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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土司-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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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让她拿人命去填吗?想到白天少男少女们那一张张坚毅决绝的脸,辛螺心口一阵发疼,她舍不得……

    一件带着体温的长衫突然披上辛螺的肩头,辛螺一惊,一只男子的大手已经轻轻覆上了她抚在垛口的手。

    男子掌心的薄茧微微硌着辛螺手背的肌肤,掌心的干燥和温暖,让她一下子心安起来:“你怎么来了?”

    “见你睡不着,就过来陪陪你。”陈延陵轻轻揽住辛螺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为她挡住了夏夜幽冷的山风,“这么晚了还跑这边来,在想些什么?”

    “在想打仗的事。”辛螺幽幽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吗?我虽然种田能干,其实挺怵打仗的,特别是一想到打仗要死那么多人……”

    “你不想打,可是别人想打,所以我们不打也不行,不打我们就只会白挨打。”

    陈延陵说的挺绕舌的,就像绕口令一样,辛螺却一点儿也不想笑,反而心生沮丧:“可是我怕我们打不赢,比人力、财力、物力,我们哪一点都比不过珍州……而且我也不会打仗。”

    白天的时候这些话她不敢漏出半句,夜里只有在陈延陵跟前,辛螺才会如实说出来。

    见辛螺神色郁闷,一边说一边还翻转手,手指无意识地抠挠着他掌心的薄茧,陈延陵一把将那只弄得他掌心发痒的小手紧紧握住:“但是我们有一样珍州没有的。”

    辛螺愣了愣,好奇地偏过头看向他:“什么?”

    “人和!”陈延陵轻轻吐出两个字,语气笃定,“夏依和安躔是世仇,滕玉屏却敢冒大不韪从安躔借兵,你觉得区区一个珍州峒主之位就能满足他吗?”

    辛螺想了片刻,惊讶地睁大了眼:“你是说滕玉屏他想——”

    陈延陵不答,反而另外问起了一个问题:“土王熊绎这些年昏庸无德,好色偏听,夏依八峒早有不少峒主暗中不服他了吧?”

    辛螺点了点头:“近的譬如说我,譬如说夷州峒主吴冲,远的那几个只是在王城岁宴上接触过一回,我还看不准。不过从他们的表现来看,应该对熊绎并不是死心塌地的样子。”

    “特别是去年那道突然要你们增缴岁贡的王令下了以后,你和吴冲在里面搅了阵混水,只怕峒主们更是人心浮动。”

    想到去年那时的情形,陈延陵忍不住低下头,轻轻用下颌的胡茬蹭了蹭辛螺的脸颊,见她偏开头躲避,又追上去亲了一口,这才接着说下去。

    “滕玉屏显然也是看到了这个形势。才决定抓住机会。一举而发。

    不过如果其他峒的人都像你们溪州峒一样,对安躔人深恶痛绝,滕玉屏再是跟安躔借兵,也在夏依占不了多大优势;这就是我给你说的‘人和’。”

    对军事这一块,辛螺是全然不懂,琢磨着里面的意思,懵懵懂懂地问陈延陵:“你是说,其他几峒会联合起来反抗滕玉屏?”

    “不会。”陈延陵摇了摇头,“如果是我,肯定不会。”

 第298章 自己做明主

    “不会联合起来,那还叫什么人和?安躔人都打进来了,他们还不联合起来,难不成坐看夏依被灭了?”

    见辛螺一头雾水,陈延陵笑了笑:“也不会,他们不会坐看夏依被灭的。”

    辛螺忍不住有些焦躁起来,竖着一根手指头,戳着陈延陵的胸口:“这也不会,那也不会,那到底会怎么样你倒是说啊!”

    陈延陵轻轻捉住了辛螺的那根手指:“每逢大事,需宁心静气,不可焦躁烦乱,免得心境不宁,而致思绪不清。”

    见辛螺垂头不语,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有,陈延陵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成则王,败则寇,滕玉屏敢跟安躔借兵,想来已经是仔细考虑过的,依他的处境而言,只能这样孤注一掷了。

    我估计夏依其他几峒的峒主里未必就没有跟他一样想法的。流传几百年的夏依八峒的局势一旦被打破,今后未必还能有夏依八峒。

    哪怕觉得自己能力不足以当王的,等吞并了其他峒以后,也可以做一个大峒主。不管以后谁当这夏依的土司王,自己的地盘是稳稳的一块了,谁来也不怕。”

    俚语说的好,前面乌龟爬坏路,后面乌龟跟着爬。滕玉屏不甘只为一个峒主,掀起了这一番动荡,其他的那几个峒主见着有便宜还有不上的?

    在这种原有的规则、规矩被打破的时候,根本就是夏依民间里说的,“胆大骑龙又骑虎,胆小骑得个抱鸡母”了。

    辛螺抬起头来,虽然认同陈延陵对今后局势的分析,却还是不解:“这不是人心各异吗,哪里来的和呢?”

    “峒主们的心思我们暂且不管,从今天来看,夏依的百姓对安躔人应该都是非常痛恨的吧?”

    辛螺点了点头:“我夏依儿郎固然悍勇,但安躔人也凶恶成性,我记得史上有记载,安躔几回入侵,虽然都被夏依赶了出去,但是我们夏依也牺牲了不少人。

    夏依这边本来就环境恶劣,繁衍向来是族群生存大事,几次战争,却是让夏依元气大伤。

    爷娘失儿,幼子失怙,对安躔人的仇恨,几辈人都口口相传,早就刻进了夏依人的骨子里。”

    正因为这种刻进骨子里的仇恨使然,如果不是发现滕玉屏带的是安躔人,司昌南也不会拼了儿子的命和自己的命,宁死也要反手一搏。

    就是因为他觉得关起门来,夏依人自己怎么斗都可以,但是绝不能引外族人进来,否则就是背叛了夏依。

    司昌南的这种想法,估计也是很多夏依人都有的。

    “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陈延陵抬眼看向城墙外,“滕玉屏借安躔士兵的举动,已经是失了民心,那些个峒主为了各自的利益兀自想要抓住这机会虞诈争夺,而不是齐心先把安躔人给赶出去,终究也会失了民心。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些民心,这就是我给你说的人和。”

    “抓住这些民心?怎么抓?”辛螺隐隐约约觉得懂了点什么,又仿佛还有些雾里看花的感觉。

    “你能让溪州峒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难道就不能够让夏依的老百姓也一样过上好日子吗?”陈延陵轻轻捏了捏辛螺的脸,“‘居有所,食有粮,清安躔,兴夏依’,这口号一喊出去,你觉得夏依百姓会怎么看你?”

    居有所,食有粮,清安躔,兴夏依!辛螺募然睁大了眼:“可是,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要——”

    “若在平常,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在现在这个时候,你要是不想为鱼肉,就只能为刀俎!阿螺,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陈延陵的一席话,让辛螺长久陷入了沉默。

    城墙外,那条驿道边的草丛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了星星点点的萤火。

    夏夜宁静,流萤飞舞,要是在几天前的灵溪镇,可能早就有孩童会欢欢喜喜地拿出网兜,网住几只萤火虫回去放在纱笼里把玩了。

    而在这里,山风沁冷,吹得人遍体发凉,想到前天在这里殉职的二十条青壮性命,再看流萤仿佛磷火莹莹。

    这世道要乱了,夏依经过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好容易才恢复了如今的人烟,一旦开战,只怕又会出现史书上曾记载的“千家万户门空踵,坐听鬼哭到天明”的景象……

    那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做?是等待明主而投,还是——

    “若在平常,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在现在这个时候,你要是不想为鱼肉,就只能为刀俎!”

    陈延陵刚刚说过的话猛然滚过脑中,辛螺在瞬间就下定了决心:“陵哥,我明白了,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求人,不如求己,她还等什么明主?她信得过自己的农耕技术,也明白自己的品性,她自己完全就可以做一个明主!

    见辛螺想通了,陈延陵心口一轻:“阿螺,别怕,你不会打仗,我会打,我会帮你的!”

    辛螺一旦决定了事情,心情也轻松起来,杏目微转睨向陈延陵:“那我是不是要先封你一个溪州峒兵马大元帅?”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麾下统辖了整整一千兵士的兵马大元帅?”陈延陵失笑,见自己一句话触及辛螺心事,说得她又拧了眉头,连忙温声给她解释,“你也别担心我们人马少。

    你说溪州相比珍州而言,又穷又僻,滕玉屏刚夺了珍州峒主的位子,就急急来袭我们溪州是为了什么?”

    这事儿,辛螺还真不清楚,咬着嘴唇看向陈延陵:“难道不是因为辛秀竹说动了司昌南,让滕玉屏正好觉得有空子可以钻?”

    “滕玉屏能从安躔借兵,一意图谋大业,可见其心性之坚忍,又怎么会是瞅着点小空子就钻的人呢?”

    陈延陵摇了摇头,“你要想清楚,但凡这些人做事,都会有很强的目的性。滕玉屏之所以把第一个目标放在溪州,我推测他应该是知道我们溪州刚刚得了早稻的丰收!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有了溪州粮食的支撑,他的队伍才能吃饱喝足,不愁粮草地去打仗。

    但是,滕玉屏并不想自己在进攻溪州的时候就被别的峒知晓,从而有所防备。所以,滕玉屏应该是正好抓着这个机会,让辛秀竹鼓动了司昌南,想从内部奇袭溪州。

    一旦发现奇袭不成,加上还从司昌南府上抢到了不少粮草,滕玉屏当机立断,就放弃了原定的计划,急急撤军了。”

    白天在双鱼镇的时候,辛螺重点是抚慰了死难者的家属,对于其他的经济财物损失,倒是还没有特别注意过,听到陈延陵这么一说,才醒回了神来:“滕玉屏从司昌南府上抢走了不少粮草?”

 第299章 娇躯一抖

    “我问过了人,滕玉屏是带着人空手而来,撤走时却带走了四十余车东西,司昌南刚刚让人收缴了鱼湖寨早稻的粮税,但是司家的粮仓已空,包括司家的财物俱被掳去。

    滕玉屏虽然没有得逞,也算是咬到一口肥肉了,所以他才急急越过补亚城墙回珍州去,并没有多为害补亚镇这里了。”

    陈延陵一边说着,一边想着夏依八峒的舆图,“我估计,捞得了这一票,他应该不会再返身来打溪州了。溪州对他来说,战略意义并没有那么重要。

    趁着消息没有扩散之前,他很有可能会直击充州峒或者是阿吐谷王城;我猜,最有可能的是阿吐谷王城!”

    辛螺松了一口气:“那我是不是要赶紧传信给彭叔,让他不要带兵过来了?”

    “让他带来也好。”陈延陵却否定了辛螺的意见,“双鱼镇和补亚镇才遭兵祸,让我们的兵士过来一趟,一是安稳人心,二来现在这种时候,也该激起我们队伍的士气了,三来,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就此在各寨都转一圈,我们正式开始征兵!

    动乱即始,我们溪州峒不能总是这一千峒兵摆着好看。多征点兵,也抓紧时间多练兵,我们自己的拳头有力,别人想来犯,就能狠狠地揍回去!

    等打了几次胜仗,这威望一出来了,到时候你娇躯一抖,四方英豪岂不是纳头就拜?”

    陈延陵前面还是说得正儿八经,末了一句却又戏谑起来了,分明是打趣辛螺以前在莲花港胡诌的那句“本峒主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掐指一算,天下事无不知晓,只要虎躯一震,天下英雄纳头就拜——”

    那时陈延陵脱口调侃了一句“不用你震什么虎躯,若你今儿穿的是件绣了牡丹花的石榴裙,要我纳头就拜,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唬得辛螺一阵懵逼。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记着那时的话,还什么娇躯一抖……辛螺又气又窘地胀红了脸:“谁娇躯一抖了,你才抖呢!”气哼哼地扭过了身子。

    男人除了撒尿的时候抖,其余可不就是在床上……的时候抖了?陈延陵一阵闷笑,却不敢说出来怕臊了辛螺的脸:“好好,我抖,我抖还不成吗?”

    好在辛螺的心思还放在大事上,并没有注意到陈延陵的坏笑:“对了,那我还得赶紧给夷州峒主吴冲去信,从他那里多买些兵器回来!

    对,还得提醒吴冲注意现在的局势……夷州有一处富铁矿,夏依的兵器十之七八都是从夷州铁矿产出来的,要是那处铁矿被滕玉屏占了,那可不得给他插翅膀了?”

    辛螺一头说着,一头急步而回,却因为天黑路不平,差点绊了个趔趄。

    陈延陵连忙揽住了辛螺的腰,护着她回去,脑子里这时却才恍然:滕玉屏之所以想奇袭溪州,谋算溪州的粮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只怕就是想着由溪州出兵,出其不意把夷州的那处铁矿也占下吧……

    亏得他自诩聪明,之前也只想到了其一,这其二,如果不是辛螺提醒,他还没想到这一层!

    那定下奇袭溪州这个计谋的,到底是滕玉屏自己,还是他旁边有人在为他出谋划策?不管哪一样,今后在对上滕玉屏的时候,他都要小心了……

    珍州峒主府一处偏院的厢房里。

    灯火憧憧,将床上躺着的那人的面庞模糊在一片阴影里,仿佛就连时间,也在那片阴影中停滞不动。

    门帘一掀,有风随着人影一起挟入,吹得灯火晃晃悠悠,烧掉了结出的灯花儿,火焰腾高了几分,将厢房照得明亮起来,也惊动了躺在床上的人。

    见床上的人动了动,滕玉屏连忙上前坐在床侧,握住了那人的手:“秀竹,你怎么样了?”

    辛秀竹目光微转,仿佛才醒过来,神智还有些不太清醒,定定看着面前的滕玉屏。

    滕玉屏脸上涌出一抹戚容:“秀竹,那天不是我真的狠心,如果我越是表现地担心你,司昌南就越不会放过你。

    我只能硬着心肠把你说得无足轻重……秀竹,你是知道我的心的,你应该理解我的苦衷吧?

    你不知道,你被司昌南突然摔下山崖的时候,我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幸好你没有大恙,要不然我岂不是要心疼死!”

    辛秀竹目光动了动,挣扎着起身扑到滕玉屏怀里,呜呜哭了起来:“滕三哥,那天我真的吓死了!”

    幸好她学得有些功夫,司昌南将她扔下山崖时,她使了些巧劲儿,加上又幸运地被山崖上长得一些小树阻了一阻,最终掉落时只是摔了个手臂骨裂,身上除了些擦伤,倒没有大碍……

    女人扑到怀里一哭,男人陡然就感觉出自己的那种被需要来。

    滕玉屏拍着辛秀竹的背轻哄着:“别怕别怕,都过去了,有我呢。”俨然自己就是女人那片天的架势。

    如果手边有刀,辛秀竹恨不得一刀把这个假惺惺的男人给捅死,现在却只能告诫自己努力忍耐再忍耐!

    她走出了这一步,溪州已经回不去了,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滕玉屏了。滕玉屏现在一心看的是整个夏依土司府,这也是她的机会——

    门帘子再次被人一掀,却是一个面庞黎黑的丫环没有通报,就这么大咧咧地闯了进来,说着一口半生不熟的夏依话:“驸马爷,公主有些不舒服,请驸马爷过去看看呢。”

    看什么看!他又不是大夫,要他去看!真要不舒服,早就把大夫请过来了,还会让丫环找到这里来叫他过去?

    滕玉屏压下心中的不满和眼中的冷意,回头吩咐了那丫环一声:“知道了,你先出去,在外面等着我,我马上就过去。”

    那丫环还要站在那里不走,被滕玉屏冷眼一扫,最终还是心中生了怯,垂下头站到房间外候着了。

    滕玉屏这才转回头温声安慰辛秀竹:“你这几天好好养伤,想要吃些什么只管吩咐丫环们去做……”

    还只管吩咐丫环们去做?就连她这几天的药,都被安躔公主那个丫环借故打翻了几回,她只怕再在这里住下去,很快就会被人往药里洒一把毒药了!

    辛秀竹心中一片冷笑,双手勾着滕玉屏的脖子,故意拿胸前蹭着他:“三哥,我什么也不想要,我就想以后一直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怀中的女子仿佛被那天的惊险吓坏了,像只小兔子似的只知紧紧偎着自己,身子微微颤抖,那模样好不可怜,胸前那一片温玉却蹭得滕玉屏一阵火起,气息不稳地就想探手伸进那只肚兜里。

 第300章 养肥了再杀

    辛秀竹急忙按住了滕玉屏的那只手,声音婉转却可怜:“三哥,公主那边不舒服,还等着你过去呢……”

    一想到那个身上跟干柴似得紧巴巴,面容又跟炭似的黑得不点灯都看不到人的安躔公主,滕玉屏就倒尽了胃口。

    只是他现在还拿这一万安躔士兵正有大用,总不好让那些兵士们知道些什么凉了心,只能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那我过那边去看看,等有空了再来看你。”

    辛秀竹温婉地点了点头,一双眼儿柔媚如波:“三哥,那你一定记着得空了要来看我……”

    再呆下去,滕玉屏就怕自己会溺在那眼波里不想走了,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就往走去;一撩门帘,却见那个丫环身子正站正不迭,明显刚才是趴着偷听来着。

    滕玉屏也懒得跟她计较,冷哼了一声,大步向前走去。才走到回廊边,就看到三元急急往这边过来:“大人,盛先生在议事厅,请您赶紧过去,有军情相商。”

    滕玉屏心中暗喜,忙回声吩咐了那丫环一声:“你去回禀公主,我这里还有军务要议,我这就让人请了大夫回来给她看看。”话一摞下,提脚就走了。

    三元跟在后面低声问道:“大人,可是公主那里有什么事?”

    滕玉屏漫不经心地嗤了一声:“女人那点心思,不就是那么回事?瞧着我过去辛秀竹那里了,巴巴儿地让丫环过来报病。

    嗤,亏得她还是一国公主,也不知道心胸放开阔些,这还没怎么着呢,就知道耍这些后宅姨娘们手段,半点没个正室的样子……”

    和这个无趣又不识趣的安躔公主一比,温婉柔媚的辛秀竹就诱人多了。想到刚才辛秀竹娇娇媚媚全心依着自己的模样,滕玉屏下腹又起了些浊火,一时忍不住思量起来。

    盛先生找自己肯定是商定这一回到底是攻充州还是攻阿吐谷王城,等到出兵的时候,是不是把辛秀竹也带在身边呢?既可以消消火儿,这女人也聪明得趣,时不时还能给自己出点主意,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偏院的厢房内,辛秀竹抱着伤臂,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口气喝干了,目光中全是一片狠戾,哪里还有刚才的半点柔媚春波?

    那个安躔公主就在这珍州峒主府住着,无论如何,她不能再留在峒主府,得让滕玉屏把她带在身边,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嘛……辛秀竹目光沉沉地透过窗户,看向峒主府议事厅的方向,冷冷勾了勾嘴角,这第二步,她现在有的是耐心,只管等着,滕玉屏以后的势越大,她能借的力就越多,且走且看吧……

    议事厅内,几支牛油蜡烛明晃晃地燃着,将整个大厅照着一片光明。

    盛先生正指着铺在桌子上舆图,跟滕玉屏细细解说着:“这第一步奇袭我们虽然没有达到目的,倒也不算太过失败。

    鱼湖寨向来有溪州粮仓之誉,司昌南又刚让人收缴了早稻的粮税,峒主大人你运回来的那几十车粮食和财物,也算解了我们燃眉之急。

    这第二步,属下认为,我们该趁着消息没有传开,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挥兵直袭阿吐谷王城!王城若得,有城防可据,反身再把充州拿下。

    由此珍州、王城、充州三点联成一片,互为犄角守望,其他几峒我们可以再徐徐图之。”

    滕玉屏低头看着桌上的舆图,频频点头,目光落在珍州后方,却是忍不住一顿,轻轻在那处点了点:“盛先生,那我们就这样放着溪州在珍州后面不管了?”

    “如果第一步计划能够成功,溪州此刻也成了珍州的大后方,只是司昌南临时反水,这也是天不遂人愿,没有办法的事。”

    盛先生轻飘飘往那处一瞥,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现在我们只能集中兵力攻一处,溪州那边,放着就放着吧。

    等我们把王城和充州这边都攻下了,如果那时没有紧急战事,回过头再打溪州也不迟。

    说不定那时候溪州连第二季晚稻都已经收割回来了,等我们打过去,正好粮食不愁,反正猪养在那里圈着,等养肥了再宰杀也正好。”

    滕玉屏被盛先生这话逗得笑了笑,想起那天司家人的拼死和双鱼镇上那些百姓的血性,心头又滑过一丝忧虑:“盛先生,你说溪州峒辛螺那里不会趁我们出兵之际,在背后拱我们屁股吧?”

    盛先生嗤了一声,捋了捋颌下的胡须:“大人放心,溪州就是有那么大的胆子,也没有足够的财力、物力来支持她打这一仗!哪怕吃了这个亏,辛螺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趴着伏着!”

    滕玉屏这才展颜呵呵笑了起来。

    溪州峒补亚镇的一间民房里。

    辛螺也正伏在油灯下看着舆图,听着旁边陈延陵和彭成亮商量定了军务,这才没劲儿地叹了一声:“那这次,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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