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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表哥之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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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十日内凝晖堂的讯报取来。”
傅缙直接在楠木大案后落座,冯戊忙匆匆取了讯报,又把灯火挑亮。
傅缙一直使人盯着凝晖堂,每日一报,楚姒的对外动作他还是很清楚的。
不过,对比起继母的去信娘家,招唤侄女诸如此类的琐事,他近来要忙碌的外事大事实在太多,讯报来了无异常的,他瞄一眼就罢。
现在命冯戊重新翻出,他垂目再看了一遍,视线落在八月十七的“去信邓州”,及昨日上午的“邓州回信”。
三天多的时间,这封信回得很急,和楚女讲述的“绝子药后,又以母亲胁迫于她”相吻合。
傅缙脸色阴沉下来。
他固然不喜楚女,和她诞育子嗣的念头更是从未浮起过,但不得不说,后者好歹是他明媒正娶,冠以他妻名的人。
楚姒谋他婚事,逼迫他娶了自己侄女,而后又立即要给后者下绝子药。
他愠怒极了,“好一个贱婢!”
早晚要她连本带利,百倍偿之。
他扔下讯报,又想起方才的楚女。
楚女今夜一番表现,确实颇出人意表。
烛光下微微颤抖的身躯,目光虽倔,却坦然,她之所言,也算有理有据。
只他也未信全。
且看着罢。
她最好莫要有不轨之心,否则就算麻烦,他也先会立即料理了她。
傅缙思索片刻,鸟鸣暗号固然涉及暗事,但若要从中揣测出他早投宁王殿下的话,却不可能,先观察一下无妨。
食指轻点了点书案,他令:“明日,你传令下去,将我们的人重新放回后面去。”
这里所说的“我们的人”,就是被楚玥安排到前头内书房那七八个小幺儿,冯戊闻言有些讶异,不过他没问,立即应了。
“再安排几个暗哨,盯着禧和居。”
“是!”
……
楚玥再次睁眼的时候,已是夜半。
锦被盖上身上,一动,寝衣也穿好了,但她感觉并不怎么样,头有些昏沉沉的,嗓子眼干涸还有一丝疼。
“我要喝水……”
以手撑床,刚抬起身子,床帘就被一把撩起,“女郎。”
是孙嬷嬷。
世子爷刚入寝,忽就离房而去,廊下的守夜侍女大惊又担心主子,忙一边小心入内探看,一边使人通知了孙嬷嬷。
孙嬷嬷匆匆赶来,自家主子仅着兜衣亵裤昏睡在衾枕之上,一摸,一手的冷汗。
她担心极了,连忙命打水给梳洗穿衣,期间楚玥并没有醒,伺候睡下后,自己又亲守着在床畔。
憋了一肚子疑问和担忧,但一把将楚玥搂在怀里的时候,她统统抛在了脑后,入手温度明显比平时要略高一些,孙嬷嬷大惊:“如意,快打发人去请大夫!”
“不要去!”
楚玥立即制止。
她已彻底清醒了,烛火点燃她看了一眼守在屋内的乳母侍女,摆手让如意回来。
她头有些昏沉,摸摸也是有些烫手,但不严重,是低烧。
“让郝嬷嬷几个上来诊诊脉,再把退热的药丸子取一丸来。”
郝嬷嬷几个就是精通调养妇婴的陪房,通药理,虽不擅长其他,但判断简单低热还是没问题的。另她妆奁里还有许多配好的药丸子,清热退烧补益什么都有,上好药材做的,还新鲜得很,普通低烧完全够用了。
半夜三更打发人请大夫,太引人瞩目了,楚玥并不欲让任何人注意到今夜傅缙突然离房。
倚在孙嬷嬷怀里饮了一盏温水,又吞服药丸,楚玥躺回去,眼皮子有些重,不过见乳母强压担忧欲言又止,想了想,她还是斟酌着简单将先前的事说了一下。
孙嬷嬷又喜又忧:“那世子爷可相信了?”
是否相信了?
肯定不会信全,但到底也是摊牌了,暂时来说只要她安分守己,傅缙这边算稳住,一边的压力消减,日后她专心应对楚姒,能轻松非常之多。
眼下这个困局,可以说解了。
楚玥该松一口气,但她此刻精神萎靡,身体有一种力竭后的深沉疲惫感,话罢后,就闭目沉沉睡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她忽想起一事,喃喃道:“嬷嬷,备些鸡血和薄浆明儿用……”
……
楚玥陪嫁的这些药丸子真材实料,确是好物,一丸子下去发了汗,她到天明前就退烧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病后的乏力,人也恹恹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弦绷紧太久后,陡然松懈的后遗症。索性,她就允许自己颓懒一下,没反对孙嬷嬷给她称病,凝晖堂也不去了。
楚姒倒不意外,挣扎是正常的,若因此病倒也不意外,命请了回春堂最好的大夫,她又亲自来探视过。
楚玥闭目躺在艳红的衾枕内,脸色苍白,她一脸忧色,坐了许久,又反复嘱咐孙嬷嬷等人好生伺候,这才离开。
浅紫色的婀娜背影在侍女搀扶下缓步远去,摇曳生姿。孙嬷嬷无声呸了一口,转身入屋,装睡的楚玥已在如意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没什么胃口,但她还是吃了一碗白粥,待她搁下碗,孙嬷嬷禀:“今早,前头的冯卫爷来说,二进三进没小幺儿跑腿,不大方便,他把人领进来安排妥当了。”
这说的是冯戊,他只是告知,并没有能让孙嬷嬷拒绝的意思,一进三个,直接给安排好。
楚玥点头,毫无疑问,这是傅缙的意思。
“好好安置人,不许排斥不许盯梢,由他们去。”
她问:“后巷的查得怎么样?”
问的是陪嫁仆妇家人的事,陈嫂引发的。这家人不算太多,生活简单,彼此之间又是知根知底的,暗查不难,差不多该有结果了。
果然孙嬷嬷点头:“多处询问证实过了,过去一年,除了杨大家都没有遇上不同寻常的事。”
说着,她递上一本册子,上面写得详细,楚玥一一翻过,最后停在杨大那一页。
杨大也没干什么,只不过来京城前,他小儿子娶了媳妇,那媳妇的姨母恰好在任氏院里当差。
“杨大家的一直想给儿媳妇找个差事,帮补家用。”
这行为并不奇怪,家生子都是想入府当差的,不过楚玥自然不可能让她进来。
“盯着杨大一家,还有这个杨大家的。”
杨大家的干的浆洗活计,目前她还不够格洗主子的衣裳,当然她以后也不会够格了,盯起来倒不难。
不管是不是,一律防范起来。
细作处理完毕,她的陪房里应已干净了,但楚玥还是嘱咐孙嬷嬷再查几次,仔细查,以防万一。
安了内,傅缙这边也暂时稳住了,她是大大松了口气。这短短七天,过得漫长跟一年似的。
孙嬷嬷一一记下后,问:“少夫人,您昨儿吩咐我备些鸡血和薄浆,这要何用?”
她问得有些迟疑,都是经了人事的妇人,这些物件,她很容易联想到某件事。
“……这圆房。”
还真是。
楚玥不知道傅缙昨夜那个“暂罢”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她估摸着,他近期多是不会行那事儿。
可身份使然,不圆房的话,她的处境会非常尴尬,甚至难堪遭人指点。
她干脆伪造一下吧。
当世不重贞洁,没有元帕那玩意,蒙混不难。等官中送物的仆妇来时,“不经意”让对方看见拿去清洗的衾枕床单就行,还会有赏赐,也让这些人赶上领一份,这事就完了。
只要傅缙那边一切如常,很好蒙混。
楚玥想,他应不但不会有意见,反而会轻松的。
……
孙嬷嬷很快把事情处理妥当了,傅缙得讯时,难得面露一丝古怪之色。
不是说这事不合他心意,只这楚女,一个深闺女儿……
暮色四合,窗棂子上映着昏黄烛光,内室屏风后,楚玥一身月白色寝衣斜倚在床头,锦被虚虚掩在腿上,瓷白的脸庞添上一丝弱态,白得近乎透明。
傅缙回屋,她往上坐起了一些,“夫君。”
这声夫君,让他忆起昨儿她端端正正喊的表兄,瞥了眼,榻上人一双眸子略有黯然,全然不见昨夜那那种惊人明亮,病弱之态难掩。
“我今儿刚处理好陪房家人,有一家有疑虑,是浆洗仆妇,我命人盯着,没有动,以免打草惊蛇。还有那陈嫂,……”
傅缙坐下,楚玥便低声将她清理陪房的事告诉他,另外,陈嫂被发现及下药的过程也详细叙述了一遍。
两人之间这局面打开得并不容易,需要好好维护。坦诚这些,是自己表明诚意以及决心的重要方式,否则光说不练,谁会相信你呢?
傅缙在听着,楚玥又接:“还有刘李二嬷嬷,就这三处,其余查过,并无不妥。”
“不过我不放心,让孙嬷嬷再仔细多查几遍。”
她看向傅缙:“夫君,你说这般安排可对?”
傅缙“嗯”了一声。
今日的傅缙,和楚玥平素所见完全不同。
入屋后,温和笑意消失不见,薄唇微抿,眸光锐利,他直接坐在两尺外的圈椅上,没刻意靠近楚玥,更甭说温情脉脉坐在床沿询问病情了。
显然,经过昨夜,在屋里他是不打算继续伪装了。
但楚玥是高兴的,两人的面具都揭了下来,好的坏的直接对话,不用假惺惺,这是好事。
她又说:“今儿我称病,不过,过两日就得去凝晖堂请安了。”
楚玥面上露出厌恶之色,“楚姒以我母亲为胁,我欲虚以委蛇,夫君你说可好?”
她不打算和楚姒硬碰硬,这事闹到明面上她爹娘要吃大亏。古代可是以孝治天下的,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若祖父真选择让她配合楚姒,她爹娘必定不肯,到了最后哪怕网破了,那鱼也是必死无疑的。
这从不是楚玥的初衷。
先前很难,那是因为除了楚姒这条恶狼,她身后还有傅缙凶虎,她进退无路。
而现在,豁出去暂稳住傅缙,应付楚姒就变得容易太多了。
眼线什么的,她说没重点的流水账可以了,反正她不可能涉及他的外务。万一以后有何命令指示,她也能回来告知傅缙,按他的意思办。
当然了,涉及楚姒的一切都属敏感事,防微杜渐,她得先知会傅缙。
楚女眼睛比刚才亮。
正确的是,方才傅缙“嗯”了一声后,就见楚女露出笑意,眉眼间一下子就亮了亮。
他本欲不答,邓州楚家他素来厌极,凡涉及而非必要的,他一律不想听。但转念一想,楚玥这行为是好的,这般想罢,他又“嗯”了一声。
得了他明确答允,楚玥暗松一口气,这策略看来是很正确的。
正事说罢,两人未有交谈,傅缙径直去梳洗,而楚玥服了最后一剂药,便睡了过去。
灯火熄灭大半,侍女俱已退出,昏暗安静的室内,傅缙抚平簇新寝衣袖口的折痕,瞥一眼檀木大座屏后的那大拨步床。
躺在宽敞的大床上,一臂外的楚女呼吸绵长,侧头看了眼,忽想起对方先前佯作昏睡,竟瞒过了自己。
傅缙直接探手,扣住楚玥脉门。
呼吸能伪装,脉息可糊弄不了人。
平而稳,略缓且和,这是真睡着了。
暗哼一声,他松开她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笔芯笔芯!宝宝们,我们明天见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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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楚玥颓懒了一天,但很快就振奋起来了。小病初愈后,精力充沛,元气满满。
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她这般告诉自己。
调整好心态后,她也没急着去凝晖堂,索性歇了两日,把一个在困境中苦苦挣扎的少女演绎得淋漓尽致后,到了第四天,她才宣布病愈。
病好了,就该和楚姒面对面了。
这两日,她把这场见面琢磨了好几遍,心中有数,一大早起来梳妆更衣,她命孙嬷嬷给她取了一身深紫色的曲裾,画了端庄略黯的妆容。
揽镜一照,凝重端沉的少女微抿唇角,非常符合她此刻该有的形象。
登上软轿,往凝晖堂而去。
轩昂壮丽,温香华美,照旧是这处人间富贵乡。楚姒一身正红深衣曲裾,望仙高髻妆容端庄,仿佛要出门的模样,一见楚玥神色她就笑了,重新坐下。
“宁儿,你想得如何了?”
极亲昵地挽着手,仿佛感情极融洽的一对姑侄,楚姒唇角微扬,含笑问道。
皮肤相触让楚玥厌恶极了,压下这种情绪,她微微垂首抿紧唇,咬了咬牙,最终低声道:“我听姑母的。”
楚姒仔细打量,眉目间隐有不甘的倔强,脊椎却微弯,少女顿了顿后吐出这句话,闭了闭目。
她不甘挣扎,却不得不屈服于胁迫。
楚姒红唇勾起,她就知道,她这侄女是最看重父母双亲的。
这样就很好,楚玥的父亲是她亲弟弟,大弟弟颇死心眼,如果可以,她也不会希望娘家鸡犬不宁。
“我也希望你阿爹和阿娘好的,最好能给我再添个小侄儿。”
楚玥不置可否,楚姒这话或许有几分真,但前提是绝对不能与她本人的利益有冲突。
和她预料的一样,威迫达到目的了,接下来该怀柔施恩了吧?
她微微抿了抿唇,似压抑隐愤。
楚姒见了,也不奇怪,拍了拍她的手,含笑:“宁儿,其实你也不必可惜的,这世子夫人的位置,可不好坐。”
她慢悠悠道:“我的心思,他不是不知。”
楚玥心说,来了。
她早有准备,闻言立即“震惊”倏地抬起头,楚姒看着她肯定点了点头:“他心知肚明,只此人心性了得,表面功夫过人罢了。”
“他必极厌恶你,一旦除了我,宁儿你必是被休下堂一途。”
楚姒万分笃定,楚玥“不可置信”,摇了摇头,楚姒轻叹一声:“就说圆房,还是侯爷那天提的。”
她问楚玥:“你身子干净好几天了吧?他之前可有这意思?”
“他说莫急,让我好好调养身体……”
“傻孩子,圆不圆房,都不妨碍调养呀。”
楚玥语塞,呼吸有些急,情绪看着混乱。
“先前家里涉及靖王案,为保住楚家,姑母不得不促成这桩婚事,委屈你了。”
“我们姓楚的和他绝无法共存,侯爷百年,就是楚家倾覆之日。”
“想想你祖父祖母,你爹你娘,甚至还有你日后的弟妹。”
楚姒凝声说罢这一句,认真看向楚玥:“既如此,你何不与姑母联手?”
“最多三年五载,届时你不过双十年华,改嫁就是,邓州京城都可以。”
楚玥猛抬头,只见楚姒一双微翘凤目湛亮,紧紧握着她的手,肃然道:“姑母保证,你再嫁绝不比现在差!”
少女一震,咽了咽唾沫,一阵颤抖的大力回握,终是点了点头。
“好。”
……
从凝晖堂回来,楚玥用胰子足足洗了几遍的手,又把一身衣服都换全了,心里才舒坦了。
提笔想给爹娘写信,心中百转千回,又重重顾忌,写了两行还是揉了。
孙嬷嬷说:“这下子好了,好歹把凝晖堂应付过去了。”
侯府的日子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她的期盼标准也一再降低,目前就很简单的一个,世子爷待自家女郎宽容和缓些,还有凝晖堂那边早早垮台。
什么宠爱早生贵子的她统统不求了,只愿主子安稳度日,无惊无险。
楚玥听罢沉默,楚姒和傅缙之间根本不仅仅只有争位,他和楚家之间还有一段血海深仇。
长久安稳根本是不可能,小命能不能保住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对比起这个大困局,楚姒的刁难真不算什么。
但楚玥没有颓然,她给自己鼓劲,现在不是解除一个难题了么?还有几年时间,摸索着摸索着说不定就走出去了。
于是她冲乳母大力点点头,翘唇一笑。
接下来就是归置物事人手,既和楚姒“达成共识”了,比如那监视刘李二嬷嬷的人就该撤了,楚玥少不得由明转暗,重新安排人盯梢。
忙忙碌碌大半天,傅缙回来了。
楚玥第一时间屏退诸侍女,汇报今日凝晖堂的战果。
“我去时她正准备出门,后来打听了一下,说是进宫给贵妃问安。”
楚姒和贵妃关系相当不错,否则当初就弄不来那道联姻口谕,据闻旧年二人是密友。
就凭这个,她对贵妃毫无好感,楚玥嘀咕,怕不是蛇鼠一窝。
傅缙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胆子不小。
他“嗯”了一声,楚姒进宫他知道,他对贵妃也是全无好感。
楚玥将对话和当时详情仔细叙述了一遍,“她说最多三年五载,”耳边傅缙冷哼一声,“……让届时我改嫁,说是绝不嫁得比现今差。”
傅缙的脸当场就黑下来了。
明媒正娶,就算他不想承认,楚女也是他的妻,现今楚婢竟以改嫁为饵诱之。
他只要是个男人还能喘气,就不可能不生气。
还什么嫁得不比他差?
客观来说,如日中天的镇北侯府,他是世子,外表出众有前途,放眼整个京城,能与他相比拟的还真不多。
楚姒凭什么?
正这般想着,余光却见对面的楚玥端起茶盏呷了口茶。
她很白,润腻的侧面在昏黄的烛光映照下,泛着一种珍珠色的光泽,两排长而翘的睫毛鸦羽似的,微微忽闪,淡淡如花瓣颜色的唇瓣被茶水浸润,捏着青花杯盏根根玉指削葱般的,晃眼就如同一件艺术珍品。
不得不承认,楚女美极,不同楚姒那种艳丽张扬的美,过于流俗,她轻灵出尘,如同一支染露的白玉兰。
傅缙还是头一回留意楚女的相貌,不悦更甚,与情爱无关,这如同一个占有欲强的人,他的私有物品自己不爱,哪怕扔了丢了也无妨,但被觊觎却不会高兴。
“你怎么答的?”
“我没答。”就点点头。
他冷哼了一声。
楚玥瞄了他一眼,他没看自己,这冷哼想来也不是针对她。这样对坐也难熬的,她索性搁下茶盏,道一声她去梳洗了。
腰肢纤纤,背影婀娜,傅缙唇角又抿了抿。
无声的各自梳洗,接下来吹了灯,又是一人一个被窝睡下,看傅缙随手理了理衣袖才要躺下,她悄悄撇撇嘴,就不信你睡一夜不皱。
谁知刚这般想罢,一双雷达般的眼眸就扫了过来,帐内昏暗,但仍能清晰感觉到两道目光的锐利。
腹诽一句,她轻声道:“夫君早歇。”
那两道目光收回去了,片刻后,那边无可无不可地随意“嗯”了一声。
她悄悄撇撇嘴。
楚女睡得十分规矩,老老实实卷着被子躺着,连头发也没散出来一丝,道了晚安后就阖上眼睛,整个人瞧着格外安分。
傅缙这才舒坦了些,整了整衣襟躺了下来。
……
楚玥称病的这几日,睡得不少,其实不怎么困,但躺着躺着就迷糊起来了。
人是一种适应环境的动物,同睡都有十天了,两人之间又暂时稳住了,迷糊后,她很快陷入深眠。
不过第二日,她醒得早。
起来时屋里还昏暗着,窗棂子透进的天光十分朦胧,最多久卯初。
耳边有嘶嘶索索的衣料摩挲声,撩起帘子一眼,傅缙正在穿衣,他从不让人进来伺候,披了赭色的官服,正在系腰带。
他看了床榻一眼。
楚玥立即唤了声:“夫君。”
想了想,她微笑补充一句:“屋里暗,夫君唤人点灯才是。”
“不必。”
慢了半拍,十分简短,声调平平,无甚起伏。
拢了拢鬓发,楚玥心想着她下回绝对不醒,面上却轻柔地“哦”了一声。
傅缙扣好腰带,整了整衣领,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要离去。
楚玥忽想起一事,忙唤道:“夫君!”
他停下。
“我这二日欲出府,理一理陪嫁铺子。”
她早就该整理嫁妆的了,就是被这乱七八糟事绊住了脚,如今稳了下来后,这是第一要务。
楚女的陪嫁,据闻非常之多,多到嫁妆册子送到后,连他父亲都为之侧了侧目。
不过傅缙并不在意这些,不管他喜不喜楚女,七尺男儿就没有关注女人陪嫁的道理。
闻言也不在意,随意“嗯”了一声,大步出了房。
脚步声渐渐远了,到听不见,天色还早,但想了想,楚玥也没再睡回笼觉,唤了候在廊下的如意等人进来伺候梳洗。
“我们今儿就出府。”
作者有话要说: 中午好呀宝宝们!给你们比一个小心心~ 我们明天见了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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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楚玥想出门并不难。
当世民风尚算开放,礼教对女子约束不算严重,且大多集中在闺阁少女身上,已婚妇人的话,出行随意,并不会有人侧目说抛头露面。
和楚姒“达成共识”后,对方也不会在这地方下绊子,打个招呼就完了。
登上一辆悬了镇北侯府府徽的蓝帷大马车,楚玥一行十分低调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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