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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妇-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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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旷的馨园里,曹氏递了一杯水给顾言诚。
    “言诚,今日你若是不舒服,就在好生休息吧,娘去前面看看,毕竟都是在一个屋檐下。我们只是暂时的低头。”
    曹氏的话轻轻的。却是感觉分量很足,而且最后一句更是似乎话里有话。
    “娘,孩儿陪您!”顾言诚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气力。一饮而尽茶水,旋即母子二人相互搀扶着,向福园走去。
    芳园里,素锦正陪在绘春身边。得了顾寅凯的特许,今日绘春可以不必外出招呼。
    这也是为了侯府的面子考虑。绘春犯病谁知道是哪一会儿,那日是过年的焰火,这次万一鞭炮再给刺激到了,新娘子这边马上就要进门了!
    “胡闹!今天你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东厢里,顾寅凯和顾诤诏父子二人正在对峙。
    “爹,这衣服我是不会穿的!答应苏家的是你们。迎娶苏小姐的也是你们,和我丝毫没有干系!”顾诤诏把头别向一边。一副执意不从的架势。
    “你!不肖子!今日你若不穿,咱们父子的关系从此恩断义绝!”顾寅凯说着抓过桌上的一根墨笔,“咔吧”一声,笔杆折断!
    “爹!”面对顾寅凯的威逼利诱,顾诤诏身为人子,多少有些架不住。
    “还不快穿!新人马上就到门口了!”顾寅凯咆哮的声音。
    “爹,孩儿不愿娶什么苏小姐,更不愿娶红笺。但是孩儿在乎的是二十多年爹的养育之恩,今日孩儿不愿惹爹生气,即便是娶,也非孩子本意,乃是为了二十一年的养育之恩!孩儿只有一事恳求爹,望爹成全!”
    “你说!”
    “莫要让太子带走心娘!过了今日,我自会去向太子禀明!”
    “胡闹!”顾寅凯既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拂袍转身,气呼呼的向大门外走去了。
    “老爷,老爷,那位贵人公子又来了!”刚出了东厢的门,一小厮气喘吁吁的奔了过来,看样子是找寻顾寅凯大半个院子了。
    “在哪?”顾寅凯大惊。
    虽然今日是侯府的大喜之日,可顾寅凯完全不记得曾经派人去通知过太子殿下啊!
    “就在前面。”小厮一路引领,顾寅凯只恨脚下没有风火轮。
    却说太子这边实在是无心擦柳,着实是赶在了点上。
    自那日书信一封告知要从侯府中带走沈心怡,太子这些日子也没闲着。
    平日里除了和师正先生切磋学问,便是亲力亲为的督促各种送给沈心怡的小礼物。
    说是小礼物,那要看跟什么比了,自然是不比宫中用度,可在咸阳也算是出手阔绰了!
    正想着选个吉日给定北侯府送去,偏偏就赶上了侯府大喜的日子。
    因为当初顾寅凯那般殷勤,门房也不敢有所隐瞒,几句话就把今日顾诤诏娶妻一事,交代了个底朝天。
    太子心中大喜。
    “玄子,咱们今日真是择日不如撞日,快随我去恭贺致喜!”
    也便是有了方才小厮惊慌失措的前来通报顾寅凯的那一幕。
    眼下顾寅凯还未赶到,几个小丫鬟手捧着喜事宴客的干果,三三两两的从太子的眼皮子低下走过。
    “真的吗?昨夜大少爷当真是去了大少奶奶那?”
    “那还有假?我们可都看见了,大少奶奶衣衫不整,就是连床上都有落红为证!”
    “哎,我听说动静老大了,那叫的……”
    “快别说了,昨日大夫人都生气了,说是以后不许唤她大少奶奶,今日入府的苏小姐才是!”
    几个小丫鬟的一袭话,有如晴天霹雳,让太子险些站不稳。
    “哎,公子!”玄子忙搀扶。
    “黄公子!”此刻,顾寅凯正好赶到。
    望着院中太子殿下带来的铺了一地的礼箱,顾寅凯怔住了!
    这是恭喜诏儿的?
    “黄公子,这是……”顾寅凯终究还是试探性的发问。
    此刻,太子的脸上黑得怕人!
    “定北侯,你干的好事!”直接一句话板砖一样的砸了过来。
    “黄公子……”顾寅凯虽不知道是什么事让太子殿下怒成这样!可是不祥的预感还是刷的蹿了上来。
    “顾诤诏呢?顾诤诏在哪?!”太子丝毫没有理会面前发愣的顾寅凯,只咆哮着一头冲进了内园,直奔东厢而去。
    此刻,门外又一个身影出现。
    “是谁?是谁敢对我的女儿如此无礼!”严师正黑着脸,也不需要门房通传了,直接推开门口迎亲的仪仗,一步闯进了侯府别院。

☆、124 流言

“老爷,老爷,不好了,那个老头……又……又来了……”这次是门房亲自去通报了。
    可还没等顾寅凯反应过来,师正先生已经是怒气冲冲的站在了顾寅凯的面前。
    “师正先生!”顾寅凯只觉得头嗡的一声,好一阵空白感。
    此刻,太子带着玄子,正冲进东厢。
    “黄公子……”顾诤诏正在换衣服,大红的喜服刚套上身子,尚未穿戴完毕,服侍的小丫鬟们都还在,一见闯进来这两个人,犹记得是那日老爷礼待的贵宾。
    丝毫不敢多说什么,只识趣的纷纷从东厢退了出来,惊慌失措的去找能主事的人了。
    “嘭!”一声闷闷的拳头响,打在顾诤诏的脸上。
    只觉得嘴里一阵苦涩,那是牙床被打出血的味道。
    轻轻吐了一口,抬手旋即抹了一把,再看手掌,果真虎口上有鲜艳的血痕。
    自古君为臣纲,如今面对直接找上门来,又不分青红皂白一顿拳脚的太子殿下,顾诤诏即便是大周的将军,也只有忍着不出手的份。
    不过,大周的将军也不是沙包,不是不出手,只是现在还未到出手的时候。
    “好你个顾诤诏!你明知道本太子看上了沈心怡,甚至书信一封明确告知要带她回京入宫,你昨晚又为何那般对她!”太子只要一想到自己欣然而来,又是如此这般听到了最不愿听到的真相,那种感觉,真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太子殿下,您请自重,心娘乃是在下的内子。您又是如何能书信一封就要带回宫中?”顾诤诏反手抹了抹嘴巴,这一拳算是明白了,敢情找上门来的还真是个情敌!
    不管来人是谁?对于强硬自恃的顾诤诏来说,都是应了他亲口说的那句话:“我顾诤诏的女人,别人碰不得,更是惦记不得!”
    “好!好!”太子有些惊愕,片刻又逻辑清晰的投入到整个事件当中来。
    站定了位置。伸出一只手。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傲然道:“好你个顾诤诏,还有脸说沈心怡是你的内子!我问你,她既是你的内子。你又为何不与她同住?你又为何之前不与她圆房,偏偏本太子书信来要人,你就急于完成?分明是故意为之!顾寅凯早已书信给本太子,告知了他早已将沈心怡休书一封!你说沈心怡是你的内子。做梦去吧!沈心怡现在谁的内子都不是!你以为你这么做了,本太子就拿你。拿沈心怡没办法了!告诉你,休想!不管沈心怡如何,本太子还就非要带她入宫!”敢情这男人被激起火来,都是一个德性!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此刻也如一只发了狂的狮子,正欲和面前这个高大魁梧的劲敌决斗一番。
    “休书?!哼,就知道你们会拿这个说事!”岂料顾诤诏听完。并未惊异,反倒是似乎早有准备。
    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上面赫然加盖着定北侯的私印。
    不错,正是这封书信,便是顾寅凯代顾诤诏写与沈心怡的休书。
    也不知顾诤诏是出于什么考虑,或是精明的头脑早已是猜到了什么,这封休书竟然此刻会变戏法般的出现在他的手里。
    好在大周没有复印机,即便是印刷,顾寅凯的大印也不会再盖第二次。
    所以,不得不说此刻顾诤诏手里的这封休书,乃是原件,且唯一。
    “这……这休书怎么会在你手里?!”太子一眼瞥见了上面的休书二字,大惊。
    “马上就不会在我的手里了。”顾诤诏冷冷的笑着,双手拿过那封休书,只那么轻轻一扯,再一撕,随着速度越来越快,没等太子反应过来,那封唯一的休书,早已化作片片雪花,被顾诤诏扔进了盛水的铜盆中。
    “你!你好大的胆子!”太子勃然大怒。
    “太子殿下,如今休书没了,心娘乃是整个咸阳城百姓们看着娶进门的,都知道是我顾诤诏的内子,侯府的大少奶奶,您今日若是硬要把心娘从侯府中带出去,怕是这光天化日之下,强强有夫之妇的罪过,您这皇家的威严传出去也不好看啊!”顾诤诏的每一句话手像是挑起在太子心中的刺。
    “顾诤诏,你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敢和本太子抢女人!”太子大怒,方才层层积累的怒意,此刻仿佛被引燃了芯的爆竹,只那么倏的一点,整个就炸开了。
    随手抄起身边的一根鸡毛掸子,就势就往顾诤诏扑打了过来。
    好嘛,嘴上不占便宜,就动手了。敢情这皇家的礼仪,也耐不过男人之间最原始的决斗!
    自然,有人进犯,顾诤诏也不至于傻到原地不动,任人批打。
    也是抄起手边的一方卷轴,迎着太子的鸡毛掸子,就对打了起来。
    几声脆响,那是鸡毛掸子打在卷轴上的响动。
    几声闷响,那是卷轴砍在鸡毛掸子上的力道。
    原本顾诤诏对付太子,别说是一个太子,就是十个太子也不是他的对手。
    自幼习武,又历经沙场,马上的工夫了得,这平地更是不在话下。
    偏偏太子是个认真的主,又仗着自己乃是皇家威严,心中又是气恼顾诤诏的故意。
    初交手几次,顾诤诏就看出了太子的用意,那是要来真的。
    本不想说昨夜那事情,纸里包不住火,流言蜚语早已在天不亮之前就传到了顾诤诏的耳朵了。
    起初听的时候,还有些觉得好笑,本想去解释一二,转念一想,这不是正应了自己的心意。
    索性就添油加醋的好一番渲染,还找了几个自己的心腹,把新改进的谣言再次给传播了光大。
    得意,满脸都是得意。
    估计沈心怡若是知道了,还不得气得直接锁了顾诤诏的喉!
    不过,太子能来,这的确是大大出乎了顾诤诏的意料,一番质问,索性就将错就错。
    说到打,还是得手下留情,毕竟人家是太子,已经在女人的问题上让他吃了亏,若是在武力上再不让他过瘾,岂不是要把人逼疯了?!
    索性陪他玩玩,只等事情闹大了,最好是耽误了迎娶的吉时,最好是让新人知难而退!
    这边两个男人一番打斗,那边师正先生已经挣脱了顾寅凯的阻拦,也是疾步往东厢这边来了。
    “顾将军!”扭打之下,师正先生哪有那个闲心去观战,只一声怒吼。
 
☆、125 新娘

“师正先生!”双方停了下来。
    “你倒是和我说说,我那乖女儿怎么就配不上你了,你居然要休了她,还要再娶?!”师正先生把从门房那听来的话,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的丢给了手握卷轴的顾诤诏。
    “师正先生,您听差了吧,我哪里会休妻,心娘蕙质兰心,又是您的义女,就是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休妻啊!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再说,您看到休书了吗?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下人,以讹传讹的!”顾诤诏一本正经的说。
    “你最好是没动过这个脑筋!我那义女,天底下绝无仅有的!”师正先生的声音扬了一个八度。
    “是是,心娘天下第一,任谁都不能带走拆散我们,您说是吧,太子殿下!”顾诤诏不失时机的把话丢给正愈战愈勇的太子。
    “呦,太子也在啊!您也是听说了气不过才来的?这都打上了!该!顾将军那门口迎亲的队伍是……”师正先生似乎买账了。
    “那是家父以父子之义逼迫的续弦!”事到如今,顾诤诏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干脆真真假假的应付了了事。
    “哦,是续弦啊!那就无妨了,男人嘛,三妻四妾的也算正常,只要你待我乖女儿好,你就是娶上整个侯府的女子,我都不会过问的!呵呵,这个定北侯,还以父子之义来逼迫你,以后你若是不愿意,只管来跟我说,好歹我也是心怡的义父,也算是你的义岳丈!”师正先生捋须大笑。
    “是啊,当初怎么把这尊佛忘记了。早搬出来,怕是这些烦心事都没了。”顾诤诏有些懊悔。
    “大少爷,大少爷,新人已到大门了!”有小丫鬟惊慌所错的赶来。
    “走吧,新郎官!就是续弦也莫要让人家姑娘家久等。”师正先生劝了一句。
    “嗯。”硬着头皮往大门去了。
    “太子殿下,今日您既是来了,咱们不妨也去沾粘喜气。顺便讨杯酒水吃吃。也不错。”
    分明是颜氏费尽心机,安排妥当的娶妻,怎么到了当事人“准新郎”顾诤诏的嘴巴里。就变味了呢!
    不对,哪里是什么“准新郎”,分明是“伪新郎”。
    “黄公子,您先请。”刚出了东厢的门。严师正再次一本正经了起来。
    “师正先生,您请。”太子分明是心里憋得想咬人。什么“任谁也不能带走拆散我们!”,顾诤诏你绝对是故意的!
    不用问,和太子抢女人,这个梁子就算是这么深刻的结下了。
    沈心怡乃是严师正的义女。如今顾诤诏又是当面撕毁了休书,身为堂堂大周未来的储君,又是大庭广众之下。太子当然什么也不能说。
    反正那封信也是秘密送来的,反正当日知道自己身份的也没几个人……
    顾诤诏。你等着!
    脚步虽然随师正先生而去,可太子咬碎牙齿的声音,依旧被顾诤诏听得真真切切的。
    便是在二人出门分道而行的瞬间,眼神的交锋,顾诤诏只觉得太子的眼中有匕首,锐利得能剔骨抽筋。
    哼,我顾诤诏的女人,别说你只是个太子,就是皇帝老儿拿江山来换,我也不稀罕!
    大周最年轻的将军,用他的傲气和一贯的不屈,回绝了太子犀利的眼神。
    此刻,侯府别院门口,大红的花轿已是在一片喧闹的鞭炮声中缓缓落定。
    “侯爷,恭喜恭喜啊!”严师正一脸皱纹笑开的凑近大门口的顾寅凯,拱手。
    “多谢师正先生。”便是在顾寅凯抬眼看见严师正的一瞬间,自然也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一旁随行的太子殿下!
    半饷没喘过气来,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这俩今天,此刻,怎么都到这来了!
    顾寅凯不知费了多大的劲,才指使动自己的嘴巴。
    “来人,带师正先生和黄公子进书房休息,我稍后就来。”顾寅凯说这番话时,颜氏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行,今日这么千载难逢的日子,事关定北侯府的前程和命运,就是皇上来了,也不能更改!
    颜氏的心几近揪成一个结,在窒息和喘息的交错中,她终究还是面色沉静了下来。
    “老爷,我去吧。”说罢,亲自带着严师正和太子往书房歇息去了。
    本来嘛,门口迎亲这样的事情,严师正这等大儒是不会感兴趣的,太子更是如此,事不关己,他现在满心满脑子都是那个不要命的顾诤诏!
    只是,有些事情偏偏也就那么寸。
    本是热闹得有些混乱的场面,原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什么的时候,偏偏苏莫茗的贴身丫鬟金玲就发现了端倪。
    新娘子还未出花轿,金玲早已附耳凑近轿窗。
    “小姐,好生奇怪。门口只有定北侯一人相迎,并不见顾将军和顾大夫人……”
    “莫要多言。”苏莫茗在大红盖头之下,那张精致的小脸只是片刻的凝滞了一下,旋即又恢复了今晨镜中的娇艳。只淡淡一句,轿帘被掀开。
    送嫁的婆子接手,金玲旋即扶过。
    莲步潺潺,喜服华美。
    这一出骄的风光,即便是同样盖着大红的盖头,奈何与半年前的小乞丐入府,却是有着天上地下的差别!
    随行的嫁妆早已排到了街市的尽角。
    大户人家嫁女,大抵就是如此的奢华!
    “哎呦喂!瞧瞧,这侯府迎娶到底就是不一样,瞧这架势!”
    “这是哪家的小姐啊!是二少爷娶妻,还是大少爷续弦啊!”
    “去去,别胡说,你见过哪家的续弦搞得排场这么大?!瞧这阵势,那定是二少爷娶妻无疑了!”
    “奇怪,当日大少爷娶妻进门,也不见如此阵容……莫不是在这侯府中,二少爷才是得宠之人?”
    “去去,就你那猪脑子,能想出啥?那顾将军乃是侯府的嫡子,定北侯的作风你还不知道,那是入朝的清简!当日里大少奶奶进门你不是也瞧见了吗?只有一顶轿子,旁的什么都没有!那是做个表率给百姓瞧!如今二少爷娶妻,无所顾忌是顺理成章,本就是定北侯的儿子,又无朝中羁绊,自然是要风光些!”
    围观看热闹的人群中,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
    好在鞭炮太响,新人的脚步又太快,这些流言蜚语,苏莫茗不曾留心。

☆、126 消失

新人这边已然是往福园去的时候,颜氏正急匆匆的从书房出来。
    此刻,师正先生和太子二人已是被安置妥当。
    好酒好茶的伺候着,当然还有顾寅凯私藏的书画可供品鉴。
    待侯府别院里一屋子人都站定之时,端坐于高堂之上的顾寅凯和颜氏这才发现,整个厅堂里所有人都在,就是不见顾诤诏的人影子。
    红笺此刻虽然不是蒙着大红的盖头,可也是一身喜服在身,乖巧的站在苏莫茗的身旁,娇俏的小脸,精致的妆容。犀利的目光扫过四周,大少爷,大少爷不见了……
    此刻,苏莫茗依旧是规规矩矩的顶着大红的盖头,安安静静的站在厅堂中间。
    静,异样的静。
    围观的侯府之人,即便是有心想八卦,此刻怕也没这个胆子。
    真是令人嗔目结舌!大喜之日,只有新娘子一人,却是唯独不见新郎官的身影。
    主事的管家怕是一辈子也没见过这等场面,这次真真是比上次的一顶孤零零的花轿,抬进来一个乞丐要震撼多了。
    接下来要如何是好?新郎官不在,即便新娘子自己能拜天地、拜高堂,可夫妻对拜呢?
    虽是出了正月,可天气依旧寒冷,然这会,管家那一头的汗呐!
    眼神几次向顾寅凯寻求帮助,无奈顾寅凯的目光里什么答案都得不到。
    转而看向颜氏,也是一样的冷漠空洞。
    估计这会儿,这俩是懵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所以,目光其实也算是回应了管家。你该怎么办怎么办吧!
    红笺的视线敏锐的看向颜氏,虽然今日她也是待嫁的新人,可顾诤诏不在,她嫁给谁去?
    跟着颜氏久了,其中的默契自然只有主仆才能明白。
    颜氏点了点头,红笺便上前扶住了顶着盖头的苏莫茗。
    “姐姐累了吧,几番颠簸。还是小憩下的好。待吉时一到,姐姐便可与称心如意了。”红笺一番话说着,手中已是搀扶着苏莫茗往内室里去了。
    “等等!你们这算什么?哪有新人尚未拜堂。就直接入内室的道理!顾将军呢?怎么不见他的人影!”金玲只觉得处处不对,快言快语的好一番质问。
    “金玲姑娘莫要多心,这入一府就是有一府的规矩,还是请苏小姐先入内室休息的好。”到底是红笺。几句话就把苏莫茗主仆给请进了内室安顿妥当。
    “大夫人,大少爷呢?”刚关好内室的门。红笺就附耳在颜氏侧了。
    颜氏的视线空空的看向门口,此刻,前去找寻顾诤诏的人依旧无音信传回。
    “大夫人,事到如今。不如……”红笺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视线随之直直的看向曹氏身边的顾言诚。
    此刻,顾言诚正焦躁的站着。不住的握拳。
    “老爷,可以让言诚代为娶妻。”终于。颜氏发话了。
    什么?!
    为什么又是我?!
    上次我就已然代大哥娶了心娘回来!
    不!不!在我心里,定北侯府只有一个大少奶奶,不论她是住在兰苑,还是随大哥一起住在东厢。
    顾言诚的内心在抗争。
    “可以。”终于,顾寅凯点头。
    弟为兄接嫂,本也天经地义,合乎礼法。
    “言诚。”顾寅凯开口。
    “爹,不……不……”顾言诚极力拒绝着。
    曹氏从身后轻轻的捏了一下他的腰背。
    “为今之计,只有你能救这个场,你若不依,侯府大乱。”曹氏的声音轻轻的。
    “不……不……”顾言诚依旧在拒绝着。
    其实,此刻顾诤诏不在别处,乃是一棍子打晕了把守在兰苑的下人们,又嫌耐耐跟着碍事,直接绑了丢在床上,拉上沈心怡就往梅园去了。
    梅园,定北侯府唯一僻静的地方,此刻这里的梅依旧挂满枝头。
    “顾诤诏你跑什么?”昨日见识了他的疯狂,今日即便再来,沈心怡也是不会在惊慌失措了。
    这个千年大冰山,还不是一无是处,他只是方式太直接,不过蛮爷们的!
    沈心怡被他一路拉着手,走路变小跑的说话就到了梅园。
    淡淡的白梅香气,丝丝舒缓着顾诤诏此刻焦躁的内心。
    早已是换下了那本该今日着身的喜服,依旧是往日里那身墨色的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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