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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妇-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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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创伤
“强行便可以换来所有你们要的东西吗?如今大周的皇帝只是派来区区两万兵马与你们周旋,倘若不日再派来几十乃至几百万的兵马,难不成你们还以为可以强夺?”沈心怡的目光一直紧紧注视着被催眠的敌军大帅。
那目光的交流中,分明有暗示在潜移默化的传递。
“你敢说每一次战争,你们都没有伤亡?”片刻的停顿后,沈心怡继续追问。
一种异样的目光从大帅的眼中飞出。
有将士在马背上被利箭穿心;
有将士从马背上跌落摔伤、甚至被践踏;
有锋利的兵器砍过,鲜血如柱般喷溅……
无数断臂残肢,还有那不知名的头颅……
战马依旧在嘶鸣,将士依旧在冲锋……
有小儿在不远处的帐篷中哭闹,有女子在倚门抹泪……
更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浑浊的眼睛满是期盼……
那一刻,大帅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
“大帅,这仗还继续打下去吗?”无声的沉默后,沈心怡终究还是问了一句。
“传令下去,所有攻防一律撤下,退兵!”大帅发出一声喝令。
“大帅!您在说什么?”两列武将面色大惊。
“退兵!违令者斩!”大帅依旧坚持喝道。
“末将领命!”虽是不解,虽是不甘,可军中将帅之命难为。
几个武将无不叹息摇头,拖着沉重的步子向外走去。
战鼓再次敲响的时候,顾诤诏在敌军的大营外,分明听出了撤兵之声。
“这是怎么回事?这就要撤了?”顾诤诏诧异。
那女人,她……她真的做到了?!
可是。她在哪里?!
一种急切的想要找寻的冲动,迫使顾诤诏飞也似的冲向敌军的大营。
突然,一个纤瘦的身影于战马上冲出。
“顾诤诏,快跑!”沈心怡疾声道。
“跑?!”顾诤诏心中大惊,可还是随着沈心怡策马狂奔了起来。
一手紧紧牵着沈心怡的马缰,一手紧紧攥住自己的马缰。
扬尘飞舞。
转了几个弯,已是来到自家的营帐前。
喘息。喘息。
“我说。他那都敲退军鼓了,你还跑什么?”顾诤诏不解的问。
“我那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咱们寡不敌众。我哪能看你去送死!”沈心怡喘得厉害。
“权益之计?”顾诤诏又不解了。
“我控制了敌军统帅的意识,就像上次绘春昏睡,我说到了晚上会醒,也是一样的道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沈心怡直接解释了自己的方法。
“哦?”顾诤诏似乎是来了兴致。
“没时间了,趁他们撤军之际。咱们也快走!”沈心怡道。
“将军!”突然,身后一个将士的惊喜的声音。
“您看!”
顺着将士声音的方向,顾诤诏投过视线,远远望去。只见绵阳数公里的队伍,大大的“顾”字赫然现映在旌旗上。
与之并行的乃是一个巨大的“苏”字。
是爹!还有苏刺史!
顾诤诏只觉得心中一阵激荡。
这场仗打得憋屈,憋屈到让一个常胜将军甚至都有些沮丧。
便是在一切都看似结束的时候。突然间由于沈心怡的催眠,还有随之而来的援兵。陡然犹如柳暗花明般有了转机!
“传令下去,所有将士集结营前,我顾家军从不撤退,唯一乘胜追击!”有了援军的支持,即便手中只剩下区区两千残兵,顾诤诏的声音也是充满了激动!
一场漂亮的仗打了足足一天一夜。
叛军统帅本是要归降,无奈其中有了分歧。
兴许是方才沈心怡的催眠,让那些武将甚是不爽,故而虽当面应承统帅的撤军,实则还是暗中勾结,做了有悖军令之事。
十万乱军迎战十五万大周精兵。
一边是数量上的悬殊,但另一边却是天时地利之优势。
只打得昏天黑地,硝烟弥漫。
直到日头再次升起时,面对一片狼藉、死寂无声的场面,乱军的那些造反之人也收手接受失败的现实。
残存的伤病相互搀扶着,从尸体中、残车马尸上慢慢站起。
沈心怡掀开马车的车帘,这觉得眼中一阵酸涩。
冷兵器时代的战斗场面,以前她只是从电视和电影中看到。
总以为那些是特技,没曾想如今自己身临其境,竟是这般惨不忍睹。
“哭什么?打了胜仗!哭个球啊!”有粗野的老兵在斥责初次经历战事的小兵。
太惨了,不仅仅是看到身边的伙伴一个个倒下,就连敌方的生命,也亲眼目睹着一个个消逝。
年轻的生命在哭泣,历经沧桑的老兵满眼木僵。
“别看了,看多了晚上会做噩梦!”顾诤诏的大手轻轻遮挡在沈心怡的眼睛前。
“顾诤诏,你每次打完仗都是这样吗?”沈心怡不理会他,只固执的从马车中出来,站在了顾诤诏的身边。
“嗯?”顾诤诏不解。
“你的兵,每次战争结束了,你都是如何对待他们?”沈心怡继续发问。
“哦,你说这个啊!”顾诤诏如释重负。
“自然是放个大假,然后论功行赏!”
“没有别的?”沈心怡继续追问。
“都赏了,还能有什么别的?”
“唉……”沈心怡轻轻的叹了口气。
“嗯?”这女人今天是怎么了?
“难怪当日里姬风要轻生……”终于,沈心怡自言自语着,背过身去。
战争创伤应激后遗症。
不仅仅是对经历战争的百姓,更是对那些亲身参加过战争的将士。
精神的高度紧张、直面死亡、厮杀时没了人性的恐惧、*裸的看着同属于一样的生命残缺不全……
若是经常参战的老兵,怕是早已挤压着厚厚的心理阴影;即便是对于初次参战的新兵,那种近距离的血一样的刺激,怕是会跟随他的一生!
“顾诤诏,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沉默了片刻,沈心怡终于开口。
“休养整顿几日便回。”
“哦,好。”
这一夜,沈心怡第一次失眠了。
不是因为白日里那些凄厉的场面,而是因为她的职业,她的敏感度。
森寒的白月亮高高挂于天幕之时,沈心怡的帐篷中,一个纤瘦的身影在帐篷中徘徊叹息。
…………………………
☆、157 团辅
作为一个资深心理专家,沈心怡深知战争后遗症不是现代战争的专利,古今战争对参战者的伤害是永久的。
如果不加以治疗,士兵在战争过后都出现了各种生理和心理上的疾病,战争的创伤跟随他们一生。
还记得自己旅美时曾做的一份调查,对于某战争时期士兵的数据研究后发现,85%的参与过战争士兵在战争后或者身体上出现了各种疾病,或者在心理上承受阴影,出现精神病症状。其中三分之一的人身心俱创,健康不断恶化,心理也备受折磨。大多数生理上的疾病都与心脏、胃和心理健康有关。
甚至越是年轻士兵就越是最脆弱最容易受伤害的人群。他们身心受伤的几率比老兵高出93%。这是因为年轻士兵正处于身心发育阶段,更容易在战争中受到生理和心理上的伤害。此外级别越低的士兵不仅死亡率高,而且战后产生后遗症的几率比级别高的士兵高出一半以上。
肌肉疼痛、长期疲乏、失眠、丧失记忆、头晕、情绪低落、身体消瘦以及性功能减退等等,
战争的杀伤力并不因为武器的先进或者笨拙有丝毫减弱。
月色清冷,烛火渐渐燃尽。
沈心怡的帐篷中闪过一片黑暗,旋即那个纤弱的身子再次出现在一片白亮的月光下。
脚步轻轻,略过将士们的帐篷。
隔着帘门,不时有呻~~~吟声、噩梦惊醒声、粗粗喘息声、疲惫呼噜声……阵阵传出。
顾诤诏啊顾诤诏,你就是个木头!
沈心怡心里微微叹息着,脚步再次轻轻的折回。
一个声音跟在身后。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熟悉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真是不能背后说人,连想都不能想。
月色下,顾诤诏身披着墨色的斗篷,笔直的站在沈心怡身后。
轻轻解下斗篷,轻轻搭在沈心怡的身上。
这个大冰山,其实还是蛮暖的……
“明日我想给将士们做个游戏。”沈心怡也不阻拦他的穿搭斗篷。
“游戏?又不是孩子!再说,这几日让将士们好生休养。不日我们就该班师回朝了!”顾诤诏不解。
“方才你也定是听到了帐篷中他们的声音吧……”沈心怡顿了顿。“那是战争的后遗症。”
“后遗症?!”
“对,以前你总听说我医心,却并未亲自参与进来。你的将士们多年和你一起饱经战斗的洗礼。就像一块顽石,虽然坚硬不可摧,可经的风沙多了,那上面便会有裂缝……若不及时修补。怕是会崩碎瓦解……”沈心怡用石头举了个例子。
“那你要怎么修补?”顾诤诏大抵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
“明日你准备写笔墨和信纸,我来给大家做个宣泄的游戏。”沈心怡也不说破。面色上却是着实有种自信劲儿在闪耀着光辉。
第二天,天亮了。
“大家围坐成一个圈。”沈心怡面对这起身准备操练的将士们宣布。
围成一个圈?!
所有人愣住了。
身为士兵,不是应该每日晨起操练吗?
这围成一个圈,可怎么练啊!
一时间。大家的视线都看向了沈心怡身边的顾诤诏。
说话的人是将军夫人,可毕竟将军也在,军营里说到底还是应该听将军的。
“咳咳。都看什么看?没听见夫人发话了吗?还不快围成圈!”顾诤诏摸了摸鼻子,大声叱道!
呼啦啦一阵混乱。一个巨大的圆圈围好了。
沈心怡慢步走到圆圈中间。
“诸位将士们,昨日旗开得胜,这几日本是大家休养的日子,可心怡知道大家离家已久,心中甚是思念,昨夜和顾将军商量着,给大家每人都提供了纸笔,供大家书写家书。”
这边沈心怡说着,那边顾言诚夫妇,带着耐耐已经在有条不紊的分发纸笔了。
“沈娘子,我这大老粗一个,莫说是写家书,就是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啊!”将士门中,有人开始哄道。
“是啊!我也不会写!以前都是别人代写的!”有人附和。
“大家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倘若不会写,便可以用手中的笔画出自己心中所想。”沈心怡站在众将士中间,安抚道。
“画?”
“这画画我还是头一次。”
“哈哈,你瞧你画的那是什么啊!”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看你自己!”
…………
起初是试探性的疑惑,后来便成了嬉笑的一片。
笑闹后,便又回归到了属于参战将士自己独有的沉思中……
作画,心理疏导的一种方式,多用于儿童,当然对于应激性的创伤后遗症,也不失为一个绝妙的好办法。
有些人不愿意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但是对于画,所有人的都有自己独到的一面。
画中的世界,真实的反应着每一个将士的内心……
“大家写好、画好后,可以交给顾将军,顾将军会帮大家提前带给家人,提前报上平安。”收书信画作的时候,沈心怡再次承诺了。
中午闲暇的时候,取过那些被涂得有些凌乱的信纸。
无论是字,还是画,沈心怡都在用她独有的专业视角来评判着,大家心中的恐惧和焦虑程度,当然也进行了分类,情况好一点的放一起,亟需帮助的再归为一类……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面对顾诤诏的军队,沈心怡深感力不从心。
“心娘,可需要我们帮忙?”顾言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心娘。”耐耐探着脑袋,站在顾言诚的身边。
“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做的?大家一起来!”苏莫茗大大方方的也跟在一旁。
一种激动的情感油然而生。
大周,原来也会有志愿者。
接下来的几日,沈心怡白天为将士们做疏导,闲暇时分,或是晚上,更是夜以继日的培训着前来帮助的志愿者们。
顾诤诏、顾言诚、耐耐、苏莫茗,甚至顾寅凯和苏乐山……
原来,打仗还有这么大的学问。
原来人的心,竟能如此去呵护……
虽没有现代的知识铺垫,可经沈心怡的讲解和举例,大家似乎都明白了战争创伤后遗症的危害,以及救治的方法。
游戏、关爱、谈话、绘画、自我拓展……
每一次尝试,都让志愿者们有了新的收获。
当然,每一晚的军营,似乎都比前一晚更加安静。
创伤,不是不可以救治,而是需要包容和爱……
…………………………
☆、158 回京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北方的战事终于在定北侯顾寅凯和雍州刺史苏乐山的协助下,加上顾诤诏的勇猛睿智,顺利平定了下来。
当然,这其中关键性的一步,便是沈心怡的只身入敌营,面对面的给敌军的统帅进行的催眠。
加上前些日子以来沈心怡一直在做的战争创伤后遗症的治疗,无论是在营地,还是在路上……
顾家军回京的时候,已是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大周皇帝大开城门,亲自迎接之时,却发现所有回京的将士们,状态都不同于寻常。
倒不是说本就是凯旋,打了胜仗喜形溢于言表,而是将士们少了份叹息、麻木,多了份期待和阳光。
“顾将军此番前去,辛苦!”大周皇帝心中甚是高兴,应有的君臣之礼后,单手轻轻揽过顾诤诏的胳膊,并肩向皇宫而去,俨然一副要好好犒赏一番的架势。
顾诤诏不敢居功自大,当然更是把顾寅凯与苏乐山给好好夸耀了一番。
当然其中也提及了沈心怡神奇的催眠术。
“哦?沈娘子居然有如此神奇的本领?”大周皇帝有些不信。
“皇上过誉了。”沈心怡并不多做解释。
这里是大周,离现代相去甚远,解释多了反倒是节外生枝。
“心娘最棒!”一个童稚的声音。
“这是……”皇帝的眼睛突然有些僵直。
“回皇上,这是侯府的一个小童,名叫耐耐,如今乃是跟着师正先生在读书。只是这次出征,许是将其一人留下不放心。这才由侯府之人带了来。”沈心怡忙解释。
“耐耐……”皇帝一直在重复着这个可爱的名字。
眼前的这个小男孩,九岁的光景,右耳朵后有一小块明显的红色胎记。
“这是……”皇帝怔住了。
大殿里片刻的沉默。
皇帝这是怎么了?为何见到耐耐会是这般反应?莫不是之前就认识?
沈心怡正在诧异。
“来人,带顾将军一行到后殿休息,稍后论功行赏。定北侯,你随朕来。”皇帝说着起身负手向外走去。
北书房内,只有皇帝和顾寅凯两个人。
“皇上。”顾寅凯跪地不起。
“顾寅凯。那孩子就是……”大周皇帝的声音有些发抖。
“回皇上。正是。”顾寅凯依旧长跪不起。
“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带在身边?”大周皇帝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皇上起恕罪,臣未能尽到职责。并非日夜伴在那孩子身边,只是将其养在侯府,后随臣的家人一起牵至侯府别院。”顾寅凯道。
“定北侯,想不到你居然是这么一个守诺如今之人。”皇帝顿了顿。
“当日皇上您让臣将这孩子带出去。虽是未说明这孩子的身世和来历,但臣一直视皇上的嘱托为己任。不敢假手于他人。不过,臣未能尽职尽责,并未能将这孩子抚养优秀,许是因为这孩子天生便有些迟滞……”顾寅凯道。
“当日交给你的时候。这孩子早已是比同龄之人发育迟缓,这也怨不得旁人。不过,这次相见。朕怎么觉得这孩子好似突然开窍了呢?”大周皇帝有些疑惑。
“请皇帝赎罪,这孩子原本一直是跟着心娘的。后来便是跟了师正先生。许是先生调教得当,这才使孩子脱了愚钝。”顾寅凯道。
“心娘……就是刚才在大殿上你的大儿媳?”大周皇帝问。
“正是,臣的儿媳登不得台面,让皇上见笑了。”顾寅凯此刻已经起身,依旧是拱手躬身。
“定北侯,你这儿媳可不简单啊!此前朕早已听说,师正先生收了她为义女,方才又顾将军说了她只身一人前去敌营之事。果真是你定北侯的儿媳,有勇有谋,只可惜是个女儿身,若是个男儿,朕定当招进宫来封官加爵!”
“皇上如此高看心娘,真是心娘的福气。”顾寅凯摆手。
“定北侯,这孩子朕交给你,甚是放心,你且务必继续将其抚养长大!”
“臣遵命。”
“皇上,皇上,师生先生来了,就在殿外!”便在此时,小太监门外禀报,大周的皇帝和顾寅凯都有些诧异。
“快去传。”大周皇帝看样子很是高兴。
当初,师正先生作为太子师,以自己年事已高为由,要求告老还乡,大周皇帝虽是心中不舍,可终究还是留其不住。
如今,师正先生自己竟然返京,难不成说京中还有他留恋不舍之人?
此刻,大周的皇帝不知,数月前师正先生已是回京,且已经见过了太子……
北书房的门再次推开之时,顾寅凯早已告辞退出。
“臣严师正叩见皇上。”师正先生正欲行大礼。
“师正先生快快请起。”大周皇帝忙搀扶。
再次听到师正先生以臣相称,大周皇帝甚是高兴。
难不成,师正先生是要回朝?
赐坐、赐茶。
“师正先生别来无恙啊!”大周皇帝开始寒暄。
“别开无恙?皇上您糊涂了,臣不过只离开了三五日而已。”严师正一脸茫然。
“三五日?!”听到此话,大周皇帝只觉得后背一阵冰凉。
师正先生在说什么?一晃离开京城已经有大半年了……
“呵呵,师正先生真是会说笑,自打师正先生离开,太子一直对先生念念不忘……”大周皇帝的话尚未说完。
“太子?太子是谁?”严师正的表情看起来很是认真。
……
“来人,带师正先生回寝殿休息,先生想是旅途疲惫。”大周皇帝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后背早已一阵冰凉。
师正先生这是怎么了?
奈何这次回来,这开口闭口的甚至令人费解啊?!
偌大的皇宫,沈心怡真真是头一次来。
且不说各式繁复曲折的回廊、殿堂令人眼花缭乱,就是各式的奇花异草、精致石刻都让人爱不释手。
“耐耐,我们出去转转好不好?”沈心怡单手招过屋里的耐耐,趁着大家都不注意的工夫,带着耐耐往御花园的方向去了。
“皇上,如今十一皇子已经回来了,而且看起来比当日里也是好了许多,您又为何还让十一皇子跟在定北侯的身边呢?”御花园内,贴身的小太监在大周皇帝的身后嘀咕。
“当年,朕既是将其托付给定北侯,这宫里便是从此再无十一皇子。而且当年朕也已经昭告天下,十一皇子夭折。”大周皇帝感慨了一番。
“朕的儿子无论是太子,还是老三、老四、老九、老十,甚至连公主们,都逃不过皇室争权夺利的宿命,当年十一既然是形同痴傻,便是已然注定是和他们不同的。如今幸得师正先生收为爱徒,又是跟在定北侯的身边,虽然定北侯从不知道十一的身份,但朕相信,十一在宫外要比在宫内快乐的多。今日朕已经见过十一了,他长高了,也激灵了许多……”
“十一皇子!”繁茂的灌木丛旁,沈心怡无意中听了这番对话。
…………………………
☆、159 他是?
“当年形同痴傻?跟着定北侯?如今乃是师正先生所收?”这一些列的字眼,无不在诉说着耐耐的真实身份!
那个似乎昨日还是侯府别院众下人口中的傻子,竟然是大周的十一皇子!
沈心怡旋即扶了一下身旁的柏枝,险些有些站立不稳。
不远处,耐耐正蹲在千鲤池旁津津有味的欣赏着池中的锦鲤。
很庆幸,这番话他没有听到!
也许,不知道就能快乐一生。
此前他愚钝,如今他早已聪慧过人,真的庆幸,他没有听到。
更庆幸,定北侯也是不知道耐耐的真实身份。
可以让这个拥有大周最强大脑的孩子,能够拥有一个无拘无束的快乐的一生。
身份,有时真的是个束缚和牵绊……
“皇上,您有没有发觉今日师正先生来,有些不对劲啊?”沈心怡依旧安安静静的站在灌木之后,再次无意中听到了贴身小太监和大周皇帝的对话。
“师正先生!”沈心怡心中一惊。
自打从咸阳离开,又去了北方,如今已是回京,真是有大半年没见到师正先生了。
说起来,那日初见之时,似乎先生已经有了阿尔茨海默病的征兆……
半年多的时间,难不成师正先生他……
一种不详的预感跃然浮上沈心怡的心头。
“许是师正先生太累了吧,竟然连太子都忘记了……”大周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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