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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姑花事-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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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两备好,不然明日告官。
“老爷?老爷?”
小厮的喊声穿了过来,樊治洪神思一凛,将那纸团塞进了袖口,“什么事?”
“老爷,二舅老爷说让您等他一等。”
樊治洪“哦”了一声站定了脚步,避到墙下等王二老爷出来,只是他后背上冷汗又冒了出来,脑中全是那小厮王柳的邪笑和眼中的精光。
王柳竟都知道,官府问话的时候却没说,现下以五百两来要挟他!
五百两对他而言不算多,可让他明日之前便把钱拿出来,他又去哪里拿?!那王柳肯定也晓得他和孟氏私下的事,不去寻孟氏反而寻他,就是打量他手里有钱,且又怕孟氏在宅院里就下了狠手!
樊治洪惊疑不定,在厅里那根紧绷的弦不过刚刚松下,现如今又紧绷了起来,真是天不助他;竟被这厮看见了!
冷汗又自后背、额头冒了出来,他没来得及擦,身后王二老爷的脚步声已经到了。
“大姐夫今日莫不是受凉了?”王二老爷走上前来,关切道。
樊治洪被他说得一愣,“是吗?”
“可不是?先前在厅里便瞧见你脸色白了几回;比我这病秧子都不如。”
二老爷说着还朝他额上看来,樊治洪连忙道是,“山上风大,是有点。”
摸了摸头上的冷汗,樊治洪心下又快跳了几分,王老二虽是常年病着,可一双眼睛却厉害,他在谁脸前露了马脚,都不能在这老二脸前露出一丝一毫。
樊治洪说没事,“回去歇一觉许是就好了。”
王二老爷缓缓点头,“爹和三弟接连出事,真真不幸。”
话音一落,深看了樊治洪一眼,“大姐夫,你可要小心。”
第318章 懂事便好
山庄夜深了,厅里的人一拨一拨都去了,薛云卉跟在袁松越身后,他不用她打灯,只他自己挑着灯一步一步走着。
一路沉默地回到院子,薛云卉心道这回他定是一点都不理会自己了,估计哄上两三天许是才有点好脸给她。折腾了一天,她也有点累了,当下只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子,倒也并不多言。只是她甫一进了屋,眼前跟着的人突然回身;一抬手关上了她身后的门,门吱呀一声关上,她却被人一把搂紧了怀里,用披风紧紧裹住了。
这怀抱她觉得自己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触碰到了,这一刻那熟悉的气味涌入鼻腔,她眼眶一热。紧紧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前,她声音有些哽咽,却又笑。
“侯爷,外面真冷。”
袁松越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臂膀又收了一收。
薛云卉也不说话了,两人就这么站在门前相拥半晌,待到屋里的热气将相拥的二人都烘暖了去,袁松越才轻拍了她一下,“歇下吧。”
薛云卉这才回过神来,恋恋不舍地从这怀抱里离了些许,问他,“侯爷,没生我气?”
袁松越轻拍她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轻叹一气。他再是生气又有什么用?她就着这般不消停的性子,自涿州、豫西、保定、京城,他都领教过不止一点两点了。这样性子的人,如何指望她同那些深宅闺秀一般规规矩矩?若真是将她圈成了这副模样,她还是她么?况且他也舍不得。
这两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他再生气,她便更会瞒他,倒不如给她些自在,她反而不会不管不顾了。
袁松越看住了她:“你是什么样的性子,我早该知道,之前是我没想明白。”
说完,侧过身来解下了披风,薛云卉站在原地看着他将披风放到一旁,拿出两个茶碗斟了两杯茶,瞧见她还在原处站着,朝她笑了笑,“傻站着作甚?过来。”
薛云卉泪意涌了上来,撇着嘴朝他走了过去;见他坐下,径直往他怀里钻,坐在了他腿上,搂住了他的脖子。
“侯爷,你待我真好。”她窝在他肩窝里抽了抽鼻子。
袁松越说是,“我待你这样好也不图旁的,只你要去做事的时候,能顾念几分这好,不要恣意妄为也就是了。”
她说知道了,小鸡啄米一般在他肩窝里点头;袁松越晓得这话说道她心里去了,心下松了一松;悠悠道:“懂事便好。”
……
夜里,紫心山庄下了几个时辰的雨,第二日山庄潮气蒸腾,本就压抑的气氛又添憋闷。
樊治洪一夜辗转难眠,昨日他想了各种法子从妻子王氏手里借钱,好话歹话连哄带骗说了半夜,也才拿到二百多两银子。倒也不怪王氏不给他,只是这趟前来,根本也没带这么多银钱在身上,就是让王氏都把钱掏出来,也是凑不齐的。
见此状况,樊治洪免不了垂头丧气。孟氏作为王老三遗孀,被官府的人看得严实,他总是想向孟氏说明那小厮王柳的状况,或者让孟氏也出些钱,那也是没有什么门路可走。现如今山庄看管又进一层,他除了眼睁睁看着天亮,还真就别无他法。
只不过那王柳只说让他准备这么多钱,却没说如何给出去,那王柳没说清,这总不能再算在他头上了吧?
樊治洪忐忑地想来想去,又怕万一那王柳见钱不够,扭头就去告发,如是那样岂不是因为几百两银子,丢了一命?他又把自己这趟带来的东西翻腾了一遍,找到两块尚好的玉佩,心道实在不行也能抵一点,只是他进屋翻找的声音惊扰了王氏,王氏从床上坐起来问他:“老爷这是要找什么?”
樊治洪被她这突然的一问,吓了一跳,连忙道:“没什么,身上这玉佩带着不舒坦,我寻思着换一个。”
王氏疑惑看他,“老爷,咱们守着孝,如何好往身上挂那些东西?”
樊治洪自知说漏了嘴,应了一声,“是我脑子乱了。”
他垂头丧气地坐到了一旁饮茶,王氏没再多说话,起身喊了丫鬟进屋拾掇。丫鬟端了水盆进来,王氏神色怏怏地穿衣裳,穿戴半晌,一条带子总也系不好,见着那丫鬟放下水盆便走,直接嚷出了口,“没眼色的小蹄子,还不过来帮我!”
丫鬟哪里瞧见她穿不上衣裳了,被她这一嚷;不由地有了几分委屈现在脸上。王氏正值娘家连连出事,见这丫鬟还敢使脸子,更添几分火气,也顾不得樊治洪还在一旁喝茶了,直接发起火来。“贱蹄子!使脸子给谁看?!你一个下贱的奴婢都敢给我脸色看,你以为你是良民?打死你都没人管!”
王氏火气冲天,丫鬟吓得跪下磕头,只樊治洪却被猛然一提醒,两块翻出来的玉佩也不要了;径直出了屋子。
他心下快跳了几下。那小厮王柳也是王家的奴才,一个奴才又不是良民,他有再多的钱,只要不是主家赏赐的,那便是脏钱!五百两不是要紧的,有再多的钱,他得有命花呀!
许那王柳些银子,再许了给他脱籍,这岂不比五百两强多了?只要先稳住这个王柳,后边捏住他甚至做了他都有了机会!一个小厮,还能蹦达多高?若自己这一番真有五百两给他,那可就跟打开一扇无底洞的洞门一眼,说不定要被他要挟一辈子!
樊治洪想清楚了这一节,瞬间觉得山庄里的憋闷之感全没了,往怀里揣了五十两进来,心想到时候王柳若是要,便给他这五十两先让他尝尝甜头,稳住他再说后面的事。
……
周瑾今早梳头时,发现自己掉了一大把头发。他本来不过是来偷闲吃一顿寿宴的,这下可好了;寿宴没吃上,倒是被两起杀人案缠上了,偏偏还这么多要紧人物牵涉其间,他想松口气都不行。
周瑾也管不了自己掉了多少头发了,起了个大早便去忙碌,处处亲自查问了一遍,又将众人都叫了过来,一直问道下晌,就是没一点线索。
这回,连瑞平侯爷都看不出案子的关键了,道:“有人知情不报也未可知。审问若没用,倒可施以悬赏,想来他们会吐出不少事来。”
周瑾一听,点头不迭。可一旁暗暗松气的樊治洪却一个激灵。
第319章 解忧
这半日对于樊治洪来说,实在是过得如同六月的天,前一刻晴空万里,后一刻黑云压城。
他早上思量着以脱籍之记拖住王柳,待那王柳趁他出恭找上他时,他将这一招一放,还真真将这王柳镇住了。就那目光短浅的小厮,好歹他也是考了个同进士的,还能镇不住了?
五十两银子是他拿出来的诚意,他许那王柳,等到官府离开了王家,便想办法给他脱籍,至于五百两,他一时拿不出来,不过陆陆续续会如数奉上的。
王柳本来很有些惊疑不定,他连忙装了一副紧张害怕的架势,就让王柳以为真的拿住了他,这样便不会轻易将他的事说出去了。
王柳就是桩命案的关键,现如今他被堵住了嘴,旁人自然不好窥探到案子的真相。樊治洪每每看到知府周大人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便觉得悬起的心沉下了几分。
只是就在所有的一切被查问了两遍却已然查无所获时,那不过在一旁看着的瑞平侯爷,突然要以重金悬赏。
王柳为钱找上了他,他许以脱籍制住了王柳,可若官府给的赏钱足够多呢?
只这一瞬间,樊治洪慌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问周瑾,“这赏银要定多少?”
周瑾看了一眼瑞平侯爷,随即在瑞平侯的示意下道:“那得看说出来的话值多少钱了,若是一口道出真凶,想来几百两王家还是出得起的。”
樊治洪听得一哆嗦,又连忙道:“我以为不妥,若是悬以重金才说实话,以后人人效仿,知情不报只等赏金,岂不是坏了风气?”
周瑾说他所言极是,又道:“然而本官以为众人不过是能因着赏金在前,多多回忆一些细枝末节出来,有时这些细节之处,便是案情的关键。本官并不觉得有人还真能一口说出真凶。”
他的解释让樊治洪更觉头疼了,一般看来,提审的都是家仆和女眷,这些人是没有几个敢知情不报的,往往主审的官员一拍板子,下面的人什么也就都说了。可他们是万万想不到,那王柳还真就是号人物,真能把谎扯圆了!
他不由地想起了王柳当时恐吓他的话,王柳道:“姑老爷莫要以为小人不会说,小人可是要钱不要命的!”
当时他还在心中暗暗道,等事情了了,他得让这王柳豁了命也拿不到钱,然而现在,他还真就被这话吓住了。
下晌审案没有进展,众人又都各回各处去了。樊治洪觉得不放心,若是真有五百两在手里,他倒也真能松一口气。可是去哪弄钱呢?
老三要这丝帛便是给端王送去的,现下端王手下幕僚亲自来了,没拿到丝帛不说,反而被高姨娘把事情全抖了出来,这东西没得到,还弄了一身脏。钟先生这差事,可是完完全全办砸了,回去是没法子交差的!可若是他说自己知道东西的下落,让钟幕僚出钱来“买”呢?面子没了不打紧,里子有也算是好的!
可他怎么跟钟先生搭上线呢?
他这个时候,如何好亲自出面?而身边的小厮,万一有一个是王柳那般的人,他岂不是将罪证交到了人家手里?况且这等大事,一个小厮,也不好让钟先生取信于他。
思来想去,想去思来,待到次子樊坚来给他请安,他才略微中繁杂的思绪里抽身出来。
大儿子在江南那边的书院读书,也就次子在身边了,若他当真事发,岂不是连累两个儿子?
樊治洪突然便有了几分老态,招了樊坚上前来,“你怎么来了?”
樊坚近前跟他行礼,“儿子见爹今日忧心忡忡,想来是疲劳所致,特来劝爹好生歇息,注重身子。”
“坚儿费心了。”
樊坚说本是孝道,“若是儿子能替父亲解忧,便好了。”
樊治洪想说他还小,可抬眼一看站在眼前的儿子,竟已有自己一般高了,一时这话在舌头上打了个转。
“坚儿果真要替爹分忧?”
樊坚道自然是,“爹遇上什么难事了?儿子若能替爹分忧,定在所不辞。”
樊治洪得了这话,想了又想,道:“好。”
……
樊治洪不敢据实以告,只同樊坚道:“你寻了钟先生,若是旁人问起便道是请教学问,态度要诚恳,无须遮掩。”
樊坚不知他要做什么,问了一句,樊治洪不敢让他深涉其中,道:“同你不相干,你只管把话传到便是,你只说,你爹我可解先生之忧,然后问他可愿意做你的先生,同你将这《左传》里不明之处讲明。若他愿意,你便道回来必同我说,也让我安心。”
这话虽是转了又转,可樊坚听出了弦外之音,自己父亲这是要同端王幕僚钟先生,通过自己搭上关系。所谓之事,是要解“先生之忧”,那钟先生有什么忧呢?
他想问,可显然他父亲并不想告诉他,还亲自拿了一本《左传》递给他,“快去吧。”
樊坚被催促着去了,手里捂着这《左传》,心里免不得还是想自己父亲所为何事。待到了钟先生处,他按着父亲的说辞把话说了,那钟先生看他的眼光明显不一样了,有些审视,有些兴奋。
钟先生说好,他近前胡乱请教了一篇,钟先生也答了,还道:“令尊晓得你这般勤学好问,定然欣慰。”
言下之意,还真有几分想要和自己父亲搭上线的意思。樊坚心中惊讶,面上却是不表,按着樊治洪的吩咐,说回去自要禀报父亲,让父亲安心。
钟先生点头笑着目送他去了。
樊坚出了他的院子,觉得身后出了一层汗。他想起了三舅之案里,高姨娘的说辞。高姨娘说三舅偷窃祖父房中那古物,好像就是为了以此古物献给端王,让端王替三舅谋上一官半职。现下这事传得人尽皆知,钟先生一院子人的脸色他也瞧见了。想来钟先生正是为了此事而来,而此事不成了,父亲却说要替钟先生解忧……这忧,是什么忧?
越想越觉得害怕,手里的《左传》都拿不稳了,只是樊坚正冷汗淋漓,却没防备地被人叫住了。
“坚表弟!”
第320章 孝顺
王烨见到樊坚的时候,他手里拿着本书,步履匆忙到他身后的小厮都快跟不上了。王烨张口喊了他,见他一副受了惊的样子,忙问道:“没吓着表弟吧?”
樊坚连忙摇头,王烨又道:“表弟这是从哪来往哪去?怎么还携着本书?”
这么一问,樊坚总算是醒过了神来,“哦,我突然想到书中一处不明,抓心挠肺地想不出来,请教了父亲,父亲道他也讲不透彻,便道钟先生学问好,最善《左传》,让我去问一问。现下问明了,回去同父亲也说一说。”
“原来如此。你们读书人真是书痴。”王烨点头赞叹,又道:“表弟学问好,用不了几年便能一举登科了。”
樊坚连忙说“表兄谬赞”,他心里藏着事不愿同王烨纠缠,便告辞离了去。
王烨倒是回了自家院中,离得老远便听得王二老爷咳喘,急急忙忙进屋去了,见着王二老爷坐在椅子上想事。
“爹怎么不上床躺着?坐在椅子上岂不是累?”他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不累。”王二老爷朝他摆手,“总坐床上也不舒坦。”
王烨见他一脸的思索之意,不由地道:“爹总是这般思虑,这病可什么时候能好?虽则家中频频出事,可上有几位大人,下有伯父姑父,爹歇一歇也不打紧!”
王二老爷道:“我儿疼我,不想让我操劳。只是爹在想那丝帛之事。”
“丝帛?不是丢了吗?”
王二老爷闻言一笑,“能丢到哪里去?还不是在咱们家中?说得明白些,如今你叔父没了,这物什又不在咱们这,你说在哪?”
王烨皱了眉头,“在大伯父那?叔父不会是他……”
“哼!”王二老爷笑哼一声,意味深长道:“你大伯父还真没这本事,估计也下不了这狠手。真没想到……”
“爹没想到什么?”
王二老爷却是摇头,说没什么。
他实在是没想到,本不过想让老三撞破媳妇与姐夫偷情之事,好让老三乱了阵脚,从而给他可乘之机,只是没想到那奸夫**竟然敢狠下杀手,直接将人弄死了去!且还没任何蛛丝马迹留下!可惜丝帛不知到了何处去,昨日试了樊治洪两句却被他三言两语挡回来了。那丝帛是果真到了樊治洪手里,还是另有其人呢?
不论如何,自己到底在老三之死上推了一把,这事不好让儿子晓得。这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现如今他在,还能护着些,要是没两年他便死了,这傻儿子可怎么办?
王二老爷长叹一气,“爹是真想知道那丝帛上的炼丹之法!若能多活几年,看着我儿成家立业,儿孙绕膝多好!”
这话说的王烨鼻头一酸,大夫都说爹恐是活不长了,也就这两年光景了,若是那丝帛在,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愿意去呀!
“爹!是儿子不孝!儿子既不能像大哥那般讨人喜欢,也未能地坚表弟一般读书上进,单看眼下这时候,表弟还向钟先生请教学问……儿子没用,文不成武不就……”
话没说完,却被王二老爷打断了去,“我儿说什么?你坚表弟跟谁请教学问?”
王烨一愣,“钟先生。表弟拿着《左传》去的,可巧被儿子碰上了。”
“他为何向钟先生请教?你姑父不懂吗?”
“表弟说先是问了姑父的,只是姑父还真不太明白,便让他往钟先生处去了。”王烨说着,见自家老爹勾起了嘴角,不知为何,“爹,怎么了?”
王二老爷忽的笑着摇了头,“爹或许晓得谁手里有那丝帛了!”
王烨吓了一跳,“爹说是谁?不会是……大姑父?!”
“恐是让我儿说对……”
王二老爷话没说完,不晓得是欣喜还是激动,一口气没上来,又喘了起来。王烨连忙又是倒水顺气伺候了他一番,见他脸色发白,也顾不得方才推测的事了,道:“我给爹叫大夫去!”
王二老爷摆手说不用,“大夫看了还不是那样?”
王烨又道:“那儿子去请全真教的道长!”
王二老爷也道不用,却又开始咳喘。王烨性子急,道是总得请一个,出了门,直奔全真下榻的小院去了。请了谢炳师叔侄三人过去,谢炳拿了药丸给王二老爷服下,顾凝上前亲自带着王二老爷理气,这才将他稳住了。
王烨连番道谢,这边送三人出门,不由地便问,“我爹这样,三位道长觉得以全真理气之法,还能……还能撑多久?”
三人听了皆是一默,而后谢炳才摇头道:“丹药辅以理气,怕也是三四年的光景。只是丹药但分效用,眼下全真这丹药,也只能如此了。”
王烨听了,脸上痛色闪过,拱手送走了全真三人,回到房中伺候了王二老爷睡下,抬头看了看灰沉沉的天,心下更添压抑。
那丝帛上便有好的丹药,若能练成,父亲延年益寿指日可待!偏偏丝帛连连丢失,落到那些起了贪念的人手里,反而他父亲这最需要的人拿不到!真是可恨!
王烨越想越生气,火气像是上窜的火苗,烧得他一息都坐不住了。方才父亲说那物很可能在大姑父手中,虽然不过只是推测,可眼下他只想一探究竟!终归都是偷来的,到谁手里不是一样?若真让他找到,总算能救父亲一命!
王烨思及此,当即下了决心,匆匆换了一件不起眼的衣裳,腰间别了匕首,以作撬锁的用途。收拾完,他便直奔樊治洪院子里去了。
现如今都在守孝,樊治洪和王氏倒也不住一房之中,王氏房里有丫鬟来来往往,樊治洪房里倒是没人。
王烨凭借这几年练出来的功夫,院内院外看了没人,他以黑布遮面,轻巧地翻过墙头,躲在了樊治洪下榻屋子后的一片树丛里。他倒也不急,只听着院里人都在说什么做什么,有半盏茶的工夫,听了个差不多,王烨可越发地沉得住气了——
樊治洪带着樊坚往钟先生处致谢去了,正巧不在院中,且房里无人!
第321章 突发
小院的正房里,又吵嚷了起来,王烨晓得是他那坏脾性的大姑母又发脾气了。她发脾气,训得那些小厮丫鬟不敢乱动,王烨以为正是他的机会。
后边的窗户不知为何正好开着,他凑准时机,轻巧地翻进了樊治洪宿下的屋子。
几百年传下来的丝帛,王老太爷和王三老爷都是用了匣子好生放起来的,王烨以为樊治洪必也如此,径直往各个柜子里翻找起来。柜子翻了一遍,锁也撬了几把,就是没有。王烨有些急了,他撬了锁,待到樊治洪回来必然会发现,若是这东西真真在樊治洪手里,必然会心生警惕,藏得更加严实了!
只是翻来翻去,根本未有什么影子。王烨不死心,又往床榻寻去了,他越翻心里越急,不由地暗暗猜测,那丝帛会否被樊治洪带到了钟先生处呢?钟先生是端王的人,出门在外定然配了武功高强的护卫,他想潜进钟先生下处翻找,风险太过大了!
那现下怎么办?
王烨往一旁的小杌扎上坐了,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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