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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土司-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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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为官之人,谁不是爱惜羽毛?要是被几个秀才发狠告到御使台去,即使解释得清,也少不得要听人说些闲言碎语,很有可能被上峰不喜,履历上可能就此多了一处污点。
因此不是必要不结死仇,大家都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以后指不定还会同朝为官呢?
那人还想再说些什么,被陈延陵冷然一睨,不自觉心口一寒,剩下的那半句话顿时就噎在了嗓子眼里。
“告我们?”陈延陵面带严霜不开口,常雷却是冷笑了一声,掏出腰牌在那几人面前晃了晃,“此人私下竟然敢中伤皇上和朝廷命官,本官怀疑此人散播谣言,心思叵测意图不轨,需要带回去严查!”
先前还勉强出头的人看清了那块腰牌,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锦衣卫!”
卫国公陈岳是锦衣卫出身,现在还任着锦衣卫指挥同知,锦衣卫的人自然是拥泵陈岳的。
这桌人本以为陈延陵任了什么盐运监察使,入了文官的范畴,平常来往自会注意着,起码不会当着人前跟锦衣卫的人一桌吃饭,哪里想到竟是这么不巧!
若是无凭无据,赵祥被锦衣卫抓去,他们还能找人周旋周旋,再找教谕、先生几人在士林中造造舆论,尚可以逼着锦衣卫放人,偏偏赵祥刚才却是实实在在地大放厥词,而且言语中确实涉及今上……
这会儿被锦衣卫撞个正着拿了去,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再想想常雷刚才说的那句“心思叵测意图不轨”,大家唯恐被牵连,纷纷推诿起来:
“这位大人,我们跟赵祥本来也只是泛泛之交,偶尔凑到一起喝喝酒而已,刚才他说的那些话,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呀。”
“是啊是啊,你看刚才我还阻止来着,但是捂了他的嘴,他都——”
常雷一摆手,打断了那些人的话:“在这儿都不用多说了,全部跟我回去取笔录!如果确实跟你们无关的话,我也不会冤枉你们,即刻就会把你们放回来。”
本来高高兴兴出来喝一场酒,没想到这一桌子会全给喝进锦衣卫里去,刚才赵祥说那些话的时候大家就觉得不妥了,只是捂他的嘴都捂不住……
看吧,结果果然出事了啊!大家心里对口无遮拦的赵祥不无埋怨,只是当着常雷的面,这会儿说什么也没用了。
第279章 不必多言
陈延陵一个眼色,王景为和陆学右就一左一右上前把赵祥提了起来;却是暗中用了巧劲儿,将他两只胳膊都卸了下来。
两边肩膀被卸,赵祥痛不成声,哭喊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再加上刚才吐的一身,早没了先前的人模狗样,只让人掩鼻嫌弃。
“这腌瓒,没得让人恶心!”陈延陵语带双关地啐了一声,让酒楼的伙计打了一桶水过来,一手提起兜头就往赵祥身上浇去。
此时虽然已至暮春,钧城的天气却还是要穿夹衣才受得住。
这么一桶冷水从头到脚浇下来,虽然冲走了那些脏物,却也把赵祥淋成了一只落汤鸡,一路哆哆嗦嗦打着喷嚏被押走了。
常雷押着人回了锦衣卫的衙门问讯,陈延陵跟过去先取了笔录、做了证之后就没有他什么事儿了。
见常雷那边还要忙一阵,陈延陵索性带着王景为和陆学右先退了出来。只是好好的一场酒被搅了局、坏了心情,陈延陵一时有些索然无趣,干脆就闷在了屋里看书。
王景为急忙手脚灵快地给他泡了一盏茶送了过去,觑着陈延陵的脸色,小心开了口:
“大公子,要不然我们还是再回军中任职吧。您是从武之人,何必做这文官才担任的监察使?成天拿着那本账本记来记去,这要记上多少年才能往上升一级啊!
您既有一身过人的武艺,一向又是有智有谋。就是夏大将军也夸过您是少有的将才。
我们往北方边军里去,不拘是沧州还是辽州,每年大大小小总有十几场战事,不愁积不到军功。
或许用不上几年的功夫,就是封侯也大有可能。到时别说赵文清了,就是他淮安整个赵氏一族,见了您也肯定低头哈腰,屁都不敢放一个!”
王景为今天也是被赵祥那一番话给气得狠了,当着陈延陵的面,竟是连粗话也说了出来。
陈延陵先是愕然,然后皱眉摇了摇头:“当初我跟皇上讨了这个差事,就仔细想过了。景子,我已经决定的事,你以后不必再多言。”
王景为一脸的悻悻然:“小的也是想着在丰谷盐田那个地方,实在委屈了大公子您这样的人才……”
见陈延陵凤眸冷睨了过来,王景为心里打了个突,立即闭嘴不言了。
剩下的事自有常雷收拾兜底,陈延陵第二天就带着辛螺委托他釆买的物资上了船,启航往莲花港去了。
这一回辛螺却并没有在码头迎他,为了保证第一季稻的丰收,辛螺带着人往各寨四处巡视去了。
陈延陵一下子觉得日子冷清起来。
好在彭成亮并不是一个专权的人,见陈延陵无事,极力邀请他前来操练溪州军。
溪州军本来就是陈延陵帮忙训练出了一个雏形的,最初的那一批人已经在军中任了大小头目,见陈延陵再次回来,无不欢欣鼓舞。
溪州军经过再次征招,早已不是原先那一两百人的规模了,摊子铺得越大,就越要经心,陈延陵不敢懈怠,每日都是从严操练。
见溪州军日渐军纪严明、军心凝固,陈延陵心中大为慰籍,每天盐场和军营两处跑,日子倒也过得颇为充实。
时光忽逝而过,直到有一天回来,听到一向少言的陆学右都抱怨了一句天气太热,连单衣都穿不住的时候,陈延陵才发现这会儿已经晃然到了六月下旬,一时有些怅然:
“这忙忙碌碌的,一下子就过去了半年,也不知道阿螺在做些什么,怎么这一段时间也不往丰谷这边来了……”
本来以为来了丰谷这边离辛螺更近了,两人相处的时间自然比以前要多上不少,没想到除了几封书信,这半年来两个人竟然还是聚少离多。
陈延陵每天带头练兵,把自己弄得那么累,也未尝没有让身体乏累,免得心里多想的意思。
陈延陵虽然是低声喃喃自语,但是陆学右和王景为两人就在近前。习武之人本就耳聪目明,两人都把陈延陵的话听了个正着,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
陆学右默不出声,王景为却更加心中不忿起来。
陈延陵这边心头还正在想着,那边彭成亮就兴冲冲地拿了一封信进来:“延陵,七小姐让人快马送信过来了,应该也是请你去灵溪镇参加丰收节!”
“丰收节?”陈延陵眸子一亮,急忙拆了信三行并两行的看了一遍,唇角立即高高翘了起来,“景子,阿右,即刻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出发去灵溪镇!溪州的早稻得了大丰收!”
灵溪镇。
仿佛整个溪州的人都在这几天涌了进来,镇上的几条街道都是摩肩接踵,虽然行走困难,却是人人都欢声笑语不绝,气氛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溪州十九寨按着辛螺教导的法子,取得了数十年来从来没有过的丰收,而这仅仅还只是第一季的早稻,很快第二季的晚稻就会播种下去。
而且峒主大人已经说了,只要像种植早稻那样精心,晚稻的收成也绝对不会比早稻低。
更何况哪怕遇上些意外,晚稻只有早稻的一半收成,这一年两季的稻子种下来,也绝对比往年田里的出产要翻一番了。
翻一番,代表着往年吃不饱饭的溪州百姓今年人人都能吃上饱饭,这样的日子实在太美好了!
所以在辛螺通报十九寨打算在灵溪镇举办丰收节后,远的寨子会组几辆马车带人过来,近处几个寨子的百姓则更加热切,不少人几乎是倾家出动。
听说为了这次庆典,峒主大人还特意让人从大燕运来了不少物美价廉的俏货。
手里有余钱的人家已经在考虑着要扯上几尺细棉布,给家里的婆娘儿女做上几件新衣服,或者买点什么漂亮的银簪首饰之类的给媳妇了。
就是手里没有余钱的,因为今年早稻的丰收,眼瞧着吃饱肚子没有问题,也觉得自己有了不少底气,心情一片大好。就算不买什么东西,能够看一看那琳琅满目的货品也是好的,更何况还听说有不少热闹可以瞧呢。
横竖都住得近,这么几十年难得的一回热闹,怎么能不来呢?过来亲自看一眼,回去跟亲戚朋友们吹嘘起来也有了资本,起码够他们津津乐道好几天了。
因此,越是临近丰收节,涌向灵溪镇的人就越多。
等到陈延陵赶到的时候,几乎已经无法骑马前行进镇,幸好辛螺早派了人在镇口守着。一见了陈延陵几人过来,赶紧迎了上去:
“陈公子,可把你们候到了,如今镇里的人太多,七小姐请您去镇外夯吉村的农庄上歇息,她也在那里等着您呢。”
第280章 不许我看吗?
陈延陵连忙拨转马头去了夯吉村,一进庄子的正院,就听到正厅里辛螺正在分派人手,说话跟水连珠似的,将诸多事项分派得清清楚楚,不仅干净利落,那份儿劲头也是十足。
底下的一众人手听着她分派,有的领命而去,不时又有人进来回禀情况。正厅里一片繁忙,却是忙而不乱,条理井然。
陈延陵不想打扰辛螺办公事,只是近在咫尺捱不过思念,索性悄悄走了进来,立在正厅的角落里含笑看着。
等听到辛螺清脆的嗓音因为说话太多已约带嘶哑,而跟在她身边的杜鹃还忙地脱不开手,陈延陵这才上前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了辛螺手边。
辛螺正说的口干,见一杯温水递了过来,急忙接过一饮而尽,把杯子还回去时才发现接的那只手并不是杜鹃的手。
抬眼看见竟然是陈延陵给他递的水,辛螺高兴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也不管那几个还等着回话的管事了,紧紧抓住了陈延陵的手:
“你什么时候到的?这一路骑马也累了吧,怎么不先去歇一歇?”
“要是去歇了,还怎么看得到阿螺你这调度得当的大将风范?”陈延陵笑着低声打趣了一句,见辛螺下巴都瘦尖了,心里一阵心疼。“还要再喝点水吗?”
辛螺摇了摇头,两眼亮晶晶地看着陈延陵,一肚子的话却不好当着别人的面说,只能用力握了握陈延陵的手简单说了几句自己这边的情况:
“这几天过来灵溪镇的人太多,我得紧急调遣人手维持秩序,免得出了什么疏漏。”
几个月的思念,似乎在这一握间得到满足。陈延陵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辛螺的手背: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先处事,我下去洗漱洗漱,歇一歇。回头我们再说话。”
这一路因为赶路风尘仆仆,确实是尘土满身了,陈延陵去了早就备好的客房,随意安置了行李,也不叫别人进来,自己打了几桶水进了净房。
刚把衣服脱完,陈延陵就听到房间里有些轻微的响动,却是并没有往这边过来,而且很快就安静了下去。
以为是两个长随又送了什么行李进来,陈延陵倒也不以为意,打了胰子从头到脚好好洗漱了一番,这才擦干了头发,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等出来时陈延陵才发现,刚才听到的房间里的动静,其实是辛螺弄出来的,此时那丫头还稳稳坐在椅子上等着他呢。
陈延陵心口泛甜,正要从后面走上前唤辛螺一声,嘴刚张开就赶紧闭住了。坐在椅子上的辛螺正倚着椅背一动不动,呼吸声均匀而平稳。竟是在等着他的这么一小会儿工夫里就睡着了。
陈延陵连忙轻手轻脚的走上前去。
少女的脸庞白皙如玉,相较于几个月前,却是瘦削了几分,之前两颊边还带着些许婴儿肥已经不见,青春柔美的轮廓愈发生动起来。
只是此刻樱粉的唇色淡淡,下眼睑处隐隐泛出一片青色,明显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
陈延陵哪里还舍得吵醒辛螺?只是让她这么坐着睡在这里也不是回事,累着了或者是着凉了都不好。轻轻抚了抚辛螺的脸庞,陈延陵小心地将她抱了起来。
动作虽小,辛螺还是被惊醒了,朦胧间半张开眼,见是陈延陵,含糊低唤了一声:“陈先生……”
陈延陵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却也不舍得在这时候纠结这称呼上的问题责备她,只柔声轻哄着:“累了吧,先去床上睡一会儿休息休息,等到了餐时我再叫你。”
听到陈延陵的声音,辛螺在疲累中安心下来,重新合上了眼皮,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抓住了陈延陵胸前的衣襟:“嗯,那你陪我……”
声音带着睡意,却是娇娇软软,将陈延陵的心化成了一滩水似的,柔软得一塌糊涂,把什么礼教大防都抛在了脑后,陪着辛螺一起在床上躺了下来,展开薄褥,轻轻盖在了两人的身上。
辛螺虽然闭着眼,感觉到了陈延陵的动作,满意地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头顶他的胸口继续睡了过去。
这丫头还真是心大,就这么睡在他怀里,还真不怕他对她……陈延陵笑着低叹了一声,伸手轻轻一下一下抚着辛螺的背,跟哄孩子睡觉似的,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因为被需要而产生的满足。
本来以为辛螺在怀里他会心猿意马地睡不着,没想到才一阖眼,陈延陵也浑身轻松的睡了过去。
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一清浅一悠长的两道呼吸声隐约纠缠在一起,无关风月,却和谐相宜。
房间外。王景为听着屋里头渐渐没了动静,一脸便秘似地低低嘟囔了一声:“这还没成亲呢,在我们大燕,女子要是这般——”
大燕虽然还算开放,但就算是定了亲,未婚男女见面的次数也不多,更别说像这样同处一室睡在一起了,实在是有伤风化。
也就是在夏依这种地方,辛螺生为一峒之主,都毫不知道避讳,未免也有些太不矜持了!
同样守在房间外的杨树却突然将手一抬,指间捏着的一枚碎石子儿激射而出,把一只刚起声“嘶”了半声开头的蝉将将打穿,带着身体里嵌着的那枚小石子儿从树上“噗”地掉了下来。
要说飞石打蝉,王景为也不是不能做到。
只是那只蝉刚发出一点儿动静,就被杨树瞬间找到,而且恰恰让石子儿不轻不重嵌在蝉的身体里,并没有透体而出,损伤树枝半分——
这一份眼力和恰到好处的劲道控制,王景为就远远不如了;刚才没说完的话,就跟那没叫出来的蝉鸣一样,自动消寂了下去。
两人跟两根木头似的,各自无话守在了门外。
夕阳斜下,辛螺睁开了眼,迷糊了一阵,才慢慢清醒过来。悄悄仰头看向陈延陵。
陈延陵背光而卧,俊朗的五官笼罩在明暗的阴影里,愈发显得轮廓如刀琢斧刻。
辛螺悄悄笑了起来,正看得目不转睛,陈延陵却突然睁开了眼,一双凤眸黑浚浚的,深深对上辛螺的眼,看得人心尖都发颤:“是不是要把这半年来欠的份儿都一次看个饱?”
这家伙明显是早就醒了,却一直还装睡……辛螺的偷窥被抓了个正着,虽然脸上染了一份羞意,却强撑着镇定,伸出手指头戳了戳陈延陵的胸膛:“不许我看吗?”
“难得阿螺盼顾,我之幸也。”见辛螺明明心虚,却故作凶狠,陈延陵含笑捉住了她那根捣乱的手指头,低头跟她的额头轻轻碰在了一起。
第281章 提前推选
两人鼻尖轻磨,呼吸的气息细细密密纠缠在一起,陈延陵深吸了一口气,低低喟叹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把我扔在丰谷忘记了呢……”
为了第一季早稻的丰收,辛螺几乎是把所有能调派的人手都派了出去,就是自己也一直马不停蹄地在十九寨巡视指导。
这一段时间,除了让人带了几封信给陈延陵以外,确实是有些忽视他这一边了。辛螺一阵内疚,鼓了鼓脸,突然下巴轻抬,飞快地在陈延陵唇上印了一吻。
只是不等她缩回去,陈延陵已经一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凤眸似笑非笑:“这就算补偿了?刚才怎么我还听到有人称我‘陈先生’,你说这又怎么算?”
辛螺心虚地睁大了眼:“有吗?会不会是你听错——”
陈延陵不容那张小嘴狡辩,狠狠地吮了过去,辛螺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被陈延陵的强势攻得柔顺了下来。
女孩儿的身子软得不可思议,一双杏眼像蕴了一汪春水在里面,醉得人几乎无法自拔;而透过单薄的夏衫,男子身上那种难以言说的燥热仿佛铺天席地地传来,让辛螺觉得自己躲无可躲:“陈……嗯……”
陈延陵稍稍放开那双樱唇,强压住几乎烧爆自己的那种燥火,鼻息急促地捧住了辛螺的脸:“叫我什么?”
辛螺其实很想啐他一声“陈大流氓”,但是被陈延陵下腹无法忽视的异样暗搓搓地威胁着,还是很没骨气地软了下来,软软唤了一声:“陵哥……”
陈延陵虽然如了意,但是也不敢再做惹火的事,只细细摩着辛螺的脸,将她放开了些:“真等不及你快些出孝……”
辛螺趁机挪远了一点儿距离:“等这一段时间忙过了,我就有时间多呆在丰谷了。”
陈延陵长吐了一口气,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也顺势岔了别的话题:“这次的丰收节,如果举行推选的话,你觉得有把握吗?”
辛螺凝思片刻,点了点头:“有,我正打算就在丰收节上提前举行推选呢。这次除了新加入的盘流寨和干田寨、马鞍寨三个寨子,其他几个寨子我全部都跑了一遍,也跟不少寨长们交流过了。
大家对早稻的种植都非常关注,现在终于得了丰收,那些个寨长们应该也是真的服了我的。先前大致估算了一下,十九位寨长,就算后面还有临时又反水的,怎么也会超过半数推选我。”
“那就好,”陈延陵放了些心,“不过也不可大意。到时候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的,一来防止有人狗急跳墙下黑手,二来——”
陈延陵捏了捏辛螺的脸颊,“要是临时出了事推选不上,我就可以抢了你就走,正好带你回大燕去!”
辛螺偏了偏头摆开了陈延陵的手,冲他做了个鬼脸坐了起来:“我才不会那么差劲呢,到时候你等着瞧就是了!起床了起床了,肚子都饿了,快去吃饭去!”
陈延陵一笑,一个鲤鱼打挺跳到了地上:“难怪刚才隐隐听到咕咕声,原来是你的肚子在叫!”
刚才是有几声咕咕的叫声,不过那是窗外传来的辛螺特意让人开始训练的信鸽的叫声。
陈延陵一向目力和耳力过人,辛螺就不信他会听不出来鸽子叫还是肚子叫,见他故意取笑自己,半气笑半嗔怒地跳下床来捶他,房间里立时传遍了两人的笑闹声。
门外,杨树听着屋里头的笑声,嘴角也隐隐带出了笑意:这一段时间七小姐实在是太忙太累了,陈先生一来,能让七小姐这么开心,真的是太好了!
一边的王景为移开眼,无聊地看着正歇地檐角的几只鸽子,心里却是叹了一声:大公子二十年都对别的女人不假辞色,这一开情窦,却是死死陷进去了,只希望辛七小姐确实能值得大公子的真心相待……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定下了吉日举行的丰收节很快如期来临。
老祭司在问天台举行了隆重的丰收大祭祀后,问天台上祭祀的用具很快被收拢了起来,老祭司的弟子领着人戴上夸张的巫傩面具,在铿锵的鼓锣伴奏下跳起了气势威武磅礴、动作刚劲有力的傩舞,引得问天台下的一众百姓看得目不转睛。
陈延陵陪着辛螺站在问天台的一侧,悄悄问了她一句:“他们这是在跳的什么?”
“这是我们夏依的傩舞,”辛螺侧过头跟他咬耳朵,“现在跳的是《傩公傩婆》,讲述的是伏羲女娲的创生神话,祈求盛世六和的。这算是开胃菜,等跳完了傩舞以后,马上就会是正餐了!”
鼓锣声蓦然一落,世界仿佛突然一静,辛螺的神色也越来越郑重起来。在她沉静的目光中,老祭司缓步走上问天台的中央,声如洪钟地开始唱礼:“溪州峒主推选大礼正式开始,请诸位寨长出列!”
陈延陵这才知道辛螺说的正餐是什么,他本来以为推选会在峒主府里举行,没想到竟然是在这问天台上,行完丰收大祭祀后就当众开始——
在台下老百姓们轻微的骚动声中,十九名寨长陆续从问天台另一侧的座位上站了起来,面向老祭司站立。
老祭司的目光特意扫过新加入溪州的盘流寨寨长尚鹏飞,见他面容沉静镇定,并没有局促的神色,微微点了点头:
“一年前,我溪州峒主辛酉源意外身故,膝下尚有唯一的一名嫡嗣辛螺,临时被推为代峒主。
当时辛螺虽然与诸位约定了在父孝期代理溪州事务,但就在前些天,她向我提出欲提前举行推选。你们可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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