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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土司-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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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延陵回头看了她一眼,却并没有再伸手过去,轻轻跃上一块岩石后,声音一阵轻松:“到出口了!”
风将他手里擎着的火把的火焰吹得往后摇摆不定,辛螺抬头看着那道随着火焰的摇摆也晃动不息的影子,长舒一口气,手脚并用地往那块大岩石上爬去。
眼前忽然一亮,却是陈延陵拿站火把俯身,向她伸出了一只手;正在奋力学着乌龟爬的辛螺脸上微窘,伸手搭进了陈延陵的掌心。
大手倏一收紧,只轻轻一拉,就将辛螺拉到了身边:“小心脚下,这洞口离下面有些高。”
辛螺“嗯”了一声,仔细站稳了,转头看向洞外,不由屏住了呼吸。
一轮半圆的明月刚刚升到对面一座山峰的峰顶,明月朗朗,群山连绵苍茫,在月色如黛如墨,仿佛神灵随手涂抹轻染出的一幅恢宏水墨山水画卷。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上来的杨树却惊喜地叫了出来:“对面是牛角山!那这里……”侧耳听了听洞口这一壁悬崖下的潺潺的流水声,很快做出了判断,“这下面应该就是鬼涧了!”
见陈延陵和辛螺都转头看着自己,杨树连忙解释:“你们看对面那座山,山峰像不像两只弯弯的牛角?西黎镇就在牛角山下!”
如果驿道通畅的话,从重午镇往阿吐谷王城的方向走,下一个镇就是西黎镇。
“从鬼涧顺流而下,只要再走一小段山路,我们就能到西黎镇了,正好绕过那一段垮山的驿道!”杨树趴在洞口一块耸立的岩石上往下看了看,回头看向辛螺,“七小姐,我们可以编藤绳从这里爬下山崖,到时弄个竹排,我们明天就可以走水路了。”
从西黎镇去阿吐谷王城,走那条驿道只要一天半的工夫,行程缩短,而且路也好走,能找到这么一条捷径,辛螺求之不得。
一行人返身回去草草用了晚餐,第二天一早,杨树就起来砍山藤搓皮编了几根粗粗的藤绳出来,丁家兄弟则砍了十来根粗大的楠竹,去了枝桠拖进溶洞。
交藤绳在洞口那块突出的岩石上系紧,杨树先沿绳从洞口爬了下去,泅到了对面的悬崖下面,等着丁家兄弟把楠竹从洞口都扔进了鬼涧,这才泅水拿藤绳把那些楠竹扎成了一只竹排,仰头向上面的洞口喊了一声:“七小姐,你可以下来了!”
辛螺探身瞧了瞧峡口外的悬崖,只觉得手脚一阵发软,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回头看向陈延陵:“陈先生,我、我有点恐高——”
陈延陵凤眸微睨,辛螺剩下那句“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下去”不自觉就咽回了肚子里,正在想着是丁大柱牢靠一点还是丁二柱功夫好点,陈延陵却背对着她半曲了腿,见辛螺还没有动静,轻轻偏头扫了她一眼:“上来。”
“哦哦。”辛螺愣了一下连忙应了,走上前趴到了陈延陵的背上。
少女轻浅的呼吸轻轻喷到陈延陵的耳后和脖颈,毛发被拂动间,带来说不出的麻麻的痒,让他脑子里一瞬间突然空白。
见陈延陵还曲着腿不动,辛螺有些奇怪地小声提醒了一句:“陈先生?”
陈延陵猛然回过神来,迅速站直了身子:“抱紧了。”不等辛螺反应过来,一手拉着藤绳,足尖在悬崖上轻点,身形已经悬空。
辛螺吓得小小惊呼了一声,闭紧了眼睛,双腿虽然紧紧夹住了陈延陵的腰,随着他不断跃下的惯性,身子还是有些下滑。
陈延陵微吐了一口气,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托在辛螺臀部,瞧着杨树撑着竹排就在崖下,借力一荡落在了竹排上,却因为刚才心神的那一丝紊乱落得重了些,竹排被他踩得微微一沉,涧水透过那一排楠竹的缝隙略略冒过了竹排上,浸湿了他脚上那双短靴。
杨树还看不来这些细节,只瞧着他如大鸟收翅轻巧落下,忍不住拍手称好:“陈先生好俊的功夫!”
辛螺这才睁开了眼,从陈延陵的背上滑了下来,笑眯眯地道谢:“谢谢陈先生!”
她会游泳,也会划船,即使站在竹排上有些摇摇晃晃的,也不觉得有什么危险,反而因为脚踏实地的感觉,一身都轻松起来。
那张笑靥娇艳而明媚,仿佛清晨含着朝露的花儿,烂漫而无忧无虑;陈延陵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都亮了几分,深黛的岩石,青绿的草木,一瞬间颜色都格外鲜艳起来。
辛螺却已经轻松地转头去找杨树说话了:“杨树,你这竹排扎得真好,你原来放过排吗?”
得了辛螺一句赞,杨树黝黑的脸上露出了有些羞涩的笑容:“原来只看过别人放排,我自己没放过……”
少年还在变声期,虽然声音压得低,说话的语音依然有些怪异,大概是因为不好意思,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下意识地闭紧了嘴,脸上的羞涩之意更浓了。
辛螺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就是变声期嘛,这有什么的,不用不好意思。”
杨树这才自在了些,见丁大柱正抓着藤绳慢慢往下爬,也跟辛螺慢慢说起话来。
陈延陵立在竹排尾,瞧着立在晨曦中那一对有说有笑的少男少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胸口有些发闷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
第33章 为他人作嫁衣裳
溪州补亚寨补亚镇的一家小客栈的后院里。
栀子花洁白的花蕾在晨曦中轻轻绽开,浓烈的芬芳四溢飘散开,透过糊窗的绵纸,淡淡沁进了光线还有些昏暗的房间里。
房间里一张架子床上垂着的床帐被一只玉手轻轻撩开一角,一声轻得几乎有些缥缈的叹息传了出来。
感觉到光线的增强,睡在里侧的滕玉屏睁开了眼,伸手轻轻抚上身畔光洁如玉的脊背,手指在对方迷人的腰线处辗转流连:“怎么了?”
光裸的脊背微微一颤,低吟了一声转过身来:“滕三哥,我……”
辛秀竹虽然扯着被角遮在了胸前,精巧的锁骨却在滕玉屏眼前一览无余,锁骨上青紫的吻痕未消,胸前因为半遮半掩,风情更加诱人。
滕玉屏一直搁在对方腰上的手立即加重了几分力度:“阿竹,你刚才在叹什么气?是不是有什么为难事?”
见辛秀竹抿唇不答,滕玉屏的手直接钻进了那被角里:“我们俩都已经……嗯,有什么事还要闷在心里?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
辛秀竹有些气息不稳地按住了滕玉屏作乱的手,咬了咬唇,才迟疑地说了出来:“我……就是觉得七妹有些变了,明明她以前并不喜欢理这些事的……”
想到这几天隐隐流传的那个在辛螺失魂那几天实际上是去接受了祖神教导的事,滕玉屏眼中闪过一抹暗光:“或许是因为辛峒主过世得突然,七小姐这才决定要站出来。”
辛螺年纪虽不大,倒还知道散布那样虚无缥缈的话,给自己壮底了,心机倒是有,就是这些手段还嫩了点,等遇到了实际的事,她就知道,光凭这些小手段是不可能……
“可惜七妹那性子……不然我们姐妹一心,也能帮她多分担一些事。”辛秀竹眼中闪过一抹委屈和自嘲,“我也知道我是庶出,七妹心里看不上我——”
辛秀竹话没说完,就被滕玉屏低头堵住了嘴,直到她气息紊乱才轻轻放开:“不许说那些话,在我眼里,阿竹你可比你七妹要好太多了,不光是我,就是溪州峒那么多人,谁不知道峒主府的辛大小姐善良大方,温柔可亲,是七仙女里最美的那个!”
“可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庶出……”辛秀竹闷闷低下了头,眼中微微含泪。
“阿竹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心里痛死了!”滕玉屏紧紧抓着辛秀竹的手,瞧着怀中美人欲泣不泣的模样,想起了昨天夜里的两人的干柴烈火,捉着那只手按在了自己胸口,慢慢往下移去,“不信你摸摸看!”
辛秀竹仰起脸,脸颊羞红一片,眼波横媚流转:“滕三哥你别这样,昨天晚上我们本来就不该……我不后悔把自己清白的身子给了你,可是我——”
努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辛秀竹的媚眼中闪过一片黯然:“可是我姨娘就是给人当妾的,我、我不想走我姨娘的老路……七妹临走前也暗示我,等翻过年就找户人家让我赶紧嫁走……”
辛秀竹猛然扑进了滕玉屏怀中,声音哽咽:“可是我心里只有你啊滕三哥,我不想嫁给别人……我、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美人入怀,还柔弱的眩然欲泣,瞬间就激起了男人清晨时的欲望,滕玉屏一个翻身将辛秀竹紧紧压在了身下,脸上一片动情:“好阿竹,你说要我怎么做?你这么好,就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愿意为你摘下来……”
辛秀竹一边迎合,一边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我父亲生前就想撮合……你和七妹,滕三哥……你娶了七妹好不好……我不求你给我什么……名份,你娶了七妹,我、我就跟七妹说我不嫁人……我在府里能每天看到你就行,真的……只要能每天看到你,我就觉得开心……”
将辛秀竹转过身背对向自己,滕玉屏的眼中一片深沉的冷静,只是说出口的情话依然分外动人:“阿竹,你这样做,会让我心痛的……何况你七妹对我并不亲近——”
辛秀竹紧紧揪着枕头,绞尽了脑汁地努力劝说:“七妹还小,她不懂男女之情……她如今要处理的事那么多,肯定会遇到不少麻烦,滕三哥你只要多出面帮她几回,她肯定会……”
自古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辛螺如今代掌溪州,一个小姑娘又哪里镇得住这一峒成得了事?滕玉屏只要出手几回帮帮忙,在辛螺面前不愁刷不上好感。
男女之间这好感多了,一来二去的不就……辛秀竹说是出来散心,却好巧不巧地追着自己来了这补亚镇,昨天晚上更是连番使出手段勾引,滕玉屏不信她就是这么大方地只想撮合他和辛螺!
心里虽然想法百转,滕玉屏明面上却丝毫不显:“那你呢,阿竹你是我的女人,你这么好,我忘不了你怎么办?”
辛秀竹低声呜咽:“只要滕三哥你心里有我……我谁也不嫁,就守在府里看着你就好……”
她已经十八岁了,不仅身材姣好,还跟姨娘私下学了不少勾男人的本事,她如枝间的水蜜桃开始成熟,透过皮泛着让人想狠狠咬上去的粉红。
溪州峒美丽温柔的大小姐,不仅付出了清白的身子,还为了心上人情愿一身不嫁……辛秀竹就不信滕玉屏的心里会没有自己的影子!
对男人来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等滕玉屏娶了辛螺,她再悄悄让滕玉屏发现自己在暗中垂泪,就不信已经被自己感动的滕玉屏不会被她这个明面上的大姨子再勾过来。
辛螺如今对她的骄横态度连掩饰都没有,只要当着滕玉屏的面,让辛螺呵斥自己几回,她愈是把自己放得卑微,就愈是容易引得滕玉屏心里的怜惜……以及背着辛螺跟她偷偷欢好的那种刺激。
一个心里只有着别的女人的男人,一个跟一枚青杏一样酸涩不知事又脾气骄纵不懂得哄男人的毛丫头……只要几年的工夫,等滕玉屏在溪州站稳了脚跟,辛螺在病重时把溪州交给滕玉屏打理,实在是水到渠成的事!
而她,会尽一切可能帮助滕玉屏成事,到时候……她不会让辛螺生下孩子,她会生下滕玉屏的儿子,对外称是辛螺的孩子……只要她把滕玉屏的心握在手上,在峒主府里操控得当,没有什么事是做不了的!
辛螺代掌溪州峒,永远就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溪州,最后只会在滕玉屏和她的手里,只会在滕玉屏和她的儿子手里,辛螺,注定只会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第34章 盛先生
盯着昏昏欲睡的辛秀竹,滕玉屏坐在床榻边低低叹了一声:“怎么办?我真舍不得离开你,我都不想回珍州了,可是我已经出来这么久了,如果不回去一趟,父亲那里——”
辛秀竹强撑着睁开眼:“滕三哥你先回去吧,等过些日子你再过来,到时我七妹也应该从阿吐谷王城回来了,如果没有你帮着她,只怕那几个寨长能把她吃得骨头都不剩……”
“阿竹,你真是个好姐姐。”滕玉屏低头亲了辛秀竹一口,起身站了起来,“好,等我回去处理些事情,我就赶过来。”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辛秀竹一眼,“阿竹,你等着我!”这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三元和四喜两名护卫早就守在院门处了,见滕玉屏出来,连忙上前:“三爷!”
滕玉屏伸手止住了两人的话,扫了一眼两人手里拿的包裹,轻轻开口:“房费已经付了?走吧。”
三元和四喜飞快地瞥了一眼那间毫无动静的房间,转身就跟着滕玉屏往外走。
补亚镇本来就是跟珍州接壤的一处镇子,骑马从这边过去一天的工夫就能到珍州峒的补岚镇。也因为两峒间有些交易,所以这两处小镇上才修的有小客栈。
到天色微黑的时候,滕玉屏已经带着护卫赶到了补岚镇的那间小客栈,熟门熟路地径直进了后面的小独院。
小独院里已经亮起了一盏油灯,一名文士模样的人正在灯下手持书卷夜读,灯火憧憧,将文士的身影印在窗上,儒雅如一幅风流剪影;滕玉屏一眼看到那道身影,精神不由一振。
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文士放下手里的书卷,起身撩开了门帘子向外看来,面色略微有些不虞:“三爷,你晚了两天了。”
滕玉屏连忙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盛先生,是溪州那边有些事临时绊住了脚,是一件必须要处理的事。”
盛先生注目看了滕玉屏片刻,这才轻轻点了下头:“进来吧。”
滕玉屏赶紧上前接过了那门帘子打着,看着盛先生先转身回房间里;明明是年过五旬的老者,须发间已见霜白,身形却并不佝偻,那一身气度不亚于任何一位世间大儒,但是滕玉屏知道并不是。
面对大儒,滕玉屏还未必会有这么恭敬,可是面对盛先生,这些年来如果不是有盛先生一步接着一步运筹帷幄的指导,他不会有如今的地位。
他虽然是嫡出,可是上面有两位嫡出的兄长,下面还有一位嫡出的弟弟,他非长非幼排行中间,本来是最难让父亲注意的。
自从认识了盛先生以后,他才在一众兄弟间脱颖而出,开始得到了父亲的注意和称赞,在大哥、二哥和小弟的眼里,才看到了他们心里对他的忌惮……
见盛先生坐下了,滕玉屏立即上前倒了一杯凉茶递到了盛先生手边,见他微微颔首,这才坐了下来:“我还来没得及求亲,辛酉源就意外身亡了。”
见盛先生微微讶然之后神色专注地看向自己,滕玉屏连忙将这几天的事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末了就连最后那件事也没有半点隐瞒:
“……辛螺对我不咸不淡,我本来想先回来跟先生讨个主意,没想到走到补亚镇的时候,却巧遇了前来散心的辛大小姐辛秀竹。
辛秀竹早先就一直对我颇有些意思,只是我记着先生的教诲,不敢造次。这一次她借故过来,像是下定了决心,直接委身于我,然后却又说她会帮我娶到辛螺,只要我心里有她就好,她会一辈子不嫁……”
盛先生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微笑:“女人这些招数,几百年都不变,这位辛大小姐倒是好心计,什么一辈子不嫁!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看来她跟那位辛七小姐倒是过节很深啊!”
不等滕玉屏接话,盛先生伸指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中露出一抹深思:“倒是辛七小姐……原来不都是传言她性格骄纵吗?
骄纵之人必易冲动,可是她能够抓住溪州寨长们互相忌惮的心理,一举扭转时机,挣出这几年时间,应该是经过深谋远虑了的!
若是她心思缜密,那我们之前所议的事只怕堪忧!三爷,既然溪州如今隐有传言辛七小姐是得了祖神青眼,那你可觉得她失魂前后可曾有什么明显变化?”
滕玉屏低头沉思了片刻,才抬起头来:“祭司要行剥皮祭天大礼之前,辛螺就在祭台上突然清醒,听说她当时任性地就阻止了祭天大礼的举行,言语上还将辛秀竹堵得泪水涟涟。她这性子,倒是跟失魂以前并无不同。不过——”
滕玉屏顿了顿,才继续说了下去:“在辛酉源的灵堂上突然来的那名大燕人陈先生,说是辛酉源生前给辛螺请的保镖,但是如果不是他恰巧抓住了王管事,事情也不会出现后来的转机……”
“这世上的事,哪来那么多恰巧!”盛先生的神色慎重起来,“很有可能,这陈先生就是给辛七小姐支招的人!这人是什么来路?”
滕玉屏摇了摇头:“只知道这人来自大燕,年约二十左右,之后辛螺去了干田寨,他就一直护卫着,从干田寨回来以后,辛螺又往阿吐谷王城去了,他也一直跟着,看着倒确实像是护卫。”
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再是聪明有些急智,又哪里比得上盛先生这种早早就能埋下暗子布局掌控的人物?何况那人更像是个武夫——
“辛七小姐带人去了阿吐谷王城?”盛先生怔了怔,“我刚刚收到信,夷州重午镇外的驿道已经塌山了,往阿吐谷王城的路早就断了。辛七小姐没有打道回府吗?”
滕玉屏摇了摇头:“我在补亚镇还逗留了两天,并没有接到辛螺回到溪州的消息。”
盛先生闭了眼,眉心慢慢皱了起来。
在得知了辛酉源的身体拖不了三四年之后,他就计划好的,让滕玉屏借着去溪州游玩的机会,在辛酉源和辛螺面前刷好感,最好是能把亲事定下来。
没想到辛酉源中途出事,而辛螺可能因为年纪小还没有开窍,竟然对滕玉屏并不亲近。如今明明夷州通往阿吐谷王城的道路已断,辛螺为什么不返回来,反而滞留在外?
难道是辛螺那边还另有打算?
夷州峒主吴冲年方三旬,膝下几个儿子年纪都还小,妻子郑氏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光景,又是夷州大族出身,吴冲跟充州峒主尹国英这两年过节犹深,不可能在这当口不要妻子郑氏一族的支持……
第35章 辛螺想走的路
盛先生猛然睁开了眼:“我记得充州峒主尹国英那个庶女,就是去年一进了土王府就颇为得宠的那个,她年纪是多大?”
滕玉屏眼底飞快闪过一抹不甘的垂涎:“先生说的是尹姜?去年她进土王府的时候刚刚十五岁。”
尹姜容貌绝美,自小艳名就传遍了夏依,滕玉屏曾经见过尹姜一面,哪怕年纪虽小,那身材却是该挺的挺,该翘的翘,偏偏又顶着一张稚嫩的脸,确实是个会让男人酥了骨头的尤物;只可惜尹姜早早就进了土王府……
十五这年纪,在夏依来说嫁人是早了些,在大燕却是已经及笄,婚嫁是司空见惯,而且就土王熊绎现在的表现来看,他对那个尹姜明显很是爱宠……盛先生突然问了一句:“辛螺年纪多大?”
盛先生突然不再称“辛七小姐”,而是直呼其名,滕玉屏愣了愣:“十四,不过到孟冬的时候就要满十五了。”
夏依说的孟冬就是十月,而且不算什么虚岁,只算实打实的岁数。盛先生一时若有所思:“现在已经五月了,也不过是五个月之后……而且等到十一月的时候,正是各峒主向土王上贡的时间。”
滕玉屏不明所以:“盛先生,五个月之后辛螺满十五又怎么了?”
盛先生轻轻摇了摇头:“我是怕,有尹姜这个现成的例子在,辛螺现在想走的是土王那条路!”
“走土王那条路……”滕玉屏下意识地复述了一句,顿时失声,“盛先生你是说,辛螺也想做土王的侍妾?可是如果那样的话,那溪州峒——”
盛先生摆了摆手:“未必是侍妾,却是可以做情人。”
如果辛螺打的是这个主意,在明知道路断了的情况下,却还滞留在夷州,这就比较说得过去了;一旦驿道重新修通,辛螺能够尽快赶到土王府,到时候——
滕玉屏心里自是明白,男人对于自己的女人,有时候总是会顺着几分的,辛螺年纪确实不大,土王熊绎爱宠尹姜,只怕也是贪鲜嫩的人。
如果辛螺自荐枕席,土王熊绎肯定会对辛螺这边有所偏颇,那他这里……还有他这里什么事?
想到辛螺虽然稚嫩却灵秀逼人的脸庞,滕玉屏心里直想骂娘,熊绎得了一个绝世美人儿尹姜还不够吗,连辛螺也要收入床帏,真是——
滕玉屏不由心急:“盛先生,那我们之前岂不是白计划了?”
盛先生却捋了捋颔下的长须:“也未必如此,不过是事情多考虑周全些,总比临时想对策要好。”
滕玉屏心里却依然不敢松气:“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要不要我即刻再返回去,追着去一趟夷州?”
盛先生轻轻摆了摆手:“如果是这些女人的小算盘,自然还是由女人来打破它才最有效。当初我让你把那个莲月送到尹姜身边,她现在人呢?”
莲月虽然容貌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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