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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表哥之后-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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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傅缙没忘这里是福寿堂,心绪百转,面上也就抿了抿唇,将信放在炕几上,他道:“一归月余,未能侍奉祖母,甚是不妥。”
  傅缙抬起头,见张太夫人正望着他,一双老眼微微带些笑意。
  他忽有些不自在。
  傅缙正要说些什么,老太太却先道:“也是祖母疏忽了,想着京营严谨,你又公务繁重抽不脱身,孙媳来禀我时,也未曾打发人给你说一声。”
  “无妨,祖母所虑极是。”
  老太太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此事就告一段落了,闲聊几句,忽张太夫人话锋一转,问:“你公务可忙罢?下月中旬可有闲暇?”
  傅缙一愣,想了想,说:“下月应会好一些?祖母这是……”
  老太太就笑:“是这样的,我前儿接了你杨家姨祖母的信,邀请我去平津赴宴,约莫三两天,你若有闲暇,送送祖母如何?”
  这位杨家姨祖母,是张太夫人的亲姨表姐。老太太和娘家人少有来往,这表姐是她少有感情甚笃的娘家亲眷,可惜住得不近年纪又大了,出门不方便,平时也就通通信,很久都不见一面。
  这次是杨家姨祖母是六十大寿,人生难得一甲子,儿孙孝顺大肆操办,特地往京城送了请柬和信,张太夫人是愿意去的。
  老太太素来喜静,一般都不出门,人又清冷,甚少提什么愿望要求,难得这么一次,傅缙立即应道:“孙儿护送您去。”
  这么冷的天,不然他也不放心,公务繁重他攒下不少假期,下月腾出两三天是没问题的。
  张太夫人浅笑:“极好。”
  ……
  平津距离京城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即便是冬季路难行,清早出发,傍晚怎么也到了。
  进入十一月中旬,雪后初霁,天际浅浅的蓝,久违的暖阳洒皑皑白雪之上,猫在屋里多天小孩子们跑出来了,农人货郎来来往往,素净清新,难得喧闹。
  傅缙心情却只算一般,面色淡淡,驱马护在张太夫人的车侧,在未正抵达平津杨府。
  杨氏也是大族,只距离镇北侯府还有很大一段距离,杨氏家主,张太夫人的表外甥杨笙,亲自等在披红挂彩的杨府大门前迎接。
  “瑛娘!”
  热热闹闹寒暄几句,张太夫人才登上台阶,便有一个头发花白拄了拐杖的老太太急忙迎出。
  “阿姐!”
  张太夫人一把搀住对方,近十载未曾相见,这对年已花甲的表姐妹的热泪盈眶,就连素来极冷清的张太夫人也难掩激动,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许久都未曾放开。
  诸人连忙劝慰,傅缙替张太夫人顺了顺气:“祖母若是不舍,多住些日子和姨祖母团聚就是。”
  他旧日和杨家并无往来,其实颇生疏,但因老太太之故,这声姨祖母倒有几分真情实感。
  傅茂也来了,他扶住祖母急急附和:“就是,就是。”
  张太夫人情绪恢复不少,摆摆手:“一把年纪的人了,出门久住像什么话?无需。”
  杨太夫人早注意到眼前这个器宇轩昂的年轻男子,“这是镇北侯府的世子爷?”
  问是问话,但其实心里是肯定的,早接了张太夫人的信,长孙送她来。
  杨太夫人欣慰极了,她是最清楚表妹前半生的磕绊,如今有两孙承欢膝下,最好不过。
  她要见礼,还未福身就被张太夫人按住,傅缙也道无需,她就笑:“世子爷来老婆子的寿宴,蓬荜生辉,荣幸之至。”
  傅缙正要客套两句,不想张太夫人却笑道:“这你可是说错了,我这孙子还有事,怕是饮不得明日的正宴。”
  傅缙一诧,看向祖母。
  众人正往正厅行去,杨太夫人携张太夫人在首位落座,她乐呵呵露出笑纹:“你这是要打发孙子去办什么事?”
  她假意嗔怒:“都来了,不能等等么?”
  张太夫人含笑:“等不得,我孙媳回娘家了,前几日接信,这二日快到了。”
  傅缙一怔,却见张太夫人看过来,笑道:“她年纪小,这大冬天出远门的,我是极不放心的。承渊,你可愿替祖母去接她一接?我们正好一起返京。”
  傅缙搁在几上是手微微一动,他道:“为祖母分忧,孙儿责无旁贷。”
  张太夫人含笑:“极好。”
  傅缙顿了顿,说:“邓州返京,走的山阳道,从平津去山阳道,尚需小半日,若要接她,早些出发为宜。”
  张太夫人想了想,赞同:“你所虑即是。”
  “那就早些出发吧。”
  傅缙立即站起:“遵祖母之命,孙儿这就去了。”
  龙行虎步,高大轩昂,目送傅缙率冯戊等亲卫渐行渐远,张太夫人收回视线,微笑摇了摇头。
  ……
  “这小夫妻俩啊,怕是闹别扭了。”
  年纪大了,舟车劳顿,张太夫人随即去了杨府安排的院子休憩梳洗,接过巾子擦了擦手,她摇头,清瘦的脸露出一丝笑。
  张嬷嬷接过侍女奉上的茶,也笑:“太夫人目光如炬,瞒不过您。”
  张太夫人失笑:“这有什么目光如炬的?”
  她养大的孩子,还是能看出来的,自孙媳出了门,情绪就不高,见家信没单独给他的,更不乐了。
  孙媳妇呢,性子宽和,别扭不往心里去。
  “不过我这孙儿啊,是个倔的。”
  张太夫人笑:“总得给他搭个台阶,才好下去。”
  人老了,她就喜欢看孩子们和和乐乐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二更马上就来!


第63章 
  傅缙留下大半府卫; 只点选了六七人; 当即出了杨府大门; 翻身上马。
  他一扫来时的淡淡神色; 回头扫视一眼,沉声令:“全速前行; 亥时前抵达邑乡。”
  话罢,一扬马鞭; “哒哒哒”马蹄声起; 一行健儿转瞬消失在大街尽头。
  邑乡; 乃山阳道的一处交通节点,从东南方向返京,必经此地; 距平津约百里。
  轻装上阵; 沿官道疾奔,可惜天公不作美,傍晚时又有铅云聚拢; 至抵达时; 大雪劈头盖脸而下。
  “冯戊; 先率人去驿舍客店问询。”
  凛冽北风卷着鹅毛大雪; 刮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膘马“嗬嗬”喘着粗气,有的甚至已经趴伏下了。
  傅缙身姿矫健,翻身下马环视一圈,点了二人留下看守马匹; 率其余人往最近的驿舍而去。
  算算时日,她差不多该到了,所以他才赶得这般急。
  楚玥一行,乘镇北侯府车马,随卫仆役众多,其实非常显眼,若到了,就没有不让人留意的。
  可惜拍开店门询问了一圈,却都说未见。不但今日未见,前几日都没有印象。
  风雪咆哮,越下越大,冯戊伸手挡了挡,提高声音问:“主子,少夫人只怕是未到。”
  傅缙道:“投宿罢。”
  既如此,便在此等待。
  一行人顺势就在最后问的这一间客舍落脚。
  楚玥返程路上来过一封信,三日前接到的,当时她在归州,算一算脚程,她今日不到邑乡的话,明日怎么也能到了。
  但谁知,次日等了一个白天,至傍晚天色昏暗,都未曾见车队出现。
  “主子,我们还等吗?”
  冯戊有些迟疑,前几日天气晴好,这路好走很多,会不会少夫人已提早过去了?
  这一段颇繁华,沿途驿馆客舍不少,也不怕错过宿头,若车队直接穿过的话,这些小二们没留神也是有的。
  暮色四合,朔风凛冽,风夹着雪灌进客舍大门,耳边呜呜风声不绝,远远的群山早眺不见,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小小的客舍挤满的躲避风雪的商旅,铺盖一地乱七八糟。这大门被打开后也不立即关上,厅内诸人面露抱怨,碍于对方一行一看就是贵人率众出门,不敢说话。
  傅缙立即片刻,令:“牵马来,往京城。”
  他立即翻身上马,往京城方向急追。
  这样的大风大雪天气,车驾上路极难行,又是女眷,一日走上三十里就很不错了。
  傅缙率人冒雪追赶,沿途见客舍就叫门询问,一路追出七八十里,却未曾有消息。
  乌沉沉的天,劈头盖脸的大雪,冯戊冷得手脚都有些发僵了,问罢最后一间客舍,他打马回头:“主子,没有。”
  傅缙玄黑的斗篷上落满雪花,鼻侧眉梢点点霜色,他直接一扯马缰:“回头。”
  基本能确定,她没提前过了,他有些担心,可是路上出什么岔子耽搁了行程?
  冯戊宽慰:“说不定,少夫人只是略慢些许,这会儿已到邑乡了。”
  希望如此。
  傅缙打算回到邑乡再询问一次,若还未见,明日就沿路往前寻去。
  漆黑的雪夜,黄土官路被厚厚积雪覆盖,但好在底下还算平整夯实,骏马四蹄绑上禾草结的细绳,“嗬嗬”往外吐着热气奔跑,一行人在深夜返回邑乡。
  再次一间一间地拍响客舍大门。
  寂静里,忽“砰砰砰”门板被急促拍打,睡在厅中的好些商旅被惊醒,骂声四起。
  正在柜台后打盹的小二揉揉眼睛,不耐烦喝道:“来了来了,不要拍啦!”
  抱怨着跳出柜台,搬开门板就是风雪灌入,不待他开口骂,就见门前站着一个精悍汉子,高门大户府卫打扮,腰间挎着刀。
  再往后,一行跨马男子勒缰立在店前,为首一个,满身大雪眉眼带霜,披玄色大毛斗篷,身量极高形容英伟,神色冷峻,威仪赫赫。
  小二一个激灵,已到嘴边的责骂当即咽了回去,忙忙施了一礼,恭敬问:“几位爷,这是要住宿?”
  他面露难色,这店实在很满了,腾了一回腾得两回,腾不了第三回 啊。但得罪眼前人却是不能的,不行的话,只能让寻常商队让一让了。
  不过没等他说,拍门的冯戊就道:“我们寻人,可有京城镇北侯府一行来投宿?是女眷出行。”
  傅缙端坐马上,抬目看来。
  就剩最后这几家了,若还没有,只能明日往前寻去。这种恶劣天气上路容易出岔子,她又怕冷得很,他眉心蹙了蹙。
  却见小二眼前一亮:“有!”
  “是个年轻的夫人,都入夜了才来投宿的,好不容易才腾出……”
  那小二还在说,却见那个披玄黑斗篷的青年贵人一翻身就下了马。
  对方步伐稳迅,携霜雪的玄黑斗篷晃眼而过,已大步入内。
  冯戊喝道:“还不上去带路!”
  愣愣的小二这才回神,忙不迭小跑跟上:“贵人请随小的来,……”
  ……
  楚玥回娘家的这半个月,过得十分惬意。
  给父亲的嘱咐达到预期效果了,京城那边又安排妥当了,还有青木应变,她难得闲暇。
  承欢父母膝下,每日抱抱可爱的獾儿。这个来之不易的小弟弟,承载了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这小子康健得很,劲儿大,哭声也大,闹腾起来能把房梁上的灰尘的震下来。楚玥却欢喜极了,把他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着。
  大部分时间,獾儿还是很给亲阿姐的面子的,抽抽噎噎就停下来,睁大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瞅着,仿佛黑琉璃丸子浸进露水中,剔透极了。
  楚玥也喜爱极了。
  可惜的是,快乐的时光总觉分外短暂,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半月时光忽忽而逝,楚玥该回程了。
  洒泪挥别,情绪难免低落了好几天。
  车马辘辘,一路往西北而行。
  前头,天公尚算作美,小雪纷纷,自称一景,而后雪后初霁,天空湛蓝,暖阳白雪,美轮美奂。
  楚玥的心情便重新畅快了起来,天地苍茫,有雪就有晴,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
  兴致勃勃,这景一连赏了好几天,眼看着还有两三日路程就抵京了,谁知又变了天,朔风大雪再次卷土重来,铺天盖地的路都看不清。
  这种天气出行,真真不容易,哪怕楚玥装备精良,守卫严密,也倒了一回霉。
  天气太过恶劣,黄土官道有坑洼,也被积雪覆盖不见,马蹄子绑了细绳索也易打滑,这一个不慎,楚玥的车驾就陷入一个大坑。
  骤不及防的,幸好人没事,不过车轮子却损伤不能再用了。
  好在有备用的,把车抬出,敲敲打打好不容易修好,却耽误了不少时间。楚玥只好下令,就近找个地方住宿。
  出了这么一茬,后续的路程也和原定计划对不上了,一边躲避风雪,一边调整,比原来慢了一天。
  路况还很不好,好比今天,紧赶慢赶,酉正才抵达投宿驿舍。
  又是腾房间,又是安顿,又是用膳吃食,楚玥手脚冰凉得厉害,还烧水浸泡,药膏揉按。
  好大一番折腾,等一切妥当,都夜半子时了。
  楚玥眼皮子打架,孙嬷嬷心疼:“快快歇下罢。”
  衾枕床帐都是自带的,已用汤婆子烘暖被窝,楚玥掩嘴打了哈欠,从榻上下来:“嬷嬷你也快些去歇吧,留如意在屋里就行。”
  这不是家中,为稳妥夜间得留人值守,不过这活让年轻人干得了,孙嬷嬷一把年纪的,还是赶紧休息吧。
  孙嬷嬷应了一声,未立即去,先扶主子去歇,又将该注意的事嘱咐一遍。
  “你两个夜间警醒些,不能都睡了,虽外头有守卫,但也不可轻忽。”
  楚玥解下大斗篷,立即缩了缩脖子,紧了紧手里捧着的汤婆子,她赶紧坐下,要往被窝钻去。
  谁知这时,外头却隐隐一阵喧声起。
  孙嬷嬷拧眉,扬声:“什么事?使个人去看看!”
  不用看了。
  那喧哗声越来近,隐隐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起,稳健,有力,直奔小院正房而来。
  外头有侍女呼禀:“……世子爷来了!”
  众人惊诧。
  正好那脚步声已行至廊下。
  “砰”一声隔扇门被推了开来,凛冽的北风卷着飘雪扑进门内,楚玥一回头,正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裹风带雪大步进门。
  宽额高鼻,面容英俊,正是傅缙。
  他身上铺了满满一层雪花,头上发上,身上斗篷上,眉梢鼻侧沾了细细霜色,连脚下靴面都落满了白。
  楚玥惊讶极了:“你,你怎么来了?”
  她被惊得一时都忘记两人之前的别扭了,这不上值么?怎么好端端跑这么远,半夜三更的。
  傅缙看了她半晌,才说话:“我昨儿就来了。”
  他的声音,听着有几分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找到了哈哈哈哈,么么啾!宝宝们明天见啦~ (*^▽^*)
  还要感谢“张筱可dea”扔了1个地雷,笔芯!


第64章 
  两人对看了片刻。
  谁也没吭声。
  边上孙嬷嬷左看右看; 有些迟疑说:“少夫人; 这; ……世子爷且梳洗更衣吧。”
  外头已忙忙打了热水来; 还有匆匆腾出的干净衣物,正侯在廊下; 她便做主先将人唤进来。
  傅缙满身的雪花,入得温暖的室内开始化了; 斗篷渐渐渲染润湿。
  在外头奔波实在太久; 他冻得脸有些泛青; 就在那儿站着,整个人都仿佛往外冒着寒气。
  楚玥抿了抿唇,惊讶过去; 先前的别扭想起来了;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
  房门掩上,严寒阻隔在外,孙嬷嬷上前请傅缙梳洗更衣。
  他积威甚重; 虽这半夜三更突兀而至; 但也无人敢露出半点异色; 只小心伺候着。
  梳洗到一半; 护送楚玥回邓州的府卫队长在外禀,冯戊等人俱已安置妥当了。
  这客舍挤得太满,连大厅和柴房都安置了旅人,但好在楚玥这边人多,再挤一挤; 还是能挤进去的。
  空房间是肯定没的了。
  府卫队长禀到此处时,傅缙看了楚玥一眼。
  楚玥摸了摸手上的汤婆子,躺下,没理他。
  傅缙在,屋里便不需留人守夜了,待他梳洗妥当,孙嬷嬷便领着众侍女,轻手轻脚退了下去。
  房门掩上,屋内安静下来。
  傅缙立了片刻,吹熄床头小几上的留烛,也躺了下来。
  一点烛火摇曳,帐内朦胧的微光,柔软衾枕,鼻端一抹熟悉的幽幽暗香,若有似无,清浅淡雅。
  她侧卧,背对着他,卷着锦被埋在里头,仅剩小半个发顶露出来,一动不动,仿佛已睡了过去。
  傅缙蹙眉,气性这般大,他顶风冒雪都来寻她了。
  躺了片刻,他也侧过身体,伸出手臂,试探着轻轻环住她。
  “明日还要赶路,你不睡么?”
  声音从被子堆里出来,有点儿闷闷的,楚玥伸手,一把就将他的胳膊给拨了下来。
  傅缙有些负气收回那只被拨下胳膊,仰躺回去,阖上双目。
  只他心内翻腾,却毫无睡意。
  其实祖母让他来接人,他是极愿意的。
  这想法一起,真真让人有些难抹开脸面,但他还是来了。
  不想她还气着。
  这般大风大雪,他来回奔波就是为了寻她接她,见了面她也不问他一句,吃没吃?冷不冷的?
  都是为了那个青木。
  傅缙翻了个身,也被背对着她,他有些负气地想,他也不理她了。
  ……
  外头风雪咆哮,屋内夜深人静,厚厚的窗纱阻隔了风霜,大熏笼内炭火旺旺驱走寒意。
  “啪”一声轻响,墙角的蜡烛爆出一点烛花。
  傅缙又翻了身。
  他睡不着。
  一闭上眼,眼前就浮起当日她为难的神色,微微蹙着眉心,甚至带有一丝恳求。
  其实他也知道,她虽是女子,却守信磊落,能说得上是个品格高尚之人。
  观那青木平日行事,他应不敢僭越,唯一的就是忒膈应人了些。
  但她确实也有她的难处,幕前大主事一职,不是说换就能换了去的。
  站在一个领导者的角色,青木这类有大功又忠心,还是长辈留下来的重要心腹,确实是不能轻易贬斥。
  她其实可以敷衍自己的。
  但她没有。
  她到底是不肯骗自己的。
  这般想过,傅缙心里舒坦了许多。
  他侧头看去,床里侧锦被隆起一个纤细的弧度,她正安静地躺在他身侧。
  这月余争吵冷战,其实他也没高兴到哪里去。
  心里头闷闷的,觉得难受,他不喜欢她不搭理自己的模样。
  耳畔呼吸清浅,他知道她还未曾睡着。
  傅缙侧过身,重新将胳膊伸了过去,这回搂实了,他靠过去,胸膛贴在她的背上。
  “那青木,你要留便留罢。”
  他低低说罢,又蹙眉补充:“只你平时不许多留他,正事说罢就赶紧打发出去。”
  楚玥一怔,回过头来。
  借着烛火透过床帐的朦胧微光,见他眼下微青,平日锐利的眸子有不少血丝,面有疲色。
  他正定定看着她,微蹙着眉头,看着有几分委屈。
  她轻叹了一声。
  “这世上女子自来不易,我掌商号也有许多难处,青木是我外祖精心挑选出来的,苦心栽培多年,就是为了日后辅助我。”
  她低声说:“第二日我问过青木了,初六是他亲眷乡邻罹难之时,他这才神思恍惚。是误会了。青木幼年命途坎坷,我们多体恤些。”
  这事就不多说了。
  这气其实楚玥也没真往心里去了,说开了,就好了。
  “累吗?”
  摸摸他眼下的青色,“都找多久了?饿不饿?”
  “嗯,有些累的。”
  她声音软和,温热的手触在他脸上,心里愈发觉得委屈了,傅缙蹙眉说:“来时就刮风下起了大雪,这路很不好走。”
  “未正没见你,我便往京城那边去寻,到了栗乡都不见,才又回头,也没用过饭食。”
  “那怎么不早说?”
  这顶风冒雪的,又饿了大半天时间,也不吩咐孙嬷嬷备膳?楚玥说他一句:“那让厨房做些来。”
  她拥被坐起,扬声唤人。
  风雪呜呜,厚厚的窗纱“噗噗”微响,一声令下,外头就动了起来。
  傅缙松了松胳膊让她坐起,仰躺在床上,一手圈住她的纤纤细腰,一手枕在脑后。
  身畔体温暖热,心里头郁闷一扫而空,连这个简陋的官道客舍,看着都顺眼了许多。
  ……
  不过就是个路边客舍,大风大雪道路不畅,投宿者多消耗大,实在没多少好东西可供食用。
  新宰的鸡,熏肉,还有两碟子小菜,都是腌的,厨下仔细整治了,孙嬷嬷指挥人搁下食案。
  她撩起帷幔,往床那边望了眼。
  却见自家少夫人拥被坐着,世子爷躺在她身边,二人挨得紧,一个垂首一个抬眸,正低低说着话。
  神情闲适,姿态亲昵,这是和好了?
  孙嬷嬷心喜,忙禀一句,领着人退下并掩上房门,将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小夫妻两个。
  “哎,赶紧起来。”
  喊饿的是他,这会儿膳食备好了,却懒懒地躺着不愿动弹。
  楚玥披上斗篷,伸手推了推他:“不然等会菜要凉了。”
  傅缙翻了个身,正好埋首再她的腰腹间,蹭了蹭,“唔”了一声。
  楚玥没好气:“不吃了是吧?”
  不吃她就睡了。
  傅缙这才坐起,随手拽过斗篷披上,拥她起身往食案行去。
  这人力气贼大,看着根本就没使劲,就带着她站了起来。楚玥“喂喂”两声,扯了扯他的胳膊。
  “我不饿。”
  去那边干嘛呢,这被窝暖烘烘她坐得舒舒服服。
  “你和我一起。”
  他不乐意,手臂箍得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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