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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夫君是皇帝-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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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廊幻皇裁从么Α�
  没想到他的心药就在眼前,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泪光盈盈地看着他,他就好了。
  他唇角泛起一丝苦笑。两人已筋疲力尽。风雨大作之中,他们相拥而眠,安然入睡了。
  而黑暗之中的徐七却睡不着了。他的耳力很好,透过哗啦啦啦的雨声和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他依然听到了房中的种种声响,那些细碎的低喘和轻吟。
  他后悔了。他不该受了首领的惩戒,还要坚持挂在檐角黑暗处值夜了。被雨淋湿他并不在乎,可是那样暧昧的动静,以及那些热情的表白,却让他差一点儿从屋檐上掉了下来。
  听到了皇上的话,他终于明白了莫雷首领的用意。可是他听到皇上那样低哑着嗓子,似乎失去了理智的话语,却坚定了他的杀意。
  他幼时遭逢大变,是皇帝带着陈瞻杰,在法场将他亲自救回来的。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决定用余生追随皇上。惟其如此,他才不能看皇上不自觉地被那女子的罗网束缚。
  他的脑海之中忽然想起了水梅疏的模样。前日她受伤之时,他在混乱的人群缝隙中,惊鸿一瞥地看到了她的容貌,却没有看真切。
  就那一眼,他就不得不承认,她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子,比他见过的同龄女子都要美。她的确有蛊惑皇上的资本。
  他的眼中闪过冷酷的光,可他的身子却腾起大雨都浇不熄的热来。他的腰背上挨了四十大板,伤口被雨水一淋,钻心地痛,可是依然没法让他的热意平息。
  房中已经没有了动静,传来了两人均匀的呼吸,而他却像蝙蝠一样挂在那里,注定彻夜不眠了。
  却听隔壁的房门咯吱一声,那女子的小妹妹,那小女孩儿开心地跑了出来,踩着水花笑道:“下雨啦!”她啪嗒啪嗒地从东头跑到西头,故意听那水花溅起的声音。
  遥香陌花两个忙撑着伞追了出来,她就更开心了,满院子乱跑。
  徐七怔怔地望着水霜月,看电光不断闪亮,照着她的脸,没有白天那么黑,圆圆的眼睛,漂亮周正的五官。
  徐七心中的杀意却更浓了,那一天他在夹道之中堵住了那女子,就是看到这个小女孩儿,才犹豫了半刻,失去了灭杀那女子的机会。
  今日他为了小孩儿心软,他日却会有尸山血海来填。他不会再姑息她,更不会再犯错。
  水霜月咯咯的笑声传进了他的耳朵,他却更加心意烦乱,手指深深嵌进了木梁之中。即便沉默寡言的他,现在也很想下去冲她喊,不要笑了,笑什么!
  可是他心中真正想的却是,她跟自己的小妹妹长得真像啊。如果他们徐家没有受那个妖女连累而灭族的话,他的妹妹也差不多这么大了。
  那襁褓里柔软的小女孩儿,刚生出来就头发浓密。他常在梦里梦到她长大后的模样,就跟眼前在雨里欢笑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又一道明亮的闪电劈过黑沉沉的夜幕。徐七的瞳孔一缩。他竟没有发现不知何时,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的心瞬间狂跳,随即他立刻催动内力,让心跳平息下来。
  莫雷看着阴沉的徐七,一拍他的肩膀,拉着他离开了这个檐角。
  而在屋中本已经入睡的皇帝,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眸子深邃,心中想,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儿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冥顽不灵,那你就不能再用了。
  徐七不由十分惊讶,随着首领攀上了院外的银杏树。他这才知道,今晚在院外当值的人,竟然是莫雷首领。
  莫雷盯着他问:“你想通了吗?可愿放弃?”
  徐七早就知道自己接了韩承业大将军密令指示,此事一定瞒不过莫雷。他垂下眸子,正要编个谎言哄骗莫雷,却听莫雷叹了口气:“那么你可知道,你若杀了那水梅疏,韩大将军会如何?”
  徐七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原来那女子叫水梅疏,倒是很配她,她确实有梅花傲雪的凛然之姿,又如寒梅一般绝丽娇艳。
  他轻声道:“大将军说,他不怕。我也不怕死。”
  莫雷没想到他这般冥顽不灵。他深深皱起眉头:“徐一鸣!”
  徐七一震,这个名字,这些年来,他只在梦中听人叫过。“我是徐七,徐一鸣早死在了菜市口,跟徐家上下一起埋在了乱葬岗。”他的话冰冷而沉痛。
  莫雷最受不了他这个死硬的模样了,他怒道:“徐一鸣,你是徐家最后一个人,皇上当年从刀下救了你,你要如何回报他?杀了皇上的女人吗?”
  徐一鸣不由一颤。一道闪电弯弯曲曲差一点儿击中大树。雷雨天气,本该远离大树,现在他们的处境很不安全。
  莫雷看他软硬不吃的模样,皱着眉头道:“你今日就出发去九边。不要再回来了!”
  徐一鸣就怕这个,他抓着的树干,在风雨之中摇了摇。
  他眼里闪过阴沉的光,却听比他们高的树枝上,传来了韩承业的声音:“哼,就知道你要搞鬼。赤龙卫的最高首领是我,我不同意你让徐七走!”
  莫雷没想到韩承业会出现在这里。
  徐一鸣脚尖一晃,已经跃到了韩承业身边。
  韩承业拍拍他的肩膀,叹气道:“你是好样的。不过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莫雷本来气得脸都黑了,少不得今晚跟这个老糊涂做上一场,没想到韩承业居然改主意了。他狠狠瞪了一眼徐七,对韩承业道:“走!”
  韩承业与莫雷并肩跃入了风雨之中。
  莫雷看着须发半白的老将军:“你今夜出来做什么?”
  韩承业道:“皇上对蒋落雨摊了牌。”
  莫雷大惊,蒋落雨是韩承业派来的人,这是公开的秘密。皇帝一直默许。如今这样严肃地敲打她,其实是在敲打韩承业。
  韩承业忠心耿耿,手握兵权,是皇上登基夺位最大的功臣。没想到皇帝为了水梅疏会做到这个地步。
  韩承业低沉的笑了:“你在想什么?想皇上不怕得罪我?”
  莫雷没说话。
  韩承业叹道:“你看,连你都这样想。我才突然明白,我这几年权力是太大了。这样太危险了。皇上不愧是皇上,他虽然冷心冷面,但是极聪明睿智。他现在提醒我,是避免我以后自蹈死路。唉,我真的老了。”
  莫雷和韩承业知交莫逆,还第一次听他说这般颓丧的话。
  莫雷不爱说话,可此时却说:“本就是皇上的私事。”
  韩承业笑了:“天家无私事。你我都知道。皇帝也知道,这不过是他找的借口。可是皇上是什么人,他从小时候就清醒得很,如今又为什么给自己找借口?”
  莫雷无言:“他是皇帝,不是当年的小孩儿了。”
  韩承业叹气道:“若他还是当年的孩子,他要怎么折腾,我都不管他。哪怕那女子就是个奸细,他要喜欢,收了就是。即便是现在,皇帝若只是想收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可是如今皇帝的阵仗,这是一时兴起吗?”
  莫雷沉默:“她救了皇上两次。”
  韩承业哼了一声:“那就更可疑了。那夜出现的刺客,能将皇帝逼成那个样子,可是一刀下去却没有砍掉她的胳膊,只是重伤了她。”
  莫雷皱眉:“你对她偏见太深!”
  韩承业生气了:“这些天我忙着奔波兰慈的事情,你怎么变得如此快?是陈贤照那家伙又瞎扯什么,唬住你了吗?早说不要跟他们文人多说话,文人狡诈!算了,等明天,我去会会这个妲己褒姒一般的妖姬!”
  莫雷大惊,韩承业脾气火爆,又位高权重,他要当面辱及水梅疏,除了皇帝没人拦得住。
  “不可!”
  韩承业和莫雷已经来到了陈贤照的房前,韩承业脸一沉踹开门就走了进去。
  陈贤照还未安寝,正在窗前批阅文书。抬眼看到他们两人,只说:“坐。”
  韩承业却一巴掌拍在书桌上,差一点儿将砚台中的墨汁震散。
  陈贤照放下笔,望着他。
  韩承业怒道:“崔无痕死了,她掀起的腥风血雨已经过去了。她的女儿是想做新的祸国妖姬吗?”
  陈贤照平日里风度很好,可是最见不得人提崔无痕。莫雷也没想到老将军一进来就要戳陈贤照心窝。
  就听陈贤照冷笑道:“好,照大将军的意思,那就是大熙英明君王,满朝文武都被一个女子玩弄在股掌之中了?何等无能!”
  莫雷忙拉住了韩承业,陈贤照可经不起他一拳头。
  韩承业虽然早有准备,但是看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陈贤照依然不改初衷,还是十分生气:“你居然到现在还对妖女念念不忘。当年我挚交之女为了救你的命,嫁给你,结果丢下襁褓之中的孩子,郁郁而终。多少年了,你还一心念着妖女,一点儿也不顾念你的发妻吗?”
  陈贤照没想到韩承业会提到亡妻,他的脸色柔和了一些道:“夫人乃我平生知己。我们两个本是伤心人别有怀抱,不料却能相濡以沫。韩大人,我和夫人早就都看开了。是你这些年,自己内疚而已。”
  莫雷紧紧拉着韩承业的手,就怕他一掌拍死陈贤照。却见韩承业微微一愣,冲天怒火之中竟现出几分伤痛。
  莫雷很头痛,怎么知道不对付的两个人,会在此时掰扯起遥远的旧事来。崔无痕倒还真是祸水。活着的时候,让男人们不得安宁,死了,又留下个女儿,将皇帝迷得神魂颠倒。
  莫雷沉沉地道:“都在说前车之鉴。那何为前车之鉴?”
  翁婿俩微微一愣,没想到莫雷问到了关键处。
  陈贤照先反应过来道:“皇上难道不是受伤最重的那个人?他都说不会重蹈覆辙,为何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肯信任皇上?皇上这三年来,内修政务,外拒强敌,文治武功,哪里不像个明君了?他又何曾心慈手软过?他定然与先皇不同!”
  陈贤照虽然如此说,可是他想到皇帝这些天来的反常举动,一意孤行的模样,其实也拿不准。他此刻只想叹气,为何好不容易遇到了无痕的孩子,却不能让她平安喜乐,而是眼睁睁看她又卷入这些纷争之中呢?
  “更何况,水姑娘对皇上只有恩情。大将军,贩夫走卒尚且知恩图报,难道你要皇上做忘恩负义之辈么?”
  韩承业冷笑一声道:“你在说什么鬼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见到皇上遇难,救驾乃是他们的本分,难道还要对皇上挟恩图报?”
  陈贤照见韩承业不讲道理,终于生气了,脸一沉道:“韩大将军,皇上不喜欢女人的时候,你天天变着花样给他塞。现在皇上自己相中了一个,你又非要置她于死地。你是出于忠诚,还是想控制皇上?”
  莫雷只觉手中韩承业的胳膊瞬间篷起,知道他动了真怒。他暗叫糟糕,要拉不住了。
  门却忽然被推开了,伸进一个圆圆的脑袋:“陈伯伯,你没睡吧!你在和谁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注意勤洗手,多通风,少去人多的地方,健康平安


第51章 
  几人瞬间望着门口,水霜月浑身湿淋淋地钻了进来,小声道:“我在这儿躲一会儿。你们都别吭气哈。”她眉眼弯弯笑得开心。
  韩承业望着她,却大吃一惊,“你,你是何人?”
  水霜月抬头看着这高大的花白胡子将军,他脸上犹有怒气,不过长得还挺神气的。
  “我是水霜月,你又是谁啊?”
  韩承业疑问地看向莫雷,莫雷道:“她是水梅疏的妹妹。”
  韩承业眉头皱了起来,可他却紧紧盯着水霜月不放,问:“你父母叫什么?”
  水霜月警惕地看了他两眼,“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你就问我父母?你是个拍花子拐小孩的吗?”
  韩承业家规极严,他家的小孩儿见了他都规规矩矩的。稍有出格就吊起来打,没想到这水霜月这般大胆。他脸一沉。
  陈贤照笑了道:“过这里来。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这一身水是怎么回事儿?快快回房去换了衣服。”
  水霜月笑了,走了过来,故意摇一摇,将衣服上的水溅到三个男人身上,哈哈笑了起来:“凉快不凉快?”
  韩承业额角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可是看到水霜月的脸,他的怒火却积蓄不起来。他板着脸道:“我姓韩,你父母呢?”
  水霜月看他身上也不少雨水,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韩,是大将军韩承业的韩吗?你认识赤龙卫的大将军吗?有没有见过他们的鹰?”
  韩承业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些,他皱着眉头点点头。
  水霜月惊讶地望着他:“是真的么?赤龙卫是不是各个武艺高强?你……”她又一阵警觉,望着陈贤照:“他说的是真的吗?他是什么人,我能信他吗?”
  陈贤照笑了,鬼机灵孩子,皇帝叮嘱他们不要露馅,所以他想了想道:“他是你表哥的庄头。”
  水霜月放下心来,道:“陈先生是表哥的账房,莫先生是他的护院头目,这个韩老头是庄头。遥香姐姐们是丫鬟。表哥家里的人可真的好多啊。”
  大将军韩承业不提防变成了庄头,他愤怒地瞪了陈贤照一眼。他这几天始终没有在水氏面前出现,就是不耐烦做戏。没想到今日还没有见到水氏,他倒先降职了。
  可是他的眼神落在水霜月圆圆的脸上,却不自觉变得柔和,问:“家里人确实很多。你表哥还有很多小老婆,即使这样,你姐姐还要缠着我们主子吗?”
  水霜月怒了,她从陈贤照怀里挣脱出来,看着韩承业道:“你胡说!表哥说了,他没老婆!你是个骗子!我姐姐也没有缠着表哥!他们……”
  水霜月本来说惯了,想说他们定了亲有婚约。可是忽然想起来这些人都是表哥家的人,他们自然知道表哥是假的,婚约也是假的。
  水霜月忽然意识到,他们关系有多么不牢靠。其实表哥和姐姐之间并不相干,不过陌生人罢了。她愣了愣扭头就跑。
  陈贤照十分担心起身追了出去,却见她啪嗒啪嗒踩着雨水就去敲水梅疏的房门。
  而遥香几个看到了水霜月也追了过去,可是已经迟了。
  听到房中楚茗低沉地问:“怎么了?”
  遥香几个忙想哄水霜月回去,可是水霜月却不肯:“我要看看我姐姐!”她说着就喊起来:“姐姐!”
  她的声音很大。水梅疏没有睡太沉,何况平日里她照顾妹妹,警醒惯了。时楚茗本来没打算让水霜月进来,但是水梅疏一动,他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披衣下床,水梅疏轻声道:“收拾一下。”
  时楚茗回头看了她一眼,她闭着眼睛,依然睡得迷迷糊糊的模样。
  时楚茗只觉自己是个见不得光的情人,很不高兴。然后又想到了自己其实连情人都不算,至多是守夜的丫鬟一般的角色,他就更不高兴了。
  他穿好了长袍,打开门。水霜月风一般地冲了进来,冲到了姐姐的床前。她本来想扑进姐姐怀里,瞬间想到了自己湿淋淋的,她就没有动。
  水梅疏睁眼看到她的模样,听着窗外还在哗啦啦的雨声。
  她立刻明白了,皱眉道:“怎么老是在雨里跑。快去泡热水澡。”她想到自己起不来,要麻烦别人,又一阵烦恼:“要听话啊,姐姐很快就好起来了。”
  水霜月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她,闷闷地道:“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家去?万一爹爹和阿兄回来了呢?”
  水梅疏心中一痛,她望着妹妹,伸手摸了摸她冰凉的小脸:“明日送信问问江大哥。再等三四天,姐姐稍能起身,我们就回去。”
  时楚茗脸沉下来了,“怎么这么快就下地。”
  水梅疏轻声道:“你不也第二天就下地了么?我歇这几天足够了。”虽然楚茗伺候她伺候得很好,可毕竟男女有别,她实在羞窘难当。待在这寺中,他不肯听自己的话,非要事事皆过他手。回去百花村,她就请隔壁张四嫂来照顾她。
  她虽然垂着眼睛,可时楚茗却看清楚了她的打算,一阵郁气涌了上来。“我没好好照顾你吗?”
  水梅疏微红了脸,“表哥很周到。”
  “既然周到,你怎么就一门心思想着外人?”
  水梅疏还没开口,水霜月抬起头来,看着他:“你又不是我们真表哥。你也不肯娶我姐姐,你才是个外人。”
  水梅疏吃了一惊:“怎么和表哥说话呢?你不是很喜欢表哥么?”
  时楚茗定定地望着小妹,水霜月也倔强地瞪着他:“哼,我也不要你,我有亲哥哥。”
  水梅疏不知道妹妹怎么了,一着急咳了起来,水霜月愣住了。
  时楚茗忙近前扶起她轻轻抚着她的背,让她顺过这口气。
  水梅疏伤口本来就疼,此时咳嗽起来,牵动了伤,就更疼了。她脸色十分苍白,“谁教你的?你怎么能跟表哥这般说话?表哥教你武艺,待你很好,你不许这般对他。快跟他道歉。”
  水霜月一跺脚:“不好!他家人来了这么多,他又不娶你,他马上就要跟他家里人走了。说话不算话,我才不道歉。不稀罕他!”说着她的眼睛却涌上了大颗的泪。
  水梅疏急了,又要咳嗽,却觉楚茗轻轻按住她背心的穴道,她那咳嗽的冲动,瞬间消泯了。
  时楚茗沉沉地看着水霜月:“过来。方才是谁告诉这些话的?姓莫的?姓陈的?”
  水霜月摇头:“你的庄头,那个韩老头。”
  时楚茗本来心中怒火渐起,听到韩老头的名字,呆了一呆。水霜月见他罕见地露出迷惘的神色。她比划了一下,“很高总黑着脸的那个花白胡子老头啊。陈账房说他是庄头。”
  时楚茗眼中的愤怒被愕然代替,随即泛起了沉沉的笑意:“他啊……阿月不要理会他!他人老了,有点糊涂。”
  走到了他们的门边,正要推门的老糊涂韩承业,正好听到了皇帝的话,他脸色变黑了,只能无言地收回了手。
  跟在韩承业身后的陈贤照和莫雷都忍不住微笑了。
  皇帝这般促狭的模样太让人怀念了。在这姑娘面前,时楚茗才像不到二十岁的青年。一国的重任在肩,他的日子着实过得苦了一些。
  他们此刻忽然有点明白皇帝为什么会喜欢水梅疏了。她能让他觉得自在。她眼里他是时楚茗,不是皇上。怪不得皇上直到现在还在隐瞒自己的身份,不肯在女孩儿面前说出真相。
  陈贤照看韩承业和莫雷的眼神,知道他们也明白了其中关窍。他轻叹道:“正是如此。皇上自承身份之时,就是他这美梦醒来之时。届时,他们自然会各归其位。”
  韩大将军冷冷道:“如果那女子不是奸细的话!”
  陈贤照瞪着他,皇上都说她没有嫌疑了。韩承业还念念不忘。
  他们都立刻醒悟过来,水梅疏一旦得知皇上的身份,她自然也会跟那些女人一样,或局促或恐惧或攀附,再不会像现在这样保持平常心。而她最大的魅力也就消失殆尽了。皇帝之所以不说,也不过因为他心中也明白这点。
  这场戏,竟是只有此时才显得浓情蜜意。一旦揭穿真相,即便皇帝还留她在身边,她也不过是后宫中一个普通女人。没了这乡间只有彼此相濡以沫的田园幻觉,再美丽的女人,对皇上来说也不过尔尔。
  陈贤照接着道:“皇上与先帝不同。这几年皇上过得如此辛苦,他要休息些日子,将军就如了他的愿吧。人总要经过这一遭,才能成长,皇上他毕竟年轻。”
  韩承业的眼神沉沉,想到先帝盛安帝,从少年时代就十分桀骜不驯我行我素,只想着自己快活,因此虽然他可称雄主,但却让差点让大熙毁于他放纵的欲望。
  而时楚茗的确不同。时楚茗虽然性情遭逢大变之后,变得嗜血阴郁,可是他是个心怀天下真正爱民的英主。不会不顾江山社稷,只求自己痛快。
  韩承业没有说话,转身就走。陈贤照松了口气,要说服韩承业,还是得皇帝自己。莫雷看了看,跟上了韩承业。
  在屋中的皇帝一边拿了布巾为水霜月擦头发,一面听着群臣的话。他耳力惊人这件事,他隐藏得很好,他们并不知情。群臣的低语,大半都落在了皇帝的耳朵中。
  皇帝的眼神越来越阴沉,尤其是听到陈贤照说:“皇上自承身份之时,就是他这美梦醒来之时。届时,他们自然会各归其位。”
  水霜月只觉他的动作停下来,偏头看着他。
  水梅疏在榻上想要起来,却牵动了伤口,轻轻一声低吟。
  这声呼痛,唤醒了皇帝,他将布巾往水霜月手中一塞:“先擦干,一会儿就回去洗一洗。”
  他走到床前,将水梅疏抱在怀里,小心地扶坐起来:“你要如何?想喝水?”
  水梅疏摇摇头,她的面上泛起一阵红晕,小声道:“你让遥香或是蒋姑姑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阵笑意,看了一眼蒙在布巾里胡乱擦着头发的水霜月。他凑在水梅疏耳边轻声道:“真的不用我帮忙?之前不也是我侍奉你?”
  水梅疏大羞,明艳无比,红晕燃遍脸颊,她不由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你还说……”
  楚茗低声笑起来,方才陈贤照的话给他带来的郁闷之感,迅速消失了。也是因为他上手这些私密之事,她实在习惯不了,所以他才同意蒋姑姑她们留下。
  他出门去叫人,让她们服侍水梅疏解手,又洗盥一番。这些人他都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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