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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表哥之后-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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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焦急等待着。
一直等到下午,终于得讯,傅缙率军一路“败退”,终于成功将西河大军隐入埋伏圈。
“讯发时,合围战已打起!”
“好!”
楚玥心头一松,终于成了。
现在就等西河大军败退邓州,还有樊岳那边的消息了。
诸人无心饮食,等至入夜,终于见到北边烟尘滚滚,大败的西河军仓惶往南溃退,阵型全无,如丧家之犬。
紧接着,就是气势如虹的宁军,楚玥眯眼看去,最前方赤红旗帜招展,隐约是傅缙的帅旗。
她喜笑颜开:“终于成了!”
陈御等人也是,欢呼雀跃,互相击掌。
楚温松了一口气,“宁儿,阿爹该下山了。”
楚玥笑容一收,顿了半晌,只得嘱咐赵扬等人:“你等切记紧跟大爷身侧。”
“是!”
……
楚温惦记父亲,心急如焚,一路急赶下山。
他却去不知,楚源已是强弩之末。
激战一场,一路急追百里,又被落入宁军陷阱惨烈突围,他还被流箭扎伤大腿,咬着牙死死支撑回邓州,楚源就挺不住了,一头栽下马。
好在被时刻关注他的朱明及时接住。
急急抬回府治伤。
楚源强撑一口气,招了楚雄和楚治等几个心腹来,“你等务必齐心协力,牢牢握住邓州军。”
他殚精竭力,邓州军在突围战中损伤不重,他支撑着回邓州,后续的楚雄几个齐心应能撑住的。
楚雄楚治等人忙道:“阿爹(大人)放心,我们会的。”
现在这情况,不齐心怕邓州军要被人吞下,就算仍有些忐忑不安的楚雄,此刻也没有小心思。
可惜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楚源这才稍稍缓了一口气,不想外头忽起一阵喧哗,声音之大,就算刚被抬进府门的他都听见了。
“什么事?”
楚源勉强睁眼,声音很虚弱。
“蹬蹬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冲进,好几个邓州军的副将惊惶奔进。
“大事不好,我们的粮草大营被宁军突袭,已悉数焚毁!!”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粮草是征战的根本,这么大的消息根本捂不住,尤其在傅缙早有预备的情况下,西河军瞬间大乱。
而此际骤“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追击的宁军已展开攻城战。
硝烟滚滚,喊杀声震天,此等情况下,哪怕西河王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安抚下军心,不足一个时辰,宁军已杀上城头。
兵败如山倒,邓州是无法保住的了,西河王当机立断,舍弃邓州,从西门突围而出,尽力保全兵力。
楚源当即一口鲜血喷出。
面如金纸,他眼看不好,朱明惊急:“主子,主子,大夫!赶紧叫大夫来!!”
“不要叫了……”
楚源气游如丝,只他神志极清明,攥紧朱明的手,“把楚治周逊吴麒几个都叫回来。”
这些个,都是邓州军实权人物,要么是他的心腹,要么是昔日亲楚温的,“使个法子,尽量阻一阻二爷等人。”
实则楚雄楚治等人也是往这边急赶而来。
楚雄和他的亲信们被略绊了绊,楚治几个率先赶到,一见,大吃一惊。
楚源已无暇废话了,立即令:“……你们几个,立即收拢手下兵马,出城立即离了西河军,寻大爷……”
朱明眼眶一热,和楚治等人哽咽应道:“是!”
楚源头一歪,咽下最后一口气。
“阿爹!!”
慢一步冲进门的楚雄惊呼,扑到榻前,痛哭失声。
朱明等人也极伤心。
但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急报,北城门已破了,楚雄急急站起:“赶紧的,我们立即率军出城!”
眼下,朱明等人本不打算和楚雄撕破脸,收拢兵马后,正打算穿过大街往西城门而去,出城再说。谁知再次穿过楚府大门前,楚治却抬手拦住了。
他心中清楚,此战楚温有功,留在城内归降即可,不必出去。
附耳在朱明等人耳边说了,诸人心定,朱明头一个不愿将楚雄放出城。
若放楚雄出城,势必带走一部分邓州军。
普通兵卒并不管上层争斗,解决了几个领头的,邓州军能完完整整交到大爷手里。
一声令下,团团围住。
楚雄目眦尽裂:“你们疯了?!”
纠缠几番,楚雄脱身不得。而兵荒马乱的大街上,远远的,楚温焦急打马往楚家而来。
他得讯报,知道父亲受伤了。
奔近,见双方对峙,惊愕,“你们在干什么?”
他看楚雄朱明:“父亲呢?父亲何在?”
邓州军在,楚源却不在,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楚治朱明朗声道:“大爷于宁军建功!大人临终前有令,令我等随大爷降宁王殿下!!”
先一步,安抚军心,也是说给楚雄那边的普通兵卒听得的。
楚温一听,如坠冰窖,晃了晃一头栽倒下马,赵扬慌忙接住,他哆嗦着唇,“父亲,父亲他……”
朱明沉痛点头,而后恨愤一指楚雄:“他连同楚姒意图弑父,被主子识破。主子押下楚姒蒋闫,为军心故,不得不暂将他容下!”
他悲痛:“若非愤怒悲恸,主子绝不会遭逢此难!”
朱明很清楚,楚源从不打算放过楚雄,既楚温已到场,他索性在众目睽睽下说出,杜绝楚雄挣扎的可能。
诸将士登时哗然,楚温不可置信抬头。
楚雄心虚,骤闻此言,手足一软,一扯缰绳骏马吃痛踱步,竟把他颠下了马。
楚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登时一腔热血直冲脑门,他“锵”一声拔出赵扬佩刀,“我要杀了你!!!”
楚温赤红眼冲过去,楚雄惊慌倒退几步,“不,不是这样的……”
明晃晃的刀刃,状若疯虎的长兄,楚雄避了两下,刀刀往要害而来,他慌乱之下,拔剑还击。
“嘶”一声剑刃割破楚温衣袖,血流如注。
楚温不会武,幸好被急赶追上的赵扬拉了一把,避开要害,朱明赵扬等人既怒且急,立即动手,将楚雄擒住。
双拳难敌四手,况且楚雄身手,一个朱明其实就绰绰有余了。
两三息即被擒住,挣扎间,红着眼楚温举起长刀,重重一道刺向楚雄心口。
楚雄一动,反将左胸口迎上。
“噗呲”一声闷响,鲜血喷溅,楚雄倒地,大大睁开眼睛,死死瞪着天。
楚温“哐当”一声扔下长刀,愣愣看着楚雄尸身半晌,有泪落下。
他这才清醒过来。
身躯晃了晃,被扶住,楚温沉默半晌,哑声问:“爹呢?”
“还有楚姒,楚姒呢?”
“主子在前院书房。”
至于楚姒,朱明立即命人去提。
楚温冲进府内,直奔书房,一见父亲沾血的尸身,登时眼泪长流,重重跪下,膝行扑至榻前。
“儿不孝,儿来迟了!”
痛哭失声,难以自控,朱明楚治对视一眼,叹气,正要上前劝,谁知忽听后头急促脚步声起。
回头一眼,正是领命去提楚姒的心腹。
朱明皱眉:“怎么回事?”
心腹禀:“楚姒不见了,还有那个蒋闫。”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楚姒苟不了,饭盒今天就给她发。
二更还没撸完,阿秀加油尽快哈~
第129章
蒋闫用左臂架着楚姒; 两人正顺着乡间的黄土路仓惶奔逃。
蒋闫此人,还是有真本事的。
先前他伤口未有医药; 血流极多; 又发了高热; 人本就奄奄一息; 且还被废了持刀右手的手筋,被捆得严严实实的。
他不是什么左撇子; 如此,已无甚武力值可言。于是就被扔进一空屋子里头; 被锁了起来。不过由于城里府中连连大变,有一度,看守人员呈空白状态; 给了他一个脱身空隙。
烧熬退了; 他硬生生磨断身后捆绑双手的绳索,破开窗扇趁乱出了来。
他第一时间先去找楚姒。
好在两人关得并不远; 他很快找到了。
楚姒情况也很不好; 她没伤没烧,但没水没食已两天; 娇生惯养的她已瘫在地上。
蒋闫给她松了绑,二人顾不上寻水寻食; 趁乱跄跄踉踉逃出了府。
城里很乱,城门已破百姓奔逃,西河王打开西城门突围,人流往那边蜂拥而去; 二人匆匆换了甲衣,仓惶顺着人流出了城。
兵荒马乱,天大地大却如同丧家之犬,连方向都无从辨别,只闷头乱撞。
这两人还是幸运的,没有遇上大股乱兵,磕磕绊绊离邓州城越来越远。
楚姒撑不住了,眼前发黑:“……我们想找个地方歇脚。”
她看见前方有个小村庄。
两人立即往那边去了,蒋闫其实也是强弩之末,全凭一口气撑着,水和食物,他们必须马上补充。
他们没钱,但好在楚姒身上还有些几件玉饰。找人家落脚,水是凉水,食物是拉嗓子的糙饼,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简陋的饭食,这会儿却不顾一切大口大口吃着,吃罢倒头就睡。
好不容易缓过了气,醒后,蒋闫心疼摸摸她红肿的左脸,又有些释然和欣喜:“从今往后,我们便隐姓埋名罢,阿姒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苦的。”
不会让她吃苦?
恐怕蒋闫所以为的不会吃苦,和楚姒预期差之千里,喉咙还有点痒疼,是不习惯吃粗食所致,若是下半辈子都过这种日子,她宁愿在事败时当场就死去。
楚姒怨愤,不甘,但她更清楚的是,蒋闫是她目前唯一的依靠,哪怕他右手筋都被挑断了,成了半个废人。
她靠在他怀里,垂下眼睑,轻声“嗯”地应了。
既歇息过,那就该立即动身,这处仍在邓州近郊,很不安全。
临行前,楚姒问:“这处人家……”
她这话的意思是让蒋闫给处理干净了,毕竟近距离接触过二人。
实则楚姒如今心中忌惮得很,楚家反而成了其次,她最忌惮的是傅缙。
血海深仇,不死不休,那小崽子一直派人在邓州,伺机拿她,她知道。
现在没了邓州和楚家做保护伞,一旦泄露行踪,后果不堪设想。
那小崽子本人也近在咫尺。
楚姒扫了一眼外面院子正劈柴拔菜的农户男女主人,眉目厉色一闪。
“这……”
蒋闫顿了顿,劝:“村中见过我们来投宿的农人还有好些,住一宿离开不显眼,若是农户横死,反而更教人留意。”
楚姒一想也是,如今邓州为宁军新得,正是傅缙地盘,万一有人去衙门报了案子,反而正撞上去。
这么一想,只得作罢,“那我们马上就走。”
实际两人状态仍旧不好,但唯恐被傅缙的人追来行踪,不敢停留,相扶着立即离开。
外头依旧还乱着,逃卒百姓,奔走的推车的,拖儿带女,慌慌地四下奔逃。一身狼狈的蒋闫楚姒混在其中,倒不显眼。
两人打听过,西河大军往西南败逃,宁军大军直追而去,二人当即掉头,往另一边的南方遁去。
楚姒打算南下渡江,往江南。江南仍是西河王地盘,过了江就算安全了。
两人跄跄踉踉,扶持着向南,后又夺了一头驴,终于加快脚程。
距离邓州越远,乱像就越来越轻,跋涉数日,终于在这日傍晚,望见缈渺大江。
此时已是傍晚,春雨淅淅沥沥,灰蒙蒙的天,大江天际笼罩烟雨间,仿佛浑然一体。
蒋闫牵着驴步行,楚姒披了蓑衣头戴斗笠,坐在驴背,她顺蒋闫指示抬首望了一阵,大喜:“快,我们赶紧寻码头渡江!”
蒋闫有些迟疑:“现在天色晚了,也不知码头多远,不如我们先歇一夜?”
“不!”
楚姒立即打断。
不知为何,她这两日右眼皮一直颤跳,隐隐心惊肉跳的感觉,一种不详预感油然而生。
她心下焦急:“咱们不能等了,尽快过江!”
楚姒眼尖,望见远处有一渔夫渔妇挑着箩筐等物从江边返,她大喜:“快,我们过去!”
有渔人,就是有渔船,不用找码头了,就用渔船!
渔船平时并不干渡人的活,但若许以重金,这些都不是问题。渔夫渔妇欣然应允,当即掉头,引二人往江边一茂密芦苇丛去。
翻身下驴,眼见渔夫拖出藏在芦苇丛中的渔舟,渔舟小,为保险驴不好上,楚姒毫不犹豫就舍了,吩咐渔夫快些靠岸。
她心中迫切,连声催促,眼见渔舟越来越近,正要一提裙摆上前,忽握住她手的蒋闫一顿,骤回头望去。
“怎么了?”
只不用蒋闫分说,楚姒马上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一阵隐隐的马蹄声,繁杂极急促,马蹄践翻春雨湿泥,一行健儿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正打马穿出迷蒙雨雾。
二十余骑,气势极盛,所过之处,人人屏息。
尤其那为首一骑,玄衣黑马,高大轩昂,教人不敢逼视。
只楚姒一望,瞳仁立即一缩,“啊!”
斗笠遮挡看不清男子的脸,蓑衣也掩盖了许多身材特征,只楚姒认不得任何人,也不会认不出对方。
只一眼
傅缙!
她目眦尽裂,“快,我们快上船!!”
……
傅缙率大军一直往西南追截,杀得西河军狼狈不堪,最后西河王终于率军逃回栗州。
栗州有留守驻军,还有天险可依,守军早有准备,严阵以待。而宁军一路追截数日,已兵马疲乏,不适合再展开冲击。
傅缙遂命鸣金收兵。
此番大战,不但邓州,就连卞邑和州等城也悉数收回囊中,绝对是大捷,众将士虽疲乏,但士气高昂,喜笑颜开。
傅缙立即分兵布防,而后率大军折返邓州。
来时气势汹汹一路急赶,回时且歇且行,徐徐而归不迟。
全军上下热情高涨,傅缙心情也很不错,只和宁王及诸将互勉过后,他回到自己营帐,神色一肃,招来冯戊:“楚姒有消息了吗?”
他每日都问。
实则傅缙已得讯,楚姒逃出城。
这女人众叛亲离,这回若不能逮住对方,有泥牛入海无迹可寻的可能,傅缙怎肯?他早已撒出人手,日夜追寻。
他连续问了五天,脸色越来越沉,好在,终于在返程一半的时候接了讯。
查到了楚姒的确切踪迹,她仅携蒋闫,目前直奔南边而去。
一路往南,渡江而过?
傅缙怎肯!
他当即离了大军,日夜兼程,急追而去。
一路马不停歇,沿着梁荣查找到的路线,汇合后直追到江边,远远的,傅缙第一眼,就认出楚姒的背影。
哪怕对方现在一身陈旧布衣,斗笠遮面蓑衣遮体,他依旧第一眼的认出来了。
眼见对方被一男子所扶,慌忙就要飞身跃上渔舟,薄唇扬起一抹冷笑,傅缙反手抽出一支箭,已拉满弓,手一松,银芒瞬闪。
“嗖”一声锐器破空,箭矢瞬息而至,“噗”一声穿透皮肉的闷响,箭矢穿胸而过,蒋闫身躯一僵,“砰”一声重重坠地。
人已没了气息,唬得渔夫渔妇面无人色,慌忙船桨一撑,反方向往江心摇去。
“回来!赶紧回来!!”
楚姒同样重重坠地,身躯极疼,只她却全然顾不上,一把推开蒋闫尸身,连爬带走冲将上去。
“岂有此理!还不赶紧把船撑过来?!”
艳丽的五官扭曲,形容可怖,只渔夫渔妇哪肯听她的,魂飞魄散吓得,使劲两三下就划远了。
“我让你们回来!!”
楚姒心胆俱裂,直追下江,只还不等她多走几步,急促的马蹄声已至身后,傅缙一扬鞭,她整个人被卷起,猛一扯扔了上岸。
一身陈旧布衣,木簪绾发,青丝散落衫裙凌乱,脸颊还青肿的,扑在地上一头一脸一身的泥水,哪里还有昔日高高在上侯夫人的尊贵?
已辗落泥尘,卑贱任人宰割。
傅缙勒停马,居高临下,冷冷问:“贱婢,你昔日害我母亲之时,可有想过会有今日?!”
母亲温柔和熙的面庞在眼前闪过,只不待他多多细品,就已被毒害在床,骷髅般的头脸皮包着骨,带着对一双幼子的不舍,挣扎着咽下最后一口气了。
已一十六年了。
他母亲逝世至今,已然一十六年,今日他长大成人,终于要手刃仇人!
暗沉沉的黑眸中,血色一闪而过,傅缙“刷”一声抽出匕首,翻身下马。
“我在母亲灵前起誓,必将亲手斩下你的头颅,在她跟前煅成灰烬,以祭奠她在天之灵。”
傅缙一字一句,声音不高,陈述语气,只冰冷的眉目和毫不犹豫的动作,宣示他所言非虚。
有一种惊惧叫无能为力,任凭楚姒在旧年在两府间如何翻手云覆手雨,意气风发。她心智再坚韧,一朝面临死亡,依旧无法脱俗。
一种战栗从心脏而去,冰冷的感觉蔓延至四肢百骸,她不可自控地战抖了起来。
她嘶声厉喝:“你这个贱婢生的狗杂种!本就不应该存在,若非你那母亲和那老婆子横插一杠,怎会如此,怎么如此?!”
楚姒恨,她真的很恨,她这辈子都不差什么,就差了一个出身,否则别说侯夫人,就算入宫贵妃皇后,她有什么是谋不得的?!
至于如今像丧家之犬一般吗?!
“哼!刺史之女,尤自不甘,叫这天下平民百姓该如何自处?”
傅缙冷笑一声,不再和仇人废话,一步上前,寒芒一闪,骤一声骨头折断的脆响。
一腔热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头一一脸。
傅缙没有避,他闭眼,感受着鲜血的温度。
许久,他仰首,睁开眼。
淅淅沥沥的雨点密密而下,沿着他的脸颊滑下,他眼眶潮热,有水意随雨水一起滑落。
他喃喃。
阿娘,儿子今日终于为您复得大仇了。
作者有话要说: 撸完了,今天两章差不多日万了啊,求表扬哈哈哈哈哈哈
么么啾!宝宝们明天见啦,爱你们!!(づ ̄3 ̄)づ
还要感谢昨天给文文投雷的宝宝哒,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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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天灰蒙蒙的; 暮色初现,江边旷野; 四下渐渐暗沉了下来。
雨大了些,绵绵密密劈头盖脸,将傅缙喷溅在脸上的血迹冲洗干净。
无头尸身倒卧在地,污血混杂着泥水,被越冲越远; 越冲越稀。一个苍白的头颅跌出三丈外,双目大大睁着看天; 死不瞑目。
久久; 傅缙低下头,平视浩瀚江面,“收起来; 走!”
梁荣取出一个早已备妥的石灰大匣,冯戊提起首级; 略略擦干; 扔了进去。
一行人翻身上马; “哒哒”马蹄声疾; 将无头尸身抛在身后,转瞬不见。
连日在雨雾中穿行; 即便是穿了蓑衣,身上也差不多湿透了。
身上湿透,本应觉冷,只是傅缙此刻浑身血液奔涌; 沸腾了一般,不冷,只觉得热。
雨雾中策马疾奔。
他突然很想自己的妻子,想楚玥,强烈想见到她,想和她分享,他终于给母亲复仇了。
迫不及待。
骤一扬鞭,他加快速度。
……
邓州,同样笼罩在一片蒙蒙春雨中。
东边的槛窗半开着,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打在窗下那片荆芥的叶子上,滴滴答答。
春日的气息很清新,眼前的景致也很熟悉,在嫁往京城之前,楚玥看过无数遍。
这是邓州楚家,她父母所居的东路正院。
一得邓州被取下的讯报,她便匆匆赶了过来,今天是第五天。
空气正弥漫着苦涩的药味,父亲轻咳两声,楚玥脚下加快,将方才打开透气的槛窗给掩上。
“夫君,且慢些。”
耳边是母亲赵氏轻声嘱咐,楚玥转过身来,见父亲被母亲搀扶半坐起,接过药碗,黑褐色的药汁很难闻,他一仰首,将药汁喝干净。
赵氏接了药碗,楚玥赶紧捧了温水,给父亲漱口。
楚温病了。
楚源去世,楚雄也去世,任氏年纪也够大了,惊闻噩耗,一口气上不来,跟着去了。
府里如今白皤素幔处处,几处灵堂,在绵绵不尽的雨水中尤显凄清。
楚温痛失慈爱父母,伤心悲恸,强撑着几日,撑不住了,在灵堂晕厥,病势汹汹。
昏迷高热,养了两日,今天才见好些,只脸色仍灰青着,形容枯槁,唬得獾儿都不敢调皮了,十分安静被乳母抱出去答谢宾客。
楚温一见好些,就要爬起去哭灵,赵氏楚玥死活不肯答应。二人软硬兼施,就连性情柔顺的赵氏这回也罕见坚持,最后楚玥说,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若是祖父母有灵,也必是不愿意见他这般毁伤身体的。
楚温痛哭一场,最终听了妻女的劝,今日只去灵前上了香,哭灵待过两日养好些再说。
赵氏等会还得去前头,她是儿媳宗妇,楚玥不好劝,只得嘱咐多多歇息。
楚温喝了药,被扶着躺回去,见妻女一脸担忧,他轻声说:“我无事。”
声音很虚,他伸出一只手轻拍二人,手有些无力,楚玥忙握住。
“您还有我们,您且好生休养,勿损了身体。”
她心疼极了。
“嗯,阿爹会的。”
楚温看女儿略有消瘦了的脸,轻声说:“你赶紧回去,也好生歇歇,家里的事有你阿娘和福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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