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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夫君是皇帝-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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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这般忠诚,还是为了你的私心?”
徐七伏低了身子,策马狂奔,心中一阵迷惘。薛凌的问题,也是他想知道的。若是之前,他知道他这般做,一定是因为忠于职守。可是现在他却不敢如此说。
即便在这样危险的情形下,他心里依然觉得很喜悦,只因为他能将她搂在怀里。他竟觉得她身上的清芬,比美酒还要醉人。他短暂的人生,充满了苦痛。自他成为徐七,此刻竟是他最开心的时候。
水梅疏竭力让自己神志清醒,她没有注意到徐七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努力睁开眼睛,看着茫茫雨雾之中的陡峻山道,忽然发现他们不是在下山,而是在上山。她抓着徐七的胳膊,轻声问:“发生什么了……追来的人是谁?”
身后的黑马铁骑,一刻也不停地追击着,在他们身后是一匹枣红马和一辆外表朴素的马车。
马车中香烟袅袅,铺陈极为华丽,与外表的朴素对比鲜明。车中坐着两个人。一人穿着茶色罗缎妆花暗纹长袍,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富家翁打扮,兜帽遮面,即便在无人之处,依然十分谨慎。
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人,正是在山上催促丁二眼的杨白。杨白垂首等着那茶色长袍的人说话。只见那人玉扳指磕了磕檀香木雕麒麟小桌,道:“武亚敬那边看来是遇到了硬茬子。没想到兰慈寺的底蕴这般深厚。武亚敬也是顶级高手,又带了喃巫哩四合香,居然还是没有攻下兰慈来。我们如今就指望着丁二眼了。”
杨白低头:“属下无能。”
“只是薛家的怎么还没有被赶下烂陀山呢?让他们撞见了你我。本来薛家人,不该死在这里才对。”
杨白听主子声音平和,似乎在跟他谈一桩普通生意,而不是在谈人的生死。他有些紧张:“是属下无能。”
那茶色长袍的男人呵呵笑了笑道:“我们谋划已久,已经将皇帝逼入绝境。算了,看这漫山遍野的破天教众,皇帝现在不过在垂死挣扎。走吧!”
“和薛家人在一起的那一男一女又是谁?”
杨白摇头:“不知。”那茶色长袍的男人依旧十分平和地道:“那就算他们时运不好吧。走吧。”一声令下,这辆马车奔跑起来
他们议定了之后,被追击的徐七和薛睿立刻就感受到了压力。瞬间箭矢如蝗,似乎对方不再想着捉活口,而是打算将他们立刻杀灭在此地。
他们方才在山洞之中,与这些人狭路相逢。山洞中放大了声响,他们的动静藏不住,而对方的话语也被放大了几倍。薛睿和徐七听到他们意图谋反,想在此杀死皇帝。两人居然不约而同决定朝山上狂奔。
薛睿在马上将长剑舞成了一道雪亮的光,他也隐隐有点后悔,为什么自己要上山,应该逃跑才对啊。皇帝死了,薛凌的过错不也就揭过了吗?都是薛凌一直在他耳边喊着要去救表哥。薛凌傻了,自己难道也傻了不成?又一支利箭划过,他拔剑砍落,一夹马肚子,喊道:“小子,你跑快点儿!再来我就护不住了!”
此时水梅疏在马上听徐七简短地说了来龙去脉。他们被发现之后,就冲了出去,抢了敌人的马匹。现在他们要去给楚茗报信。水梅疏不由紧紧抓住了徐七的胳膊:“这些人与破天教勾结?你们有多少人,能敌得过这漫山遍野的破天教众么?”她的心跳得极快,努力睁着眼睛,不让自己再昏过去。“楚茗他,他……”他能脱险吗?
虽然她未曾说出口,可是徐七却猜到了她要说的话:“我若是他,家里有人等着我回去,那我拼到底,也要挣出一条命来。”
水梅疏微微一怔,她的眼前浮现起楚茗俊秀无双的模样来。他总是那么坚定,面上温柔,可是却宛若磐石。箭矢划过雨幕劲射而来,擦过她耳边,但是她却忽然不再害怕了。她也要挣出一条命去见他。
此刻楚茗站在庑殿顶之上,除了雨声就是漫山遍野的叫喊声。尚青只觉脚下的山门在颤抖,他的眸子一缩,他振臂推开了赤龙卫,挤到了皇帝的面前,莫雷身子一侧,就警惕地挡住了他。
尚青终于沉不住气了道:“皇上!安万生所求之事并不难。他想要除了免罪赐田之外,皇上再发些抚恤金,并让他们将山上的积蓄带回去。”
楚茗冷冷地看了尚青一眼。莫雷在不间断地为他输送真气,尽管如此,他也快要站不住了。大雨滂沱中,他额上的冷汗汇入了大雨之中。
楚茗看着他道:“那是赃物,他们啸聚山林多年,敢说自己从未杀害过无辜路人?从未掠夺过百姓财富?真将自己当成替天行道的义士了吗?虽然他们上山之事,其情可悯,可你现在居然恬不知耻,坐地起价?荒谬!”
尚青紧紧盯着楚茗,还是不死心地道:“皇上,安万生若要归降,朝廷难道不出钱抚恤吗?这本就是应有的开销啊。”
楚茗很想问尚青,安万生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卖力。可是楚茗的脑海中忽然滑过一个念头,安万生到底想要什么?他转过头去,望着远处山腰,忽然眸子一紧。他的身子一晃,那是什么?
莫雷感觉到楚茗的变化,他也极目远眺,不由大吃一惊,那是水梅疏和徐七?他们不是早就下山去了吗?为什么会在此时闯到这里来?
而下面的丁二眼也看到了那一队人马,那黑衣黑马全副盔甲的队伍,马上就要冲到近前了。他看到了杨白和杨白护卫的马车。他的脊背也挺了起来,终于来了!
却听一阵惊呼,丁二眼回头,不由大吃一惊。
只见雨雾之中,楚茗从高高的山门之上跃了下来,他染血的白衣下雨中好像朵朵红梅盛开,极为夺目,他手持长剑,喝道:“让开!”人还没有到,凌厉的剑风就扫过来了。
诸位黑衣赤龙卫紧随其后,形成一个战圈,直直冲入了破天教之中。
丁二眼被吓得脸色苍白,晃了一晃,差一点儿从马上掉下来,他喊着:“护卫!护卫!”破天教众听到他的呼唤,皆不再冲击山门,而是朝他这边涌来。
在徐七马上的水梅疏,知道他们已经冲入了人群之中。呼啸的箭支并未停歇,她分辨不清是风声还是箭支射来的声音。她只觉马上就要晕过去了,眼睛都出现了重影和幻觉。
她竟看到了楚茗,看到楚茗白衣翻飞,宛若仙人一般,从天上朝她飞了过来。
水梅疏不由轻轻微笑着,朝他的幻影伸出手去。这是她的良人呀。兜兜转转,她还是能跟他死在一起了。这样最好了。她那宛若热病一般的绝望而深沉的爱恋,若能得了这样的结果,也很圆满。
她努力伸出手去,想离她心爱的人的幻像更近一些。不料她的指尖真的触到了一个冰冷的手掌,她不由睁大了眼睛,却觉一阵大力袭来。
搂着她腰肢的徐七,眼神一缩,在那瞬间,他竟不想将水梅疏交给对方。然而他却听到了水梅疏欢喜的轻呼,她的声音好像缥缈的仙音一般,突兀地出现在了雨声之中,饱含深情,让他的心都为之一震。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注意勤洗手,多通风,健康平安
第68章
大雨倾盆而下。水梅疏努力睁开眼睛,望着心上人的幻影。她轻声低语:“郎君……”水梅疏只觉腰间箍着她的手臂一松,她落入了一个充斥着水汽和血腥气的怀抱。鼻端重新又嗅到了那酷烈宛若阳光的熟悉气息。
水梅疏不由自主地牵动唇角绽开了喜悦的微笑。虽然她身上的伤痛难忍,可是她依然尽力伸臂去抱住了眼前这个脆弱的泡影。
“郎君,我好想你……我们不要再分开了……一刻也不要……”她却觉唇上一痛,她终于从那恍惚的半昏迷之中醒了过来。
水梅疏睁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人。那张俊秀的脸,苍白有点干裂的唇,好像最深邃的夜空一般的眼睛。她仰着头,她头上斗篷的兜帽,从长发上滑了下来。大雨落下,只觉雨水猛烈地冲击着脸庞,让她睁不开眼睛。可是她却努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
“是你么……”还是又是我的梦?她只觉兜帽一动,冰冷的雨水,重新被厚实的斗篷隔绝,而她的脸颊,则紧紧贴上了坚实的胸膛。她的耳朵只听到一颗心,在剧烈跳动着。那闷闷的震动,让她也不由心跳加快。
“阿梅!”这声音与她梦中一模一样,谁都模仿不了。
水梅疏这才明白眼前的人,是活生生的楚茗!不是她高热之中产生的幻觉,她赶上了,她没有来晚!
她睁大了眼睛,却觉唇上一痛,楚茗低头狠狠咬了她一口。她抱紧了他,喘息着低声道:“有坏人要害你……我们是来报信的,我不是有意不听你的话……”
时楚茗心中一热,他低头轻声道:“我并未怪你。娘子为了为夫踏入险地,为夫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责怪。”
水梅疏没想到时楚茗这般温柔。她忘了一切,连身上的伤痛似乎都不见了,她的眼中只有眼前苍白的唇,深黑眼眸中倒映着自己影子的男人。这是她的郎君。
赤龙卫众人都是第一次见水梅疏的容貌,那般绝色让他们的呼吸都错乱了。而他们二人这般不避嫌疑地亲近,更让众人都有些脸红。一时赤龙卫们不敢向皇帝身边靠,虚虚地围成了一个圈儿,将两人护在中间。
徐七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拥吻,似乎这世间他们只能看得到彼此,他握紧了拳头,随即又松开来,只觉心疼得厉害。他翻身下马,牵马走进两人:“请主子和……夫人上马。”
时楚茗抬头看着徐七的眼睛,一瞬间,他就看懂了徐七的心。他的眸子一沉,抱着水梅疏翻身上马,一言不发地策马朝山门折返。
徐七站在原地,只觉冷雨浇身,从心凉到了指尖,他一动都不能动。仿佛方才他将最重要之物,挖了出来,心上一阵阵抽痛。却听时楚茗回头看着他:“跟上!”
徐七瞬间想起了这十几年中的种种事情,他方才差一点就想干脆死在这儿吧。没想到皇帝就像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叫破了他的迷惘。
宁三也喝道:“徐七归队!”徐七抽剑在手,汇入了赤龙卫的队伍,最后看了一眼马上靠在皇帝怀中的女孩儿,转身加入了战团。
薛睿薛凌兄妹俩,也被赤龙卫围在了中间。薛凌拉着哥哥的衣襟,无法置信地看着他们。她看那跟时楚茗一模一样的男子,将那女子珍而重之地搂在怀中,与她热情拥吻。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自己。怎么可能呢?时楚茗怎么会有那般火一般渴望热切的眼神,仿佛那女子就是他的一切。
薛睿更是神色十分复杂,他望着两人忘情相拥,心中只觉万分失落。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自诩是个知情解意的风流人。他认识水梅疏的时候,就知道她有未婚夫,他并未将那个乡野小子放在心上。他总想着若是自己认真追求水梅疏,即便她有丈夫,也拦不住他窃玉偷香,何况只是个未婚夫。
岂知这个未婚夫竟是这般棘手的人物。薛睿看着时楚茗拥着水梅疏策马远去,他的眸子中燃起了暗火。他忽低头对身前的妹妹道:“你方才怎么不喊你表哥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吗?”
薛凌是太过震惊,哥哥这么一问,她只轻声道:“那真的是表哥吗?哥哥,那应当只是长得很像的陌生人吧?表哥怎么会那么亲热地待一个女子?我给他下药之时……”
薛睿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了她的嘴。薛凌依然魂不守舍。她给时楚茗下药,也不曾看到他意乱情迷的模样,反而让他化身杀神,几乎丢了性命。方才那个柔情似水的人,定然不是时楚茗,一定只是长得相似而已。
薛睿看着薛凌一脸混乱的模样,叹气道:“走了。我们跟上去看看,你就知道他到底是谁了!”
那丁二眼被层层护卫,十分紧张,然而皇帝却没有朝他冲过来,反而杀入人群之中,带走了一个女子。丁二眼大惑不解,他的目光落在了在皇帝身后,不断追杀的杨白和身边的马车之上。
丁二眼一咬牙道:“走,突击!”他竟带着他的精锐,要与那黑衣铠甲队伍会合了。
皇帝搂着水梅疏,策马朝兰慈寺来。他眼底微红,他学到这门功夫也从未这般频繁地使用过。七夕大战,林中歼敌,现在短短十几日之间,他居然用了第三次。
去年皇帝御驾亲征之时,也不过用了两次就奠定了胜局。现在这样频繁使用,到底会不会有妨害,他现在已经不再考虑了。
他拥紧了怀中的女子,大雨哗哗,越下越急。只要有人靠近,他随手挥出一剑,剑气卷起滔天水龙,明晃晃的,仿佛龙神咆哮。那破天教众都躲得远远的,面露惊慌。黑衣重铠的队伍虽然训练有素,但在这水龙剑气面前,犹如土鸡瓦狗,瞬间人马都被卷到半空之中,嘶鸣着四分五裂。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莫雷虽见过皇帝出手,可是每次这个时候,他总觉得心惊胆寒。莫雷忧心忡忡。
方才皇帝一看到水梅疏深陷乱兵之中,就立刻甩开了他,跃下山门,并使出了他的绝技。此功夫威力绝大,只是副作用也十分厉害。
皇帝这些年性情大变,越来越嗜血,多半也跟这功夫有关。去年御驾亲征回来,皇帝曾答应他,国朝平定,这武功他会尽量少用,也许他的痼疾也会痊愈。没想到今日连番大战,他都忍住没有使出杀手锏,一看到水梅疏遇险,他就立刻不管不顾地用了出来。
莫雷虽然已经被陈贤照说服,决定静观其变,不再杯葛水梅疏,可是看到这样的情形,联想到先帝的疯狂,心中实在既不安又担忧。
尚青此时仍站在山门之上,看到皇帝搂着那女子,单手出剑,仿佛被一团巨大的粉红色水龙包围,所向披靡,英武非常。他终于下了最后的决心,也跃了下去,朝皇帝所在疾奔而去。
此刻所有人看着万兵从中的皇帝,都觉他宛如杀神。皇帝面无表情地挥剑杀人,却不敢看怀中的女孩的目光。他眼中红光闪烁,越来越浓。水梅疏嗅到了那浓重的血腥气,也看到他手中恍如电光的招式。
她本该十分恐惧,可是此时她却只想靠紧他,再紧一些。千军万马的喊杀声,都好像消失在她的耳边。只要有他在,她就无所畏惧,哪怕下一刻就与他一同赴死,她也觉心中欢喜。
她到此时才知道,原来自己对他竟这般情深。她看着他眼中闪烁的红光,不由轻轻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脸颊。他脸颊被雨水冲刷,又冷又湿,冰津津的。
时楚茗一惊,终于低头看她。她还跟以前一样,眼波朦胧,眸中都是深情,她不怕他。他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忽然觉得这阴翳的天空大放光明。
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问道:“为什么你不怕?”
水梅疏看着这微笑显得他更加温柔俊朗,她凝视着他,轻喘了喘,断续轻声道:“郎君……我父母说,夫妇不是要一方畏惧另一方……要举案齐眉……我怎么会害怕自家郎君……”
时楚茗第一次听她这般不假思索坦荡地承认自己是她的郎君,只觉心中欢喜无限。他眸中的红光彻底消散,而手中挥出的招式,却越发凌厉。
那丁二眼本来驱动破天教朝时楚茗而去,但是时楚茗这般威风凛凛,众人被吓得不敢上前。倒是那黑衣重铠士兵,悍不畏死,一路冲锋,只是都被时楚茗的剑锋搅成了一地碎肉。
时楚茗策马而来,一路走,留下一路尸山血海,看上去十分可怖,可他却看也不看众人,只凝神望着他怀里的女孩儿,甚至嘴角带着微笑,既英俊又令人恐惧。
原来这就是杀神!时楚茗此时抬起头来,望向众人,众人与他目光相交之人,都不由一阵哆嗦,生怕被他挑中试剑。却听他淡淡开口了,声音十分动听,运气内力,穿透了茫茫雨雾和喊杀声:“出来吧!不是想杀我吗?为何还要藏头露尾?”
他手中咆哮的带着血液的水龙,忽然如同一道闪电一般,洞穿了数十人,一路咆哮着冲向那黑衣人身后的马车。
众人不由大惊,只见数十人立刻血雾喷涌,而那杨白眸子一紧,忙纵身跃起,扑向马车,想赶在那水龙到达之前,将他主人抢出来。他心中大骇,此人还是个血肉凡人吗?如此可怖,怎么跟他们的情报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注意勤洗手,多通风,健康平安
第69章
大雨滂沱,皇帝一招既出,只见那滔天的水龙,瞬间由深粉变成了暗红。而杨白急忙抢入马车,抱着主人击碎了马车车窗,一起滚了出来。两人刚刚离开马车,就听身后一阵巨响。杨白只觉后背猛地一疼,吐出一口血来。他直飞出三丈远,才抱着主人滚在了地上。
雨水尽数染红,漫天血雨。他平日里镇定自若的主人,也不由颤抖起来:“杀神!他不是人!”他拽着杨白的衣袖,急促道:“走!我们走!”
杨白却歪了歪身子,忽然大口吐血,倒在了血雨之中。那主人大骇,只见杨白背后插着破碎的木棍木屑,显然受伤极重。主人忙向后退了几步,撒腿就跑。
没想到身后霹雳吧啦的雨声和痛呼声中,传来了一个人冷冷的声音:“到现在,还不转头来吗?你布局已久,不就是要看眼前的情形么?你走了还能看到什么?”
那人眸子一紧,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回过头来,摘下了头上的兜帽,抬起头看着不远处坐在马上的时楚茗。
此人四十多岁的模样,一脸敦厚,胖胖的,看起来是个和气生财的富家翁。他扑通一声,跪在了血水之中,道:“这中间定然有误会。。犬子杨少帆被兰慈扣留,草民星夜来此,正是为了此事。却不料碰到了匪徒围攻大寺,卷入了乱兵。还望明鉴!”
皇帝冷冷望着他,看着漫山遍野的破天教众,又看了看朝自己疾奔而来的丁二眼和尚青。他冷冷一笑,对此人道:“是么?你身边那个护卫,他方才就跟在丁二眼旁边。破天教众之中,见过他的人应当也不少。你还想撇清关系吗?”
那富家翁身子一抖,他看着倒在血泊之中还剩一口气的杨白,恭敬地低头道:“他是我外雇的护卫,他到底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
杨白嘴一张,又吐出一口血,他自然知道此时主人将他抛了出去,这就是棋子的命运。他的手指抠在泥泞的血泊之中,忽然明白了这些年那些被他放弃的弃子们的心情。
水梅疏朦胧之中,听到楚茗与人对答。她靠在他怀中,伤口疼痛难忍,同时心中竟升起了几分惧怕。她也万分疑惑,楚茗到底是什么人?他说他为赤龙卫做事,她也眼见众人唯他马首是瞻。这几日她所见之人,无论是他的仆从还是同伴,皆是人中龙凤。她对他家世的猜测也越来越贵重,但是此刻,她忽然意识到,难道自己猜的还不够高,其实他是皇室贵胄吗?
高门妇,固然难当,可她也不算没有一线希望。若是他是皇家王公,那她欲求正妻之位,自然如同痴人说梦。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楚茗这样敢指斥时弊,宛若反贼的大胆之人,却始终不曾吐口许她正妻。她的心中一痛,终于耐不住疼痛,轻吟出声。
楚茗只觉怀中的女子微微一动,他低头将她斗篷兜帽拉的更低一些,以免雨水淋到她的脸颊,同时伸出一指,点在她的昏睡穴道上,让她睡了过去。
众人本来十分紧张,见他忽然这般细心地照料怀中的女子,都一怔。尚青已经奔到了近前,他看到那血红的水龙撕裂一切的场面,不由心中一震。时楚茗是个杀神,人尽皆知,他却未曾在战场上见过他一显身手,此时他才知道并无虚言。时楚茗此人太过可怕。怪不得父亲曾百般叮嘱他,切莫与新皇为敌。
尚青抬起头看着马上的皇帝,终于单膝跪地道:“皇上,臣有事禀报!”而那不远处被破天教众围着的丁二眼,看到尚青跪下,居然大喊起来:“停止进攻!”只见令旗一挥,漫山遍野的破天教众,都迟疑地停下了步伐,朝他们中军的大旗望去。
丁二眼趁机冲到了赤龙卫的外围,他望着马上的皇帝,显出十分激动的神情,又高声道:“大人,跪在你面前的那人,就是京中首富杨灿!攻山都是他的主意!”
那方才还颤抖着的富商,双掌在地上一击,陡然跃起,如同一条露出锋利毒牙的毒蛇,朝马上的楚茗猛地扑了过去。
楚茗抱着水梅疏,睫毛都不曾动,眼睛中却现出一丝讥嘲。杨灿的眸子一缩,他袖中甩出寒光闪闪的袖箭,直奔皇帝面门。
却见人影一闪,叮当一声,袖箭被撞飞。皇帝轻轻将他怀里的佳人抱得近了一些,让她靠在他的肩头。
杨灿一击未中,就笔直地朝后退去,想要逃脱,却见那击飞他袖箭的尚青,长剑一伸,追了上去,缠住了他,让他失去了退却的最后机会。
杨灿脸上露出一丝狠毒,他大声道:“皇帝,这些天来,兰慈寺的水中,都被我的人下了厉害的毒,你们统统都中了招!快让你的人停手,否则七日之内,你们没有一个人能活!”
尚青大吃一惊,他手中的剑招却更加凌厉:“拿下你,也就有了解药!”
那杨灿没想到尚青这般果断,他又朝丁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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