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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表哥之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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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真正的傅缙,平素那个温文尔雅贵公子,此刻已一丝不见。
他正微微蹙眉,凝神沉思。
听得脚步声,傅缙回神,转过头来。
楚玥眼观鼻,鼻观心,视线专注他的脸,微诧:“都这般晚了,夫君在前头歇下就是,这更深夜寒的。”
“无事。”
傅缙不以为意。
楚玥本想把寝衣给他,但他明显没有伸手接的意思,她只好放去衣橱格子里头。
衣橱在对面,中间还隔着一个大浴桶,地上溅有好些水渍,她脚上穿的却是室内用的薄绸鞋。这鞋舒服是舒服了,就是底子很薄,就几层软绸布。
她目不斜视,盯着脚下,小心避开水渍往对面行去。
但谁知,忽“哗啦”一水响,傅缙探手,“给我就行。”
“哦!好!”
这突如起来的,吓了楚玥一跳,她反射性往那边望过去。
傅缙半个上身探出,但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却胸腹坦露一览无遗,甚至还能隐约看见丹田位置似乎有些许暗影,但好在,关键位置被桶壁挡住了!
楚玥赶紧挪开视线。
她上辈子也不是没去过海滩游泳池之类的地方,她觉得自己是能平常心,但大约这蒸汽腾腾的忒厉害了些,这骤不及防的,她脸皮子有些发热。
“喏。”
她忙把手上的寝衣一递,匆匆转身走人,但谁知这脚刚一迈,忽踩到了一个什么光溜溜的东西。
“啊!”
短促一声惊叫,她余光见是一块簇新的胰子,正躺在一汪水渍上,她已脚下一滑,整个人骤往后一仰。
后面,可是大青石砖面啊!
不过这念头才闪过,她已经站稳了,“哗啦”又一声水响,傅缙站直随手一捞,微微一推。
他皱了皱眉,怎么这么笨?
楚玥发誓,她可看明白了,站稳急喘了一口气,心搁回肚子里,忙辩:“这,这地上怎会有胰子?”
浴房大忌好不好?侍女们反复收拾的!
她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傅缙微微挑眉:“若留神看了路,想必就算地上有胰子,也是无妨的。”
浴房烛光还行。
还不是因为你吓人!
楚玥讪讪,又尴尬。
她站是站稳了,可大浴桶就在身侧,傅缙站起足足比她高一头,余光还能见他光裸扎实的肩臂,存在感异常强烈。
楚玥不和他争辩了,也不敢乱瞄,只努力望着他的脸,讪讪一笑:“夫君,我先去换件衣裳。”
刚才他抓了她手臂一下,寝衣湿了。
“去吧。”
楚玥溜了出去。
这回她瞪大眼睛,确保没踩上任何东西。
脚步声轻盈,两三下出了浴房,傅缙跨出浴桶,随手用浴巾擦了擦身上水渍,套上寝衣。
他耳目聪敏,能听见一墙之隔的内室嘶嘶索索的换衣声。
眼前就浮起她刚才那张脸,明明才受了惊吓,却强自镇定争辩,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动也不动。
他不禁有一丝好笑。
这楚氏。
像从前,祖父养的狸奴。
……
狸奴,即是猫,老镇北侯养过的还是一只波斯猫。
楚玥不知道她客串一回波斯猫了,心跳平复,但依旧倍觉尴尬,匆匆换了寝衣,不等傅缙自己先睡回去了。
她面朝里,背对着床外沿,被子盖得挺严实的,傅缙侧眼看,只看见一小簇乌色发顶。
不过听呼吸声,她明显还没睡着。
自从坦言装睡听见了鸟鸣暗号后,楚玥就再没用过那呼吸法,睡就睡了,没睡就没睡。
傅缙收回视线。
去了从前那些不确定和思疑,楚氏其实也不让人厌烦,甚至,少有女子似她般守信明理。
……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都很忙。
楚玥倒还好点,天黑前必定归府的,外务基本不带回来,晚间最多就思索思索,然后梳洗歇下,也算劳逸结合。
傅缙却经常忙碌到三更半夜,府内府外,各种安排部署,不过他基本都回正房歇息,除非一夜都没阖眼。
楚玥学乖了,特地嘱咐了如意等人,切切要把寝衣备妥,一套不行得两套,彻底把一切尴尬杜绝在根子里。
他夜归,她有时知道,有时不知道,清醒就讲几句话,不清醒就含含糊糊,也不知有没有说什么。
眨眼过了十五,年关越来越近,纷纷扬扬的大雪多下少停,天儿越发地冷。
夜长早寒,这晨起又考验人几分。
楚玥睁了睁眼,恍惚见窗棂子还是黑黝黝的,不过她蹭了蹭被子,还是爬了起来。
“管事还没物色好么?”
傅缙近日睡得这般少,却精神奕奕,利索翻身而起,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最近每天他起,楚玥也跟着起了。
楚玥便摇摇头:“外祖父一生心血,我多理一些也是好了,反正平日也闲。”
她不热衷赴宴过府,恰好楚玥养伤也带不得她出门,她借口给“养病”的婆母尽孝,正好名正言顺避过了。
既是她的意愿,傅缙也不说什么,各自洗漱披衣,如意小心从衣橱捧了玄黑大毛斗篷来,楚玥接过,递了给他。
傅缙披上,利索系上系带,楚玥道:“今儿雪大,夫君慢些。”
傅缙“嗯”了一声。
又看了楚玥一眼,见她照样一身出门的简洁装束,“年下京城人多杂乱,多带几个随卫。”
现在京城确实人多,赴京朝贺的外地官员开始抵达了,各种随行人员,还有趁年关百业兴旺大肆涌入的外地客商,人多货多,沸沸扬扬的。
这主仆几个老的老,弱的弱,傅缙添了句,“亦可在东路前院点些人去。”
东路前院的府卫,都是他的人。
楚玥微微一诧。
这确确实实是好意了,她不是不知道,不过鉴于自己中途换车之举,这好意无法领受,免得还无意弄成了一桩欺瞒。
她笑说:“府卫尽够了,且外祖父也给我留了些人,身手也是不错的。”
确实,赵扬几个走南闯北经验丰富,一个顶几。
既如此,傅缙不再多说,匆匆出门。
楚玥也是。
往凝晖堂点了卯,立即吩咐套车。
……
大车换小车,掉头往信义坊而去。
年末的信义坊,人潮攒动,吆喝不断。寒风大雪挡不住高涨热情,本地百姓采买,农人商贩蜂拥而至,大街小巷比往常足足挤了数倍不止。
楚玥撩帘看了一阵,感叹一句古代过年氛围真浓,便放下手,闭目养神。
赵扬等人团团护着车驾,艰难往前挪动,好不容抵达信宜柜坊,却发现侧门被排到大门外的客户堵住了,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死死的挪不动。
想绕路从后面大宅那边进,但那边其实更难行,外面大街满满的小贩百姓。
“我们下车。”
这排队的都是她商号的客人,没什么可抱怨的,直接下车走几步就是,楚玥直接抓起帷帽带上。
护着她的人很多,而且青木已领人从柜坊里迎出来,安全倒无忧,只是很瞩目。
于是排队闲等无聊的大小客商,便见柜坊大门前那辆马车帘子一掀,下来一个戴了帷帽的年轻女子。
帷帽的绢纱长及小腿,此女尚披了厚厚的素色大毛斗篷,相貌身段完全无法分辨,仅见行走间偶露出一点鞋尖,其上一支殷红梅瓣栩栩如生,暗香浮动若隐若现。
诸人无不注目此女,见其在柜坊伙计的开路下,快速进了大门,有人抱怨:“她怎么这么快?!”
他们排队多久了,这冰天雪地的。
不过大家也知道,柜坊对大客户是有优待的,预留了厢房招待,就算是这种水泄不通的情况,也妨碍不了人家。
今天也不是第一回 见这种情况了,大家抱怨抱怨就过去了,不过这回,却有个汉子嗤笑:“不过是个妇人?还能做上啥大买卖不成?莫要把夫家的产业败光才好!”
青木立即皱了眉,目光如电,倏地瞥向那人。
那汉子却不甘示弱:“难道我说得不对?!”
还别说,立即又几人起哄附和,至于其余不掺和闲事的商汉,面上也多少露出赞同之色。
那汉子脸上就更得意了。
青木微微眯眼。
别看他平日沉默寡言,在楚玥跟前缓和沉静,但实际,能被赵祖父选上,先统领家卫队多年,又打理南北商号许久,又怎可能是个没锐气手段的人。
他目光转冷,那汉子立即就闭上了嘴巴。
气氛立即凝滞,楚玥轻触青木手臂,隔着帷帽轻摇了摇头。
这是世俗偏见,也不独一人如此,只是汉子比较口无遮掩罢了。
楚玥早知女子不易,会暗叹世情,不过这桩小事她却并不在意,也不计较,示意了青木,脚下未停,借贵客厢房遮掩,不疾不徐往后面去了。
楚玥的话,青木没有不听的,也一同入了去。
只他却极不悦那汉子对主子的冒犯,借故略停了停,招手吩咐私下给那汉子一个不大不小的教训,以作其出言不逊的惩戒。
楚玥不知这些,她已入了外书房,开始处理外务。
四个月下来,她逐渐熟练,如今已不需要时常询问青木,初初胜任赵氏商号幕后掌舵者者一职。
忙忙碌碌一个白日,本和之前也无甚不同的,不过到了半下午,青木快步来了。
楚玥刚要问,一抬头却见他还拿着一封信,她一喜。
青木露出笑意,“是夫人回信了。”
风大雪大,道路难行,赵氏的信,比预料中来得要更晚一些。
楚玥忙接过,拆开一看,她登时大喜。
“祖父上京朝贺,阿爹阿娘随行,算算日子,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
离家不过四个月,感觉已十分遥远,没确切得讯时倒还还好,接了信后,雀跃压都压不住。
就连傅缙,才进门的第一眼,就发现了。
他挑了挑眉:“有何好事?”
今天傅缙回得颇早,还赶上了晚膳,他擦了擦手,顺势在食案首座坐下。神色舒缓,显然他一直忙碌的事务进展也是良好的。
“也没什么大事。”
楚玥顿了顿,她可不认为傅缙会为楚家人上京而高兴,这事自己欢喜就行了。
于是她笑:“这不年末盘账?我发现,我原来挣了这许多银钱。”
运营良好,健康蓬勃,这也是一件大好事。
傅缙无语。
一个大家闺秀,侯门贵妇,就这点出息?
不过他看了她一眼,却见烛光下她双目亮晶晶的,笑意盈眉,唇畔一点笑涡若隐若现,整张脸仿佛会放光似的。
也罢。
本想说两句,他最后只有些失笑,摇了摇头。
……
不过就算不和傅缙讨论过,楚源一行该来还是会来的,镇北侯府接讯,他们将会在腊月二十七抵京。
也不知是不是凑巧,傅缙恰好就安排轮值了,他这是入营后第一次参与值营夜守,又逢年节,不好请假调换。
洗尘宴、两家聚话联络感情这些,他都无法参加的了,最多就匆匆折返回来见个面。
傅延就说,两家熟稔,不相干的,待过两天下值再聚也一样。
这事就这么安排下来了。
他和楚玥提过一句,当时神色淡淡,薄唇微抿,明显心绪不佳。
虽不是针对她的,但自毒羹汤一事后,还是头回再见他这般神态。
楚玥沉默片刻,笑了笑:“好,那我命人给你收拾些换洗衣裳。”
先不管了,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她还有时间,迎接了爹娘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中午好呀宝宝们!给你们比一个小心心~ 我们明天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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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寒风大雪; 赶路艰难; 足足用了半个月的时间; 邓州一行终于望见京城巍峨的城墙。
从上到下都松了一口气。
楚温往外眺望一眼,赶紧把舷窗关上; 可即便如此; 车厢内温度还降了降。
他忙从暖笼中提了茶壶,倒了一盅热茶,“父亲,您喝盏热茶。”
父子同车; 待楚源接过茶; 楚温又抖开一件大毛斗篷,要为父亲披上。
楚源摇头:“无需; 为父不冷。”
他身上已披了一件,手上还有手炉。
楚源不但会文还会武,治一州军民; 虽年逾五旬; 但依旧强健。倒是大儿子; 筋骨所限学不成武艺,身体到底单薄些。
他缓声道:“你披上就是; 也饮盅热茶,都是要再当父亲的人了,切不可轻忽身体。”
严父慈母,说最后,难免总带上一二训懈之意。
闻言; 楚温眉梢染上喜意,忙压下,恭声应了:“是的父亲。”
楚源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素来严肃的面上,也露出一丝笑。
不过很快,当他视线投向京城方向时,那笑意就敛了,眉心缓缓收拢,紧紧蹙起。
……
镇北侯府今日府门大开,仆役仔细铲净残雪,洒扫干净了街巷,迎接来自邓州的主母娘家贵客。
楚玥今天没出门,一大早就等着了。不过她知道,没这么快到的,祖父入京是朝贺的,一行人还得先跟着礼部官员去了驿馆,报到过后,才能自由活动。
到了未正,家人打马回报,亲家一行已出了驿馆,正往镇北侯府而来。
楚玥大喜,提起裙摆匆匆赶到大门前迎接。
正引颈期盼着,傅缙也赶回来了,他一身青底暗红武官袍服,温润和熙,缓步行至楚玥身畔。
他微微带笑,丰神俊朗谦谦贵公子,楚玥却分明察觉,他的笑意不达眼底。
从前她都若有所觉,更何况现在见多了他卸去伪装的真面目。
见他迎面来,楚玥小小声:“夫君。”
傅缙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他往身边这么一站,连带让人心情都压抑了不少,不过楚玥很快打起精神来,其他先抛诸脑后,她专心期待与父母重逢。
有仆役候在街角张望,此时飞奔折返,“来了!楚太爷到了!”
七八辆大车在镇北侯府大门停下,傅延已率先迎了上去,拱手一揖,“小婿见过岳父。”
而后又和楚温这舅兄互相见礼。
气氛极其热烈,楚源哈哈大笑,一拍傅延肩膀:“贤婿且莫多礼!”
一行人在众多仆役侍卫的簇拥下,边笑说,边往府内行去。
“阿爹,我娘呢?”
楚玥匆匆给祖父见了礼,已抱住楚温的臂膀,她蹙眉,方才自己左顾右盼,都没看见母亲。
怎么回事?
可是路途颠簸,身体不适?
楚玥心一紧,那该有多不适,阿娘才没来看她?
她心急如焚,楚温忙安抚:“莫慌,你阿娘好好的,只她留在邓州了,没来。”
楚玥惊异,却见父亲喜意盈眉,笑道:“宁儿,你要当阿姐了。”
临行的前一日,赵氏忽感晕眩,原本她怕耽误随行不肯请大夫,楚温坚持,但谁知这么一诊,却诊出她已有了身孕,一月出头。
楚玥愣了愣,连领先一步的傅延也一诧回头,须臾他面露笑意,“极好,我提前贺伯安弄璋之喜!”
生男为弄璋,在时人眼里,楚温实在太需要一个儿子继承香火了。
此言一出,连楚源也面露笑意。
楚玥如在梦中,狂喜:“真的吗阿爹?他多大了?你为何不遣人送信给我?”
她当然知道,送信并不比楚温亲自来说快,但这也不妨碍她一叠声地问。
“我要当阿姐了!”
她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虽期盼了很久,但这一刻真来临时,心花怒放都难以形容。她将有一个血脉相连的手足了!弟弟最好,妹妹也不错,母亲在后宅不再孤寂,也能承欢父母膝下了。
楚温含笑摸摸闺女的发顶,先打量一下她,见她没瘦,一颗心才放了回去。
人前很多话说不了,他最后只说了一句:“是的,以后,阿爹和阿娘就领他来京城看阿姐。”
“好!”
……
欢欣喜庆的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凝晖堂,拜见过张太夫人,在转入通往凝晖堂的廊道后,诸人笑容就敛了起来。
楚姒没能来迎接父亲,她对外称是重病卧榻,但传回娘家的书信是如何说的,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
傅延面露愧色:“是我没有照顾好阿姒。”
“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
楚源摆摆手,反过来安慰一句。
说话间,已入了凝晖堂正房。楚姒脸上苍白已褪了很多,伤口也好了七八,但人一看还是比从前虚不少,傅延没让她出屋。
“父亲!”
她被侍女搀扶着迎上来,一见父亲,忙忙就要跪下叩首,被楚源一把扶了起来。
“你大病未曾痊愈,不必拘礼。”
楚姒泪盈于睫:“女儿许久不见父亲,未能尽孝膝下,不知父亲可安?”
她又看楚温:“伯安和仲祈辛劳了。”
“阿姐这是何话?尽孝父母膝下,乃我二人分内之事。”
楚源缓声道:“你照顾好自己,勿教父母忧心,就是大孝。”
“谢父亲体恤。”
楚姒泪落下,饮泣:“只邓州京城千里之遥,我时常思念爹娘,幸每年总能一见。”
父女难得一见,楚姒泪流满面,连楚源也面露激动之色,诸人忙忙上前相劝,又是抹泪,又是安慰。
楚玥辈分小,也没赶着往里挤,她驻足片刻,侧头看傅缙。
他正目视前方。
父女久别重逢,泪撒当场,激动温馨。
他无声看着,神色依旧温和,无懈可击,只一双暗黑的瞳仁,如无边墨谭,沉沉的深不见底,骤一眼,仿能噬人。
楚玥激灵灵打了寒颤。
……
傅缙没待多久,就匆匆赶回去值营了。
接下来,府里就是洗尘宴,就设在凝晖堂,将就楚姒“大病初愈”的虚弱身体。
楚玥小辈,轮不上她说什么话,最多就在长辈说起她时,配合地笑着并回两句。
宴上气氛很好,一直到酉末才散,傅延直接安置了岳父和小舅子在府里歇下。
楚玥这才有机会和父亲单独说话。
“宁儿,你今儿是怎么了?”
宴上,楚玥有些神思不属,虽她笑语晏晏掩饰得极好,但作为父亲的楚温,还是早就看出来了。
他忧心:“可是生了什么事?”又问:“你在京城如何了?日子可如意?”
闺女来过不少信,但作为父母的,总要担忧孩子报喜不报忧的。
楚玥忙道:“也就是这般过日子,无甚不好的?”
楚温仔细打量女儿,见她精神头不错,人也没消瘦,这才放下心。抚了抚她的发顶,他笑道:“那方才烦扰什么?宁儿和爹说说?”
什么?
楚玥忆起傅缙那个眼神,摇了摇头,不过她却真要事提醒父亲的,本今日父女初重逢,她本打算缓一缓再说,但现在机会就很好。
她立即屏退孙嬷嬷等人,又给个眼色严守门户,“阿爹,我想和你说一些事。”
她这般动作,神色郑重,楚温一见,也严肃起来,“什么事宁儿?”
楚玥要给父亲打个预防针,预防自家未来和楚姒牵扯在一起。其实她内心隐隐还忧虑着,楚家投向西河王,也会不会与此有关联。
因为很凑巧,楚源率族相投的同时,楚姒也带着“她”逃回楚家。
一团乱麻,千头百绪,似是疑非,楚玥也不敢妄下判断,不过一律防范总是没错的。
“阿爹,我来了京城才发现,这党争比想象的还要剧烈,外头都把手伸进侯府了。”
虽要提醒楚温加以防范,但楚玥还是有很多话不能出口的。
头一个,就是楚姒重伤的原因。
这个涉及她和傅缙之间的死仇,而早在楚家父子抵京之前,楚姒就警告过她别胡乱说话。
楚玥权衡过后,也不打算透露。
毒羹汤一事之后,她已大致想明白自己的用途,想必,这也是楚姒为何非得聘侄女进门的原因吧?
可时过境迁,这事的危险性已过去了,楚姒对她的关注也明显消减了很多。从这微妙改变的态度,楚玥判断对方手里的毒药估计是没了。利用价值都没了,那么接下来,自己只要继续说些无关要紧的情报,就能轻易敷衍过去。
无谓多生枝节。
楚姒现在给她的感觉,犹如一头焦躁的困兽。她无意触火山,再平白再惹自己一身膻。
第二个,诸如楚家投西河王,灭于傅缙大军铁蹄下之类的话,更无法说。
这前提是皇帝连崩,藩王兴兵夺位。
当年正值壮年,还好得很,天下承平已久,凭一梦让人相信简直不可能,就算亲爹,怕也会以为她梦魇久了生出臆想。
还是别降低她话的可信度了,也别转移父亲的注意力 ,毕竟这些话只要任意泄一句,就是诛九族的大事。
“这阵子京内京外抄家斩首的有好多好多,菜市口每天的人头都砍不完,阿爹,我很担心。”
楚玥目露忧虑:“先前我家就涉及了靖王案,避过了一回,若再有第二回 ,……”恐怕未必这么幸运了。
虽有很多事情不能开口,但她现今的目的是提醒父亲防范,利用党争,殊途同归。
楚温面色凝重起来了,闺女说的,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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