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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土司-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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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翻译沟通的,就只有辛螺一个人了。
辛螺看了艾比一眼,用力写下了一行大字:“看我动作,准备开炮,一定不能放跑他们!”
先前听到外面嚷着岛屿已经被剿的时候,辛螺就仔细考虑过了。
如果这两艘战舰能逃回乌舍,只怕会带着人卷土而来复仇;但是如果这两艘战舰回不去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人对无法确定的未知会有一种本能的恐惧,只有整支舰队全部死了,然后再利用海商把这消息传回去,在乌舍国的眼里,大燕会被渲染成一个可怕的庞然大物。
等级相差太大,会让人连一丝儿冒犯的心思都不敢再起。
但是如果放任这两艘战舰的人回去,在他们口口声声的鼓动下,会在乌舍人的心里埋下复仇的火种,再结合大燕的火器还不如乌舍火器精良的实际情况,很有可能会让乌舍组织第二次远征……
所以,这两艘战舰的人,一定不能放跑!
立在舷首甲板上的陈延陵放下望远镜,眼睛一阵酸涩,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站在另外一艘战舰上的方信宽也正举着望远镜看向对面,心头涌上一阵惭怍,缓缓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顶着烈风屹立在中间那艘战舰甲板上的陈延陵,喃喃自语:
“辛大人还在那艘船上,开炮了,她要怎么逃?大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亏得他之前还想着这么恶劣的天气,乌舍的这两艘战舰可能会在风暴中沉没,还是不要冒险追击为好。
反观身为夏依土司的辛螺,人家现在还在敌舰上呢,却义无反顾地发话让他们一会儿开炮,一定不能放走乌舍战舰!
可是一旦开炮,炮火无情也不长眼睛,现在又是这种天气,辛螺她能怎么逃?她不会是,没想过要逃吧……
陈延陵深吸了一口气,一边让传令兵开始打旗语,让另外两艘战舰做好攻击准备,一边也让人下了一块床板,笔墨挥就写下了一行字:“不准死!”
辛螺从望远镜里盯着那霸气淋漓的三个字,尽管时机不宜,唇角还是忍不住微微翘了翘。
不用多说,也不用多写,仅仅这三个字,陈延陵就告诉了她,如果她抱着那些为了夏依捐躯、跟乌舍战舰同归于尽的想法,他是不会开炮的。
他宁可顶着后患把这两艘乌舍战舰放走,然后再用尽余生去把流浪在外洋的辛螺给找回来!
如果能不死,辛螺肯定不想死啊,但是现在与其让她的小命捏在别人的手上,不如拼力搏一搏,好歹陈延陵三艘战舰就在后面的海域呢,三艘船,总能一艘接应到她的吧。
艾比一直紧张地盯着辛螺的脸,见她似乎神色带了抹轻松,心里也微微一松:“夏依王,您的部下说了要怎么做吗?”
谁不怕死,谁不爱惜自己的命?艾比看不懂大燕的方块字,但是想也想得到辛螺肯定是写了“不要攻击,放他们走”之类的话。
按照以往的经验,对方肯定要开始谈条件了,比如放走可以,但是怎么把这位当了人质的夏依王交付给他们。
交还人质?那是不可能的!艾比私心里是打算一直挟着辛螺逃走的。
不知道夏依人用了什么法子偷袭,导致穆拉德总督大人已经阵亡了,其实夏依人的火器并不比他们乌舍的好,如果重整旗鼓,调整战术,他们肯定是能打败夏依的!
只要把这位夏依女王带回去,他就可以获得国内的名望,还能够藉着辛螺谋利……
艾比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抓着辛螺的手不自觉松了些力道。
“我的部下要求……”船只正好从浪峰上被陷落进浪谷里,巨幅的颠簸使得辛螺脱开了艾比,立足不稳地向舷尾的那几只浮桶撞去。
艾比吃了一惊,见辛螺已经眼明手快地抓住了绑着浮桶的绳子,心里安稳了一些,用力大喊:“抓紧绳子别动!我过来拉你!”
这鬼天气,要不是用绳索系住自己还紧紧抓着船舷,简直能把人都吹走!
浮桶却突然骨碌碌地四散滚落,艾比刚避开一个在风中翻滚着砸向自己的浮桶,眼角余光猛然扫到有一片衣角在船舷外一忽闪落,等定了神再看向甲板,心里顿时一凉:
甲板上早已不见了辛螺的人影!
第413章 我信你!
艾比立即反应过来,扭头拼命地大喊:“全速前进!”
对方有望远镜,看得到这边的情况,人质现在已经不在他们手上了,不全速前进还等着被炮轰吗?
只是就在他刚才一愣神的工夫,陈延陵已经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辛螺抓着浮桶奋力跃下战舰的身影,一手毫不犹豫地发出了号令:“前进,追击!”
一直保持着战备状态的三艘战舰立即奋力往前划去,随着距离的拉短,舷首的重炮轰然开始发射,第一枚就击中了对方的甲板,引发了对方的一片混乱。
“陆学右,这边交给你了!”陈延陵脱上身上的护甲,直奔向浮桶。
陆学右一把没有抓住人,骇然叫了起来:“大将军,太危险——”
陈延陵已经抱着一只浮桶直直跃下了战舰,向着先前锁定的方向奋力划去。
辛螺一跳下船就拼命往后游着,他带着战舰迎头赶上,中间的距离应该拉短了不少,但是现在还有风和大浪的干扰……
大浪兜头盖下,劈头盖脸地浇来,仿佛要把人狠狠摁进海里溺死。一直闭着气的陈延陵,随着浮桶冒出头来,猛吸了一口气,又奋力向自己先前锁定的那片区域游去。
没有亲身在海中经历过的人不知道巨浪的可怕,一波接一波灌下来的海浪,几乎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能够闭气的陈延陵都觉得如此,更别说没有任何武功在身的辛螺了。
从战舰上跳下来之前,辛螺想的很好,死命抓住浮桶,捱过这一场风暴,只要陈延陵带的那三艘战舰中还有一艘能保存完好,那她就有很大的获救机会。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太骨感。跳进海里以后,辛螺才发现在这样风暴天气的大海里,要保持一口顺畅的呼吸,都是一件极大的难事。
拍打在身上的海浪如同重拳,一次又一次的想把她掀离浮桶,辛螺两只手倾尽全身的力量死死抠着浮桶上的绳索,指节连同手掌因为极度用力,全都现出一片青白。
绑在浮桶上的绳索却禁不住巨浪的大力撕扯和磋磨,“啪”的一声崩断成两截,猝不及防的辛螺手中一空,一下子被巨浪掀离了浮桶,狠狠地摁进了海水里。
四面八方传来的水压让辛螺一阵心慌,失去氧气的窒息感,更让她心头涌出濒死的绝望。
走到尽头了吗?真的不想死啊。
她还没有等到海水稻的增产,她还没有改良好红薯洋芋这些泊来品种的优良性,她还没有教会他们杂交水稻的培育方法,她还没来得及对陈延陵说出那句话——
一只强有力的臂膀猛然捞住了辛螺的腰,紧紧搂着她冲出了水面。差点就溺死的人突然大口吸到了氧气,这种感觉无异于得到了新生。
“阿螺,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陈延陵一手划水,一手紧紧搂着辛螺,看到她呛咳不止,心里充满了内疚和后怕。
刚才差一点,差一点他的辛螺就要被卷进海水里了,他只能凭着模糊感觉到的一点影子冲了过去,幸好,真好……
两人搂在一起,明明下一刻就有可能会被大浪给倾覆,辛螺的心却突然落到了实处,鼻子一阵发酸:“你不要命了!”
陈延陵为了救她,应该也是抱着浮桶跳下来的,刚才潜进海水里捞她那一下,却是把浮桶都弃了……
陈延陵一个转身,将辛螺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抵挡着浪涛又一轮的冲击,抹了把脸上的水:“扒着我放松,别怕,我带你游!你别动,你身上还有伤!”
辛螺身上的伤都还没有全养好,她给自己挡枪的时候能不要命,现在他又何惜自己这一条命?
连个借力的浮桶都没有,陈延陵还想带着一个人在这样的巨浪中游返战舰,简直是难于上天。
仿佛在嘲笑陈延陵的自不量力,海面上的风浪遽然加大,一浪接一浪的浪头几乎有一人多高,以山崩之势压下,让人晕头转向,根本无法再辨清先前的战舰在哪个方向。
实际上就算能辨清又如何?海面上已经不见了战舰的影子,风和洋流早将渺小如蚁的两人远远推了出去。
听到耳边陈延陵粗重的喘息声,辛螺眼睛又涩又红,伸手去掰陈延陵搂在自己腰间的手:“陈延陵,你带不动我的,你快放手——”
以陈延陵的体力,放开了她,他一个人还能在这风浪里多挣扎一段时间,或许就能碰上刚才的那两只浮桶……
“阿螺,别闹!”陈延陵搂在辛螺腰上的手更紧了,“放什么手!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要死你也要跟我死在一起!”
趁着海水还没有盖来,辛螺深吸了一口气:“那你放松点,我跟你一起游!”
也不用考虑什么省力不省力的了,两个人一起划水,尽量保持着别沉没下去,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就到什么时候吧,实在坚持不住了,那就一起死!
又一个大浪扑来,两人挣扎着在海浪里再次冒出头,辛螺觉得自己的肺火辣辣得痛,痛得她怀疑自己可能坚持不到下一个呼吸。
陈延陵预感到了什么,搂着辛螺腰肢的手臂重新用上了力:“阿螺,你先歇着——”
有句话,她要跟他说,再不说,只怕这一生都没有机会再说出口了!辛螺一只手搭上了陈延陵的肩膀,凑到了他的耳朵边大声喊着:“我信你!陈延陵,我相信你!”
海浪再度席卷而来,瞬间将两人淹没了进去……
乌舍的两艘战舰先后被轰得进了水,在这样的天气里很快就在海浪中倾斜沉没。
只是此时人力完全无法和大自然的力量抗衡,方信宽和任华只能各据着一艘战舰随着海浪上下飘摇,极尽目力看向海面。
低得好像压到船桅上的黑云缓缓翻滚,突然被什么撕裂了似的透出一道极亮的光,然后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将人震得耳朵都发嗡。
密织得仿佛没有一丝儿缝隙的雨幕顷刻垂落,毫无铺垫地倾下瓢泼大雨,让天地昏暗得如初初混沌,哪怕只相隔一臂之距,也根本看不清对面有什么。
方信宽用绳索将自己紧紧绑在甲板上,一任大雨将自己浇了个透心凉:完了,他根本接应不了大将军,他,连着这艘战舰一起,都跟已经跳进海里的陈延陵一样,此刻都只能听天由命……
第414章 劫后
雨住风收,海天蔚蓝一片,干净得像之前的风暴根本没有发生。
弃了一艘实在无法挽救的战舰,方信宽和任华两人将那艘战舰上的兵士转移到了各自的战舰上,眺目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心里都甸甸地发沉。
大将军和辛大人,他们在刚才那样的风暴里还能活下来吗……
夕阳的余辉尚温,海浪温柔地冲上沙滩又退走,一只寄居蟹慌慌张张地从趴在沙滩上的辛螺手上爬过,痒意让辛螺有些懵然地睁开了眼睛。
她记得陈延陵给她度了一口气,然后他们似乎撞上了什么,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辛螺猛然撑起身子坐了起来,仓皇地四下张望,哑声大喊:“陈延陵!陈——”
辛螺的声音突然一断,看着朝着自己这个方向倒伏在不远处的沙滩上、还有半截身子浸在海水里的那个人,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费力将那人翻过身来。
陈延陵半边脸沾满了海沙,双眼紧紧阖着一动不动,辛螺探了探他的鼻息,呆了片刻突然哭了起来:“陈延陵……”
只是哭了一声,辛螺就胡乱地抹掉了泪水,将陈延陵的下颌仰高,深吸了一口气捏住他的鼻子对着他的嘴吹气,然后双臂伸直,两只手相叠用力在陈延陵的胸口按压起来。
“陈延陵,你不要死!不要死好不好……”
一下,两下,三下……
“你快醒过来!你给我醒过来啊!”辛螺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下来,伸直按在陈延陵胸口的手却半分不敢放慢。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深吸了一口气,辛螺捏住了陈延陵的鼻子,刚要往他嘴里吹气,后脑却被一只手轻轻压住了。
面对面的那双凤眸已然睁开,眸中仿佛盛满了天上的云彩,奕奕明亮:“这是还我度给你的那一口气吗?”
不等辛螺回答,搭在她后脑的手略微用力压下,微凉的唇紧紧贴住了辛螺的唇,贪婪而用力地吸吮起来。天地仿佛虚空,从死劫中逃生的情侣眼里此刻只剩下彼此……
海浪温柔地扑上沙滩,将两人肩膀的衣服重新浸湿。辛螺挣扎着撑起身子,脱开了陈延陵唇舌的纠缠,脸颊一片嫣红:“要涨潮了,我们先找个地方歇下。”
陈延陵不舍地长长吐了一口气,依然躺在沙滩上,向辛螺伸出了手:“拉我一把,我还在脱力,等我坐起来调息一下。”
他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同时抓住辛螺和幸运撞上的那只浮桶上了,直到海浪将两人送上了这片沙滩。
他把辛螺尽量搁在靠岸的沙滩上,回头却被海浪给卷了下来,连爬到辛螺身边的力气都没有了,幸好那时海水正在退潮,他只是一时闭过气后晕了过去,否则刚才辛螺是决计救不醒他了。
辛螺紧紧握住了陈延陵的手,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把他拉着坐了起来:“重死了!你也使点劲儿呀,别光压榨我的力气!”
陈延陵总算坐了起来,不管扑在自己腰腹间的海水,抓紧时间调息,足足一刻后才眉眼含笑地看向辛螺:
“爬上沙滩的时候就完全脱力了,好容易攒的那点力气,刚才又被你折腾光了,真不是我要故意压榨你的力气。再说了,要压榨你,我肯定是压榨别的。”
见他的目光大有深意地扫过自己的胸口,辛螺急忙把已经松垮的衣领拢紧了紧,刚哼了一声,想到陈延陵在那种情况下还把自己给弄到了岸边,又一阵窝心得软。
以陈延陵的体力,要是放开自己,他一个人肯定会轻松很多,哪里还会脱力地晕在这里,连自己醒来了他都还晕着?
辛螺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弯下腰搭着陈延陵的胳膊放在自己肩上,用力撑着他站起来,两人摇摇晃晃地向着沙滩后的那一片绿林走去。
陈延陵渐渐回复了力气,撑着浑身的酸痛拗下了两根茶盅粗的树枝,递给了辛螺一根:“这边草长得真密,小心有蛇虫,你走在后面跟着我。”自己先扬着棍子向草丛探去。
辛螺却站定了身子,看着不远处那一片树林,舔了舔干焦的嘴唇:“去那边,我们先去摘几个椰子解解渴。”
夏依的气候虽然比大燕要热,但是还没热到可以长出热带水果的程度,椰子这种东西,还要往西南,过了安躔国才会有;远程运输不便,也没谁把这东西当什么金贵玩意儿运到夏依或者大燕来贩卖。
陈延陵却是自小看过母亲易长安画的图册的,被辛螺一指,跟脑子里的印象对比了一下,现在也认了出来:“椰子?”回头好奇地看了辛螺一眼,“阿螺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明明从来没见过乌舍人,却会说乌舍语,又能一眼认出本该从没见过的椰子……
辛螺沉吟了片刻,不答反问:“陈延陵,你知道你母亲易大人是哪儿来的吗?”
她不问籍贯出身,却说的是从哪儿来的,陈延陵神色有些微妙和郑重,却是实话实说:
“我娘从来没跟我们说过,但是我爹以前跟我们偷偷说过,我娘可能是从哪个隐世门派里出来的,他一直不许我们把这事说出去……”
辛螺瞬间明了。
易长安说她是追击一名嫌疑犯的时候意外跌下山崖来到了这里,不管陈岳是真的知道她的来历,还是只知道那个隐世门派的由头,这事儿都只能这么说。
不然事实的真相实在骇人听闻,是现在这时空的人无法理解的,只怕会对自身不利。人家是意外进了时空折叠点,她可是莫名其妙地只移了思维过来,难道还能解释这是时空意外折叠后的脑电波契合侵入?
真的辛螺可是土生土长的夏依人,一直没出过夏依,这事又不是什么秘密,一查就能清楚。
辛螺可不想被陈延陵用异样的目光对待,斟酌着开了口:“其实早年我有一个师傅,就是跟你母亲从一个门派出来的,所以……”
陈延陵心头的那些疑问一下子都被解开:“难怪在燕京的时候,我娘跑去找你,后来说过撇开我们俩的事不谈,你和她是一路人。”
一说起燕京,陈延陵突然就抓紧了辛螺的胳膊:“在海里被那个大浪淹住之前,你是不是对我说了你相信我?”
第415章 男人
辛螺目光躲闪地看向左右,就是不看陈延陵:“我说过吗?你听错了吧——”
陈延陵捧着辛螺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的眼睛:“再给我说一次!”
对上那双充满了企盼、以至于莹莹发亮的深黑凤眸,辛螺还想逗弄的心思一下子就消了个干净,唇角慢慢翘了起来,明明声音轻哑却在陈延陵耳中动听无比:“陈延陵,我相信你。”
身体猛然失重,辛螺低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抱住了陈延陵的脖子,才发现自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急忙挣着想跳下来:“你刚才不是都脱力了吗,快放我下来,小心两个人一起摔成滚地葫芦!”
陈延陵却咧着嘴大笑着:“刚才是刚才!现在我有的是力气,你别乱动,我带你去喝椰子汁去!你放心好了,我要是连自己的媳妇儿都抱不起来,那还是男人吗?”
辛螺仰视着陈延陵意气飞扬的面容,轻轻把头贴近了他的胸膛,低低嗔了一声:“笑得真傻气!”
但是却是由心生出的真实笑容,让人感觉到自己仿佛沐浴在春天的阳光里……
春雨霏霏,蓄满了水的农田里,又被农夫们整整齐齐地插上了秧苗,一眼望去,泥水中一片稀疏的嫩绿。
只要假以时日,这些嫩绿就会变成金黄,重新给人带来丰收的喜悦。再这样过上几年,人们就会忘记去年秋末的那场伤亡并不算大的战争,和在战争中离开了他们的那些人……
陪在陆远身边的余天牛弯腰拿起一捆秧苗看了看,忍不住慨叹了一声:“听说这些杂交水稻的秧苗只够今年一年种的了,等到了明年,就没有杂交水稻了,辛大人……真是可惜了。”
陆远的目光从那捆秧苗上一扫而过,低低“唔”了一声,注视着田间劳作的农夫片刻,突然转了身:“回去吧。那几位峒主差不多该来了。”
余天牛连忙跟上,迟疑片刻问了出来:“陆大人,我们真要这么做吗?大燕那边,他们也赔上了陈大将军……”
陆远定住了脚,沉沉扫了余天牛一眼:“陈延陵只是大燕的一名将军,他死了,大燕还有成百上千的将领可以用出来。
再说了,我们只是得了通知说陈延陵也失踪了,是真的失踪了,还是暗中回了大燕暂时先匿名,谁能发现其中的真伪?
可是辛大人却是实实在在地不见了人,很有可能以后再也回不来了!”
去年秋末,辛螺被抓为人质绑了船,跳海失踪以后,方信宽和任华一边上表朝廷,一边带着战舰寻找了两个多月都毫无踪迹,最终只得在接到朝廷旨意后先带着战舰回燕京复命去了。
夏依土司府这边,石泽进在年底感了一场风寒,虽然病好了由于年纪大了到底是感觉身体大不如前,索性请辞致仕了。
因为陆远是辛螺的心腹,石泽进致仕以后理所当然地接过了权力和事务,左右掌理都一肩担了,一边继续派人寻找辛螺,一边揽下了夏依土司府的行政大权,暂代辛螺行使土司之职。
权力是一块上好的磨刀石,短短小半年的工夫,就把陆远磨砺得锋芒峥嵘。他一眼瞥来,余天牛竟不敢对视,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只是脸色还有些讪讪的:
“可是大燕出兵帮我们打退了乌舍人,而且当初大人归顺大燕的时候也说过,两邦一体,更利放下成见互通有无,促进夏依繁荣……”
陆远冷哼了一声:“对,他们是出兵了,也打退了乌舍舰队,可那也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安全!还有两邦一体,我们是想着两邦一体,可他们未必就是真心。
五百火枪兵明明就驻扎在附近,却让乌舍人摸进新城劫走了大人,是真的应对不及,还是故意放了水让人劫走了大人,现在只有他们自己和天知道。
可是按当初的定下的羁縻府州制度,一旦我们夏依土司绝嗣,大燕是有权决定下一任接任者的!这个接任者,可以是夏依人,也可以是大燕的流官——”
陆远先前还算冷静,愈说到后面,语气愈发激动起来:“你说他们会定谁来接任?!”
也就是辛螺管理夏依以后,才拉近了跟大燕的关系,除此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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