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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贵死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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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淡秾这才知道孙奵缘何如此惊讶于她的出现。天下豪族首推王谢,即便如今势衰,但在当世仍有名望。世人慕其先祖风采,给予其无上尊崇。曾有过一等王谢,二等姓陈的言论传世,但很快就被当时执政的先皇镇压了,但也自此也将皇族与世家数年的争斗拉到了明面。
  而自今上登基之后贯彻科举制度,彻底废除了九品官人,重订《氏族志》,为这场持续了三朝的争斗画下了句号。自此世族衰落,但即便如此,余威犹存。当代大学几乎皆出其中,前文所说魏琅之师、当代大杰、文坛之冠东山先生,便出于文泊赵家,本名赵忏,号东山。
  “……那位穿杏衣的女子便是王太后的侄女,琅琊王氏的女儿……”二十多年前,王氏嫁女于陈姓,欲与皇室缓和关系,与当时被豪强压制、束手无策的先皇一拍即合。
  世家中以王氏女为首,来了不少。再细细数去,京城几个数的出名号的勋贵几乎都来了,三省长官家的几位千金,六部的姑娘也来了不少……
  “……只可惜,上官氏没有来。”孙奵悄悄说。
  林淡秾好奇问道:“上官氏?”
  “陇西上官氏,先皇为陛下定的皇后便是他家的女儿,上官文怡。”孙奵附耳过去:“先皇死后,陛下受了三年的孝,耽搁至今。本定于今年成礼,已经筹备许久了,但……”
  她眨一下眼睛,含糊莫名:“那位……说不娶了。”
  林淡秾:“啊……什么时候的事情?”
  “现在还只是小道消息,”孙奵快速说道:“但,这事情已经压不住了。就在花朝节前面不久,皇帝直接下给尚书省。礼部都疯了,从未有皇帝退聘这种事情,无例可循。”
  “上官氏的家主也已经来了京畿,不知道最后结果会如何。”说到这里,孙奵已难以抑制自己语气里的激动之情,但她终究自持,顿了一下,悄悄地、小声地嘱咐道:“秾秾,我也是从别人那听过来的。相信你才告诉你的,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林淡秾点点头。
  孙奵放下心来,继续说:“上官文怡本来是预定的皇后,虽然还未大婚。文萱郡主和她一直交好,每年生辰都会过来的。这次出了这样的事情,有门道的人估计都知道了。哎……”
  林淡秾眨一下眼,不能四顾张望,但心里已经有了底:所以,这在座的基本上都是有门道的人了咯……
  孙奵无不同情地说道:“可惜了,我见过上官文怡,才情容貌皆是上上选。也不知道何故,要遭遇到这样的事情。”
  林淡秾笑,问:“不知今上姓名?”
  孙奵奇怪瞧她一眼,小声告诉她:“不可直呼,只,中流自在行。”
  中流自在行,
  好一个中流自在行!
  林淡秾笑笑笑笑笑笑笑笑,心里却,怒海起浪势卷昆仑。
  真是好一个中流自在行啊!


第18章 
  “……秾秾,你怎么了?”孙奵古怪地瞧她。
  林淡秾回过神来,下意识说道:“没什么……”
  孙奵盯她一会,侧过身去,闹脾气:“……你要是不肯告诉我就直说了,干嘛这样敷衍我!”
  “……”林淡秾叹息一声,转到孙奵面前,哄她:“阿美,你别恼。因着这事实在不好说,所以才不想让你知道。”
  ——孙奵,小字阿美。
  “好吧。”孙奵欲言又止望她一会儿,见林淡秾实在不想透露,只能遗憾地道:“不过,如果哪天可以说了,你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
  林淡秾被逗笑:“好,应你!”
  孙奵也笑,却很快敛起,轻声提醒道:“文萱郡主到了。”
  只见来人银粉敷面,发间是黄钗红石,衣裳乃金丝走朱。纤白明媚,未语先笑,正是今日寿星,文萱郡主。
  她一来众人便都围了过去,祝她生辰之喜,贺她“千秋无限期”。林淡秾与孙奵也跟了过去一块说了些祝语。文萱郡主又羞又恼:“我的天哪,求求你们快别说了。我可不要在听这些了,年年都是这些话。”
  她忍不住又发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不爱过生辰,我就是喜欢办宴会!花朝节要办,生辰也要办,再过几天估计还要办!哎呀,不知道过几天还有什么好日子?”
  文萱郡主说完,还故作深思,眼见全场都被她逗乐了,她绷了一会也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就这样了啦。”她语带笑意,目光逡巡一番,落到了林冉华和林淡秾身上。
  ——“是了,今天还拉了两个新朋友,我在花朝节上遇到的。”
  林冉华也站在一边,文萱郡主走过去,拉她的手:“林家的女儿,林冉华。”见众人目光都聚了过来林冉华面色不变,露出一个极妥帖的笑容,不显骄矜亦不露惶恐。
  文萱郡主又指林淡秾:“她妹妹,林淡秾。”
  林淡秾垂首,腼腆一笑。
  “冉华的诗词写得很有灵性,我前几天花朝节的时候和她一块游玩的时候,听她说月季,便去看月季;听她赞牡丹,便去看牡丹;听她说桃花,又去看桃花。”文萱郡主掩唇笑道:“到最后,就去赏她的诗词了。”
  众人皆笑,却也不免高看林冉华几分。能单以文才得文萱郡主青眼的人,少之又少。再见林冉华纤纤女流,心道:果然人不可貌相。
  文萱郡主又说林淡秾:“这位林二小姐,也是奇思妙想,颇有见地。”
  林淡秾仍是羞涩,不胜水莲花的娇羞。她做惯了这表情,也深知,这表情做出来便能少了很多事情。因为,没有谁喜欢和一个一直在羞涩、半句话也接不上的人对话。而林淡秾,也不怎么喜欢和这边的人对话。不过后来遇到了贪贫,对方是世外之人;几年后又遇到了孙奵,她可不管林淡秾娇羞不娇羞,总之就是要和你讲话、要和你交朋友。
  林淡秾被她折腾的没法子——她本也不是个不喜欢说话的人——很快便从了,当然心里还是有些变扭的。不过,说句实话,与孙奵交好后她自己也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好多了。要知道,人终究是群居的动物。而今人古人,说到底,都是人。
  文萱郡主似乎也不在意,只提了一句,便继续去说林冉华的诗词了。孙奵也凑热闹过去听了一耳朵,不禁神思飞往。
  ——好妙的比喻,好妙的构词。
  倒是林淡秾与之同住一个屋檐下,对林冉华的文采她再清楚不过了。饶是她已际会过唐诗宋词,也不禁拜服这位不满双十的少女。有些东西当真是天赋之,半点求不来。
  她见人越来越多,便自觉退了出来,静静立在一边,遥看着。
  而林冉华被这么包围着、追问着,举止仪态却未有丝毫错乱,所问所答皆言有要物。即便遇上真的不懂的,也能虚心请教探讨。
  林淡秾又开始走神,直到一人说话,是个男声:“林二姑娘,你在想什么?”
  ——是魏琅。
  她见礼问好,大有空间。对方守距,离她三尺多远。
  “我在发呆,”她有些羞怯:“我在家里多受姐姐教导,今日人多,又多在讨论些我不懂的。我不好打扰,便来外面发发神。”
  魏琅笑道:“林二姑娘可以多去听听,诗这种东西多听多写,自然会通达些。”
  林淡秾:“受教了。”
  魏琅见场面热烈,尤其自己的姑姑眼中神采大放、兴致极高,连他来了都没注意到,也不禁失笑:“哎,姑姑果然还是这样。”
  “……”林淡秾晓得他是自言自语,但还是努力回了个羞涩的笑。
  魏琅转头看她:“林二姑娘,等她们弄完,还烦请你告知一声:寿桃和长寿面已经备好了,让她们快来吃吧。”
  林淡秾颔首,目送对方离去后,收回视线,却不知道要往哪里看。直到有一人上前,向她传了个消息:“林二姑娘,我家主人有请。”
  是个男子,背却拱起,这是再谦卑不过的姿态了。
  林淡秾一愣,看了一眼文萱郡主那里:“可是……额,你家主人是谁?”
  对方转头,不敢指认,只能行礼。顺他方向看去,一男子立在那里。
  ——是陈衍。
  林淡秾:“……”
  好了,这回身份可以确定了。能大摇大摆走到寿春公主府,行径如此放肆无忌,除了那至高无上的人还能有谁?
  林淡秾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群,那边都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锁眉看过去,一时有些犹豫。但两人目光一触,对方就如同山泉逢沟渠,尽数归流。仿佛缠绵无度,不能自拔。
  林淡秾又是无力,随那侍从去了。
  两人站定,一时寂静。
  陈衍开口:“……额,秾……”
  林淡秾:“……我相信你说的重生了。”
  陈衍眨了眨眼睛:“啊……”
  “你很喜欢她吧……”第一句话开了口,其余便也容易了:“你叫她秾秾,她叫你衍郎?”
  陈衍回忆了一下,点头。
  林淡秾上前一步:“她喜欢鸣蝉的饰品?”
  陈衍想了想,继续点头。
  “那个妆奁,”林淡秾单边唇翘,不胜讥讽:“你们的定情信物?”
  陈衍想了想解释道:“不是定情信物,是南诏送来的……”
  眼见林淡秾脸色越来越可怕,陈衍似乎也反应到有些不妥,小心翼翼地问道:“秾……额,你不喜欢吗?”
  林淡秾敷衍道:“还可以。”
  陈衍松一口气:“我再去给你寻别的!”
  林淡秾闭眼又睁眼,整理好心情,抬眼看去,郑重开口:“陈公子……或者说,陛下?”
  陈衍丝毫没有反应,只是点头:“我没想着瞒你,只是担心……”
  林淡秾又闭眼,再整理心情,打断了对方的说话:“陛下,您这样我很困扰。”
  陈衍呆住。
  记忆里,林淡秾从来没有这样和他说过话。他听得出来,她的语气是再真诚不过的了,再真诚不过的困扰了。
  “我有自己的生活,不在过去,也不再未来。”林淡秾努力解释清楚:“您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我看得出来。”
  甚至还有点呆傻……她在心里补充道。
  “所以我想您,应该看出来了。我和您记忆里是不一样的……您喜欢的也不是我……”
  陈衍:“是你。”
  林淡秾闭眼,继续整理心情:“不是我……”
  但又被打断:“——是你,真的是你……秾……”
  林淡秾闭不了眼了,也不去整理心情了,直接开口:“你喜欢我吗?你喜欢的只是你记忆里的林淡秾,她会叫你衍郎,喜欢蝉钗,那个箱子也是她喜欢的吧?你送给她的?但你知道吗?你喜欢的那个林淡秾在未来,在一个我永远不会去到的未来。你为什么不抱着你的记忆过一辈子呢?如果你当真爱她。”
  林淡秾自己知道,初初遇到一个人,一个重生的人,和你说你们前世深爱却不得善终,如何不让人惴惴不安。尤其是对方曾让你一瞬心动、神思曼飞,一瞬间几乎惊心动魄。
  但很快,你发现他做的所有事情都仿佛有深意、有前缘,你有时都分不清究竟自己是不是自己,是不是自己忘了什么?那感情炙热而又动人,但很可惜你却不能给予任何回应。
  不能,真的不能!她是陌生的。不论是初见这个人,还是和他对话,甚至拿到那个妆奁。一切都是新的,陌生的。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实在非常可惜,能体会到你的情感,也很感动,却不能给予回应。
  陈衍给她带来的前世,几乎成为笼罩着她的阴霾。她甚至不敢想象,自己究竟是怎么会到宫里,又遭遇了什么?爱上了一个如此专横、霸道的人。是的,专横而又霸道,林淡秾可以感受得到。不论是见面还是送礼,对方一切都做好了安排。大约做皇帝的都是这个样子吧,天下至人,何曾有过交流、从来只有垂怜……
  陈衍傻傻开口:“可我不想要抱着回忆过啊……”
  林淡秾语气淡下来,有些厌倦了自己的激动:“但你知道我们是不一样的吗?我从来不是……对了,上辈子是怎么样的?”
  她真是又厌烦又止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等问完了问题又有些自伤,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那必然是后宫佳丽三千人,人人轮排,她最终忧郁至死或者被宫斗死,皇帝在她死后才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她,最后转世重生……
  陈衍回忆了一下,大致描述了一下过程:“……额,我们遇到,然后我就封了你做贵妃……”
  林淡秾几乎呆住,不可置信:“……贵、贵妃?”
  陈衍确认道:“是的,贵妃。”
  林淡秾:“……”一想到自己做过贵妃都有点没脾气了,我怎么这么厉害?
  不过,那又怎么样?
  “这样就足够了,不是吗?你的爱情,回忆便已经足够美丽了,又何须我再来狗尾续貂呢?”她道。
  陈衍迷茫又语拙,片刻之后才开口道:“可是……我爱你,你也爱我啊……”
  林淡秾无奈苦笑,转身就走。
  陈衍陷在记忆里:“你死时,说过的……我们是……”
  甘露殿里,
  林淡秾终于油尽灯枯,躺在陈衍怀里浑身发疼,只能咬牙坚忍。她伸出手却又脱力,陈衍握住让她贴着自己的脸:“……秾秾,你吃药好不好?”
  林淡秾浑身湿透,已分不清是泪还是汗,隔着水雾望他:“不,我想再多留一会儿,多看你几眼……”
  陈衍握紧她的手:“不能……不疼吗?”
  既然死亡必将伴随着离别的痛苦,又何必要再加诸在身体之上。
  林淡秾浑身发疼,眼前发黑,她努力平复呼吸,软软倒下:“很快……就好了……”
  陈衍替她整理鬓发,抹去汗珠,双手微颤。
  是的,很快就好了;很快,她就要死了……
  自此无知无觉,无痛无爱!
  林淡秾道:“衍郎,你知道吗?”
  陈衍抵着她的额头,发出一个模糊不清的气音:“恩?”
  林淡秾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却还是绽出个笑来:“你知道吗?你是我在此世,寻到的安慰、与归属。我知道我们都是的,第一眼就知道。我……”她探手想去摸陈衍的眼,却越来越无力。
  陈衍握住她的手,耳朵凑到她唇边,去听那个字。余音袅袅,他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听到……
  泪终究滚落下来。
  风烛草露,任你人间帝王、万乘之尊,留不住终究留不住……
  ……
  寿春大长公主府,
  林淡秾站定,却没有回头,只是说:“谁说一定要是你?”


第19章 
  “林贵妃坐龙榻,睡龙床,独霸天子,余者饮恨。”
  ——余者是谁?
  ——啊,余者就是余者呗……
  皇帝这一家子的事情从来是,但有些风吹草动,便能将内城外城传了个遍。即便不能明着讨论,也得暗地里议论一下。但风言风语可管不了那么多,明里暗里都得吹过,这才能心满意足。街道里坊,便连孩提都知道本朝皇帝有了个新宠妃。
  而皇城里边,这风吹得便愈加泛滥了。然真到了人面前,却没有人会说道一句。自林淡秾入了甘露殿,皇帝便再没有进过后宫,形同虚设。而这些被虚设的后妃自然都不怎么高兴,六宫里伺候的奴婢都夹紧了尾巴做人。话不多少耳不多听,只当自己是个木偶。
  但谁都知道,这群“木偶”,知道的最多了。他们嘴上虽不说,心里却门儿清。
  六宫的主位每一位都坐的稳稳的,仿佛丝毫都没有受到影响。似乎,皇帝爱宠谁就宠谁?爱在哪里就在哪里?她们心如止水。
  但所有人心里都知道,这,怎么可能?
  “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呀……”一人说道。
  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谁先出手,不知道;用什么法子,不知道。但很快,这些就都会知道了。就像烈日暴晒之下,江河渐渐枯竭,终究会显出干涸的河床,土崩地裂。
  在平常不过的一个早上,文安姑姑从掖庭又带回了一个女人,姓孙,采女之位。
  孙采女惴惴不安地跪在地上,眼神四处乱飘,她太紧张了。
  高位的妃嫔都在,皇后坐在最上面,喝一口茶:“把人带到这里做什么?”
  文安姑姑代答:“孙采女,想求见贵妃。”
  皇后瞧了孙采女片刻,忽然发出一声笑:“要见林贵妃,来找我做什么?”
  孙采女猛地抬头,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就像嵌了一颗黑珍珠在一汪白盐里。她就这么直愣愣地瞧着皇后,皇后对上她的目光,也看出了神。
  ——山间秀色,明澈清灵,竟也是一位绝美的人儿。
  她放下茶盏,半晌,方说:“那你就带她去甘露殿吧,问问林贵妃愿不愿意见她。”
  文安姑姑应声,答喏。
  林淡秾自然不会拒绝见孙采女,但见到孙采女的时候仍旧有些惊讶。她穿一身绸缎粉裙,梳着双环望仙髻,化了一个极衬她的妆容,见到林淡秾雀跃又激动。
  林淡秾邀她同坐,上上下下看一眼,有些疑惑又有些不解。她是见过孙采女穿着的这身衣服的、还有她头上的那两支小小的、但却极精美的珠翠。
  林淡秾看得出了神,孙采女却迫不及待地开了口:“淡秾,你能不能把我引荐给皇上?”
  “……”林淡秾回过神来,只听到孙采女的话,她没有做出回答。
  孙采女继续说道:“我不想在掖庭待下去了,也不想再做一个小小的采女了。淡秾,你答应我吧。我今天去了皇后殿里……那里太漂亮了,我也想要住那样的屋子,或者差一点的也行。我也想要有奴婢环绕,也想要有人向我跪着!”
  林淡秾的目光还留在她发间的那两抹翠绿上,听到最后才恍然惊醒。她看着孙采女,半晌说道:“……你。”欲言又止。
  孙采女眼里发着光,看着林淡秾,她期盼她能答应。
  林淡秾终于开了口:“……你……我在蓬莱殿有一座宫寝,但我不住在那里。你要是想在这里呆一会,可以住过去。”
  孙采女开心地几乎要跃起:“淡秾,你真好。”
  林淡秾扶额:“你……哎,你就先住在那里吧。”
  这事情真是要乱死了……
  当日,孙采女出了甘露殿便被引到了了蓬莱殿。以采女之身住了主殿,住着偏殿的吴才人和魏美人几乎要疯了,直接去寻了皇后。
  “贵妃太过分了,怎么能让一个采女住到蓬莱殿主殿呢?”
  魏美人落了泪:“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蓬莱殿本来就是林贵妃的地方,她想让谁住谁就能住,不是吗?”皇后笑:“再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道理?”
  吴才人和魏美人闻言对视一眼,知道皇后是不会管了。
  但如此奇耻大辱,怎能叫她们白白受了。


第20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林淡秾说到做到,孙采女直接入住了蓬莱殿,连行李也从掖庭搬来了殿里。林淡秾大约能猜到孙采女的几分心思,她从来都是这样明明白白的一个人。话藏不住,心思也藏不住,既藏不住也不想着藏。她原是山野女子,后来入了宫廷,竟从来也没有受过什么罪,养出了这么一副无知无畏的性子。以前在家里,因生的漂亮被宠着,家人望女成凤;后来果然被花鸟使带入宫中,直接就被封了采女。
  当然,后来发现她实在上不得台面,就归到了掖庭。但即便如此,也遇到了赵御女与林淡秾,三人搭伙过日子也过得不错。赵御女与她关系最好,知道孙采女自惭自己出身低微、没学过诗书画,便亲手教她。
  林淡秾手撑着额头,忆起往事,眉头紧锁。她想的太入神,连陈衍下朝回来都没注意。陈衍也不不闹她,坐到她面前,看她想心事。直到天黑了,才开口叫醒对方:“吃饭了。”
  林淡秾蓦地抬眼:“啊?”
  陈衍笑着摸她耳朵:“用膳了,在想什么?”
  林淡秾抓住他的手,笑:“在想一些往事,对了,我让一个人住到了蓬莱殿,不会有事吧?”
  她问的轻松,陈衍答得也轻松:“随便你。”他凑近过去,在她手上轻啄一下,“你想让谁住,就让谁住好了。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他的话语隐在了林淡秾的唇边,周遭的宫人早已习惯了,目不斜视。
  两人缠绵了好一会儿,才收拾收拾准备用膳。林淡秾最近吃的好睡得好,身上渐渐长出了些肉。陈衍陪着她吃,自然要以身作则,饭量也大了许多。不过他每日都要拉弓习武,身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变化。
  林淡秾这顿饭吃得很是心不在焉,陈衍注意到了,但他素来坚守“食不语寝不言”的原则。直等饭毕,一块和林淡秾上了榻上,才开口询问。
  林淡秾依着他,愁眉不得舒:“女儿家的事情,你不懂。”
  陈衍:“……哦。”
  这个是真的不懂了,他探手去抚林淡秾的眉头。
  “秾秾别担心,”他语带三分笑,难得用了“朕”的自称:“朕坐拥四海,你无须忧愁任何事。”
  林淡秾乐得笑出了声,摆弄他的手指,笑:“我的傻衍郎啊……”
  陈衍一把抓住,柔情似水:“真的,你不用担心任何事。朕是皇帝、是天子。”他触碰林淡秾的眉心,描着她的淡眉:“所以不要皱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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