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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土司-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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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这些奸商
见洪利荣皱着眉头不吭声了,管家又小声地补了一句:“大人您可别忘了,去年我们在阿吐谷王城的时候,矩州的峒主想找精熟工匠给他制大船呢。”
制了大船出来,就可以往更远的海面上去了,风险虽然大,那收获也更大……辰州现在都只是靠渔民的小船呢!
洪利荣的脸色不由变了几变,重新在座位上坐了下去,半晌后才开了口:“这几家商行之前过来的时候也没提过这事儿,不过是等着我们收货理货这几天,怎么突然就开了这个口?
你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我们峒里有谁在弄鬼!要真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弄鬼,查出来我要剥了他的皮点天灯!”
辰州的海货统一由峒主府收货,特别是高档海货,绝对不许私卖,下面有几个寨长一直有些不满,觉得洪利荣给的收货价太低了,难不成是这几个寨长这回吃了熊心豹子胆,想联合起来夺这出货权?
辛螺是年纪小,又是个小姑娘,这才弹压不住溪州那几个寨长,勉强当了代峒主。在辰州这里,他洪利荣就是辰州的天,下面的人以为是他是辛螺吗?居然敢跟他耍这些心眼!
管家急忙奔出去打听了,直到快半夜了才回来。
这些海货的出息,关系着辰州每年一半的收益,洪利荣挂着心,哪里睡得着觉,一直在书房里亮着灯等着,见管家回来了,连忙开口问:“可打听出人了?”
管家一脸苦笑:“大人刚才想差了,我们峒里并没有人敢弄鬼,是溪州那位辛七小姐——”
“辛螺?”洪利荣迷惑不解,“难道她有什么底牌,竟让那几家商行都听从她的话?”
“老奴也是费了不少工夫,这才从一个伙计那里打听出来,”管家摇了摇头,“那位辛七小姐倒是没什么底牌,甚至照面都没跟那几家商行打过。
只是她住的那客栈就是那几位商行管事住的地方,那些管事本就精得鬼似的,一打听到辛七小姐是过来跟您催一大笔欠款的,立马就想着趁火打劫……”
“这些奸商!”洪利荣气得重重一拍桌子,又发疼地揉了揉拍红的手掌,“这下还给溪州的钱,原来想的那点儿是不成了……”
本来他只想打发辛螺一二百两银子回去,被这些人在中间这么搅缠一下,这么做就不大妥当了。打发得少了,辛螺要是在外面对这些人一说,还不定又会被这些奸商给传成什么样子,钻出什么空子来。
仔细算了好几遍要还的欠款,和如果出货后能到手的货款,洪利荣心里一阵肉疼,决定三天后咬着牙给辛螺付一半的银子出来。
一万七千多两,怎么也得让辛螺把零头给抹了,就算一万七,这一半也要八千五百两了,本来还以为这些都不用还了的……
洪利荣心疼得直打哆嗦,安慰着自己其中有五千两毕竟是原来借的,只有三千五百两是自己后来要出的,这才感觉心里好受了些,熄了灯烛回去歇息了。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也悄然从屋梁上掠过,轻飘飘地落到了峒主府的围墙外。
客栈里,因为一路旅途劳累,辛螺早早就洗漱完上床休息了,不过她在陌生的地方向来有些觉浅,加上辰州这边天气更热,让她睡得并不安稳。
刚刚在床上打了个翻身,辛螺就听到窗户被轻轻叩响了两声,心里一个激灵,立即披衣而起,从枕下摸出防身匕首,侧身贴到窗户边上:“谁!”
“是我。”
只是压低了声音的短短两个字,辛螺已经听出了来人是谁,连忙将窗户打开:“陈先生——”
盯着陈延陵一身夜行衣的打扮,辛螺惊诧后立即回了神:“你去夜探辰州峒主府了?”
陈延陵猫儿似的从窗户悄无声息地跳了进来:“嗯,本想看看这位洪峒主日子过得到底有多难,没想到看到他府里两三尺高的红珊瑚就有七八株,脸盆大的金丝砗磲当做摆盒,这要磨出珠子,价值也在一万之数,更别说还有不少海参之类的干货了,对了,还有好几块龙涎香。”
之前丁二柱悄悄打听得消息,自打五年前遭遇那场超大台风后,洪利荣宣扬是有人触怒了祖神,借机将一些老寨长给压了下去,之后更是筹集了银两,拉来了客商,自己开始做起了海货生意。
如今辰州的海货都是峒主府统一收拢了来,再统一发卖给那些商行,听说辰州峒下面有好几位寨长对峒主府的收购价不满,却碍于洪利荣是峒主,全给硬压下来了。
这一进一出,中间的利益约在四成之数,可全都是洪利荣这峒主府拿了;不过洪利荣府里头的姬妾也养得多,儿女也生了一大群,个个都要花银子养,这五年来攒下的家私,在洪利荣看起来,估计还真觉得不够他用!
辛螺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敢情拿着我溪州的银子帮他养姨娘儿女去了,一说到还钱就百般哭穷,他是假穷,我可是真穷,我都还想让人养呢!”
陈延陵嘴唇微动,努力忍下了差点冲口而出的“我养你”那句话,轻轻吐了一口气:“要不要我现在回去把他那些东西弄点过来抵债?”
辛螺只略想了想,就摇了摇头:“虽然是抵债,但是不告而取是谓偷。何况就是拿来了,我们要销赃出去换成银子,也容易落人痕迹,反而对我们不利。
再说了,洪利荣既然爱财,肯定对这些东西都看管得严,我们一来他就丢了东西,不用多想就会怀疑到我们身上来,到时一搜,岂不是我们失了脸面?”
“你倒想得周全,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抱着道义不放了。”见辛螺杏眸微闪,陈延陵不由轻笑,“既不让我这会儿下手,那你明知道洪利荣拖着不肯痛快还银子,三天后就算还也不会全还给你,你打算怎么办?以后再来?”
辛螺抬了抬下巴:“我的事儿多着呢,谁耐烦三天两头地跑他这边来。陈先生你放心,到时候山人自有妙计!”
陈延陵就知道,刚才辛螺那么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说不必去偷,肯定是想到了什么法子,不然以她这不吃亏的性子,要是明知道要不回那笔钱,刚才自己说把洪利荣那些东西偷偷取几样回来的抵债的时候,她一准儿拍手称快了。
伸手取过桌上一只杯子,倒了满满一杯白开水一口喝了,陈延陵抬手随意抹了抹嘴:“到时候不要我帮忙?”
辛螺想了想,连忙殷勤地又给陈延陵斟满了一杯水,满脸笑容地双手捧到他面前:“陈先生请……”
第81章 摸着良心说话
三天时间转瞬即过,第四天一大早,在几位客商自以为隐讳的目光中,辛螺带着人施施然走进了辰州峒主府。
洪利荣含着一口老血,让管家把八千五百两银票拿了出来:“之前能得辛老哥雪中送炭,我心里一直感激,这几天拼着府里下半年的用度无个着落,也东拼西凑了这么些银钱出来,侄女儿先拿去用,等以后——”
辛螺只一眼扫过,就大致算出了这一叠银票大概是多少数,直接就拦住了管家的手:“洪叔,这银票数目不对啊,按当初的约定,连本带利该是一万七千五百七十六两,这一叠银票,怕是还不到一半吧?”
八千五百两,跟一半又相差多远了?!这会儿洪利荣在心里再吼,面上也只能装出一脸羞惭:“是八千五百两,侄女莫嫌少,我这几天让管家将下半年的用度调了又调,紧了又紧,这才凑出了这么些银子——”
“洪叔府里紧一紧还能凑出这么些银子来,可怜我溪州府刮地三尺,还凑不出一千两现银,”辛螺并不肯去接那一叠银票,“我此次前来,也是因为青黄不接之际,溪州诸般用度都十万紧急,本以为当年我父亲急公好义给洪叔接济救急,没想到洪叔却是这般回报的!”
这八千多两还是自己咬着牙剜心剜肺才掏出来的呢,这黄毛丫头居然还嫌少!洪利荣顿时也变了脸色,站起身来:“侄女这是什么话?这银钱我又不是不还,都还了一半了,侄女还这般指责我,难不成是要杀鸡取卵,生生逼我死么!”
气氛陡变,两人之间剑拔弩张,丁氏兄弟和杨树也齐齐往前一步,紧紧拱卫在辛螺身边。
恰在这时,先前进府后打了个照面就不见了的陈延陵却一步迈了进来:“七小姐,刚才我去净手,回来时不意走岔了路,瞧着那院子里竟是堆满了三四尺高的红珊瑚——”
真是屁话!在这外院净个手还能走岔路,还能走到他那个专门放海货的院子里去——洪利荣脸色顿时胀红,瞪着陈延陵正要开口斥骂,见辛螺蓦地转头盯着他,心里不由一阵发虚。
“溪州虽然偏远,我也知道那三四尺高的红珊瑚树株株都价值不菲,两三千两银子一株都是少的了,洪叔堆了这满屋子值大价钱的红珊瑚树,却非要死扣着不还欠我的这笔银子——”
辛螺也是一张俏脸气得通红,抓起那叠银票作势就要往地上砸去,“好好好,我父亲当年一味好心救济,竟是看走了眼!把着大把的银货,却非欠着我的银子不还,这官司我非得跟你打到土王那里去!”
打到土王那里?洪利荣敢打赌,要是辛螺到土王面前这么一番说辞,土王不趁机刮上几株红珊瑚树走,他就跟着土王姓熊!
土王熊绎早对辰州的海货颇为垂涎了,也亏他这几年遮掩得好,在阿吐谷王城只管喊穷,这些上贡的份例才没有增加什么。
真要去土王那里,辛螺捅出来这一家伙,她纵然得利不多,但是受损最重的,却是他这里……
趁着陈延陵伸手拦下辛螺砸银票的时机,洪利荣立即缓了脸色说起软话来:“侄女莫生气,莫生气!那也是下面寨子放在我这里要代卖的海货,哪里就有一屋子红珊瑚了,也不过三四株两三尺高的而已——”
陈延陵已经将那叠银票从辛螺手中取出,放回了桌子上:“七小姐何必动气,这放在峒主府的,自然就是峒主府的东西,洪峒主要怎么跟下面的寨长交待我们不管,我们只需把那几株红珊瑚折了价抵债……”
那可是已经有客商预订好的!洪利荣那声“不可”还没喊出来,辛螺已经红着眼圈打断了陈延陵的话:“我要那些红珊瑚做什么,饥不能食、寒不能衣的,拿回去当摆设吗?我要这摆设有什么用!”
对了,拿了那红珊瑚树抵债,外面不是现成有行商吗,转手卖了不就是钱?
杨树一头雾水,正想开口提醒,却被陈延陵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我对不起父亲,连他遗下的这些身后事都没办好,”辛螺的声音已经又哽咽起来,“哪怕我溪州多增加一寸土,在他灵前我都能挺得直腰啊……
辰州放着大片的土地荒着不种,只管从海里大把大把地捞银子,却死死抠着银钱不还,我溪州山多地少,如今情形这般艰难,却还要被人落井下石,不到土王面前撕扯个清楚,我就不——”
辰州这几年虽然靠海货挣了些银子,但是农耕也是根本,哪里就会放着大片的土地荒着不种了?这跟有钱人家买了包子只吃馅儿不吃皮的浪费行为有什么区别?
辛螺要是在土王熊绎面前这么说话,熊绎还不得以为他辰州如今是富得流油了?!那时这岁贡上调,各项费用都会往上涨,他这辰州峒还要不要吃饭了?
洪利荣几乎没一口血吐出来:“侄女你说话要摸摸良心,我辰州哪里就富到荒着大片土地不种了!”
“怎么没有!”辛螺眼泪一抹,神色冲动地梗着脖子跟洪利荣扛起来,“跟我们溪州交界那一片儿,我走过来时瞧着全是长野草的荒地!那儿离海可有几十里远呢,怎么可能种不了粮!”
跟溪州交界那一片儿?离海几十里远的大片荒地?
洪利荣脑子转了几转,才想到辛螺说的是什么地方,那一片儿不就是大荒滩吗?
正想跟辛螺解释那一片都是盐碱地,根本种不了庄稼,听到辛螺还在那儿口口声声地可惜,洪利荣心里不由一动,装作有些气恼的模样:
“那一片向来就没人住,没人住哪里还有人种什么庄稼?侄女既然这么可惜,那也行,我就拿那片地抵了这笔欠款,也免得你在这里吁天吁地!”
这怎么行呢!丁大柱大惊失色,生怕辛螺忘记,连忙低声提醒:“七小姐,那一片是盐碱地,海风海煞又常年吹着,种什么长不出什么,那是不毛之地啊!”
“什么不毛之地,我来的时候还看到那地里长了不少野稻子呢,野稻子能长,好生种的稻子怎么就不能长了?”大概是觉得丁大柱在外人面前折了自己的面子,辛螺脸上带了愠色呵斥了一声。
丁大柱本来就不怎么会说话,被这一呵斥,只讷讷地翻来覆去地说着:“那不同的,那地不好,跟别的地不同的……”
“都是土地,有什么不同!”辛螺听得烦了,眼珠子转了转倒是想出了一个主意,“那旁边不是还有一座大山吗?那地不好,我们可以挖了山上的土在那地上铺一层啊!
这农家地不好,不都是积了肥下进去增加肥力的吗?把那座山上的土给铺下来,怎么也能改好了吧!”
第82章 拿地来抵
丁大柱目瞪口呆。不对啊,七小姐那么会种田,怎么会不明白这地的事儿呢?那盐碱地哪里是把别处的泥土运过来就能改善好的事儿?
洪利荣却乐得差点没笑出来,努力把那笑容给憋了回去,装出一番也被辛螺惹出脾气的赌气模样:“行啊,既然侄女看上了那一片儿,那我就拿那一片地跟你抵了这笔债!那可是方圆也有一百多里的地呢!”
“洪叔说的是真的?”辛螺瞬间睁大了眼睛,一副生怕洪利荣只是说着玩的神情。
丁大柱和丁二柱两个已经同时喊了出来:“七小姐,不可啊!”
哪怕只收回这一半银子,那也是八千多两银子啊!可是拿这笔账抵回来大荒滩那一片不毛之地,那可真是放着根本没有半点用处啊!
大荒滩那一片儿一年到头下不了几场雨水,难不成还真指望着那滩上长出的那么点细细小小的野稻子?如果要迁户过去,这根本就是要饿死人的节奏!
杨树偷偷瞥了一眼兀自在一边气定神闲看热闹的陈延陵,微微抿了抿嘴;这里头似乎有什么猫腻,不然七小姐不会这么装着傻愣愣的,实则故意把话往大荒滩那片地上引……
辛螺不悦地扫了丁大柱和丁二柱一眼,肃声喝斥:“是我当峒主还是你们当峒主,你们怎么那么多话,我做什么事,要你们两个来批准吗?都给我闭嘴!”
曾经听见过辛酉源那唯一的嫡嗣脾气骄纵的传闻,原来果然如此!骄纵好,骄纵得好啊!瞧着丁大柱和丁二柱两人面色胀红地闭了嘴,洪利荣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一派正经:
“侄女也是代峒主的身份,我怎么可能说这些话来逗你玩呢,自然是真的。不过你要是听你那两个护卫的话,前面那些话就当我没说!”
一个代峒主,却自己做不了主,得听护卫的话?洪利荣这是瞧着火烧起来了,还想着往上再浇一瓢油呢!
“洪叔说的什么话!这溪州可是我做主!”辛螺心里暗嗤,面上却装出一副蛮横的样子,“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洪叔让人拟了契书上来吧!”
年轻人啊年轻人,冲动要不得,果然受不得一点激将。洪利荣那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连忙唤了管家去取笔墨订契书。
见管家飞快将笔墨都取了过来,正要提笔书写,辛螺想了想,一脸担心地格外加了一句:“洪叔,那旁边那座山也得一起,不然我往哪儿取土去呢?”
你还真当你是愚公,打算移山呢!大荒滩旁边那山叫荒岭,山上连个像样点的林子都没有,都是些荒草和小灌木,因为薄薄一层土下面全是石头,石头缝儿里又夹着些土,这才长了些草木。
真要把那座山上的土取下来,不知道得多少人工力夫,溪州峒的民夫们怕是忙上几代人,才做得完这等大活计!
辛酉源把溪州峒传给这个女儿,看来是要毁了!不过这又关自己什么事呢?何况还能把那笔烂账给冲掉,一毫银子也不用拿出去,他又何乐而不为?
洪利荣心中鄙夷,面上却装出一番踌躇、肉疼、不舍,不过怕辛螺被劝醒,也没表演多久,就咬着牙点头应下了:“行!那就连着荒岭都算在一起!”
管家落笔如飞,很快就把契书拟好了。
两边都是峒主,既然讲定了这件事,洪利荣当时就取了鱼鳞图册的一册副本出来,蘸了朱砂用红线勾了荒岭和大荒滩那一块儿土地出来并给溪州。
那一片根本就没有人烟,倒是没有什么户籍移民的事儿,收回了那张借据,另签了一张一式三份的土地转卖契书,并着那鱼鳞图册副本,洪利荣和辛螺同时用了峒主印信,这事儿就算成了;回头辛螺拿着这两样到阿吐谷王城去备个案存个底儿就算完。
一万七千五百七十六两银子,一分一毫不用他出,只拿了那一片儿石头荒山和荒滩相抵,洪利荣笑嘻嘻将那一叠银票小心收回来,感受着捏在手里那种手感,只觉得浑身通泰舒爽,嘴里还要说着便宜话:
“唉,要不是我手边实在没有那么多现银,侄女哪里就能拿那笔欠款抵回来那么一大片地,不过既然当你唤我一声叔,我说不得也只好吃些亏了。
这欠款一直搁在我心头记挂着,如今总算是无债一身轻了。辰州、溪州两峒本就相邻,以后就该有商有量地互相扶持才是。侄女也难得来这一趟,不如在我这里吃个便饭,回头还可以多选一选,购买些海货回去。”
溪州峒主府不是七仙女儿吗,女孩子家家的最喜欢打扮,他这里多的是珍珠和珊瑚珠子,就算辛螺手边的钱少,这不还可以买成色差一点的嘛。
那些东西压在手里是货,卖出去了就是钱,洪利荣这是想着能出一笔生意就出一笔生意,口舌很是伶俐:“我下面的寨长们才放了几匣子珍珠托我这里出货,侄女要是看上了,多的我不敢说,打个八折我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辛螺现在就是急等着要钱用,哪里会把银钱花在这些东西上面?她还恨不得把自己的那些首饰都换成现银呢。
听到洪利荣开始推销,辛螺连忙寻了托辞:“还请洪叔见谅,此番过来,侄女也实在没有心情去买什么东西。侄女还急着要赶回去,一则去我父亲灵前告祭此事,二则要迁些民户过来开垦荒滩荒山,就不在洪叔府上多留了。”
开垦那片荒滩荒山?嗤!瞧年轻人这急火火的性子!洪利荣假惺惺劝了几句,见辛螺执意要走,就亲自将辛螺送了出来。
想到那几个想趁火打劫的行商,洪利荣又不得不忍住心疼,特地吩咐管家拿出了一百两银子,一径将辛螺送到了客栈门口:“这事儿还闹得侄女亲自跑了这一趟,这些银钱是我这个当叔的给你的川资,侄女万勿嫌弃。”
为了引人注目,这一百两洪利荣可不是用的轻飘飘的银票,而是五两一个的银元宝,拿垫了红色姑绒布的托盘盛了那么一托盘出来,亮闪闪地耀眼,客栈内外立时就有不少目光被吸引了过来。
看来洪利荣认为占了大便宜,又想着借自己重新改一改那几个商行管事的认知,这才忍着心疼放了点血……辛螺含笑让杨树将那盘银元宝接了过来,又客气了两句,两下这才告别了。
洪利荣刚走,辛螺去楼上的房间里收拾衣物行囊,丁二柱就被前几天跟他搭讪的几个商行管家给悄悄拖了过去:“丁兄弟,你们这是就要走了?那一大笔账已经都要回来了?”
第83章 聚宝盆
“嗯,都要回来了。”丁二柱心里还有些闷闷得难受,一想到这些人追问的那一大笔欠账已经全变成了没用的荒滩,就更加没有心情了,“我们峒主马上就要回去,我得赶紧先去收拾东西了,几位且慢聊。”
他这副模样,看在那几个积年跑商的管事眼里,却成了因为要回了大笔欠款,所以不敢在外多停留的谨慎心思。
等丁二柱一走,几位商行管事就面面相觑:“想不到洪峒主手上还有那么多现银,那位丁兄弟说是很大一笔欠款,洪峒主居然都能一手还了……”
洪利荣手上不缺银钱花,看来之前他们的压价是行不通了?
大家正有些丧气,其中一人却多想到了一层:“我瞧着虽然不能像之前提出的那样压价,但是这价格倒是可以再让洪峒主那边再降降的。
你们想想,洪峒主既然一手还了那笔欠账,那手上的现银肯定不多了,他下面那几个寨长也是等着要银款的,我们多跟他磨一磨,不说降三成,降上一成半成也是好的啊。”
这话一说,其他几位管事眼睛一亮,纷纷点头称是,立即回了房,商量起等见了洪利荣的时候,他们几个该怎么说,谁唱白脸,谁唱红脸起来。
在几个商行管事商量出了个子丑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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