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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土司-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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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只离开了夏依两个月,辛螺就视他如陌生人?
即使是他以前跟辛螺初初见面,辛螺对他也是客气地唤着“陈先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用这种陌生而冷漠的语气,叫他“陈大人”!
临别前的那一夜,辛螺那一声“陵哥”唤得有多缱绻,此刻陈延陵的心里就有多痛,偏偏他却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种无力的恐惧一点点从心底蔓延出来,慢慢攥紧了他的心,陈延陵的凤眸中隐然竟带来了一丝从来没有过的哀求:“阿螺……”
今天晚上的辛螺太异常了,他真的希望一向冷静自持的辛螺今天就只是跟他赌气,像无数跟她一样的年纪的小姑娘一样,在心上人面前忍不住赌气,可是辛螺却连一声斥骂,一声厉喝都没有,只是抬眸静静地直视他的眼睛:“陈大人,请放手。”
带着王者的矜傲,即使她的手被捏得几乎腕骨欲碎,即使她已经痛得脸色发白,她依旧像一块万年的坚冰,冷,硬,对着他再无一丝温度。
觑见辛螺的脸色不对,杨树急步上前,恭敬却坚决地伸手搭在了陈延陵的那只手臂上:“陈先生,恕小子无礼,您捏痛王上了!”
他的武功,是得了陈延陵的指点才有了长足进步的,所以他才唤了一声“陈先生”,但是他的职责是护卫辛螺,今天晚上的事他已经犯了致命的失误了,现在怎么还能坐视陈延陵伤着辛螺?
不等杨树动手,陈延陵已经猛然醒回了神,他知道自己的手劲,刚才失神之下,只怕已经弄伤了辛螺……
惊慌又内疚地松开了自己的手,陈延陵下意识地想捧住辛螺的手查看受伤情况,辛螺却错开一步,对杨树偏了偏头:“拦住他,不要让他再靠近我!”
声音冷硬决绝。
杨树刚刚身形一横,陈延冈已经上前用力拉住了陈延陵:“哥——”
目光扫过漠然转过身去的辛螺,陈延冈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辛螺果然是这种果决的性子,现在他得了他想要的结果,成功坏了她和哥哥的姻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哥哥这样子,陈延冈心里却并没有半丝高兴,反而觉得胸口像是堵了无数湿棉絮似的,满满当当,一层一层,闷得他几乎放不出气来。
辛螺却没有再看陈延陵半眼,踏上一步盯着京兆府捕头:“你们大燕诚意伯府的二少爷胆敢劫掳本王,意图行不轨之事,这件事,你们大燕打算给本王什么交待?
本王的王夫是为了救本王于危急中,敢问何罪之有?!”
她脸上还沾着灰尘,衣衫处有被人强力撕裂的痕迹,杏眸灼亮如火,几欲焚人,京兆府的捕头不由退后一步,气势一下子就萎了下去。
燕京城中谁不知道诚意伯府的二少爷刘玉衡素来风流,去年还曾惹出过一桩事,没想到这风头将将避过,竟是故态复萌,居然惹出这么大一桩事来。
这少女,竟然真的是夏依的土司王!土司王还差点就要被刘玉衡施暴?!
捕头的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这天大的篓子,他这里是管不了了,不仅仅是他这里,他们京兆府,都绝对兜不了这篓子了……
前生不善,今生知县;前生作恶,今生附廓;三生作恶,附廓省城;恶贯满盈,附廓京城。
燕京府尹王恪简觉得自己上辈子实在是做了一千一万件十恶不赦的事,才会在外放了十多年后被调回京城任了这燕京府尹。
说得好听,这任了京官平白就比地方官要高上一级,能当上燕京府尹,还是朝廷重用,说得不好听……这就在皇上和文武百官的眼皮子底下,他要是办差了哪件事,甚至有什么小地方不注意没做到位,只怕就会遭到弹劾;幸好以前也只是不痛不痒的一些小事。
可是今天这桩事,却不同了,一来这是一桩命案,二来还不只是一桩简单的命案!
要说案情,真是再简单不过了,可是这命案里牵扯到的人,有哪一个不是要了他老命的?
死者是诚意伯府的嫡出二少爷,现在代掌凤印的刘贵妃刘娘娘嫡嫡亲的侄儿,伤人的是大燕刑部在缉的逃犯,现在却又是夏依土司王的王夫!
这些都不算,这里面差点就要被施暴的,是夏依土司府新加冕的土司王啊,土司王!
这案子他能怎么判?他敢下笔去判?他是判不了了……牵扯到这命案中的人物实在太复杂,他也只有硬着头皮,上呈天听了。
燕恒刚刚批完奏折,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正打算安置,就见庆吉一脸急色地匆匆走了进来:“皇上,燕京府尹王恪简叩宫门求见。”
之所以说燕京府尹这位置也算朝廷重用,就是因为如果燕京城中出了紧急事件,燕京府尹是有特权可以直接叩宫门求见天颜的。
不过一旦叩宫门求见,就代表着这事绝对是件大事了!
锦衣卫并没有送来什么情报,王恪简居然在这个时候叩宫门求见,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燕恒按了按眉心,淡淡吐出了一个字:“宣!”
第377章 交待
听了王恪简的陈禀以后,辛螺一行人很快被带到了燕恒面前。
大燕的帝王端坐在御椅上,面色无波,却不怒自威。
陈延陵、刘承安和卢庭放等人俱都跪下行礼,辛螺却昂然挺胸站着,在燕恒看过来时,单手抚胸一躬身,行了一个夏依的礼节:
“夏依土司王辛螺叩见燕皇陛下,祝燕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燕恒是大燕的皇帝,她同样是夏依土司府的土司王,夏依土司府即使相较于大燕来说再是蛮荒之地,也自成一统,不受大燕管辖。
辛螺这个土司王,朝见燕恒这位大燕皇帝时,自然是不用跪拜的。
燕恒的目光在辛螺身上停留了片刻,轻轻颔首开了口:“庆吉,给夏依王看座。”
他帝威积重,就是自己膝下的几位公主,见了他也怀着万分小心,这个辛螺还没有他那几个女儿大,而且也才加冕当上夏依土司王不久,倒是很有一番一国之主的气度……
辛螺从容在座位上坐下,单刀直入地开了口:“燕皇陛下,事情的前因后果,相信贵国的府尹王大人已经跟您详细禀报了。
大燕泱泱大朝,本王仰慕已久,本以为大燕不说治下河清海宴,也该是时和太平。没想到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有勋贵子弟公然犯法,劫掠走本王意图施暴,不知道燕皇陛下打算给本王怎样一个交待?!”
燕恒正要开口,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喧闹,然后是女子的哭音清晰传来:“皇上!皇上您要给臣妾作主啊,可怜臣妾侄儿尚未成家,就惨遭妄死……”
辛螺轻笑一声,凝眸看向燕恒:“刘玉衡劫掠本王后,口口声声说他嫡亲的姑姑是如今正代掌凤印的刘贵妃娘娘,父亲是大权在握的兵部侍郎,今后刘家就是天子的舅家。
只要本王跟了他,今后自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是在大燕横着走也行;本王当时还忖他在说大话,没想到刘玉衡这话所言非虚啊。
刘贵妃娘娘身居深宫,也只迟上这片刻功夫就得了宫外的消息,看来能耐还是大得很嘛。有朝一日刘贵妃娘娘所出的皇子登了这大宝,看来定会跟我夏依不得善了了。”
她每说一个字,诚意伯刘承安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几乎恨不得扑上去堵了辛螺的嘴,偏偏当着燕皇的面半点都不敢动,额头的冷汗涔涔流下,片刻工夫已经将他膝盖前面的那处厚绒地毯洇湿了一小团儿。
辛螺眼角瞥见,心中冷笑,杏眸却坦荡荡看向燕皇:“燕皇陛下,本王蛮荒之人,不像你们大燕人心里弯弯拐拐的多,心中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今天结了这死仇,本王确实担心今后大燕与我夏依会为仇,就此直言了出来,若是让燕皇陛下心里头不舒服,那本王也只能说声抱歉了。”
她就是故意说出刚才那一番话的。
子不教,父之过!能教出刘玉衡这样的儿子,在辛螺眼里,刘承安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次是恰好被劫掠的女子是她,那以前呢?以前要是劫掠的是普通民女,或者是小官小吏的女儿,那些女孩儿包括她们的家里,慑于诚意伯府的威势,岂不都得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这样的人,陆远杀得好!
刘贵妃还有脸过来哭刘玉衡“惨遭妄死”,还想着以身份来压人?
她这一路来到燕京,路上就听说了皇后和太子被废,刘贵妃代掌凤印,刘贵妃所出的皇子有可能被封为太子的民间传闻。
这样的刘家,一朝起势,岂会跟她、跟夏依干休?她现在有机会给刘家好好添一把火,加一瓢油,为什么不添?她就是要把这把火烧起来!
燕恒面色沉沉。
他为君多年,怎么可能轻易被辛螺这几句话给撺掇动?不过一则辛螺的话确实有几分可信,二则……自他让刘贵妃暂时代掌凤印以来,诚意伯府的动作,也确实过激过频,一心想捧着刘贵妃所出的儿子上位。
诚意伯府现在已经是一番炙手可热之势,若是定了刘贵妃所出之子为太子,只怕在朝堂上已然能呼风唤雨了!
这大燕,可是他的大燕,不是他刘家的天下,诚意伯府,是该让他们好好收敛收敛了。
“庆吉,”燕恒威然抬眸,“出去宣朕口谕,刘贵妃与宫外私传消息,殿前失仪吵闹,着革去贵妃品级,降为刘嫔,迁居清平宫。”
从御一品的皇贵妃,降成正五品的刘嫔,这一下子不可谓不狠。
听着殿门外妹妹的哭声突然大声,又很快消失,殿门处复归一片平静,跪在地上的刘承安不由瑟瑟发抖:“皇、皇上……”
“怎么,诚意伯有什么意见?”燕恒目光沉沉扫了过来。
虽然没有抬头,刘承安也感觉到了燕皇的目光,只觉得身上似被压了千钧重,战战兢兢深深叩首下去:“臣,不敢。”
“不敢?因为座上之人是朕,所以你才不敢吧。换了其他人,你还有什么不敢的?”燕皇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声音冰冷,“去年你那二儿子就污了工部主事虞度之女的清名,你将儿子送去了肃州暂避风头,以权挟势,一手压下了虞家的事。
今年朕让刘嫔暂时代掌凤印,你诚意伯府就立即趾高气扬起来,迫不及待把你那儿子接了回来,更让他再次作恶……”
夏依王辛螺的话虽然有烧火之嫌,但是有一句话说的对,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勋贵子弟公然犯法,不知道有多少平头百姓敢怒不敢言!
天长日久,失的,可是他大燕的民心!要是放任不管,大燕迟早会被他们蛀烂了根,大燕,容不下这样的蛀虫!
刘承安跪着的身子几乎缩成了一团,嘴里反反复复只知道说一句话:“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燕恒挥了挥手:“诚意伯刘承安,养子不教,纵其作恶,传朕旨意,革去其兵部侍郎之职,捋去伯府爵位,降为子爵,着其闭门思过一年。”
本来以为这件事他刘家是苦主,没想到——
儿子死了也是白死,因着这事,亲妹妹的贵妃之位被捋了,就连他这里也被革了职位,降为子爵……但是好歹还是保住了刘家……
儿子的事只是一根引火索,太子被废后,刘家行事有些高调了,皇上已对刘家生了不满,这是借机发力……刘承安满嘴苦涩,匍匐行礼:“臣,谢皇上开恩。”重重三叩首以后,身形有些踉跄着退了出去。
雷霆雨露,就在顷刻间让今天之前还炙手可热的诚意伯府倒了台。
燕京府尹王恪简本以为燕皇今天的这几道旨意就是对夏依王的交待了,正暗暗松了一口气,忽听到上首燕皇慢悠悠地开了口:“不知道夏依王私下潜入我大燕,可对朕有何交待?”
第378章 水性杨花?
殿中的气氛瞬间如胶凝滞起来。
已经被叫了起身站在一边的陈延陵飞快地看了辛螺一眼,转向燕皇正要开口,辛螺已经抢先了开了口:
“还请燕皇陛下见谅,本王此次私服而来,并非有意冒犯大燕天威,而是因为本王只是想处理些私事,并不想惊动人。”
“私事?”燕恒冷然含笑,“夏依王既是夏依之主,就该知道你来我大燕,牵涉两国邦交,何来私事一论?”
是啊,只有她傻不拉叽地觉得世界大同,大燕和夏依几千年后都是她的祖国,所以才对从大燕过来的陈延陵毫不设防。
即使知道他是大家公子,即使听说过古代是盐铁专营,也对陈延陵那一套家族之论的托辞深信不疑,倾心信任,任了陈延陵当了夏依军的大统领,用她夏依儿郎的命,换来大燕西南的靖安……
辛螺杏眸微转避开了燕皇犀利的目光,却不巧对上了陈延陵的那双凤眸。
那双凤眸里,曾经有殷殷深情、缠绵爱意,此刻亦含着担忧、心疼和……疑惑,可是——
那又如何?自今以后,他陈延陵就是化成了痴情种子又能如何,又……与她何干?
“委实是本王的一件私事。”辛螺垂眸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一只手,“不过燕皇陛下所言也有理,只是此事毕竟属于私事,还请燕皇陛下屏退左右,本王自当直言相告。”
屏退左右?
燕皇扫了一眼站在座下的陈延陵、陈延冈、卢庭放和王恪简几人,轻轻点了点头:“众卿先退下。”
辛螺却在此时突然又插了一句:“还请两位陈大人留下!”
陈延陵心里一紧,猛然抬头看向辛螺,辛螺却并没有看他,只是面容平静地看着燕皇,解释了一句:“他们两人与本王此次前来的私事相关。”
燕皇目光微转:“既然夏依王这么说,那你们两人就留下。”
几人一走,殿中很快显得空荡起来。盯着辛螺没有表情的人,先前曾经出现过的那种恐慌慢慢又袭上了陈延陵的心头,让他觉得空荡的大殿中的空气也稀薄起来,让他呼吸愈发艰难。
辛螺起身向燕皇欠了欠身子:“本来本王是想悄悄前来,把事情办好后就悄悄回去,没想到会遇上这么一出事,倒是惊动了燕皇陛下,实在是本王的不是了。
说起来,本王想办的也确实只是一桩私事。本王当年一时冲动,与陈延陵陈大人定了鸳盟之约,只是近来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当时还是思虑不周。
一则陈大人身为卫国公的嫡长子,本该是留在大燕支撑门庭,让他孤身千里如上门女婿一样留在夏依,实在是有悖卫国公和易大人二十载的生恩亲情。
不仅卫国公府上不舍,本王将心比心,也觉得此事有些过分。况且陈大人还担着大燕的官职,正是年青翘楚的国之栋梁,没必要因为当年的那一纸婚书,既薄了亲情,又影响了他的大好前程——”
“辛螺!”陈延陵顾不得什么殿前失不失仪,脸色难看地打断了辛螺的话,“当年我们订下婚书,根本就不是什么一时冲动!明明我们——”
辛螺终于转头正眼看向陈延陵:“陈大人,当时的情形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何必要本王当着燕皇陛下的面说得那么清楚呢?”
陈延陵紧紧盯着辛螺,凤眸中墨色翻滚,愤怒、不甘、痛苦以及……受伤,种种情绪从心头碾过,让他几乎要发狂,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紧紧抓着辛螺的肩头摇醒她——
这一个晚上,辛螺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
辛螺轻叹了一声:“既然这样,那本王就当着燕皇陛下的面把当初的事说清楚。
当年我身中奇毒,昏迷不醒,是你带了莫神医过来救治了我,不过在救治之前,莫神医却提出了婚书一事,本王的属下们已经走投无路,只能答应了此事,婚书上的指纹,还是本王在昏迷的时候,被抓着手按上去的,陈大人,你说我说的可是实情?”
一股闷气硬硬哽着陈延陵的喉头,半晌才让他憋出了一个“是”字。
辛螺不等他多说,就继续说了下去:“本王醒后,一是并不想在受人恩惠后还做出翻脸无情之事,二是对你倒也感觉尚可,这婚约也就暂时应了下来。”
感觉尚可……辛螺说,她对自己只是感觉尚可……陈延陵气极反笑,想着以前辛螺对他的柔情,眼中已有点点闪亮。
“不过在你离开这段日子,本王仔细想了想,本王还是更中意陆远一些,”辛螺仿佛并没有看到陈延陵眼中的闪亮,声音平平地继续说了下去,“所以本王打算迎陆远为本王的王夫——”
“阿螺!”陈延陵猛然低下了头,声音嘶哑地急促唤了一声,却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辛螺声音一顿,轻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了口:“本王既为夏依之主,想立谁为王夫,难不成还由不得自己心意么?”
大殿中一片死寂。
陈延冈盯着哥哥隐在阴影中的面容,心头一阵难过,愤怒地向辛螺喊了一声:“辛螺,你!你怎么能这么水性杨花!”
辛螺蓦然扬头,片刻间就收了眼中的湿意,冷笑出声:“怎么!你们大燕的皇帝就可以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本王身为夏依土司王,可着自己的心意立个王夫,就成了水性杨花?陈二公子,你这话,委实也太好笑了些!”
陈延冈顿时哑然。
前朝也并非没有女皇,前梁朝的女皇当政期间,宫中无后,男妃和男宠却是有几十人,至今坊间还撰有女皇风流秘史之类的话本。
辛螺既然是夏依土司王,凭什么就不能立王夫,选男妃呢?
辛螺见他愣住,轻轻一嗤:“你们大燕人,最喜欢玩‘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那一套,不管怎么样,本王想着你兄长到底是名门出身,只怕根本无法接受几男共侍本王,是以,本王才想着过来大燕一趟,把这婚书给废了。
至于悄悄过来,是想着这事要是宣扬出来,对你们卫国公府的脸面上不好看,也是为了你们着想,还请燕皇陛下体谅一二。”
最后这一句,却是对着燕恒说的。
燕恒心里微微一顿,不由看向陈延陵。
陈延陵深深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隐在阴影中的神色如何。可是当初陈延陵不顾前程,一力愿意前往夏依溪州时的情形,仿佛还历历在目。
那时,陈延陵坦然说他与溪州峒主辛螺两情相悦,两人已经定下了婚约……那时的陈延陵,虽然对远离大燕、远离亲人有不舍,眼中却是发着光。
那时的陈延陵,心里肯定是有着无限欢喜的。
第379章 就此作废!
燕恒也是从年轻过来的,哪里看不出这年青人脸上焕发的容光,全然是因为遇到了自己心怡的人?
年轻好啊,有情饮水饱,无情穿裘寒。就像他已经高居皇位,却始终……燕恒当时心生感慨,允了陈延陵所请,让他任了溪州丰谷盐场的盐运监察使,也是有心成全这一对小儿女,谁知道,不过短短两年的工夫——
燕恒心头一阵嗟叹,轻轻唤了陈延陵:“子越,这件事……”
他固然看不惯辛螺这般移情别恋,但是辛螺身份并不是普通女子,她身为夏依土司王,自有择王夫选男妃的权力,可是陈延陵这里……他看得出来,陈延陵是动了真情。
如果陈延陵不愿意放手,燕恒也不介意好好帮上陈延陵一把,就辛螺的那位王夫陆远既是逃犯又杀了人的事上,让人好好做一做文章……
辛螺却突然轻轻笑了一声:“之前也是本王捡着厉害的先说了,倒不是说事情非要做得这么绝。
说句实话,本王虽然中意陆远为王夫,不过陈大人也是难得的年轻俊彦,如果陈大人愿意为本王稍微委屈一二的话,本王也是愿意给陈大人一个男妃的名分的。”
宫中除了皇后是正妻,其他的宫妃都不过是个妾。男妃?不仅要眼睁睁跟别的男人共妻,还台面都上不了,只是一个男妾?!
辛螺的这句“说句实话”,根本生生就是在陈延陵的脸上狠狠打了一耳光!陈延冈气得眼睛都红了,攥紧了拳头就要冲过去:“辛螺,你不要——”
陈延陵却突然抬起头来,一手将陈延冈死死揪住,凤眸中湿意渐涸:“我陈延陵不敢受夏依王如此抬爱,既然夏依王另有所爱,先前的婚书,就此作废!”
目光对视,辛螺的眼中似有什么在飞快翻滚闪过,最终却是半垂下眼,轻轻道了一声:“如此,也好。”
借了燕皇的笔墨,辛螺亲自持笔,写下了一式两份退婚书,与陈延陵各自签了名字,仔细吹干了墨迹,折叠好收进了自己的荷包里,转头向燕皇告辞:
“今天的事,多谢燕皇陛下秉公处理,给了本王一个交待。燕皇陛下放心,私事既已办妥,本王最迟后日就会返程。
至于丰谷盐场的事,还请燕皇陛下放心,当初定下的合约不会更改,会继续执行下去,不过——
不是本王因私废公,实在是既然本王已经跟陈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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