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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土司-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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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慌忙赶上前:“小姐,您怎么了?”
辛螺微微咬了咬唇,一双杏眼微湿,被夕阳的余光一照,洇得有些水雾潋滟的,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刚才走得急了,我的脚扭了……”
洁白的贝齿将女孩儿嫣红的嘴唇咬得分外红润,那人喉头明显咽动了一下,才急步趋身过来:“七小姐,出了什么事?可要小人帮忙?”
这声音、这色心……就是他!辛螺轻点了下头:“我的脚扭了,可有滑竿,帮我叫一顶过来送我回院子。”
管事忙不迭地点头,立即叫了一顶滑竿过来。
辛螺踮着一只脚,一踮一跳地走近滑竿正要坐下,冷不丁身子一斜差点要摔倒,幸好被旁边那管事一把扶住了,这才安稳坐进了滑竿中。
仿佛并没有察觉到那管事刚才在自己手腕上极轻一摸的小动作,辛螺冲他微微一笑,转头跟云雀说话:
“一会儿你去厨房帮我多叫几桶热水来,今儿晒得一身汗味儿,等会儿吃完了晚饭我要好好洗一下;对了,净房外墙有块木板都朽出小洞了,明天你记着让廖管家找个木匠过来修好……”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小姐要在这会儿就交待这些事,云雀还是一一点头记下了。
管事将辛螺那几句话听在耳里,护着滑竿平稳抬起后,跟了几步就站住了,看着渐渐远去的滑竿,轻轻搓着手指头,感受着似乎还残留在上面的那种嫩滑,眼睛微红地“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回了自己的院子,打发走了抬滑竿的两个轿夫,辛螺这才装作无意地问了云雀一句:“先前帮我叫滑竿的那管事是谁啊,我瞧着有几分面熟,又好似不常见他。”
云雀连忙答了:“是王管事,听说原来一直在外面跑些差事,好像是前个月廖管家提了他进府做事的。”
想到白天在迷魂林听到的那些话,辛螺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半点口风不露:“原来如此,我说难怪对他没怎么有印象呢。”
夜色渐浓,云雀让人抬了几大桶热水进来,转身得了吩咐又急匆匆地跟守着侧门的老林头解释了一句就要出门:“七小姐的脚扭着了,让我去找王大夫寻点跌打药油回来揉揉;她说王大夫配得那药油味儿不冲!”
老林头连忙开了侧门:“云雀,你早去早回啊,这天儿可不早了,再晚了我就要关门了。”
“林大叔你可千万等我一会儿啊!”云雀提着灯笼挥了挥手,脚步飞快地往外走了。
盯着云雀出了院门,一直窝在辛螺院子旁边屋檐阴影下的一道影子这才动了动,三两步蹩进了那道虚掩的院门里,飞快地绕到了屋后面。
偏角的一间房子背后,果然在木板筑就的屋墙上有一个小洞,此时透出一点灯光,在黑夜里根本就不用人去费心寻找。
黑影立即屏住了呼吸,急哄哄地将眼睛贴了上去,耳里只听到水声淅淅沥沥响着,透过那处小洞,看到的却是一架衣架,上面挂了一件湖蓝色的外衣,恰好很不巧地从这个方向遮住了大半个浴桶。
黑影一急,伸指就想把那小洞抠大一些,脑后却传来“嘭”的一声响,眼睛一黑就栽了下去。
她刚才那手法虽然粗劣,幸好这人色迷心窍,算是勉强把鱼给钓着了,死色狼,一棒槌走你!辛螺长吐了一口气,正打算把手里那只棒槌丢下,背后的院墙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惊得她下意识地拿棒槌护在胸前转身看去。
一道黑影有些狼狈地站稳了身形,抬头看到眼前的情形,愣了片刻,只一晃就奔到了辛螺身边,一把捂紧了她的嘴,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不许喊!”
这算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才刚把这王管事放倒呢,一回头就落到了别人手里!
辛螺握着棒槌的手不由紧了紧,面上却乖顺地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努力动了动嘴唇,含混不清地总算吐出了三个字:“我不喊……”
因为被捂了嘴,辛螺的话只能勉强听清,陈延陵却一下子松开了手,还偷偷将手掌在衣服上轻轻擦了擦:女孩儿嘴唇明明只是微微蠕动着发了一点儿声音,却让他手心又麻又痒……
只是他才松开手,女孩子虽然没有喊叫,手里的棒槌却猛地往他面门呼来;陈延陵随手轻轻一拨,辛螺手里的棒槌就飞了出去,然后两只手眨眼间就被他反拧到了身后,嘴也重新被捂住了。
要不是刚才他才跳进这墙里的时候就看到这小姑娘就是白天那位拦下祭天礼的七小姐,这会儿这位七小姐的两只胳膊只怕已经废了。
这小姑娘还真是个胆儿大的小辣椒,仗着手里拿只棒槌就敢对付人,不过刚才还真敲晕了一个……
陈延陵掐着辛螺手腕子的力气略加了两分,压沉了声音吓唬她:“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是再乱来,我就打晕你!”却是因为夏依土话他会的不多,情急之下说了大燕官话。
大燕人?辛螺的身子微微一僵,老实点了点头。
这人一出手,辛螺就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只是只小蚂蚁,要怎么碾死她就能怎么碾死她,但是他威胁的却是打晕而不是杀了她,看来并不是跟王管事一伙的,或者……只是个恰巧遇上的小偷?
只这一恍儿的工夫,刚才后脑被敲了一下倒在地上的王管事低低哼了一声,身子动了动,瞧着像是要醒过来。只是不等他彻底清醒,陈延陵就伸脚在他后颈处重重一踹,王管事一声不吭,立即又没了动静。
辛螺心头一松,眼睛眨了眨,低低用鼻子“嗯”了两声。
见女孩儿似乎有话要说,陈延陵只犹豫了片刻,就慢慢松开了手,见小姑娘看起来确实听得懂大燕官话,还不忘低声恐吓了一句:“要是再敢耍花招,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大侠高抬贵手,我房间桌子上的妆奁里还有些首饰和银钱,大侠手头紧张只管取走,我绝对不会叫喊的——”辛螺生怕自己的嘴又被捂住,将声音压得极低一气儿说了出来,也用大燕官话答了,“大侠要是不放心,只管绑了我的手脚。”
第5章 廖管家
这个小姑娘……祭台上那一声下意识的“对不起”,对着她姐姐时的态度骄横,刚才一棒槌敲下去的狠辣,和现在识时务地舍弃身外之财——
陈延陵心底一时感触丛生,沉默片刻后,竟是直接低声问了出来:“盘龙峰冰洞外面用的那毒,你找不找得到解药?”
辛螺心头一惊,瞬间明了这人的身份——那个企图偷窃雪蟆、今天一早差点就要被剥了皮的偷儿!
心念一转,辛螺小心地低低问了一句:“你是大燕哪儿的人?你为什么要偷我们溪州的雪蟆?”
陈延陵半晌未答,辛螺的心不由一点一点提了起来,正杂七杂八乱着的时候,才听到身后那人慢慢开了口:“我是大燕燕京人氏。家严身体一直有恙,近来大夫研究出了一个新药方,需要雪蟆入药……”
溪州峒的雪蟆出产,每年都是有定数的,基本就是送到土王府所在的阿吐谷城,跟土王府和其他几峒交换粮食等生活必需品。
雪蟆是难得的美容圣品,被土王府和那几峒换了过去,早被那些个峒主夫人和姬妾们要去用了,做出的雪蟆美容膏倒是可以砸银子弄到手,活的雪蟆市面上根本就是拿着银子也买不到,陈延陵这才直接打了雪蟆产地的主意……
辛螺一直高高提起的那颗心“嗵”的一声落回了实处,虽然并不清楚雪蟆除了美容外还有别的药用价值,不知道为什么,竟本能地相信这小偷说的就是实话。
敛目微垂,辛螺片刻后立即做了决断:“兄台一片孝心真是让人感动……我不仅可以把解药给你带过来,还愿意送兄台你一对雪蟆!”
刚才说的大侠,转眼间就拉近为兄台,嘴上还说着感动……陈延陵从来不信天上有掉馅饼的好事,凤眸中瞬间闪过细碎星芒,又很快掩住了,面色镇定地问道:“不知七小姐要我拿什么来交换?”
武功高,能够从盘龙峰后的悬崖爬上峰顶;是大燕人,跟溪州峒这边并没有利害关系,被推出来当人牲了也没见峒里有谁救他;而且还心思沉稳,看得清形势……辛螺心里一稳:“有人想杀我,我想请你给我当保镖!”
如果是银子,这方面倒没有什么问题,不管多少,陈延陵都愿意出;只是没想到小姑娘竟然要的是保镖?
陈延陵眉梢不由一挑,目光落到了死猪般倒在地上的王管事身上,正要说话,忽然侧耳听了听,凤眸中光芒微转:“有人往这边来了,是个男人。”
辛螺心里一沉,双臂却突然得了自由。
“交易的事,我们稍候再详谈,七小姐先把要来的人应付过去再说。”陈延陵像是立马对辛螺放开了心防似的,松开她以后,弯腰将地上的王管事拎了起来,“我先带他藏起来。”
这人就这么放了她了?辛螺错愕片刻,点了点头,飞快地翻出了一把钥匙抛了过去:“院里左边那间库房,那儿不会有人过去!”
小半刻后,虚掩的院门被轻轻敲响了几声,辛螺一拉开门,脸上一阵惊讶:“廖、廖伯?”
怎么是廖管家?!廖管家可是父亲的心腹,难道他和那个王管事……想到今天在迷魂林里听到王管事说的,打听清楚了辛酉源因病确实活不了几年的事,辛螺心中顿时一寒。
廖大平自幼就跟在辛酉源身边做了长随,要说这峒主府里谁知道辛酉源的秘密最多,那绝对非廖大平莫属;如果这个人其实根本就是背叛了辛酉源的一条恶蛇——
廖管家并没有注意到辛螺眼中极快闪过的寒意,见辛螺伶伶俐俐地站在面前,果然如下人报告的那样,已经回了魂平安无事了,心头先是一喜,很快又皱着眉头恨铁不成钢地开了口:“七小姐,今天在祭天礼上,您怎么能那么任性呢!”
辛螺飞快地回忆了一下原来的小辛螺面对廖管家时的态度,到底没好意思真的像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一样撒娇,只得努力装作有些不好意思,略微放软了声音:
“廖伯,我根本都没事了,还要做那些废事干嘛啊!你都不知道,我一想到祭司大人一会儿要活剥了人,回来的魂儿都快被吓飞了!”
廖大平一生未娶,当初看着辛螺出生,说句僭越的话,就跟看着自己女儿出生似的,对这位嫡小姐的宠爱之心,说起来确实不比辛酉源这个当父亲的少。
即使辛螺只是微微露出了些许撒娇的意思,廖大平也立即软了心肠,摇头轻叹了一声:“算了,我们进去再说吧。”
廖大平身后并没有带人来,而且他虽然有的粗浅功夫,年纪已经将近半百,辛螺估算着要是让那个大燕的偷儿对上人,应该还是有胜算的,听到他这么说,立即将人让了进来,反手就把院门从里面拴了。
廖大平瞧着辛螺谨慎的模样,倒是点了点头,先走进了正房,才回头看向辛螺:“七小姐,您早上的事……实在是鲁莽了!献祭人牲的事,您就是再不习惯,也不该中断!
您这样由着脾气虽然一时痛快了,可是以后我们溪州峒要是有什么不好,只怕有心人会寻了这个由头,说是您惹出了祖神的惩罚啊!”
廖管家一脸的苦口婆心,却是把辛螺说得一愣,旋即又醒过神来,学着这身体以前的神态扁了扁嘴:
“廖伯,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要怎么说,我们哪防得住啊!要是虑着别人那张嘴,反弄得自己束手束脚的,那还过得有什么意思啊!”
廖管家不由苦笑:“七小姐,人生在世,哪能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您要是这性子不改,等峒主回来,只会急着让您嫁人,绝对不会考虑您说的要接任峒主的那些话了!”
辛螺赶紧在脑子里翻了翻,这才回忆出当初小辛螺在跑去迷魂林之前,跟她父亲曾经置过一场气,不仅说了自己不想嫁人,还说了以后想接任峒主的话。
或许当时是气话,只是现在辛螺不得不仔细考虑一番:莫非那句话……就是今天那些人密谋着非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原因?
不过当时只有她和辛酉源两个人在场啊,廖管家是从哪儿得知的呢?难道是辛酉源后来告诉了他,他又把这消息传了出来?
迅速捋了捋思绪,辛螺装作还有些气鼓鼓的模样:“廖伯,你说我爹为什么就非要逼我早早嫁人呢?明明前面还有六个姐姐没嫁,他干嘛就盯着我啊!
我说以后想接任溪州峒主,他还说我是胡闹!我哪里是胡闹,我是真的想接任峒主啊,廖伯,你等我爹回来再跟他说一说好不好?”
见辛螺还是一脸不死心的模样,怕是等峒主回来还要歪缠,再想到今天他一回来,下人就跟他禀报的,大小姐跟滕三公子言谈甚欢,七小姐却只是跟人打个招呼就走的情况,廖管家还是决定好好给她点一点:
“七小姐,峒主大人其实也舍不得让您早早嫁人,他想撮合您跟滕公子的事,完全就是为您好啊!”
第6章 点天灯
辛螺一脸不明所以:“我爹这是为我好?”
辛酉源要是真为辛螺好,为什么不准她以后接任溪州峒主的位置呢?
辛螺的娘亲早早就过世了,她和六个庶姐感情又不好,如果辛酉源这个爹真的因病活不了几年的话,等她嫁出去以后娘家没人,要是撞着那些不厚道的婆家,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拿捏呢!
当个受气小媳妇儿,哪里有当溪州峒主来得逍遥自在?何况就算以后辛螺想成亲了,还大可以招婿进来,府里头还是她做主,不比嫁出去要强?
廖管家瞧着她一脸的不相信,只好慢慢把事情从头跟她说了出来。
辛酉源这一支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在子嗣上特别艰难了些。辛酉源自己就没个兄弟,只是一名独子,等到他成亲了,夫人头胎就怀了个儿子,却是生下来就是个死胎,而夫人因为难产身子受损,在子嗣上艰难起来。
夫人伤心愧疚之下,连着给辛酉源纳了好几房妾室,连避子汤都不用,只想着无论是谁,先给丈夫生个儿子出来,到时抱到膝下养着也是一样的。没想到几个姨娘生倒是凑一堆儿生了,却是一个接一个的,生的全是女儿!
等府里头已经生了六个姑娘,那几个妾室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动静了,没想到过了两年多,夫人竟然意外又有孕了,只是千盼万盼,生下来的却是辛螺这个女儿,整好凑成了七仙女儿。
夫人因为身子损了本元,后来没过几年就过世了,辛酉源伤心之下也从此认了命,息了续弦的心思,因此膝下就只有辛螺一个嫡嗣。
说到这里,廖管家忍不住长叹了一声:“我们夏依八峒的传承虽然并不限男女,只要是嫡嗣就行,可是也并不是没有条件的,必须要各峒下面一半以上的寨长都点头推举,前任峒主的嫡嗣才能接任峒主之位。”
夏依土司府地处偏僻,民生维艰,也唯有这样,才能在嫡嗣中尽量选出贤能的继承人,领导和管理着各峒百姓繁衍生息下去。
辛螺一下子傻了眼。
别的峒下面有多少寨子她不清楚,溪州峒下辖的大大小小就是十八个寨子,一半以上的,那就是说,至少要有九名寨长同意推举,她才能当得上这个峒主。
要是能假以时日,辛酉源再手把手地教导的话,想来辛螺也未必不能接下这溪州峒主之位;可是辛酉源自知身患绝症,也就只有三四年的活头了,最缺的就是这个“假以时日”!
以辛螺原来的性子,在短短三四年间是不可能掌控住溪州峒的,而且三四年后,辛螺也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那十八个寨长换谁瞧着这样一个小姑娘来当峒主,谁也不会心服啊!
“七小姐您明白了吧?要当溪州峒主,我们溪州下面的十八寨,至少要有九名以上的寨长服你才行。若是你执意要当峒主,却不能服众,在众人推举中落了选——”
廖管家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了下去,“峒主大人膝下除了您以外再无嫡嗣,如果您落了选,由其他的人当了溪州峒主,第一件事就是把前任峒主的嫡嗣拿去剥皮点天灯祭天,以彰告祖神,这一峒已经换了异姓主人!”
在夏依土司府,点天灯就是打开人的头盖骨,在脑袋瓜子里浇上灯油盘上灯芯点燃,人什么时候死,灯油什么时候不添……
辛螺差点没恶心地吐出来。
都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没想到在夏依土司府,败者会是这样惨烈的结局!
不就是一个峒主吗?这下场竟比之古代争夺皇位差不多了。难怪辛酉源一心想把她嫁出去,嫁出去后是想让她得到婆家的庇护,免得被溪州的下一任峒主给残杀了;只是……
不说她今天无意中听到的那两人的密谋,就是她真的嫁了人,谁又能保证她在夫家就一定能过得好,一定能躲过那些人的暗杀呢?谁又能说得清,她的夫家娶她不是为了借着她的名头来夺这溪州峒呢?
“七小姐,实在是难得刚好碰到滕公子这个机会,峒主大人这才动了心思。滕公子是珍州峒主嫡出的儿子,又是排行第三,前面还有两个嫡亲的兄长,听说他们兄弟都是颇有才干。
论继承珍州峒,滕三公子不一定有机会,但是以滕家的实力,只要七小姐您嫁了过去,要保全您的话绝对是绰绰有余!
而且滕公子排行老三也有排行老三的好,以后成了亲分了家,就是单独住出来立户了,七小姐您也不用跟婆婆处在一个屋檐下……”
辛螺不由动容。
这婆媳关系本来就不好处理,什么事儿又都是个远香近臭的,要是单独立户出来,跟婆婆见面的少了,自然受婆婆蹉磨的机会也少了;敢情辛酉源这个爹还真是仔细考虑过了,所以这才担心过了这个村,以后就没了那个店了!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呐……辛螺轻轻叹了一声,对廖管家的怀疑已经去了十之七八,不过却并没有生出愿意嫁人的心思:“廖伯,你说的这些事,我会考虑的,等我爹回来以后,我想再跟他谈谈。”
一会儿等廖管家走了以后,她就让那个大燕偷儿把王管事提溜出来审问,看看到底是谁想在背后害自己;等她爹辛酉源回来,再拿这事跟她爹另作议论。
见辛螺明了事理,廖管家长松了一口气,从怀里取了一只荷包出来,恭恭敬敬地双手托着送了过去:“七小姐,这是峒主大人临走时留下的信物,见此物如见峒主,既然您已经好了,这信物老奴就交给您了。
这几天府里的事还请七小姐做主了,七小姐放心,老奴会帮着您把里里外外都管好,等着峒主大人回来了,七小姐也能妥妥帖帖地把府里的事交回给峒主大人。”
辛螺之前闹别扭置气,之后又在迷魂林里摔傻了,辛酉源出门的时候是担着一肚子心走的。廖管家也是一心想促合这父女的感情,等辛酉源一回来也舒心一点。
辛螺有些诧异地接过荷包,解开系绳,将里面的东西小心倒在了掌心里:信物是一块已经完全玉质化了的鹦鹉螺化石,虽然只有核桃大小,螺壳上赤橙色火焰状斑纹却极其分明。
原来的肉质部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玉化时竟然形成了几道笔划,仔细看去,正是一个小小的“辛”字,也难怪这枚珍贵的化石会成为溪州峒主的信物。
抬头看了廖管家一眼,辛螺刚要说话,远远地突然听到了一阵极其喧闹的哭喊声。
这么晚了还如此喧哗,府里头是出了什么大事?!两人的脸色均是一变,急急往哭声处奔去。
第7章 风雨来
府门洞开,一群仿佛从泥巴地里爬出来的人哭声震天,走在最前头的两人一前一后抬着一块门板,声音嘶哑地一路机械喊着:“峒主大人,我们回府了……峒主大人,我们回府了……”
廖管家身子不由一晃,跌跌撞撞地向着那块门板冲去。
门板上躺着的人双目圆睁,面色青灰,沾满了泥浆的那件长衫裹着的身躯僵直不动,胸膛没有半点起伏,明显已经是过世好几个时辰了。
廖管家“扑通”一下重重跪了下来,紧紧抓着门板号啕大哭起来:“峒主大人啊……”
随行的人顿时跪了一地,声音哽咽:“昨天夜里我们行经白龙潭的时候,突然遇到了山崩,峒主他、他……”
辛酉源不幸被泥石流掩埋,等随从挖出人的时候,早已经是回天乏术了。
辛螺握紧了拳头,怔怔看着门板上因为死得很痛苦而面容狰狞、连眼也阖不下去的那张面庞,眼中一酸,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爹……”
峒主府立时哀声一片,还是廖管家强忍着悲痛站了起来:“七小姐,不能让峒主穿着这一身走,府里……先把大事办起来吧!”
峒主府里有忌讳的颜色全部换成素色,一队护院即刻上山去砍新鲜的松柏枝,一队护院则扛出木头就在正屋前面搭起了灵堂;丫环们统统裁了白布赶制孝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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