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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土司-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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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和邱顺出来,邱顺在钧城港就把盐给卸了货,自去负责那一摊事了,船上剩下的鸡血石,却是由钧城港上船来的徐管事负责运送到济宁港这边来。
有心要进到大燕腹地见识和打开干田瓷器销路的彭瑜自然是一起同来。
宁城这边比钧城更繁华些,且海路可以转内陆水运,不少货物价格上也能上去。裕兴商行不做瓷器,却是可以帮彭瑜介绍别的商行,这一点之后邱顺和徐管事也是跟彭瑜说清楚了的。
有熟人在这边帮着牵线,甚至连住处什么的都早早安排好了,实在是省了彭瑜无数麻烦,在宁城的日子就要仰仗龚掌柜了;因此彭瑜也分外客气。
见彭瑜虽然是个年轻小子,但是礼数做得足,龚掌柜心里也舒服,呵呵笑道:“难得老徐再三在信里交待,倒是比自家的子侄还要用心,我哪里敢胡乱敷衍哟,早给你们把落脚的地方给安顿好了,等卸了货,正好带你们一起过去。”
宁城是水陆交汇的一处重要城池,从这里起,海船运来的东西可以转内陆运河运上燕京,内陆的诸多货物,可以从这里往东出海,也可以从这里转到钧城港再向南方出海,比陆路运输要方便多了。
商贾交集之地,要不是徐管事提前发了急信过来,要不是龚掌柜动用了点人脉,眼前这个既可住人又能存货的独院,彭瑜可是绝对找不到的。
盯着挑夫将十来箱瓷器轻放进了货仓,彭瑜忍着心痛,按徐管事暗中吩咐的,除了付脚夫钱外还打了二十几个大钱的赏,仔细检查了那些箱子都放牢实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洗漱了一番,换了件一直舍不得穿的新衣服走了出来。
龚掌柜已经约了要给他们接风洗尘,就定在了外面街口那家一品楼,他可不能在外面丢脸。
才走出自己的房门,就见云雀拿着个包裹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彭二哥,把这件衣服换上吧。”
彭瑜诧异地接过了包裹:“什么衣服?”打开一看,却是一件暗纹的竹青绸衣。
彭瑜的脸上不由一臊。
在钧城港的时候,因为邱顺要交接些事,云雀让他在码头上守着货,自个儿说出去逛逛,直到快开船了,才抱着几匹布料一路跑了回来。
当时他还在心里埋怨着女孩子就是事儿多呢,这点时间也要去逛街还买什么布料,可现在想来,那几匹布料就有这种竹青绸……
难怪这几天云雀都是在船舱里不出来,想来就是忙着做衣裳去了。彭瑜下意识地就把包裹往外推:“我不要,我穿的这一身就是新衣;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家——”
一个女孩子家给未婚男人做衣裳,影响也不好!云雀不用彭瑜说完就知道他想说什么话,轻哼了一声:
“你以为我喜欢给你做吗?要不是走之前小姐叮嘱过我,‘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在大燕跟人谈生意要穿得好一些,生意才能谈下去,我才懒得理会你呢!”
彭瑜自认为够挺括的新衣服,也不过是件新做的粗棉布衣,虽然是那种特殊的经过反复捶打,已经有些许金属光泽的布料,识货的一眼也依旧能看出来,这就是粗棉布的料子。
而云雀自己身上穿的,却是一套新做出来的嫩绿配草青色的裙衫,崭新的绸衣上绣着寥寥几朵花儿,绣线中夹杂了银线,在阳光下倏尔一闪,显出了几分华美。
就是云雀的头上,也端端正正挽了一个彭瑜不知道什么名目的发髻,斜斜插着的两支钗子居然是金的,上面还镶着细碎的小宝石!
要知道在溪州,就是辛螺也并不怎么戴金首饰,彭瑜见到辛螺的那些日子,她更多的就是一支木簪固定发髻而已,耳环也就是一对儿银丁香。
可现在,云雀的耳朵上戴的还是两枚珍珠攒花耳环,比银丁香不知道要高上几个档次……
彭瑜上下打量了云雀一眼,不由皱了眉头:“怎么买这么些没用的首饰?我们的银钱本来就紧张,七小姐再是给了你些银钱防身,那也是要都用到刀刃上的,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花用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头!”
第147章 生瓜愣子
“小姐特意嘱咐让我买的,你管得着!”云雀气得差点想把手里的一只荷包给摔了,“先前在船上也就算了,在这儿你还穿件粗棉布衣服去谈生意,你看别人让不让你进茶馆酒楼的门儿!”
邱管事在钧城港下船的时候,因此卸了盐,舱位有空,所以另外还有客商打听到了海船要往济宁港过来后,付了银钱运了货上来。
彭瑜本来还有心跟那客商多攀谈攀谈,没想到人家扫了他一眼,客气了两句后,都是围着徐管事转去了。
彭瑜原来还以为对方跟徐管事是熟识,后来快到宁城的时候,才和云雀无意中听到那客商暗中嗤笑他一身穷酸的话,虽说当时气得要死,可是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只能把这事给按下了。
这会儿被云雀一下子提出来,彭瑜想了想,还是胀红了脸接过了那只衣服包裹:“行了行了,我换还不成吗!”
云雀“嘁”了一声,把那只荷包也扔到了彭瑜手上:“把荷包里的东西都戴上,荷包系在腰带上,对了,里面再装点碎银子;快点,别耽搁时间,当客人的可不好迟到!”
彭瑜闷闷应了一声,转回房间就把那件竹青色的绸衣给换上了,包裹里还有条深青色的厚绸腰带,用银线绣了如意云纹,跟绸衣衣襟和衣角处的银线绣纹遥相呼应。
穿上这一套,整个人看起来气质都提升了几分。彭瑜在荷包里摸出了一块玉佩,一副拣金的银三事儿,还有一枝木发簪。
玉佩水头一般,用漂亮的石青夹大红丝线络子系着,彭瑜取过来小心系到了腰带上。
拣金的银三事儿分别是耳挖、镊子和挑牙,彭瑜在徐管事和那名客商身上看到过几回,摸索着照着那两人的样子也系到了腰带上。
剩下那支发簪虽然是木的,却是金丝楠木。夷州就盛长金丝楠木,大材虽然摸不着边儿,但是用一些小枝小料加工成的木发簪,还是有货郎挑到溪州来卖的,不过价格也不便宜就是了。
彭瑜自己一直就用的桃木发簪,就算什么时候不小心弄丢了也不会心疼。这支男式发簪也不知道云雀什么时候买的,这时候换了戴,正好配上身上这件长衫的体面。
等彭瑜穿戴一新地走出来,云雀打量了两眼才表情勉强地点了点头:“还算人模狗样的了,走吧。”转身走在了前面。
彭瑜哼了一声,见云雀并没有回头,有些不太自在地悄悄拽了拽袖子,抬步跟了上去,目光落到前面的身影上,刚才还气忿忿的心情倒也慢慢缓解了。
前面那道一团绿的身影,乍一瞧没觉得怎么样,这会儿看久了,倒也有几分清新,绸子做的衣裙确实不一样,迎着点风裙角飘飘的,还有了几分摇曳多姿的意味……
云雀蓦然顿住了脚回头:“你倒是快点啊,这都到地上了,怎么还跟在船上踩棉花似的!”
彭瑜晕船,头两天坐在海船上晕了个天晕地暗,后来几天虽然好多了,但是还是脚步虚浮,在船上走路就跟踩在棉花里似的,高一脚低一脚的不踏实。
见云雀开口就揭了自己不想回忆的短,彭瑜气得脸上一红,急步赶了上来:“嚷什么,在这儿姑娘家要矜持点懂不懂,矜持!”
两人一头拌着嘴,一头迈步走远了。直到两人的背影都消失在了街口,另外一家独院的门才被人紧紧关上。
刚才站在门后头一直盯着彭瑜和云雀的一名中年男子看向另外一个身着短褐、挑夫模样的人:“你说的这是这个人?”
身着短褐的人点了点头:“才开始做生意的,是个生瓜愣子,我看好些事都是旁边那位徐管事指点的,打赏的时候也手紧,只赏了二十几个大钱出来……”
中年男子不由皱了皱眉:“徐管事?哪家商行的?这要是一直带着这生瓜愣子——”
“看样子是裕兴商行总号那边的,似乎还要往燕京那边去,就是把这生瓜愣子给这边分号的龚掌柜托了一声。”短褐男子连忙把情况说了,“也就是帮他们先找这院子,然后接个风洗个尘的情面儿了。”
中年男子这才点了点头:“他带的什么货?”
“瓷器。”短褐男子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一直叫着我们轻拿轻放,生怕磕坏了他那些货。”
中年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瓷器货,不怎么值钱呐。”片刻后又喃喃接了一句,“不过难得碰到这样的生瓜,这个月还没开张呢,蚊子再小也是肉,有得吃就吃吧……”
短褐男子连连点头,立即跟他低声嘀嘀咕咕商量起来。
一品楼的雅间里,龚掌柜见云雀也跟着彭瑜过来了,眼中闪过一抹讶色,面上却是一派笑容:“彭二爷,云姑娘,请坐。不知道两位喜欢什么口味的菜色?我让伙计给你们报名儿上来。”
这里的饭馆子也修得好漂亮,明明是吃饭的地方,墙上还挂着屏画斯文得像大户人家的书房!彭瑜收敛心思,跟龚掌柜和徐管事一一行礼,笑着答了:“我们两个都没有什么忌口的,龚掌柜不用担心我们,只管点这儿的招牌菜就是。”
龚掌柜呵呵一笑,依言点了几个招牌菜,又跟彭瑜说了一声:“一会儿还有一位区掌柜过来,瓷器生意他那儿也做,今儿给你们俩介绍介绍,回头你就可以跟他那里去谈一谈了。
彭二爷既然是才入行的,我一些话就直说了。这生意嘛,都是慢慢谈出来的,老区虽然是我相熟的,但是在商言商,我也只是给你们牵个线认识认识。
彭二爷要是跟他谈得拢最好,就是谈不拢也没有什么,这宁城什么不多,客商最多,总有谈得拢的客商的。”
徐管事带他们过来,还给他们介绍了龚掌柜,从下船运货,到租住进那间院子,龚掌柜对他们也是颇多照应了;这媒婆介绍成亲了,也没有还要包生儿子的呢。
彭瑜一脸感激地起身又谢了:“龚掌柜费心了!”
徐管事这才在一边开了口:“彭二爷,虽然我们这是一趟来的,不过等明天我还要把货运到燕京去,就不能跟你一趟回去了。
你放心,大管事之前都给我们说好了,那艘船会停在济宁港这边等着你们,你们要把货在这边都出脱了,也可以多逛逛这边的行市,看看有什么好货要带回去的,可以请龚掌柜帮你们参考参考,也免得回去的时候放空了船。”
商人都是卖东买西,有利就赚,这种来时装货,回去时放空的事可不做,不然岂不是亏大了?怕彭瑜不清楚里面的事,徐管事特意又提点了一番。
虽说在船上那位云雀姑娘跟他攀谈了良多,但是出门在外还是男人做主,主要还是要彭瑜这里把好舵;所以徐管事倒也不怕啰嗦,多说了几句。
第148章 当头一棒
彭瑜和云雀再三感谢了徐管事一回,那位区掌柜也来了,两边在酒桌上吃喝起来,龚掌柜顺道就提起了彭瑜的事:
“区掌柜也不是外道人,我这位彭兄弟这一趟正好带的是瓷器,还请区掌柜帮着掌掌眼,合适的话,也给我和老徐一个面子;彭兄弟新入行也不容易,区掌柜多支持支持。”
区掌柜跟裕兴商行打交道也有好些年头了,见龚掌柜话都说到了这里,自然也没有什么不给面子的:“好说好说,不知道彭兄弟这次带的都是些什么货?”
徐管事只知道彭瑜这一趟带的是瓷器,具体到底是些什么,他也不知道,也没有多事去打听。听到区掌柜直接发了话可以看货,连忙让彭瑜现在就去取样品过来。
彭瑜带了十来箱货,其中七八箱都是瓷碗瓷碟,那个玉版照影瓶因为烧制出来的量极小,只得了四五件过来,另外就是还有三四箱子小瓷器摆玩件之类的了。
瓷碗瓷碟是正经货,也是干田瓷窑今后要大量烧制的东西,彭瑜当即就请区掌柜稍等,起身回去取了七八个碗碟样品过来。
区掌柜拿来手里仔细看了看,点头赞了一声:“这瓷倒是烧得不错,玉雪光亮的,彭兄弟,你既然是龚掌柜带来的人,我也不跟你说什么虚价了,这一套八个,我给你二两银子的价,怎么样?”
彭瑜脸上因为区掌柜刚才的称赞而挂满的笑容猛然僵了僵,一套八个才二两银子?
合着这么好的白瓷碗才二百五十文钱一个?这么漂亮的白瓷碗,就是放在溪州卖,也得二两银子一个了呢,在大燕倒只二两银子八个——
龚掌柜是多年做生意的老油条了,瞧见彭瑜脸色不对,连忙笑着打了个哈哈:
“虽说区掌柜给的是个实在价,不过彭兄弟还是第一次来我们宁城这边,也不用一下子就定下来,后面几天可以到外面去多打听打听,如果价格有合适的,跟别的客商谈谈也好。”
听话听音,龚掌柜这么一说,区掌柜就明白彭瑜是觉得这价格低了,洒然一笑也点了头:“是啊,做瓷货生意的也不只我一家,彭兄弟不妨多打听几家再决定也是一样的。”
买卖买卖,是你情我愿的事,他可不做那些强买强卖的勾当。这位彭兄弟手里的瓷碗虽然好,但是也就是比他手里的好货稍微更光洁了一点而已。
这样的货是不可能卖到普通百姓家的,只会卖给那些有头有面的人家,也就是说,这些货要运到燕京才更好售卖。
碗碟毕竟是日常用的,品质再好,也不可能就卖出个天价来,他把这些碗碟运到燕京卖给大户之家,诚然价格上肯定会抬高翻个三四番,但是他这一路上也要运费,也要算损耗啊。
何况能售卖到这些大户之家,也是要靠他这个商行平素经营得来的人脉的。像彭瑜这样新入行懵懵懂懂的,就是手里拿着好货,那些府里的采买也不会闲看一眼。
更别说,这二两银子一套的价格,也确实是他看在龚掌柜的面子上,给了个实在价了。等彭瑜打听了一圈,自然也就明白了,还会再转回来的。
摞下了这事,区掌柜就专心跟龚掌柜和徐管事两人互相敬起酒来:“听说最近你们又辟了什么门路,偷偷弄来不少好货,在燕京那边又是拍卖又是赌石的,热闹得沸反盈天的。
徐管事这一趟是又往燕京去,看来又是接着弄到货了?有什么边边角角的,徐管事可记着要提携提携老弟啊!”
“一定一定,这话还用区掌柜你来说吗?”徐管事呵呵笑着圆了话过去,眼角余光瞄了彭瑜一眼。
彭瑜被那个二两银子一套的价格打击,还吃得有些魂不守舍的。倒是云雀机灵些,借着以茶代酒,过来敬了区掌柜几杯,又请教了些生意上的事。
一场接风宴吃完,彭瑜怀着满肚子心思走了回去。取了一个拿做样品的白瓷碗放在桌上,彭瑜仔细摩挲了一阵,闷闷叹了一声。
刚烧出这么漂亮的白瓷碗时,他心里那股兴奋劲儿,简直是用什么话都无法形容,所以虽然辛螺提了一句把这些碗在溪州低价卖着,彭瑜却是舍不得的。
这样精贵的东西,在溪州低价卖实在没必要,运到大燕来卖,获利才会大!报着这种想法,在船上这些天,彭瑜心里一直是自信满满,这么好的瓷碗,在大燕一定能卖个大价钱,谁知道这当头给他敲了一棒!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呢?
区掌柜是裕兴商行龚掌柜和徐管事介绍过来的熟人,裕兴商行要卖的鸡血石,就是七小姐那边使人开采出来的,要是有什么小动作,七小姐绝对会断了给他们供货。
瓷器相对于那些鸡血石来说,简直是可以不值一提,一个是芝麻,一个是西瓜,彭瑜也相信他们不会在瓷器这上面弄鬼,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怎么这么好的瓷碗,在大燕这边的价格还抵不上溪州的?
他出来一趟,要运费,要吃住,都是有成本的,结果还卖得不如溪州……那他折腾了这么一圈儿,还白往里面填了不少银子进去,岂不是亏大了?
彭瑜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一早,让云雀在院子里守着货,自个儿就揣着几只碗碟出去打听了,临近傍晚的时候,却是垂头丧气地拖着脚往回走。
昨天那位区掌柜,还真给的是实在价,今天他拿着样品出去问了一圈,竟是没有一个出得比区掌柜那价钱要高的,甚至有些心黑的,只出到八百文一套!
干田瓷窑不仅辛螺占着股份,干田寨也有一大半股呢,要是这般贱卖,回去他怎么有脸跟七小姐、跟他爹、跟寨子上殷殷期盼的叔伯兄弟们交待?
彭瑜又气又累,只觉得眼前一片发灰,正走在半路,冷不丁一家茶馆门口就蹿出了两个人。
后面一人一手拿着东西,一手想拦着前面的人不放他走:“瞿管事,瞿管事,你看看我这货,这真的是上好的瓷器啊!”
那位瞿管事忙忙推开后面的那人:“杨掌柜,不是我说你,我们府上那主家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觉得我们府上会是用你这种东西的吗?
我说杨掌柜,你就别为难我了,要不是老夫人大寿,我也不会跑宁城这一趟,这带回去的东西非精即贵,有半点马虎,我就等着被夫人给扒了皮!”
后面那人还兀自不放手:“瞿老兄,老兄你再看看我这货啊,这碗哪里不好了?”
第149章 骗棍
瞿管事掰着那人的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说你的货不好,只是你这样儿的普普通通,平常采买回来也就算了,老夫人寿宴上要用的东西,夫人可是说过务必精贵,不然就坠了府上的门面!
你说说你这碗算什么精贵物儿?贵人们都眼毒着呢,一眼就看得出来!我们府上拿你这种碗碟出来待客,那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
是大燕哪家贵人的府上要采买精贵的瓷器!彭瑜的眼睛立时亮了起来。
瞧着那位瞿管事一身好料子的绸衣,腰上一个荷包用的是泥金缎子,还明晃晃地挂着一副金三事儿,指头上还戴着一个大金戒指儿,明显一副高门大户有头有脸的管事打扮,彭瑜也顾不得同行相忌,拿着自己带的那几件样品就拦住了那位瞿管事:“瞿管事,你既是要买好瓷器,不妨看看我这些货!”
见同行这般抢生意,那杨掌柜眼睛几乎没射出箭来,瞿管事拿着彭瑜递过来的碗一瞧,脸上却有了些笑模样:“这碗质地很不错,很不错!要是都是这样儿的,我给你十两银子一套!”
十两银子一套,一个碗差不多合计一两多银子了!这价钱马马虎虎也跟那些商贩在溪州卖白瓷碗的价格持平了。彭瑜暗松了一口气,立即客气地重新请了那位瞿管事回茶馆里详谈。
云雀直等到半夜,才等到了满身酒气、醉醺醺晃回来的彭瑜,不等她开口嗔怪,彭瑜就舌头打着结地嘻嘻笑着报了喜:“我、我把我们的瓷、瓷碗都、都卖出去了!十、十两银子一、一套,明、明天人、人家就来下、下定金……”
十两银子一套?大燕还真的是有钱人多啊!难道那个区掌柜真的是故意压了他们的价了?云雀吃了一惊,瞧着彭瑜实在醉得不成样子,只得捏着鼻子给他擦了把脸,扔到床上去了。
第二天一早,瞿管事果然拿了一个大包裹上门来,两边刚立了契书,瞿管事刚把那一包裹银子打开,外面就有个家丁模样的人急匆匆地找了过来:
“瞿管事,二少爷让你马上跟着他回燕京去,他已经去运河码头了,官船都在那儿等着呢,吩咐你赶紧跟上来,擎等着就要发船了!”
“怎么这么急?我这采买的事儿都还没办完呢!”瞿管事吃了一惊,看着刚刚写好尚未签名的契书,神色一阵踌躇。
好容易才找来这桩直接是买家要货的生意,彭瑜哪舍得就这么放弃?心里一转,连忙想了主意:“我那些货都在,不如现在就给瞿管事你运过去,在码头上交接也是一样的!”
瞿管事大概也是舍不得彭瑜这边的货好,想了想就应下了,急急忙忙把那只包裹打开:“这是原来说的一百两定金,彭兄弟先收着,赶紧把货给我出出来,马上运到运河码头去!到码头上先把货品点讫了,我再给你付清余银。”
那跑来传信的家丁见这边还要装货,顿时一阵催促。见瞿管事脸上一片急色,彭瑜心里也着急起来,慌里慌张地跑出去找了脚夫过来运货。
装瓷器的木箱子很是宽大,一个脚夫只能拿绳子系好背上一箱,整八只大箱子,彭瑜不得不叫了八个脚夫过来。
瞿管事说了地点,就带着第一个已经背好箱子的脚夫先走了,后面的脚夫也陆续跟了上去;彭瑜则走在第八名脚夫旁边殿后押送。
没成想前面的人已经拐过街角了,斜刺里突然响起一声“抓小偷”,一人飞奔而来将那脚夫撞了一下,脚夫脚步踉跄了几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听着木箱子里哗啦一阵响,彭瑜心都提了起来,正要去扶那脚夫起来,后面却涌上来几人,一边大喊着“抓小偷”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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