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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土司-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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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大柱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出声,而转头看向杜三娘。
杜三娘抬眼看向辛螺,缓缓跪了下来,俯首深深将头叩了下去:“王上,请容许三娘再称一回属下。属下,属下有件事要向王上请罪……”
听着杜三娘低沉的叙述,辛螺慢慢端起了茶盅,低头呷了一口清茶。
当时她急着要找一名绝色美女,以美色来帮助溪州摆脱困境,陈延陵应承了帮忙,也很快托人从大燕带来了一名绝色美女雪娘,也就是现在的杜三娘。
听说大燕的锦衣卫耳目众多,想来就是那时候听到了风声,正好把杜三娘塞了进来,借着她的手在夏依王宫里埋下了一个暗谍。
杜三娘的任务是为大燕锦衣卫通报夏依土司王的情况,关键是熊绎有没有对大燕这边有什么野心,听起来,倒像是一个国家为了政局安定采取的正当措施……
虽然这让辛螺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异地而处,她也能想得通,不过——
丁大柱此时也跪了下来:“王上,三娘被属下救出来以后,就隐姓埋名脱离了大燕锦衣卫,之后再没有向那边传递过任何情报,王上——”
辛螺将手中的茶盅搁在了一边的茶几上,明明只是轻轻一声磕响,却让丁大柱心头一颤,剩下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只是膝行靠近了杜三娘几分,伸手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他相信三娘,不管辛螺如何选择,他都表明了他的态度,他相信三娘!
头顶传来了辛螺清越的声音:“行了,你们两个都起来吧,既然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那就让那些事都过去吧。”
丁大柱和杜三娘都怔了怔,抬起头愣愣看向辛螺,一时还没有听明白辛螺的意思。
辛螺已经起身扶了他们起来:“这事我知道了,既然三娘已经跟他们无关了,以后你们就在这里安心做事就是。”
杜三娘被辛螺扶着站了起来,神色还有些迷迷澄澄的:“王、王上,您、您相信我?”
辛螺眨了眨眼:“我不该相信你吗?我以后可还指着你当个殿前女官,好好帮我做事呢。”
殿前女官?杜三娘低低“啊”了一声,完全怔住了。
辛螺瞬间端正了自己的神色:“本王刚刚加冕,身边正是用人之际,任命几个殿前女官不是应该的吗?还是说,三娘你并不想接本王的任命?”
“没有,属下、属下愿意的,愿意的!”杜三娘显然有些激动,一时有些语无伦次,看了看辛螺,又看向丁大柱,喉头发哽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在绿柳营的时候,出过好几次任务,而且自小就见识过人心的恶,人性的黑;没想到在夏依,她不仅遇到此生的良人,更是遇到了知遇的恩人——
士为知己者死,谁说女子就没有这样的一腔情怀?
丁大柱顾不得这是在辛螺面前,紧紧搂住了杜三娘的肩,激动地开了口:“属下、属下求王上为属下和三娘主婚!”
先前丁大柱有意,杜三娘却一直没有松口,想来就是顾忌着以前曾经做过锦衣卫暗谍的事吧?好在以前的事算是翻了篇,这两人也总算是修成正果了。
辛螺轻笑了起来:“再急,也没有拦着主婚人半上午还不让她吃个早饭的道理啊!”
丁大柱愣愣的“啊”了一声,一脸憨傻,房间里立时响起了女孩子轻快揶揄的笑声……
驿道黄叶飘落,渲出一片秋色静美。
匆匆而来的马蹄踏碎了黄叶,一路疾驰而来的骑者,在远远看到燕京城外的十里亭里时,立即放缓了马速,控马在亭子前方缓缓停了下来。
早候在亭外的人笑得满脸灿烂地迎了上去:“哥,我可总算等到你了!”
陈延陵因为赶路而有些疲惫的神色,瞬间被轻松取代,翻身下了马:“延冈,你怎么在这里?”
“爹娘知道你要回来了,连着几天都催着我来这里迎你呢,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要在这里望哥石了!”
陈延冈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让陈延陵心头蓦地腾起说不出的亲切,脸上带了丝笑意不轻不重在弟弟的肩膀上捣了一拳: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望哥石’,你也不嫌肉麻!爹娘和小妹身子可好,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
“都好,都好!”陈延冈一迭声地应了,装作呲牙裂嘴地揉着自己的肩膀,“特别是娘,一听说皇上召了你回来,一天三道让人收拾你的院子,还生怕会少这少那的,紧张得辰辰都吃醋了!”
第361章 预言
辰辰正是妹妹易连城的小名,现在也不过一岁多,还不到两岁,哪里就知道什么吃醋不吃醋的?
“还推到辰辰身上,我看真正吃醋的是你吧!”陈延陵凤眸一横,没好气地瞪了弟弟一眼,“你这是皮痒了想讨打是不是?”
陈延冈嬉皮笑脸的一缩脖子,又仔细打量了自己的哥哥一眼,忽然轻叹了一声:“前些时日娘心里头一直有些不快活,后来听到你要回来的消息,这才开心了些。”
这些话他本想忍着等哥哥回到府里了再说,想了想又决定在这里就说出来,指不定还算先给哥哥下一剂药。
陈延陵心里不由有些发急:“出了什么事了?爹也没劝好娘吗?”
母亲一向心胸豁达,怎么会心里头不快活呢?莫不是出了什么人伦大案,让母亲心情郁结了?可是,寻常有过这些情况,娘跟爹清谈半日后,心情都会好转的……
大概也猜了哥哥心中所想,陈延冈吐了一口气:“跟案子无关,是夏天的时候母亲带着妹妹去庄子上避暑,回来时在护国寺避雨,恰好遇到了弘一大师云游回来。”
护国寺是大燕鼎鼎有名的寺庙,香火鼎盛,特别是护国寺的弘一大师,据说慧眼法相,预言极准,不过弘一法师经常云游四海,要遇上他委实需要缘分。
母亲易长安虽然不信佛,但是跟弘一大师遇上肯定也会寻常打声招呼的,难道说弘一大师说了什么话——
陈延冈看了哥哥一眼:“弘一大师一眼看到妹妹,就说她不是这里的人。”
妹妹是母亲十月怀胎辛苦分娩生下来的,出生的时候遇到难产,还是他带回来的雪蟆王救回了母亲和妹妹的命,妹妹不是这里的人,还会是哪里的人?
而‘不是这里的人’这种话,由一个和尚的嘴里说出来,总让人心生不安,有些暗指妹妹会夭寿的意思……
陈延陵的脸色不由一变:“莫非那个弘一大师也就是个神棍,盛名之下,名不符实,想着口出狂言诳些香火银子?”
谁都知道卫国公府并不信佛,满燕京的贵人们多的是在护国寺奉送香油钱的,独独就是他家里没有,寻常去寺庙,也就是游玩散心一般。
如果是基于这种心思,那口出狂言的弘一大师就该好好受些教训,教他什么话说得,什么话说不得才是!
父亲陈岳正掌着锦衣卫,要不着痕迹地教训教训那老和尚,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怎么就惹得母亲心里头一直不快活呢?
“我当时正护在娘身边,听了弘一大师的话,刚上前斥了他一句,没想到大师却又说了几句话,娘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把我叫了回来。”陈延冈想到那天的情形,眉头也忍不住皱了皱,“从那天以后,娘的心情就一直有些低落。”
“弘一大师说了什么话?”陈延陵的心不由滞了滞。
娘年纪已经大了,还拼死生下了妹妹,对妹妹是如珠似宝,妹妹被那个老神棍预言些什么破口话出来,爹娘可不得硌应死!
“弘一大师说,‘母从何处来,子归何处去’,他说娘当初是从哪里来的,妹妹就会回哪里去,所以妹妹不是这里的人。”
陈延冈靠近了兄长,压低了几分声音,“娘当时很是震惊,问弘一大师能不能想个办法留下妹妹,弘一大师说他只是偶尔能窥见天机命数,世事如何,他无能为力,又说了一通机缘什么的,总之就是玄玄乎乎的。”
也难怪陈延冈会担心别人听到这些话,兄弟俩虽然从来没有说出口,却是心里有些明白的,他们的母亲其实有些来历成谜,母亲学到的那些知识,是史书和各类杂书里从来没有记载过的东西……
陈延陵以前也曾猜测母亲可能是哪个隐世门派里出来的人,但是后来又发觉不像——
父亲从来没有问过母亲的来历,他们做儿子的,更是开都没有开过口,但是从母亲教授他们的那些东西里,陈延陵曾经隐约有过一种大胆的猜想:
母亲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但是那又如何?她是父亲的好妻子,是他和延冈还有辰辰的好母亲,这就够了!那些怪力乱神的话,家里谁都不会说出来的。
可是现在弘一大师看到辰辰后竟然说出那样的断语,是指妹妹会回到母亲原来的那个世界去吗?
爹娘,还有他和延冈这两个哥哥都在大燕,家就在大燕,妹妹要是回到母亲原来的那个世界去,根本就是孤伶伶的一个人——
这样的事,母亲疑心忧心,又偏偏什么都不能说,难怪母亲会心里不快活!
陈延冈显然也跟哥哥是一个想法,见哥哥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凑近低问了一句:“哥,你说我们把妹妹好好养着,去哪里儿都带上一群护卫,难道还会出什么意外吗?”
一脚出八脚迈地跟着护着,总不成好生生的,人会突然在大家面前不见吧?那样是不是也就不会……
陈延陵沉沉点了点头:“以后妹妹的事,你也在家里也要多精心点。”
母亲年届不惑才生下了妹妹,陈家只得这一个女儿,正应该是养在闺中的娇客,怎么舍得让她孤伶伶流落异世呢?
陈延冈下意识地点头,点到一半又突然顿住了:“哥,你这次回来可以待多久?娘一听说你要回来,精神都振奋多了。
夏依那边不是已经稳定了吗?要不,哥还是别走了吧?你一起留下来,我们可以把辰辰护得更加周全些……”
哥哥是国公府的嫡长子,本就该留在府里头,一家人都在一处团团圆圆的不好吗?可以让爹娘更放心些,也可以多一人疼惜爱护妹妹。
哥哥比他要稳重细心,他有什么做不到的地方,哥哥留在这里就能查漏补缺,指不定就能一起护着家里平平安安地过下去,不会出现弘一大师说的那事呢?
陈延陵垂下眼,想起了那天晚上辛螺缱绻不舍的眉眼,心里微微揪痛,并不回答弟弟的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们快回去吧,只怕爹娘在家里都等急了。”
说罢翻身上马,小腿一磕马腹,往燕京城疾奔而去。
“哥——”陈延冈盯着哥哥的背影凝视片刻,低低嘀咕了一声,“那个辛螺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真是把哥迷得神魂都丢了!”一抖缰绳也追了上去。
第362章 送回礼
此时,大燕的宁城。
一名容貌清丽,眉眼中又含着一缕英气的少女正带着一众随行们登上了大运河上的一艘大船。
河风吹过她鬓边碎发,似乎也吹动得她杏眸中那两潭秋水荡起层层涟漪,无论是谁看到,只怕都会忍不住将目光久久落在她如玉的面庞。
幸好少女的身后拱卫着数人,将她护在船头,与船上的其他人都隔开,也隔绝掉了不少好奇的、善意的或不怀好意的目光,只除了——
陆远站在辛螺身侧两步位置,虽然也跟辛螺一样眺望着船前远方的河景,眼角的余光却偷偷转到了辛螺脸上。
用力捏了捏手指,忍住了想伸手勾开那缕飘拂在辛螺脸侧碎发的冲动,陆远轻咳了一声:“秋寒日重,河风又大,小姐还是先回舱里休息吧,从宁城去燕京,怎么也要个把月的时间,这一路上小姐多的是时间可以欣赏河景。”
辛螺应了一声,回头浅浅一笑:“好,那我们就回舱里去吧,免得你们都陪着我在这里吹冷风。”
少女笑容明媚,杏眸黑亮得让人心醉,哪怕明知道这笑容是因为刚才有所思而起,并不是对着自己,陆远的呼吸也忍不住微微一滞,又很快垂下了眼,恭敬地跟在辛螺身后回了船舱。
即使花了银子,船上的饭食也并不算怎么可口。
不过辛螺一样吃得很认真,洗漱过后让有些晕船的杜鹃先回去了休息了,瞧着外面天色已黑,船上也没什么逛的,辛螺索性静静在灯下独坐,随手拿起书册翻看了两页,一时却又走了神。
陈延陵走后没多久,溪州鸡血石矿中就开出了一批极品鸡血石,因为数量多,品质又极好,以往负责押运的管事就提了心,恳请辛螺多些派人将这批鸡血石押运出去。
正巧夏依晚稻喜获丰收已经收割,土司府境内也没有什么事,辛螺也想着见识见识大燕钧城港,就带着一行人亲自押送了这批鸡血石过来。
谁知道不巧,以往邱家负责在钧城港验收鸡血石的毛大管事有事回燕京了,剩下的伙计不敢擅动,想请辛螺一行在钧城等上一阵。
打听到毛管事也刚离开钧城没有两天,这要从燕京回来还不定得什么时候,辛螺一时兴起,索性带着人亲自押着那批极品鸡血石,也前脚赶后脚地追过去了。
理由自然是冠冕堂皇,这一批极品鸡血石要是卖出了银子,可以在大燕采购不少商品回来,正好掐着时间给夏依带回一批好年货,让夏依的百姓可以买到物廉价美的货物,过好动乱过后的第一个年。
不过在辛螺的私心里,却是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激动:陈延陵的家就在燕京,如果她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会不会让他惊喜?
而且,陈延陵那次过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东西,说是他爹娘给她的聘礼,她是不是也该趁着这个机会拜访拜访未来的公婆,和陈延陵的弟妹等家人,送一份自己的回礼呢?
毕竟,陈延陵说以后会在夏依定居下来……在这个时代,她把人家的儿子拐了那么远,未来的公婆还通情达理地送了那么齐全用心的聘礼过来,她也总得表表自己的心意才行。
这可是她第一次见公婆,也不知道他们喜欢些什么东西……
一想到这个,辛螺有些坐不住了,丢开书册,起身打开了房间里的一只套了藤编外包壳的紫檀木箱。
木箱里装的是她这次特意带来,打算送给陈家人的礼物,有今年新出的美容养颜圣品雪蟆膏,有精雕的紫檀小插屏和鸡血石笔山,还有干田瓷玩,夏依的特产药材。
林林总总,装了几大箱子。
即使如此,辛螺这会儿一边翻检着,一边还犹自担心自己带的礼会不会菲薄了,想了想,干脆把陆远叫了过来:“陆远,你原来也是大燕人,你帮我看看,这份礼单周全了吗?”
陆远接过了那份礼单,飞快地扫了一遍,却有些沉吟起来。
收到开采出极品鸡血矿石的消息以后,辛螺就让人准备了几只箱子一起带着过去了,他先前还以为这些都是辛螺的随身用品,也以为辛螺来钧城是一时兴起,后来又要从宁城坐船经大运河亲自押运那批鸡血石去燕京,也是赶巧——
其实赶没赶上这个巧,辛螺都会找借口往燕京来一趟吧,不然也不会在船上就能拿出这么一份礼单!
上船的除了辛螺的这几只套了藤编外包壳的紫檀木箱,就是那几箱极品鸡血石了,这礼单上的礼品,自然都是放在这几只紫檀木箱里的。
更不用说,陈延陵说过他是燕京人氏,辛螺又一路直奔燕京去,这礼单上的东西,要送给谁自然是不言而喻……
见陆远沉吟,辛螺心里立时有些紧张起来:“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她本来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夏依的民风又粗野些,只怕是她准备的这些礼品有什么不妥当的,送给别人的倒也罢了,这可是要送给未来公婆,送给陈延陵的家人的,可不能出什么纰漏……
陆远轻轻放下礼单摇了摇头:“没有不妥,属下觉得很齐备了。”
不说雪蟆膏这些千金难换的东西,就是这几只紫檀木箱,外面套着藤编的包壳不显,陆远凑近看过,知道这都是特意用金丝紫檀打的,光是这几只木箱子,只怕就够一个普通的京官之女当嫁妆的了。
作为一个没过门的媳妇给公婆家的上门礼,这些礼物足够客气了。何况辛螺的身份还比较特殊,并不是一般女子,她可是夏依的土司王!
再是夏依的土司王,此时的辛螺依旧是心中忐忑,生怕自己准备的这些礼品会不合礼数,失了规矩,让婆家会对她不喜。
见陆远也肯定了她准备的这些礼物不错,辛螺这才放了心,嫣然一笑收回了那份礼单:“没有什么不妥的那就好,陆远,辛苦你了。”
“小姐是主,为小姐效劳,不辛苦。”陆远语气恭敬地答了话,目光飞快掠过辛螺脸上明媚中透着些许甜蜜的笑容,心跳瞬间快了几分。
外面的运河一片漆黑,舱里却是灯烛明亮,少女嫣然含笑,与他共处斗室,再无旁人……要是以前他还是翩翩公子的时候,这样的情形会是何等绮旎,可是现在——
舱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下,门外传来了杨树的声音:“小姐,夜深了,您该早些歇息了。”
陆远瞬间收敛了所有的心绪,起身向辛螺告辞:“既然小姐没有别的吩咐,小人就告退了。”见辛螺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363章 码头
杨树正守在门外,见陆远出来,深深盯了他一眼。陆远微微笑着拱了拱手:“这一路上都要辛苦杨护卫了。”转身回了自己的舱房。
杨树是辛螺的近身侍卫,固然跟在辛螺身边的时候很多,可是他现在也凭着自己聪明的头脑和精干的才能站稳了辛螺身边属官的位子,以后随着夏依的不断发展,辛螺还会对他越来越倚重的。
就算他无法取代陈延陵,到底也会在辛螺心里有几分份量的,难道还比不过只有一身武艺却没有什么脑子的杨树?
河景看多了确实有些单调,幸好却得一路顺风平安。十月底的时候,大船缓缓在京滦码头靠岸。
杜鹃跟着辛螺下了船,见陆远招呼着护卫们将箱子行李都挑了下来,瞧了眼喧嚣得让人头都胀破的码头,一脸茫然地看向辛螺:“小姐,我们现在去哪?”
以前进阿吐谷王城的时候,她觉得王城好大好繁华,后来到了钧城,才发现钧城比王城可不差,宁城更繁华,现在到了燕京……
这才在燕京城外的京滦码头呢,就是这么一副水泄不通的情形了,要是进了城,这还不得挤死个人?她现在头都快晕了!
见杜鹃两眼都快蚊香圈了,辛螺轻笑了起来:“先去城里找家大客栈安顿下来,然后我们再去找毛管事。”
码头上这点人可不算什么,想当初,她也是从地铁里挤出来的人,快挤成沙丁鱼的时候,旁边的人能每天勤洗澡,早上不吃大蒜和韭菜盒子,她就能够拜谢满天神佛了……
杨树也明显比在船上的时候要紧张不少,紧紧护卫在辛螺身边,低声问道:“小姐,我们……不先去找陈统领吗?”
虽然小姐没说,但是杨树心里也清楚,小姐非要跑一趟,还不是因为心里挂念陈统领,这才追着过来想给他一个惊喜,怎么不先去找陈统领呢?
那是因为……陈延陵只说他是燕京人氏,并没有说清楚他家里是住在哪条街哪个巷子啊!而她那时想着陈延陵是答应她要定居夏依了,竟也没有想着去问。
辛螺偏了偏头,有些好奇地看了旁边走过的被两名丫环扶着、脸上严严实实戴了幂篱的小姐一眼,漫声答了一句:“这一路坐船都辛苦了,大家先好好休息休息再说。”
她虽然以前忘记问了陈延陵家里在燕京的住址,但是她现在手里有毛管事的住址啊。先找到毛管事把鸡血石交割了,再问一声就知道了。
毛管事是邱顺邱大管家的人,邱大管家是陈延陵族里的大管家,跟他那里问一声,还愁找不到陈延陵住哪儿吗?
想像着陈延陵看到她突然冒出来会是什么表情,辛螺的心像泡进了一汪蜜水似的,滋滋儿地冒出甜来。
从船上下来的不少人,特别是带着女眷的,陆续都被早就候在码头上接人的家人们接上马车了,就是随身的行李,也自有家中的下仆们给挑了过去。
还站在码头守着一溜儿大箱子行李的辛螺这一行,在人群中就显得格外突兀起来,也很是引人注目。
行李多,看样子领头的主子又只是个年轻的少女,容貌清媚娇美,身边竟然没个长辈陪着,只带了一个丫环,连个年纪大的嬷嬷都没有,直接就是一个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青护卫,就连刚才往后头去的那个管事也很是年轻……
“也不知道这是哪个地方来的姑娘,怎么这么没个规矩,在这种人蛇混杂的地方,幂篱也不知道戴一个,身边的护卫管事还都是年青男人,啧……”
听到马车外管事嬷嬷的嘀咕,刚被两名丫环扶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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