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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土司-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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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
他敬爱父母,但是他毕竟已经成年,有着自己的路要走,有了心上的人会跟他一起携手走下去,会和他组成一个小家,会为他生儿育女。
就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旦成熟就会飞走,落地生根,重新再长出一株新的蒲公英来。而不管相隔多远,血脉依旧会延续下去……
陈延陵说完就转回自己的院子去了,留下陈延冈愣在原地,突地一拳击向旁边的一株桂树:“我怎么不懂!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这么儿女情长吗?!”
桂树一阵摇动,枝叶簌簌作响,经冬而愈发显得深绿的叶片竟被这一拳打得掉落下好几片来,零零落落洒在地面上,仿佛陈延冈此刻凌乱的心情……
刚踏进院子的陈延陵却是被眼前的情形给惊呆了,叫过了还在奋笔疾书的陆学右,指了指那一堆堆比人头还高的箱笼:“怎么回事?”
初春天气,陆学右却是一额头的汗水,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急忙答话:“公子,这是大人让人送过来的,说是让你到时运过去补上的聘礼!”
国公府里的下人,说起“国公”是指的陈岳,说起“大人”,则是指的易长安。
盯着那快堆得跟小山一样高的聘礼,知道这是母亲特意给自己准备的,陈延陵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哪里就要这么多东西了?你先别忙着记,我——”
“怎么就不要了!”易长安却抱着一只大红襁褓从院门外大步走了进来,“茶饼、三牲这些就算了,你到时候到了钧城再买,没得这么千里迢迢地运过去早不新鲜了。
其他的,都是些能放的,四色糖、五色蜜果、龙凤镯子和各色衣料之类的,横竖你是坐船,也不怕不好放!”
连糖和蜜果什么的都带上了?陈延陵好一阵无语:“娘,那里要带这么多零零碎碎,再说了,列个单子我到了宁城和钧城再买就是了……”
“单子也给你列了,”易长安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这些都是燕京的特产,外面买的不正宗也不新鲜才让你带上的。
夏依那地方我去过,要说别的东西可能还有从大燕运过去的,但是这四色糖和五色蜜果什么的,运去也卖不上什么价,那边可是没有的。
从这边把东西都准备全了带过去,是你的一份心意,我可问过了,聘礼里少不了这几样,是甜甜蜜蜜的好兆头,可不许不带。
还有那些衣料,我都是捡着年轻女孩儿用得着的让他们选出来的,毛子也选了几箱,我特意挑过了,都是出风毛好的,虽说溪州那边不如这边冷,有时候皮子也用得上,你要赶急在那边去买,可未必买得到这么好的皮子……”
陈延陵默默接过了易长安手中的大红襁褓,逗着襁褓里的小妹。
易连城已经有四个多月了,正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盯着陈延陵,忽地咯咯笑了出来,不知怎么的竟然从襁褓中挣出一只手来,小手儿一巴掌呼到了陈延陵的下巴上。
大概是陈延陵下巴上青青的胡茬有些刺痛了易连城的手,小女娃儿眨了眨眼,忽然一扁嘴巴哭了起来。
易长安连忙停了话头,转回身要从陈延陵手里接过女儿:“怎么了怎么了?辰辰怎么哭了?”
陈延陵一脸的窘然:“辰辰刚才挣出手打到我下巴了,大概是被胡子刺着了……”
易长安笑了起来,轻轻握着易连城的那只小手装着往小巴掌上吹气哄她:“不哭不哭,小坏蛋,明明是你呼了你哥一巴掌呢,倒嫌你哥的胡子刺手了?”
一边斜睨了陈延陵一眼,忍不住感慨了一声,“时间过得真快,我都还记得当初你和延冈两个在襁褓里的样子呢,那时候你淘气得不得了,越大倒是越稳重了。
反倒是延冈,虽然心里明理,却是口花花的老没个正形,要不是我说了不能打孩子,你爹他能拖着延冈把鞭子都抽断……
总还觉得你们都还小呢,这一眨眼,你们都长成大小伙子了,胡子都刺手了……”
陈延陵蓦地心口一酸,想说什么,嗓子眼儿却像被一团棉花哽住了似的,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儿大不由娘,儿子长大了要去远方,会到远方去建立自己的小家,当娘的心里纵有百般挂念和不舍,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细细帮他准备着行李,准备着聘礼,一样一样唯恐不周全……
双膝一屈,陈延陵端端正正跪在了易长安面前:“娘……”
心中有千言万语,此刻竟是多一个字都说不出口,陈延陵眼中发热,双手环住母亲的腰,连着襁褓中的妹妹一起,小心地一起抱住,如同抱着这世间最珍贵的珍宝:“娘……”
儿子虽然是她生的,但是却不是她的所有物,她给了他们生命,但是儿子是独立的个体,就像雏鹰大了,会展翅高飞,另外寻一处建巢,而不是再窝在父母的老巢里。
易长安虽然心有感伤,却是很明白这一点。见儿子早已长得高过了自己一头,此刻却如稚子一般倚在自己的怀里,易长安一手抱着襁褓,一手轻轻抚过儿子的发顶:
“陵儿,不管以后你去了哪里,只要你把日子过好,娘就放心了……”
妹妹的襁褓上有母亲温馨的气息,也有婴儿特有的奶香,是让人从心底眷恋的、家的味道,陈延陵阖上眼,额头轻轻抵了上去,带着鼻音,重重“嗯”了一声。
第270章 盘流寨效忠
莲花港。
云雀三两步从搭板跳到码头上,一脸笑意地向辛螺行了礼:“小姐,这一趟幸不辱命!方子上的药已经全部买回来了,盘流寨那边……”
辛螺一颗心至此终于彻底放了下来:“辛苦了,云雀,盘流寨现在已经属于我溪州峒了!”
云雀立时一脸喜意:“恭喜小姐再得一寨的支持!”
辛螺微微一笑,回头看了身后的彭瑜一眼:“这一趟如果不是彭二哥在里面出了大力找到了这个机会,我们可捡不到这个便宜。”
云雀飞快地扫了彭瑜一眼,见他一对上自己的视线就垂下了眼,脸上的笑意微僵,先前盼归的那满腔欢喜一下子就淡了半截,忙回头假借着招呼人下货,将心绪遮掩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几马车的药材已经运到了盘流寨的寨门口。
尚鹏飞这两天其实休息得并不好,他知道辛螺的人现在已经拿着那份文书去阿吐谷王城去办新的鱼鳞册了,但是笼在全寨人头顶上的乌云一天不散,他的心就一天落不下,总觉得在空荡荡地飘着。
直到看见辛螺带着人将几十只箱子卸在寨门口,尚鹏飞的心才一下子像落回了胸腔里,就连那嘭嘭的心跳,都觉得真实起来。
姜永进几人瞧见辛螺的人从马车上卸木箱,立时就激动得想上前:“七小姐,这些箱子里装的是不是那些药材?”
其实不用问,随着风吹过来,已经将从箱子里透出来的药香传了过来。寨门内黑压压的一群老百姓更是一阵骚动,有人更是惊喜地低泣起来。
辛螺还没答话,尚鹏飞已经上前一步拦住了姜永进几人,还厉声喝斥了一句:“都给我站住!我们身上的病症虽然不是绝症,但是还是会过人的,等七小姐的人把箱子都卸完了、退开了,我们再过去运回来!”
姜永进几人连忙停住了脚步,还按着尚鹏飞的发话,转身安抚住了一众寨民。
遇事能够静气,看来尚鹏飞这人以后倒可试着用上一用!辛螺暗自点头,微笑答了:“对,就是照着药方子上买回来的药材,这数目上你们放心,绝对只有多的,没有少的。”
尚鹏飞气息都粗重了几分,却是硬生生地等辛螺这边的人把几十只箱子都卸完了,往后退了几十步,才带着人出了寨门。
见尚鹏飞虽然不再说话,却是咬紧了腮帮子,伸手轻轻地拍了拍那些装药材的箱子,辛螺以为他会带着先搬起一箱,没想到尚鹏飞却转身面向她,神色郑重地重重一跪:
“祖神在上,我尚鹏飞在此发誓,我尚鹏飞任盘流寨长一日,盘流寨就归于溪州辛螺一日,绝不背叛,否则罚我入饿鬼道,永不得轮回!”
说完朝辛螺连磕了三个头,然后干净利落地站了起来,“七小姐,您救了我盘流寨一寨民众的性命,我盘流寨今后任凭您驱使,绝无半点怨言。”
他这一跪,跟在他身后出来的一寨百姓全都跪了下来,也恭恭敬敬地磕足了三个响头,这才跟着尚鹏飞站了起来,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声音先是杂乱,渐次竟整齐划一起来:
“我盘流寨今后任凭七小姐驱使,绝无半点怨言!我盘流寨今后任凭七小姐驱使,绝无半点怨言!我盘流寨……”
一张张或年老或稚嫩的脸上,原本怨愤麻木的神色已然消退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热切。许多人的眼泪已经潸然落下,说话的声音却愈发响亮……
辛螺的心潮一阵澎湃汹涌,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伸出双手虚虚往下一按,扬高了声音:“诸位父老乡亲,我辛螺,代表溪州欢迎你们的加入!
在年前,我在祭司举行的丰收祭祀上曾经当着祖神立誓,不管我能在这峒主之位上坐多久,但凡在位一日,必将为溪州百姓衣食饱足而谋心尽力。
如今你们已经是我溪州的属民,我当初的誓言,对你们同样有效用!治病的药材已经运来,还愿诸位父老乡亲尽早痊愈,春耕之时,我会派人前来指导你们农耕之术。
收获之时,定会让大家喜获丰收,再不用担忧衣食无继!也请大家相信我辛螺,与我同心共德,共迎丰年!”
盘流寨的一众百姓们也是最近几日从尚鹏飞和姜永进的嘴里知道了辛螺的一些情况,也直到这会儿,大家才从辛螺的话里知道了她曾经在祭祀上当着祖神的面立过这样的誓言。
夏依人信奉祖神,敢当着祖神起誓,不是大奸大恶根本就不顾死后,就是极有信心。
听到辛螺这么一说,再一看这位溪州代峒主虽然还只是个少女,却是面容清艳秩丽,神色肃穆沉静,长得像仙女儿似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骗人呢?她说的一定是真的!
盘流寨的百姓们并不知道在几千年后还有“颜值即正义”这句话,却是在这一刻完全践行了这句话的精髓,纷纷跟着辛螺高呼起来:“同心共德,共迎丰年!”
声浪高亢,直遏云霄。群情激动中,尚鹏飞点了寨里的青壮开始搬运药箱,回过头走开了一些地方,向辛螺远远进言:
“七小姐,既然现在溪州和辰州是以鹰嘴岭为界,不知道七小姐是否有意在鹰嘴岭那里修筑城墙?”
自大荒滩和荒岭那一块儿被抵给溪州后,尚鹏飞有一回曾经无意中带着寨民远远经过荒岭,发现那里建起了一堵厚实的城墙。
夏依八峒之间,依着天险修建哨堡的不是没有,但是这么正儿八经在界线上修筑城墙的,算起来还真的没有几个。
当时尚鹏飞是事不关己,也不想惹麻烦,所以远远就带着人避开了,并没有靠近探究。但是现在盘流寨既然已经并入了溪州,他自然要站在辛螺的立场来考虑事情了。
鹰嘴岭本是峡谷天堑,在那里修建城墙的话,事半而功倍,辛螺既然在荒岭那里都会修建城墙,想来也会考虑到这件事的,所以尚鹏飞及早提了出来,也是表明了自己既入了溪州,就会为溪州所思所想的一种立场。
辛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鹰嘴岭那里,我肯定是要修建城墙的!”她想把峒主府迁过来,还想建一座新城,怎么可能不把防御先做好呢?
见辛螺点了头,尚鹏飞眼睛一亮,立即请缨:“七小姐,按神医给的方子上说的,我们这病用药外浴内服,十天半个月就能治好。
鹰嘴岭那一片我们盘流寨的人都熟悉,七小姐想怎么建城墙,只管画了图出来,交给我们就是了,赶在春耕前,我们一定会把这城墙建得好好的!”
第271章 遇见故人
盘流寨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如今只须时间等待。辛螺带着人回到了丰谷,讨论起新城的规划来。
要建城,必然要有人过来迁居聚居。辛螺以前也参观过不少古镇,加上考察了丰谷城墙外的地形,也有了大致的想法。
现在虽然没有机械助力,不过可以挖渠将一股泉水引过来,最好是穿城而过,城内用青石板铺路,另外还要修建好一条下水渠用于排污。
另外围绕着那条渠水,把商业区、住宅区和峒主府的位置这些都预先留出来空地来,以后再拍卖地基,让人自建,这些倒是不用辛螺再费力了。
不过挖渠、修路、排污这三项,不管哪一样,在现在来说都是大工程,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做成的。辛螺要想迁府,保守估计也要几年。
不过现在辛螺手中有些银子可以搞建设,加上溪州属民中的男壮丁每人每年还要为峒主无偿服一个月的劳役,在银钱上应该凑手了,先招人过来照着规划挖一条河渠出来倒是完全可以的。
丰谷这边的气候比灵溪镇还要温暖一些,也不存在什么冬季冻土难掘的困难,辛螺拍板定下,大家立即说干就干,分头到各寨中去征召民夫。
到了第二天下午,附近的干田、马鞍和水冲三个寨子的服役男丁已经先行被带了过来开工。
建筑活计一开工,民夫们一开动,自然也少不了要吃要喝的,所以这一趟辛螺也让人招了一些女子过来帮厨。
春耕还未开始,正是农闲时分,过来帮厨不仅有银钱可以挣,而且做的也就是寻常在家里做的家务活计,因此有不少手脚伶俐的女子被挑中,也跟着自己的丈夫一起过来了。
工棚一搭起来,那一大片空地上很快就热闹起来,暮霭将至,炊烟袅袅升起,给原来的荒地上平添了一份居家住宅的烟火气息。
彭瑜领了河渠修建督工的事务,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得周全些,带着人特意在工棚区巡视了一圈,转到了伙房来,跟领了差事的伙头石婶子交待:
“石婶子,虽说这搭工棚的木料都还没有干透,你这里用火也要小心些。伙房要是离了人,千万记得要熄了火,这旁边可堆的都是干柴呢,要迸出一点火星子出来,可是连营都能烧着的。
另外你们下了工也记着要锁了门,不要让无关紧要的人进来。偷翻偷拿东西都还是小事,要是弄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了饭食里,那可就是大事了!
你是个老成人儿,不然我也不会挑了你来当这伙房的头儿了,石婶子你可不能打我的脸啊!”
石婶子忙不迭地点头:“彭二爷放心,你交待的事我们都经着心呐,不是婶子我吹的,我选的这些人可都是手脚干净又仔细的,绝对不会给你捅篓子!”
她这头正说着话,一个小媳妇儿挽着一只装满了洗好了的菜的大竹篮子走了进来。石婶子一眼瞧见,忙指给彭瑜看:“彭二爷你看,我这里用的都是手脚麻利的,你瞧瞧你瞧瞧,这叶子菜我们洗得多干净!”
彭瑜转头看过去,却不由呆了一呆;那小媳妇儿竟不是别人,恰恰是当初曾跟他有过婚约又退了亲的梁方燕!
梁方燕穿着一身褐扑扑的旧衣,不过衣服上的补丁补得针脚细密而且巧妙,倒也没让人觉得衣裳破烂,头发挽在脑后梳了一个圆髻,如果不是发髻上别了一朵红绒花,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她是新媳妇儿的身份。
这一份帮厨的工,还是梁方燕求了人才得来的,工钱只要给婆婆那里上交一半,剩下的一半可以让她攒下几个私房钱。
梁方燕先前还拎着菜篮子在外面的时候,听到石婶子叫着“彭二爷”,嘴里还一串儿带着讨好的保证的话,知道应该是这里督工的人过来了,生怕被人找了碴,急忙走了进来。
没想到一照面才看见这位彭二爷竟然是彭瑜……
半年前连二十两聘礼银子都拿不出来的人,此刻穿着石青色的厚茧绸长衫,衣摆还用银线绣着精致的蝠纹,束着的那条腰带正中,还镶了一块儿白色的水玉。
整个人往这伙房里一站,照得这粗陋的棚子都亮堂起来,也让梁方燕在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一种自惭形秽,低着头讷讷地开了口:“彭……二爷,菜、菜都洗得很、很干净的。”
一篮子的萝卜已经削好了皮,白菘一片片地掰了下来洗过了,水灵灵地码在一起,确定是洗得很干净。
彭瑜也有些讪讪的,随意点了点头:“嗯,那就好,大家都经心着点儿,事情办好了,工钱少不了你们的。”抬脚就转身走了。
梁方燕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彭瑜的背影上,心头一时涌上百味,却是怎么也辨不清楚。
石婶子并没有注意到梁方燕的目光,见彭瑜走了,还慨叹了一声:“燕儿,瞧见了吧,这位就是管着我们这边整个工地的彭二爷。
听说他可是我们峒主大人的心腹呢,啧啧,这一身气派不说,这几天我瞧着,彭二爷这人不仅做事踏实,性子还挺好,跟我们这些人说话都客客气气的,不像有些人,一有点势就拿鼻孔看人。”
彭瑜的性子……是很好,也踏实得紧,那时他做工肯下力气,逢农忙的时候,来她家帮过好几次忙,每次都是累得一身大汗才从田里回来……
梁方燕心里忍不住生出一些缅怀,胡乱应着石婶子的话,将手中的竹篮子搁到灶台一边,擦了擦手开始切萝卜。石婶子也洗了手,过来取了一个萝卜哚哚地切了起来。
两人在家里都是做菜的熟手,随着菜刀在砧板上有节奏的碰响,萝卜被滚刀切片,很快在砧板上码出了一堆。手下不慢,石婶子那张嘴也没歇着:
“听说彭二爷现在还没成亲呢,也不知道哪家姑娘八辈子烧了高香能嫁给他,肯定这过了门就是少奶奶的命……”
梁方燕手里的菜刀一乱,差点切到自己的手,连忙停了下来。
石婶子兀自在哚哚切着萝卜,嘴里继续喋喋不休:“燕儿你不知道,这才来几天呢,就有好几个老姐姐过来问我彭二爷的事儿了,不是家里有闺女儿的,就是有侄女儿的。哎,燕儿你说,像彭二爷那样的,他会找个什么样的姑娘?”
梁方燕不由咬了咬唇,脑子里竟是清晰地记起了退亲那天,彭瑜曾经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说出的话:
“方燕,你能不能再等我一年?我保证,我保证明年我就会攒够聘礼银子过来娶你,娶了你回来,我一定会对你好的,这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的!”
第272章 心乱
那个时候,她对着彭瑜是叫着“彭二哥”的,可是现在——
“……要我说啊,那几个老姐姐打的算盘是白打了,彭二爷现在什么身份,哪里还看得上在地里泥巴糊脚的姑娘哟……”
听着石婶子的话,梁方燕唇角不由现出一抹苦笑;是啊,现在彭瑜已经发达了,哪里还会瞧得上成天要下地干活劳作的农女村姑——
“不过也奇怪了,听说彭二爷也有二十大几了吧,怎么就还没成亲呢?按说这么好的一小伙子,他爹娘也早该给他定下亲事了吧……”
石婶子正说得起劲,拖着一捆柴火过来的吴婶子回来了,一听石婶子说的是彭瑜,立即一脸神秘地应了声:“石嫂子你这就不知道了吧?”
女人八卦之心一起,那真是抱腰都拦不住。
一瞧见吴婶这神情,石婶子就知道有戏,萝卜也不切了,将菜刀往砧板上一放,就拉着吴婶坐到了灶边:“吴家妹子,你莫不是知道什么?”
梁方燕心里一跳,连忙转过灶台在灶洞前蹲下身去,拨开埋在灰烬里的火炭,在上前架了些细柴,拿起了吹火棍。
灶台的另外一边,吴婶正口沫横飞地给方婶子八卦着之前打听来的一些事:“听说这位彭二爷啊,以前是定过亲的,不过别看他爹原来是干田寨的寨长,干田寨以前也是穷得叮当响,寨长家里也没有多少银钱。
一文钱憋死英雄汉,没银子哪里还娶得回媳妇?好容易他家里攒了些家底,结果去年干田寨一场雹灾,又把他家那家底给弄空了。
准亲家见他家拿不出聘礼,自己女儿一年年却是年纪拖大了,就去彭家退了亲,把女儿另嫁了。谁想到这刚退了亲,彭家就时来运转了,彭家一家都发达了……”
石婶子一阵咂舌:“那彭二爷家里现在有钱了啊,怎么不再找一门亲事?”
“谁知道呢?”吴婶嘴上虽然说着不知道,脸上的表情却有些神神秘秘,压低了几分声音,“不过我听说那家的闺女长得挺好的,许是彭二爷心里一直念念不忘人家?”
正鼓着腮帮子凑到吹火棍前面要吹火的梁方燕顿时一口吹岔了气,灶洞里的灰一下子都被吹得扑了出来,糊了她一脸,还呛得她猛咳起来。
听到梁方燕的呛咳声,石婶子这才醒起这时辰再不做晚饭就迟了,连忙站起身拍了拍手:“燕儿,烧锅啦,再不炒菜就迟喽!”
听到梁方燕在灶洞前低低应了一声,石婶子一边准备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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