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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土司-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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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这一桌吃饭的都算得上是峒主府的心腹管事们,是辛螺信得过的人;廖大平特意组织了这么一桌,也是好让大家多增进点感情,来年好好帮辛螺做事。
陆远虽然才来峒主府不久,因为舍身挡刀,很快得了辛螺的信任,所以现在也能跻身进来;不过因为他身上的伤要修养,所以只能趴在榻上。
陆远这一份运气,是拿命换来的,所以他虽然算是后来的新人,前面几个管事却也并不排斥他。
一名管事还体贴地给陆远盛了一碗鸡汤端到他手边,语气还很是亲昵:“阿远啊,别怪哥几个不照顾你,你现在这伤口忌发物忌辛辣,别的那些菜啊,你看看就成了,老老实实喝鸡汤过年吧。”
管事这头端了鸡汤过来,那头一回身就用筷子搛了一大块卤牛肉,在蘸水里沾了沾,一口吃进了嘴里。
牛肉难得,好容易才碰到年前恰好有一头牛摔死了,廖管家急忙让人全买了回来,上好的牛腿腱子肉就做了一锅卤牛肉,要吃的时候切片儿,在卤水里回一遍,再蘸上蘸水,配上一口温得热乎乎的小酒,那滋味儿,别提多香了!
这东西少,也是就这一桌管事这里才上得有这道菜,其他的人,那是只能闻个香儿,干流口水罢了。
可牛肉是发物,陆远还在养伤,不能碰,即使是属于有资格吃到这卤牛肉的人,现在也只能干流口水……
艳羡地看了那几个吃喝得正香的管事们一眼,陆远老老实实低下头,从自己那碗鸡汤里舀了一勺喝了。
其实鸡汤也是熬得很香的,应该是还撇去了上面的一层浮油,看起来清清亮亮;不过今天到底是大年三十啊,一桌子的色香味俱全的好酒好菜,陆远却只能抱着一碗鸡汤喝,确实显得悲催了一点儿。
见陆远喝了鸡汤,廖管家呵呵笑了笑:“阿远啊,你别被那几个故意搞怪的馋着了,你这一罐鸡汤可是七小姐吩咐了厨房特意给你熬的,里面可是加了整整一支小山参呢。”
难怪桌上除了这一罐子鸡,还另外有一碗炖鸡,而那几个管事都只对着那碗炖鸡下筷子,一点儿都没有碰这罐鸡汤;陆远之前还以为是做法不同,所以一桌端上来两碗鸡呢,原来这是七小姐特意让人给他熬的……
陆远这时也尝出了鸡汤里的参味儿,虽然清淡微苦,却是让人胸腑间升腾起一种清爽的感觉。
陆远几勺子将那碗鸡汤舀了个精光,又把碗递了过去:“麻烦再帮我盛一碗鸡汤——”
话没说完,突然有一名护卫闯了进来:“廖管家,不好了,七小姐突然晕倒了!”
陆远手上的碗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峒主府正院,杨树一脸黑沉,紧紧盯着被紧急带过来的老大夫,见大夫皱着眉头终于把完了脉,急忙上前问道:“大夫,我家小姐情况怎么样?”
老大夫迷茫地摇了摇头:“老朽医术浅薄,看不出七小姐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廖管家刚刚赶到,听到大夫的话,看着床上仿佛沉睡过去的辛螺,心里不由一紧:“七小姐为什么会这样?”
杜鹃努力忍着眼泪,把刚才的情形说了:“七小姐吃着团年宴,一切都好好的,蒲姨娘过来给七小姐敬酒,七小姐刚站起来就突然晕倒了,怎么都叫不醒!”
“会不会是中了毒?”陆远也让人背着他匆匆赶来,“宴席上七小姐可曾吃喝过什么不同的东西?”
杜鹃摇了摇头:“七小姐跟府里其他几位小姐都是一起吃喝的,不过那一桌酒菜我已经吩咐人看着不准乱动了——”
廖管家连忙让老大夫过去查看,连辛螺用的筷子碗盏都一一检查了,却是并没有发现任何毒物,连一丁点的痕迹都没有。
一群人团团转着发急,老大夫还抱着希望抖抖嗦嗦地问了一句:“会不会是……七小姐酒量不行,喝醉了?”
可喝醉的人哪里会像这个样子,怎么叫都叫不醒,连一点意识反应都没有!
廖管家无法,只能吩咐杜鹃、杨树几个:“今天晚上都好好守着七小姐,小心有什么情况!”
捱到第二天天亮,见辛螺还是昏迷不醒,廖管家大急,紧急让人贴了告示出去,四处寻访名医。
好好的一个年,峒主府却是过得愁云惨淡,有一些流言在灵溪镇悄悄不胫而走……
丁大柱当天夜里就知道了辛螺昏迷不醒的事,第二天一早心急如焚地将所有的岩鹰卫派出来打探外面有什么异常情况,特别是鱼湖寨那边,又追加了几个人过去,这才心事重重地往家里走去。
他心里想着事,一时走岔了路,等明白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小心拐到了隔壁那条弯弯曲曲的小巷里。
丁大柱正要退出,却听到巷子的另外一头有熟悉的笑声和说话声传了过来,然后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妇人的声音:
“我说银花,不就是过个年吗,我怎么瞧着你今儿格外的高兴?”
接着是冉银花的声音轻快地响起:“你知道现在镇上都在说什么吗?”
“我今儿一天都没上过街,镇上现在有什么新鲜事吗?”
“峒主府的七小姐在祭完祖以后就晕倒啦!”冉银花咯咯笑着,显见得很是高兴,“镇上都说——
当初老峒主并没有说过让七小姐接掌溪州这样的话,是七小姐偷偷取了老峒主遗下的信物拿着唬人的!
就是因为七小姐假传了老峒主的遗愿,所以在祭祖的时候才会惹得老峒主的在天之灵发怒,让七小姐昏迷不醒!”
冉银花跟辛螺那点儿官司,那妇人也是知道的,瞧着冉银花今天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好几岁似的,妇人忍不住说了句酸话:
“瞧你那高兴的样子,要是七小姐真的跟你家大柱有点什么,等她醒过来还不是外甥打灯笼——照旧!”
冉银花得意地笑了起来:“她醒不过来了的!”
巷子的拐弯处,正打算走出来斥责妻子的丁大柱脚步猛然顿住,回味着冉银花那句极其肯定的话,飞快的跳上旁边一棵树,掩住了身形。
一名妇人正跟冉银花并肩从小巷那边拐弯走了过来,一路兀自碎嘴:
“你怎么知道七小姐醒不过来了?峒主府要钱有钱要势有势,肯定会重金悬赏大夫,怎么可能治不醒人?”
第232章 辛螺醒不过来了!
冉银花说的那什么祖宗降罪的流言,妇人并没有往心上去,辛七小姐这么个活蹦乱跳的人,说晕倒就晕倒,可再晕倒也总有醒来的时候吧。
白花花的银子花出去,请个医术厉害的大夫回来,哪有治不好的?
再说了,就真算是老峒主显灵,辛七小姐可是他唯一嫡出的女儿呢,当爹的一时发点脾气是有的,可怎么也不会气到把女儿的命都勾走的份儿上!
“我当然知道辛螺绝对醒不过来了!”冉银花洋洋得意地冷嗤了一声,想说什么又拼命忍住了,“不信我们就走着瞧!”
两人一路说着一路走远了,丁大柱轻轻从树上跳下来,看着巷子口的方向,脸上一片骇然:
他这妻子,为什么会这么肯定七小姐醒不过来?!
想到冉银花当初闹出的那件事,丁大柱心里募地往下一沉;难道说,七小姐的这件事,冉银花知道些什么?或者,甚至是她做过什么?
丁大柱一背的冷汗,脚步沉重地往家里走去,倒是很快在路上捋清了思绪。
七小姐的事昨天夜里才发生,冉银花要是知道什么,更有甚者是做过什么,那么肯定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他只要好好查一查自己的妻子这几天有什么异常,或许就能从中发现什么线索!
丁大柱刚走进家门,就见他娘郑翠脸色不好地抱着一捆柴火从柴房出来。
丁大柱连忙迎上前,一手接过了那捆柴火,跟着郑翠往厨房里走:“娘,这些重活你叫我们做就行了,别闪着你的腰。”
这才大年初一,峒主府七小姐就出了那样的事。二儿子还是在峒主府做事,这种时候带着二儿媳过去帮忙那是理所当然。
大儿子是男人,虽说初一应该不用帮别人做什么生意了,但是在外面走走也是应该的。可是大儿媳一天不着家算是怎么回事儿?
听到大儿子说的体贴话,郑翠忍不住就发了些怨气出来:“你那媳妇就得个三天勤快,三天一过,又跟往常一样,人影都见不着,哪里还敢指望她帮什么忙!”
三天勤快……丁大柱猛然想了起来,前几天他本来已经心灰意冷,没成想第二天冉银花就早早起来帮着做家事。
那天正好是弟弟要摆酒的好日子,他本来以为是妻子想通了才……
对了,就在摆酒的头天夜里,妻子还一直闷着哭来着,不管他怎么劝怎么问,就是不说为什么哭!
头天夜里还莫名其妙地闷着跟他发脾气,要是以前,冉银花肯定是拿被子蒙着头继续睡着,不管不顾家里的情况。
可是第二天冉银花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早早起来帮着做家事。
冉银花当时在厨房做的是……烧油锅,炸黄雀肉和肉丸子!
想到本地过年的习俗,丁大柱突然有了种不好的感觉:“娘,那天炸的头锅黄雀肉呢?”
郑翠莫名其妙地指了指正屋:“喏,不是正摆在神龛上给祖宗们供着吗?要过了今儿初一,我们才能端下来做和菜……”
丁大柱刚刚松了一口气,郑翠想了起来,又接着说了下去:“对了,头锅炸出了两碗黄雀肉,还有一碗让你弟给拿去送人了。”
丁大柱的心怦怦跳了起来,掉头就往外走,也怪不得别人怎么看了,明晃晃地直闯进峒主府找到丁二柱:
“二柱,那天我们家里炸的头锅黄雀肉,你拿走的那碗送给了谁?”
“我送给了七——”丁二柱的话猛然顿住,嘴巴大张,却几乎喘不过气来,“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丁大柱的心被攥得紧紧的,抓着弟弟手臂的那力道大得惊人:“那碗黄雀肉,七小姐吃了吗?”
“我、我不知道,但是七小姐说她很喜欢……”丁二柱脸色苍白,拔腿就往正院跑,“我去问问杜鹃!”
丁大柱连忙跟着赶了过去。
正院,廖管家和陆远都脸色黑沉地坐在正厅里,见杨树急匆匆地又带了一名大夫进来,忙站了起来,一起跟了进去。
卧室里,云雀和杜鹃正用一团湿棉花细细敷着辛螺已经有些起皮的嘴唇,见又有大夫过来,连忙起身让开了位置。
大夫仔细把过了辛螺两只手的脉象,沉吟片刻,又掀开了她的眼皮瞧了瞧,才轻轻点了下头:“看症状应该是中毒,但是中的什么毒,我实在瞧不出来。”
前面几位大夫连症状都还没瞧出来呢,这位大夫能瞧出是中毒,大家心里刚刚一喜,听到后面两句话,用冷冰冰地沉了下去。
不过好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位大夫,廖管家还是不甘心:“鲁大夫,麻烦您再瞧一瞧我们小姐昨天晚上用过的那些酒菜,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鲁大夫脸色沉重地应了:“好,我尽力而为!”
鲁大夫还没起身,丁二柱就冲了进来:“云雀,杜鹃!那天我送过来的黄雀肉,七小姐吃了吗?!”
杨树瞬间睁大了眼,一把抓住了丁二柱的手:“丁二哥你是怀疑那碗黄雀肉有问题?”
云雀和杜鹃满脸疑惑:“不可能啊,那碗黄雀肉是七小姐和我们分着吃的,不可能就只七小姐有事,我们都没事啊?
丁二哥,那碗黄雀肉不是你家里自个儿炸出来的吗?你怎么会怀疑到那个?”
如果不是信任丁二柱,那天他拿过来的那碗自家炸的头锅黄雀肉,辛螺也不会高高兴兴地收下,然后和她们两个烤着分吃了个干净。
可是丁二柱家里亲自炸的黄雀肉,又是经丁二柱的手拿过来的,怎么可能会有毒呢?而且偏偏只毒倒了辛螺一个——
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陆远却突然开了口:“我知道有些药物单用并不起效,要跟别的药混在一起了,就会形成毒!”
云雀瞬间明白过来:“你是说有人把药放在了黄雀肉里,另外一种药放在了七小姐其他的吃食里?
那些酒菜都还放着没动,我现在就去把昨天晚上七小姐吃过的东西全部都重新吃一遍!”
杜鹃一脸震惊地看向丁二柱:“丁二哥,黄雀肉不是你家自个炸的吗?真的是黄雀肉有问题?”
丁二柱也是辛螺的心腹,辛螺对他的看重和关心那是相当多的,谁会想到他亲手拿过来的东西会出问题?
“是不是黄雀肉有问题,我也不太清楚,不过……”
丁二柱话没说完,就被后面赶过来的丁大柱打断了:“是我听到了一些话,怀疑黄雀肉可能会有问题!”
等丁大柱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屋子的人都有些无语和不敢置信。
第233章 换了?
杜鹃更是差点儿没跳起来:“冉银花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明明这是子虚乌有的事!她怎么、她怎么就纠着这事儿不放,还下这种毒手呢?!”
杨树紧紧握着腰刀的刀柄,眼睛已然发红,恨不得现在就奔过去抓住冉银花那恶妇,将她劈成十七八段,再一段一段地烧成灰。
陆远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心里又是愤怒又是憎恶,目光瞥到安安静静、仿佛睡着了的辛螺的脸上,胸口里满满胀着都是怜悯,怜悯中又奇异地夹杂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心痛。
这个聪敏的小姑娘以一己之力打造出溪州如今的好局面,只等着开了春,就要带领大家撸起袖子大干的时候,竟然会遇到这样的小人!
明明是愚不可及的粗蠢妇人,却污她清名,如今更因为那一点让人气极到可笑的醋意,还对辛螺下了杀手!
后宅之中的争斗有多阴狠丑恶,陆远也是略知一二的;只是他没想到这些手段会用到辛螺这般钟灵奇秀的人物身上来,简直是让人——
还是老成的廖管家及时先安抚住了大家的情绪:“这事,丁大柱也只是听到冉氏的几句话有了些怀疑,到底是不是冉氏做的,我们总得把证据找出来才行。
不过这件事大柱自己不好出面,杨树你赶紧带人过去查一查,刚才大柱不是说还有一碗头锅炸出来的黄雀肉供在家里神龛上吗?
杨树你带人悄悄儿地过去,先把那碗黄雀肉带过来请鲁大夫仔细查查;至于这边……”
云雀脸色坚决:“杜鹃还小,让她继续照顾小姐,我去一样样试!”
如果不去试,怎么知道到底是哪道菜品里有毒呢?只有找出了是什么毒,才有希望找到治疗的办法!
廖管家迟疑片刻,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杨树立即带人往丁家跑去,先将那碗供在神龛上的黄雀肉取了回来。
鲁大夫一块块掰开碗里的黄雀肉,仔细检查了一遍,又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轻轻摇了摇头:
“或许是我才疏学浅,实在看不出来这碗黄雀肉有什么问题……”
杨树有些失望,丁大柱却是心情复杂地将那碗被掰碎的黄雀肉端了回来。冉银花说的那些话,和那天的一些反常,让他不误解都不行,可是,是他心思乱了,冤枉了冉氏吗?
丁二柱嗫嚅着嘴唇,低声开了口:“哥,也许嫂子她是一直在心里记恨着七小姐,所以才会说出那些话,其实并不是……”
其实并不是真的就会下手。
这件事即使不是冉银花做的,就凭她说的那些让大哥对她起疑的话,再加上之前冉氏做的那些蠢事和在家里的那些表现,只怕如今不止是爹娘对冉银花失望,大哥跟冉氏的夫妻缘分也走到了尽头。
丁二柱刚刚新婚,跟石水芹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知道家里有一个可心的妻子,是何等让人舒心的事。哪怕在外一天疲累,一回来也会像重新补足了元气似的,第二天又能精神焕发地出去当差。
他这头刚成亲,又正是过年,本该是喜喜庆庆的时候,可等回去了,家里只怕就会换一番气氛了。丁二柱打心底地有些可怜他哥,只是一时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话才好。
一天都待在峒主府帮忙的石水芹正好提了一只箪箩送鸡汤进来,本来瞧见丈夫,还冲他笑了笑:“鸡汤是我一直守着熬的,没让旁的人靠近过。”
云雀和杜鹃要贴身照顾辛螺,丁二柱就把石水芹带过来了,让她帮忙看着点厨房,可绝不能在这当口再让人钻什么空子了。
回头见丁大柱也在,石水芹有些诧异地打了声招呼,目光落到丁大柱手里捧的那只碗上,轻轻“咦”了一声:“这不是我们家的碗吗?”一眼扫见碗里被掰得细碎的黄雀肉,语气更惊讶了,“这碗黄雀肉又出了什么问题吗?”
丁大柱猛然转头看向石水芹:“弟妹,你说这个‘又’字,是什么意思?”
他语气急促,表情似乎有些狰狞,而且一句话说出来以后,一屋子的人都急切地看向石水芹。
石水芹手一抖,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
丁二柱连忙从妻子手上接过那只箪箩递给云雀,握住她的手轻声鼓励着妻子:“阿芹,是不是你之前看到这碗黄雀肉出了什么问题?”
“这是我们家供在神龛上的那碗黄雀肉吧?”石水芹指了指丁大柱手里的那只碗。
大海碗的碗身上烧制着溪州山水图,丁家买了四只,并不是用来平常吃饭的,石水芹见婆婆是专门拿这种碗装着祭品在年节时给祖宗祭祀的。
见丈夫点了点头表示肯定,石水芹才继续说了下去:“二十九那天,我起了个大早,想去灶下给公公婆婆烧顿饭菜出来,正好在厨房碰到了大嫂。
大嫂正拿着这种碗在装黄雀肉,见我进来时好像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地给我解释说祭在神龛上的黄雀肉有一块上面落了膛灰弄脏了,她怕婆婆说她打扫时不认真,趁早起来悄悄地换一块黄雀肉放进去。
大嫂还让我一定不要说出去,免得婆婆知道后又会责骂她,我当时想着这本来就是一桩小事,所以也没有声张出来……”
只怕当时冉银花换的不是一块黄雀肉,而是一整碗!
丁大柱急忙追问了一句:“弟妹,你知不知道冉氏把换下来的黄雀肉放在哪里了?”
石水芹摇了摇头:“我后来急着做饭烧菜,就没有再注意到大嫂了。”
头天摆完酒,算是丁家正式承认了她这个媳妇,新媳妇第二天起来要给婆家做一顿饭,让公公婆婆尝尝自己的手艺,石水芹一门心思都在那一顿饭菜上了,哪里会再注意到别的?
丁二柱想了想,却突然开了口:“我想到了一个地方!”转身就急急往外面奔去。
丁大柱和石水芹连忙跟着走了出去,杨树紧紧捏着拳头,飞快地跟了上去。
丁二柱一路急行回来,一推开院门就被他娘郑翠劈头问了一句:“二柱,你知道我们供在神龛上的那碗黄雀肉去哪儿了吗?”
这供在神龛上祭祖宗的头锅黄雀肉要过了初一,初二的时候才能拿下来做和菜,郑翠不过是在厨房里打了个转身,回头进正屋就没瞧见那碗黄雀肉了。
就是家里遭了贼,偷什么不好,非得偷那碗黄雀肉?丁铁斧被别人请去喝酒去了,郑翠一头雾水,见儿子回来,心急地就问了一句。
丁二柱摆了摆手,顾不上答他娘的问话,直接从后门穿出去,走近了隔壁邻居老黄家的后院。
第234章 败家精
老黄家的后院并没有筑围墙,只是用竹枝扎了一圈儿篱笆。倚着篱笆的拐角处建了一只狗窝,平常养着一只守家的大黑狗,这会儿却是空荡荡的不见了那条狗。
丁二柱扬声唤人:“黄叔,黄叔在家吗?”
老黄从屋里头走到后面院子里,奇怪地看向丁二柱和他身后的几人:“二柱啊,你怎么不从前门里过来啊?”
丁二柱指了指那只空荡荡的狗窝:“黄叔,你家那条大黑狗呢?”
老黄没想到丁二柱特意绕到后院来是问他这事,愣了愣才答道:“这天杀的死狗,本来养大它是看家的,它倒是学会偷食了,前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它偷摸着叨去了不少黄雀肉!
家里头孩子都舍不得多吃呢,这死狗还叨得忒多,我一气之下就把这死狗宰了,正好过年加个大菜!”
丁二柱心里不由一提:“黄叔,那黄雀肉呢?”
老黄眨了眨眼,这才回过味儿来:“啊哟,是不是这黄雀肉是那死狗从你家里偷来的?这畜牲还真是狗胆大了,偷到邻家去了!
你看这事……这事我也是不知道,要不我一会儿让你婶子给你家端碗狗肉送过去?”
丁二柱心里发急:“黄叔,我不要狗肉,那黄雀肉还在不在?”
丁二柱这是中了什么邪了?还是他家那黄雀肉里面裹的不是猪肉,是什么金疙瘩银疙瘩?老黄错愕不已:
“那黄雀肉……虽说被狗糟蹋了一些,我家老婆子看着可惜,拿水洗了洗搁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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