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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夫君是皇帝-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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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王简直被孽子气得肺都要炸了。他这么小心,若不是时楚葛愚蠢,总是露马脚,他怎么会逼得提前发动。他很后悔年轻时候,为了让皇帝放心,也为了继续向荣妃表忠心,他没有多纳几房侧妃,多生几个继承人。
  却听临王妃叫了起来:“葛儿,你不是先帝的儿子,先帝并没有近我的身!崔无痕在的时候,他就只喜欢崔无痕。崔无痕死了,他又只喜欢池音佳,只有时楚茗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众人到此悬着的心终于都放下来了。看临王妃的模样也不像在说谎,也不知道当年的花宴之上,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怎么将好好的一个人吓成这般模样。
  临王也忽然醒悟过来,他看向时楚茗,怒道:“你给临王妃下了香药?什么时候做的?”他又恍然,转向大长公主:“是你做的手脚!”
  时楚茗已经又料理了几个护卫,现在他离临王就差十步了。他冷冷回答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为何对你从香国得来的方子,那般自信?我娘池音佳是香娘子,我又得了崔无痕的香谱,集合当世两大制香高手,天下无香方不可破!临王,你太信赖香国秘方了!”
  临王怒道:“你果然跟香国人勾结起来了。大家听到了吗?时楚茗勾结香国人,你们要这个外邦人的狗腿子,当皇帝吗?”
  时楚茗见他方寸已乱,还是这般恶毒攀咬,不由剑气一发,终于击破了他最后的防护,将左右保护他的剑手皆击飞。长剑如一道雪亮的长虹,直刺他的心口:“时思意,你自己跟香国人勾结,反过来构陷朕,该死!朕去岁御驾亲征,军报常被泄露,后来朕声东击西,果然大破香国,那时候朕就怀疑朝中近臣之中有人暗通香国,没想到是你!”
  他的长剑穿过临王的胸口,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临王浑身颤抖着,只觉心口一阵冰凉,却没有感觉到痛苦。他一丝一毫都不敢动,颤抖着嘴唇道:“原来在那时候,你就开始谋划这一切了吗?你这般心机深沉,唔……”他只觉一阵剧痛,原来是楚茗将剑身抽了出来。
  临王再没有站立的力气,倒在了地上,口中不断涌出血来,嗬嗬嗬地说不出话来。
  楚茗看着他恐惧万分的眼神,他看着自己,仿佛看到了死神。他淡淡道:“别担心,你犯下多少罪行,都要一五一十地交待出来。贪墨了多少,也要一分一厘皆吐出来。你这般罪大恶极之人,怎么可能给你一剑死个痛快。朕方才这一剑,砍断了你的几条心脉,让你再无力逃跑,却不会让你死。”
  只听时楚葛一声痛呼,也被薛睿一剑砍在腿上,倒地被拿住了。
  时楚茗将临王丢给张六,转身朝尚青和秋克忠走去。两人在楼梯口,斗得十分激烈。秋克忠十分狡猾,他见势不妙就想带着儿子逃走。若不是秋浩太过草包,他分神保护儿子,还真有可能让他得逞了。
  现在他们在楼梯口展开鏖战。尚青斗得兴起,他本来看不起这位裙带得幸的大将军,但是此时他也承认此人还是有些本领,值得他动一次手。尚青越杀越勇,而秋克忠却正好相反,渐渐露出疲态。他不由朝坐在后面皱着眉头的太后,大喊道:“阿芬,妹妹,我错了!你向皇上求求情。我并没有害过他,这次是被临王蒙蔽!”
  太后看着自己唯一的哥哥。她放下茶盏开口了,声音还是跟往常一样软软的:“哥哥,你不可靠,哀家心中比谁都清楚。哥哥啊,哀家每次倒霉的时候,你都不在身边,也从来没有雪中送炭过。哀家怎么会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呢?”
  秋克忠眼睛一缩,他一贯将妹妹看成一个只知道撒娇哭泣的无能之辈,没想到妹妹心中这般明白。他惊慌地大喊道:“妹妹,妹妹,看在我们相依为命的份上,妹妹,我这些年一心一意地为你和外甥征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妹妹你让外甥放我一马,放浩儿一马吧!秋家就剩我们了!”
  皇帝脚步一顿,他看向太后。
  太后揉了揉眉头,轻声道:“哥哥,哀家这些年一直在跟皇帝相依为命啊。你呀,多少荣华富贵才能填饱你的肠胃呢?你这般贪心凉薄,妹妹这次真是伤了心了。”说着她竟习惯性地掏出了手帕,开始一心一意地哭泣起来。
  坐在一边儿的大长公主,额角一跳,抽出了她的帕子,低声道:“当初怎么就挑中了你?”
  太后不满地伸手拽起了大长公主的大袖衣擦泪,接着哭泣起来道:“你想选谁?四妃中毫无根基的人,就只有哀家一人了。你既要给茗儿谋出路,又怕他脱离你的掌握,你不找我找谁?”
  大长公主嗤笑一声,道:“你别又来挑拨离间这一套。你知道本宫为茗儿找抚养的后妃,为何会挑中你吗?其实并不是本宫挑中的你,是茗儿挑的你。”
  时楚茗的耳朵一红。那件事他也记得。其实他的记忆力比他的听力更好,他什么都记的。
  太后却一阵茫然,紧接着她开心起来,“我就知道茗儿是个孝顺孩子。”说着她又拽着大长公主的袖子继续擦起眼泪来。
  大长公主附耳与她低声道:“我这件大袖衣,一年穿不了几次,很少洗……”
  太后猛然丢开,愤怒地盯着娴毓看。却见娴毓唇角一弯道:“茗儿说,有一次宫中唤他娘亲去献舞,你曾偷偷叫住她们母子,给池音佳包扎过伤口,还送过他糕饼吃。”
  时楚茗拳头在袖中微微攥紧。水梅疏心中无限怜爱,眼中不由涌说泪花。她的郎君,虽然贵为九五之至尊,实在与她开始想的一般无二,着实是个可怜人。以后她一定要待他好一些,再好一些。让他将那些悲惨的过往都忘记。
  秋克芬怔怔地望着养子的背影,心中想的却是小时候的他。时楚茗从小就生得非常漂亮。继皇后的脾气异常古怪暴戾,经常唤池音佳他们进来。名义说是献艺,其实是折磨。而皇帝有时候在,竟会一同加入。那种场面,她听人说起来都觉得脊骨发凉,也不知道池音佳怎么忍过来的。
  池音佳与崔无痕生得并不相像,皇帝皇后二人将她当成崔无痕的替身,大概是两人都擅香,又会跳《麒麟曲》吧。她那日听到宫人说,这次境况十分惨,人是被抬出来的。
  她本是想看看这个让皇帝频频瞩目的情敌到底是何模样。却看到春凳上抬着的女人长发覆面,血滴滴答答,顺着发梢,春凳腿往下流,一个苍白着脸的小男孩儿,跟在后面走,紧紧攥着那女人的手,眼神之中皆是凄惶。
  她一时起了恻隐之心,让宫人停了下来,为那女子包扎裹伤,再送回去。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她做了时楚茗的养母之后,从未想过对他提起这件事。刚到她宫中的时楚茗,眸子里都是仇恨,她根本不敢提任何关于他生母的事情。
  秋克芬这些年来,一直觉得养子待她十分无情。总是冷冷的,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她给他安排的宫女,暗中撮合的娘家女孩儿,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既依赖他,又实在有点怕他。但是现在她忽然明白了他。
  茗儿原来还是她在那日宫中的夹道之中,碰到的小男孩。他忍着不流泪,眼神却在嘶喊着求救。
  秋克芬不由望着坐在身边,目光追着时楚茗而动的女孩儿。不去想她是崔无痕的女儿,她其实是个很好的姑娘。看到她就觉得心情平静。既勇敢又温柔,也难怪时楚茗会爱上她。秋克芬都没有注意到,一旦她解开了跟儿子的心结,她竟不再挑剔水梅疏了。
  水梅疏却没有发觉太后的打量,她全身心都拴在了她的郎君身上。忽然只听秋克忠一声怒吼,竟拼着受伤,短暂地挣脱了尚青的刀光。只听噗的一声,一道火光从他袖子中蹿了出来。
  尚青众人担心他身上有火器,皆向后退去。秋克忠趁机拉着儿子就奔下了楼梯。
  秋克忠心中狂喜,太好了。只要能逃出流芳楼,他就不怕了。却觉身后一阵寒冷的剑气袭来,他只觉那剑气凌厉无比,若是他还想像方才对付尚青一般,强冲而出,可能会被立刻剖成两半,他只得回身格挡。
  方才的生机瞬间被赤龙卫又堵死了。秋克忠却不气馁,他大吼一声道:“时楚茗,你别得意!临王和我的兵马都埋伏在毓景花庄外,以烟花为号。他们马上就要冲进来了。我们的命令是鸡犬不留格杀勿论!到时候,这里的人,一个都别想逃!你还不赶紧放开我!看在我妹妹面子上,我留你和你那娇滴滴的小娘子一条命!”
  时楚茗一剑挥出,封住了秋克忠的退路,就不再理会他。退出了战圈,看尚青和他比试。此时他说出了这些话。满楼之人,皆不由微微一抖。秋克忠乃是悍将,手中有兵权。他本负责护卫京畿之地。大家并不怀疑他的话,不由又惊慌起来。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皇帝。
  皇帝看了他们两眼,冷淡地道:“尚青,别玩了。每次属你最慢。快点儿将他拿下吧。”
  尚青被时楚茗气得吐血,不看每次都派他跟最难缠的对手打吗?不过皇帝既然这般说了,他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不再留手。当下就杀得秋克忠浑身带伤。秋克忠也杀红了眼,越伤越不肯退。
  皇帝回头看到了小娇妻担忧的眼神,他心中一动,纵身落在了她的身边。
  水梅疏见丈夫终于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她忍不住站了起来,让他转个圈儿:“楚茗,你有没有受伤,你现在如何?背上的伤口好些了么?”
  她的手却被楚茗握住了,热气从他的掌心一直透进了水梅疏的心中。时楚茗凝视着她轻声道:“我没事。”他忽然抬起头,对众人道:“还不过来拜见皇后娘娘?”


第82章 
  众人皆一惊,只听秋克忠痛呼一声,他终于被尚青击倒在地。尚青顾不得管他。他和薛睿一起回到了大厅之中。
  两人异口同声道:“怎么她就成了皇后?”“下聘了吗?”“有婚礼了吗?”“昭告了列祖列宗了吗?”
  众人本来就十分迟疑,但是迫于时楚茗的皇命,已经打算上来和新皇后见礼了。现在被这两人一打岔,众人又迟疑地止住了脚步。
  水梅疏也被她的夫君吓了一跳,她看着眼前这些衣着华贵的贵人们,她轻声道:“不……不必了……”
  却见一直坐在一边的丰国公老夫人缓缓站了起来,她竟朝水梅疏跪了下来,叩头道:“拜见皇后娘娘!”
  水梅疏大惊,忙想上前去扶老夫人。皇帝却攥住了她的手腕,不许她随意动弹。他转向众人。
  众人看最尊贵的老封君叩拜了。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一时皆跪了下来,“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只有太后和大长公主依然一脸复杂地望着他们。
  水梅疏愣在那里,不由红了脸颊。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喔,她又忘了她嫁的夫君乃是个皇帝了。水梅疏忽然想起自己一直坚持要正妻之位,原来自己是在向他讨要皇后之位么?
  水梅疏只觉一阵头晕,楚茗看他的小姑娘不知所措的模样,就很想将她压在榻上亲个够。他的眼神一沉,袍袖一挥道:“众位爱卿们请起。”
  他又道:“今日花宴,皇后带了百花村中最名贵的花草。一会儿重开花宴,就让诸位爱卿赏鉴,一人一朵,送给诸位当见面礼。”
  众人看着打成一团,桌椅板凳都打烂了的大厅。皆面面相觑,这样还能继续举办花宴吗?
  大长公主拍了拍手,不一会儿一群仆从便进来,开始着手收拾狼藉一片的大厅。而赤龙卫也压着抓捕的临王父子,秋克忠父子走下楼去。两人府上的女眷也被看管起来,待来日三堂会审,再行发落。
  秋克忠虽然受了伤,依然十分强悍,押着他下楼之时,他扭头大叫道:“时楚茗,你别不信!马上我们的人马就攻进来了。到时候一把火烧掉毓景花庄,你们这里每个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娴毓大长公主冷笑道:“果然你们说与我合作是假,打算最后将所有罪名推给我背锅是真。”
  临王苍白着脸,他一张口就冒血沫子,没法说话。
  皇帝看着紧张的众人,却淡淡道:“韩承业大将军和招安的安万生早带着人马守在娴毓花庄之外。你们期盼的救兵,再也来不了。”
  临王和秋克忠都瞪大了眼睛,到了现在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是中了皇帝的引蛇出洞之计。恐怕他们的一切动作都在皇帝掌握之中。两人面如死灰,不再反抗,被赤龙卫押着下了楼。
  水梅疏松了口气,却听楼梯又响了起来。她带来的姑娘们,水霜月和许红等人,随着往来的众人,夹在鲜花之中,一起上楼来了。
  许红十分担忧,她们方才在一楼等着,只听楼上打得激烈,时不时有人大叫着,从楼上被扔下来,一落地就立刻被拖走了。水霜月几次想冲上楼去,都被赤龙卫宁三抱了回来。
  水霜月对宁三使出了浑身解数,都挣不开。许红看宁三被阿月扯得衣领皆开,十分狼狈,忍不住笑了。宁三却觉得她这笑声,很是耳熟。他的目光落在许红的腹部,心想我真是疯了,怎么看谁都像呢。这可是个人妻。
  何小爱看着秋浩被押了下来,她终于放下了心,叫了他一声:“秋世子,你还打赌吗?”秋浩看到那笑意盈盈的何小爱,却再也抖不起威风,被直接押了出去。
  等到这些反贼被送走,仆役们开始上楼。她们也终于能动了。宁三一松手,水霜月便三步并作两步,飞一般地跑上楼去。上了楼,她径直便猛地扑进了姐姐怀里。
  旁边立刻有侍女忙过来拉她:“小姑娘,莫要冲撞了皇后娘娘!”
  跟在水霜月身后的许红和何小爱皆大吃一惊。她们不知所措地望着水梅疏和时楚茗。许红惊道:“阿梅,你什么时候做了皇后娘娘了?你们在说笑话吗?”何小爱也震惊地问:“这也是花宴的节目吗?这般节目,有没有犯禁呀?”
  水梅疏也十分不习惯自己的新身份。她红了脸看了一眼自己的夫君,轻声道:“楚茗他是当今皇帝,我大约,真的当了皇后了。”
  许红何小爱,包括扎在她怀中的水霜月,都一起抬起头来望着水梅疏。
  跟着她们上来的遥香和芳馨二人,看到皇帝终于披露了身份,不敢大意,忙跪了下来行礼:“奴婢叩见皇上皇后。”
  她们二人的动作吓了许红三人一跳。水梅疏忙小声道:“起来吧。”水梅疏红着脸,看着惊得目瞪口呆的大家,她轻声道:“我还是水梅疏,大家不要拘礼。”
  她这句话像拉开了闸门,许红和何小爱忙要一起跪下来。水梅疏唬了一跳,扶住了许红,“你做什么?”何小爱已经磕了头,口中念道:“这不是个梦吧?水姑娘怎么就当了皇后了?不管了,先磕头吧!皇后娘娘,请你保佑我得个如意郎君吧!”
  众人皆笑了起来。水梅疏脸更红了。她看向楚茗。楚茗经历大战,本来身上还带着几分煞气,但是被这几个女孩儿一闹,他的气息重新平稳下来。他转过头去,装作没看到,并不为小娇妻解围。
  水梅疏见他竟不理会,忙伸手拉着他转身,轻声唤他:“楚茗,楚茗,你与大家讲。”
  时楚茗最受不了她撒娇的模样,他眸子一深,转身就想吻下去。却觉怀中一动,原来是水霜月扑了过来。水梅疏早已经一脸通红,看到所有人都低头装作没看到的模样,她的脸就不由更红了。
  却听水霜月很严肃地问:“姐夫,你真的是皇帝吗?”
  时楚茗点点头。水霜月又问:“那我姐姐真的是皇后吗?”
  时楚茗又点点头。水霜月愣了一愣,忽然道:“那你还跟我姐姐办婚礼吗?说好的在百花村办的宴席,是不是要去皇宫办了?会请我们百花村中的乡邻吗?狗蛋他能来吗?我的鹰,黑蛋能带进去吗?”
  众人都屏息悄悄听着他们在说什么,没想到孩子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大家都不由低头忍笑。大长公主却不给面子的笑了:“好孩子,问的都是好问题。”
  水梅疏红了脸,时楚茗认真想了想道:“好,妹妹你说的对。婚礼我们不止要在皇宫办,还要在百花村也摆流水席。”
  水霜月高兴地欢呼起来,她转头对姐姐委屈地道:“姐姐,方才皇帝姐夫他们打得那么热闹,你怎么不让我上来,让我也试试身手。”
  众人皆笑了。皇帝搂着小娇妻,看着站在不远处,一脸嫉妒的尚青和薛睿,他心里就熨帖了。
  皇帝伸出手来摸了摸水霜月的头发,看着众人,忽然道:“我们大熙从前也开过女科,从明年开始再重开女科吧!”
  众臣没想到皇帝会忽然提出这件事儿。他们本来正惊讶地看着一脸冷酷的皇帝与孩子温言笑语,没想到皇帝这就扔了个炸弹出来。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想反对的人,低头看到地上没有被扫出去的桌椅碎屑,又都将话咽了回去。
  他们的少年天子,虽然看起来比平常温和许多。可是众人并不敢忘,皇帝刚刚在他们面前铲除了朝中重臣,平息了一场策划已久的叛乱。皇帝如今已经大权在握。
  众臣皆默然不语。皇帝看其中的几位老牌勋贵,最死硬反对女子出头露面的老臣,此刻也只黑着脸却没有开口。皇帝心中冷笑,看来大家都很惜命。今日这花宴果然办得好。他们不打算死谏,自己也不用开杀戒,很好。
  皇帝就打算一鼓作气,将所有事情一并办了。他又道:“朕的生母池音佳,养育皇帝有功,朕决定,不日再为她另加封尊号,移葬皇陵,配享太庙。”
  皇帝的这个命令,涉及到皇朝的根本法度,众臣终于忍不了了。他们纷纷发言:“皇上,先德善太后之事,还请皇上会同礼部再行斟酌!”“是,兹事体大不能这般决定!”
  皇帝脸一沉,今日他在众人面前捉捕临王等人,又揭穿一切,就是要还娘亲该有的尊荣昭告封后的旨意。这帮顽固不化的家伙,今日这样的阵仗都镇不住吗?
  皇帝眼神一变,众人皆一惊。这才是他们熟悉的皇帝,一脸冷酷杀伐决断。几人已经做好了血溅当场的准备。
  皇帝却觉得衣襟被拉了一拉,他低头看,原来是他的小妻子。水梅疏倚在皇帝怀中,一手搂着水霜月,她轻声道:“皇上,花宴是不是要开了?说好的我给诸位的见面礼呢?”
  皇帝看着水梅疏,心中明白她虽然不懂政务,但是她却能看懂自己的情绪,她是不想让他在此时此地再杀人了。
  他又将她往怀中搂了搂。皇帝抬头看着明明有点害怕,还是竭力镇定的众人,他冷笑一声道:“好吧。此事回去,你们找丞相再商议吧!”
  众臣见皇帝退了一步,也不敢继续坚持。皇帝今日对着众臣揭露了自己的出身,丝毫不忌讳当年之事。他为先德善太后追封的心意可谓坚定。
  有些老臣已经觉得冷汗直流。他们想到了盛安三十年后,常去大长公主府听曲的官员们,先后纷纷被贬黜,随即死在了路上。据说死状皆很惨。当时大家传说先帝不再信任大长公主,要跟她决裂了。这是敲山震虎。只是他们却始终不曾看到大长公主失势。
  现在这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他们总算明白那些人是因何而死了。唉,帝王一怒,流血漂杵。他们略带忧虑地望着庭中旁若无人相拥的帝后二人。皇帝固然手段冷酷,可又如此多情。也不知道他们这般得了一位农家皇后,到底是福还是祸。但是他们已经叩拜下去,就是承认了这位皇后,再无可能更改了。
  这一会儿功夫,这流芳楼就被装饰一新。桌椅板凳皆换了与刚才打烂的家什一模一样的。大厅四壁之上被剑气撕碎的鲜花,也全部换了新的。现在站在庭中,花香四溢,秋风习习,仿佛方才那一场恶战,从未发生过。众人紧绷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
  皇帝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大长公主,微微点头。
  大长公主心中一颗石头落地。她虽然看起来神态自若,其实自从皇帝七夕遇刺,她就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时楚茗是她亲手养大的。池音佳满心皆是与先帝的爱情纠缠,秋克芬总爱撒娇卖痴一意保全自己。而她才是真正栽培时楚茗的人。因此她也深知时楚茗的可怕,也明白他暗藏的柔情。
  她看着时楚茗一脸温柔的与皇后对望,她心中竟涌上一丝惆怅。很多年以前,皇兄和崔无痕在毓景花庄,一见钟情之时,也是这般温柔模样。可惜时光不能停留,白云苍狗换了人间,珠联璧合的一对情侣终各奔东西。
  她缓缓道:“皇上,你真要娶水梅疏为妻么?”
  皇帝心中一叹,该来的总是逃不过。这门婚事,大长公主始终没有吐口。没想到如今太后都不再阻拦了。她居然还有此问。
  皇帝凝视着她,她是他的姑姑,是他事实上的养母,也是他最尊敬的女人。却在他成年后,跟他渐行渐远。
  “姑姑,朕心悦阿梅。”
  大长公主微微一怔,太像了,当年皇兄让她支持他的时候,也是这般说的:“妹妹,朕心悦无痕。”他们忽然这般称呼她,不叫皇室尊号,是在隐晦地恳求她,是在向她低头,也是出于对她的信任。
  当年她听到铁骨铮铮的皇兄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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