着没笑出声,心里软软地,想将这别扭的人搂进怀里好生疼爱一番,却又舍不得现下这稀奇景儿,所以忍了又忍,垂了头到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低声,说道:“舌头还打结?要不要我替你含一含?”
话音一落,转瞬间那人就站着不动了,他一直侧着目光瞧着她的侧脸;只见那脸上的红晕突然晕开了,一张小脸完全红了个透,连衣领上的脖颈和耳后都红遍了,就像是醉了酒一般。酒没醉她,是他的话醉了她。
袁松越心下笑个不停,嘴角眼角完全弯了上去,他拉着她的手径直就往身后的小巷去,巷子浅,几步的工夫就到了街巷后的一片树林里。
她脸上红晕不减,被他拉着快走的这两下又让鼻尖渗出细密的小汗珠来,袁松越心肝被这红晕生出的丝线缠了个结实,当下心头一下比一下跳得快,只一眼扫见树林子里有颗茂密的树,心下一定,一俯身,抱住了身侧的人。
“穗穗。”他轻声喊了一句,足下瞬间发力,抱紧怀里的人,点脚就往那茂密的树冠里去了。
薛云卉先是觉得头脸发烫,不敢再听他胡言乱语,现下被他这一抱,扑进他怀里,呼吸着熟悉的气息更觉脸似泡在了热水里,再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到了一颗枝繁叶茂的合欢树上。“你……你到树上作甚?”她问。
袁松越并不回她,这厢站稳了身形,瞧见那红彤彤的、等着他采撷的唇瓣,一句多言都没有,直接俯身覆了上去……
薛云卉觉得自己脚下有些站不稳;这个时候应该担心自己会不会掉下去;不知道是这男人搂她搂得太紧的缘故;还是旁的什么,她没去担心这一桩,反倒有一种不管不问了的感觉在里头。直到被吸允得有些发疼了,她才回过神来。
原来自己和鬼侯爷在树杈里夺食!这要是以前,有凡人敢在她树杈里做这个,她肯定一树枝给这俩人抽出去,别在这砸吧口水!
可如今,她竟觉得有些欢喜。
就是……有点喘不上气了……
好在袁松越适时地松开了她。袁松越见着她眼神迷离,满脸红晕更添几分浓色,娇艳艳的唇瓣似滴露的牡丹,他觉得自己骨头要酥掉了,想直接将她抱回客栈,好生疼爱一番。
可惜没得客栈,他也不敢拿她侯夫人的名声乱来,只好强迫自己忍了;搂着她的腰,点脚到了另一只树杈上;坐了下来。
她微有些喘,他也是,这安静的树杈里只有二人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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