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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表哥之后-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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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短兵相接。
  但詹箬早有准备,重重关卡,将宁军堵在道口,镰钩矛阵,迅速分割,有序的一轮接一轮绞杀。
  道口内外,尸横遍野,血腥味冲天。
  楚玥这边情况也很糟糕,八千栗州军急行军四天而来,而敌军以逸待劳,迎上来的兵力足足多一倍,且随时能增援。
  都说狭路相逢勇者胜,楚玥等固然憋着一口气要救宁王十万宁军,但西河军这边也是破釜沉舟,这是对方最后一次能扭转战局的机会。
  气势上谁也压不过谁,兵力上却差之甚远。
  楚玥手已经发麻,她不知自己劈中了第几个西河兵卒,不知几个伤几个死,她手已经感觉有点抬不起来。
  她的武艺不过这一年来的临阵磨枪,实在不算什么,如今不过全靠战马居高临下罢了。可即便如此,也是惊险频频,幸而青木赵扬等人始终护在她左右,方保无碍。
  但这也不过暂时,再这样下去,他们会全军覆没。
  有大股鲜血喷溅在脸上,糊在眼睛里,视野一片血红,她眨了又眨,才勉强再次看清。
  楚玥粗粗喘着,她已经忘记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觉了,现在她只希望尽歼敌军,取得胜利。
  但可能性微乎其微,青木赵扬都受伤了,视线远处,一个栗州兵被砍倒,头颅飞起,当场倒地。
  再这样下去,要挺不住了。
  楚玥清晰意识到这一点。
  到了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竟没多少害怕,只一腔悲愤翻涌,梗在胸口重重喘息着。
  真的没办法了吗?
  楚玥狠狠一刀,又重重抽出,鲜血喷溅,只她已将近力竭,禁不住这力道一仰险些翻下马。
  青木立即探臂一扶,直接将她拖上自己的马背。
  楚玥重重喘着,扑在青木的肩,“我……”
  她正说话时,视线穿过青木的肩膀,掠过远处,蓦地,她声音一顿。
  “怎么了?”
  青木心里焦急:“是伤到何处了吗?”
  “不,不是的……”
  楚玥无意识回着青木,但视线顿在远处某点,神色有些诧异。
  那位置,是西河王所在,西河王已被扶上小车,亲卫精兵正团团守卫着。
  栗州军战着战着,战场移向那边,理所当然的,近卫和精兵自然护着小车退至安全距离。
  眼前确实在退着,但边缘处的精兵见了栗州兵靠拢到这边来,不少人抽出兵刃,上前一刀将其解决。
  守卫西河王的精兵,身手自然是要比普通兵卒好的,配合又十分默契,干脆利索解决战斗,才缓缓退了回去。
  不对!
  楚玥当即觉得有异。
  这不对,作为守卫王驾的亲卫精兵,当以西河王安全为第一要务。这种情况下,应全力保护小车迅速退后才是,怎可能有心思先冲出杀敌?
  电光火石,楚玥突然想到,西河王病重已久了。
  据闻有起色,但眼下这么重要的战役都在车上不见人,这说有起色,楚玥是不大信的。
  既然没起色,这长达大半个月的昼夜狂奔败逃,本重病的人只怕是难以支撑吧?
  要知道古代,即便是官道,也就是坑坑洼洼的黄土路罢了,更甭提山林原野。
  西河王,会不会已经死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楚玥心跳漏了一拍。
  她瞪大眼睛,对了,只有是这样,才能解释眼前违和之处。
  骤一阵狂喜,楚玥倏地直起身体,一转,双手拢在嘴边,高声喊道:“西河王已经病逝!!”
  “败逃之途奔波,西河王病骨难支,经已病死!这乘小车上的西河王,是假的!!”
  楚玥高声大喊,可惜之前喊伤了嗓子,又力竭,声音嘶哑并不高。
  青木赵扬等人一愣,马上回神,当即气沉丹田,齐声高喊:“败逃之途奔波,西河王病骨难支,经已病死!这乘小车上的西河王,是假的!!”
  “西河王已死!!”
  “车上的是假的!!”
  为何当初宁王一听,就要分兵追击?又为何傅缙即便心有怀疑,也点头同意?
  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这西河王,哪怕他已病重。
  歼杀他的意义,并不比歼杀章夙那边整支大军小。
  同样的,对于西河军而言,西河王就是一个精神支柱。
  青木赵扬等人齐声呐喊,栗州军齐声呐喊,这个消息迅速传遍整个战场。
  骤不及防的,战斗中的西河军一慌。
  距离近的,立即看向小车。
  只入目的,是同样骤不及防而露出慌乱之色的王驾近卫精兵。
  心头一个咯噔。
  慌乱迅速蔓延。
  这是个最好的时机,楚玥青木陈兴,还有正在山道那边正浴血奋战的陈瓒冯登等将,立即高呼:“西河王已死!将士们,冲啊!!”
  趁机猛地一冲,竟冲破几层关卡,到达外沿,陈瓒冯登及几员副将当即打马一跃而出,杀入西河军中。
  严守山道口的西河军终于乱了,陈瓒冯登等将身先士卒,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让卡在道口的宁军得以冲出。
  一时喊杀声震天。
  楚玥大喜:“快,我们杀过去,和殿下汇合!”
  。。。。。。
  炎炎初夏的夜里,马丘山下展开一场血战,几经艰难终于破开一个口子疾冲而下的宁军,和山下围困了他们足有四天的西河王激战在一起。
  非常惨烈的一场血战,口子并不大,宁军不能一下全冲下,而詹箬惊怒之下,拼了命率军回堵道口。
  双方厮杀在一起,杀了你死活我天昏地暗,殷红的血腥缓缓淌入马丘山脚那道深沟之中,竟汇集成了浅流。
  激战持续到了次日下午,最终以宁军胜利告终。
  惨胜,宁王麾下的十万军士折损近四成,而栗州军伤亡更惨重,十去六七。
  但终究是胜了,他们成功救出了宁王,救出了被围困山上的宁军,最后杀得这五万西河军全兴崩溃,除去逃卒外尽歼,詹箬赵泉等将统统战死。
  斜阳映在马丘山顶上,穿过熏黑的高大林木,投在楚玥的脸上。
  她重重喘着,发鬓脸颊尽是血迹斑斑,右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但仍紧紧捏着手里的剑柄。
  战事进入尾声,仅剩零星战斗,得报宁王在东边,她和陈御青木等人立即往那边赶去。
  远远见得,宁王也是一身血迹斑斑,脸上有干涸褐红也有焦黑火灰。楚玥驱马到了近前,和众人立即翻身下了马。
  “见过殿下!”
  众人力竭累极,尤其是楚玥和陈御这两个无甚武力的普通人,这一场胜仗来之不易,见得宁王无恙一刻,心潮激动,喉头一时竟有些哽咽。
  “快快起来!”
  宁王一个箭步上前,将前头的楚玥陈御陈兴扶起,又示意后面诸人快快起身。
  “辛苦你们了,幸得你们竭力来援!”
  宁王也是激动,扶起楚玥等人后,又还视后头的栗州兵,“也辛苦将士们了!”
  “玥娘,季平,你二人可还好?”
  激动说过,宁王又关切看楚玥和陈御,这两人都不是武将,尤其楚玥还是女子,这持续一天一夜的厮杀后,两人脸色看着并不好。
  其实何止是脸色不好,楚玥都有些眼前发黑了,这一天一夜激战远超了她身体可承受的负荷,之前全凭一口气撑着,如今得胜,那口气泄了,她哪怕在努力保持镇定清醒,都渐渐控制不住。
  “谢殿下关怀,……”我无事。
  楚玥话说了一截,眼前彻底一黑,晕厥了过去。
  ……
  午后的艳阳高照,栗州城炎炎一片
  窗外的知了嘶鸣此起彼伏,推开榻旁的隔扇窗,却见天幕蔚蓝,万里无云,极其清朗。
  这刺史府地势有些高,从楚玥这个角度望下去,还见看见鳞次栉比的高矮民房,有徐徐的风灌入窗扇,有些热,但不算炎炙,感觉尚可。
  终于被允许见风了,楚玥畅快吁了一口气。
  她现在正在养病。
  马丘山那场战事,不管精神还是体力,对于楚玥而言都是实在超负荷太过的,那日晕厥过后,后遗症很快就出来了。
  她病了,昏昏沉沉的好几天。
  等到彻底清醒恢复意识,人已经回到栗州城。
  由于她精神状态非常好,所以清醒后病好得颇快,养了二日,在她的努力争取下,被大夫允许开窗见风。
  楚玥现在,正衣着整齐,斜靠在床边的美人榻上。
  榻前的藤墩,坐着来探病的青木。
  青木将药碗递给她,“西河王真的死了,已经找到他的坟茔。”
  趁着夜色匆匆掩埋,非常简陋的黄土坟,连棺木都没有,用锦被包裹了入土。
  王爵千岁,一代枭雄,能做到这般,即便是敌对,在某些方面都让人感到佩服。
  青木叹罢,道:“幸好主子那日发现了端倪。”
  不然的话,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楚玥接过药碗,屏气一口气闷了,赶紧漱口,又接过青木递来的蜜饯含住,这才敢喘气。
  “都是将士拼杀之力,我怎敢贪功?”
  楚玥是想起这么多已阵亡栗州兵,语气不免惆怅,她正要问问青木抚恤工作如何了,不想还未开口,却听房外有人朗声道:“玥娘此言差矣!”
  声音是宁王,抬头一看,见宁王正领着陈瓒冯登陈御等人进得门来。
  楚玥要起身见礼,被宁王制止,并几步上前按了回去,“无需多礼,你当好生休养才是。”
  宁王是来探病的,梨花忙忙去端椅子,青木也帮忙。宁王拍了拍青木肩膀,这才坐下。
  仔细问了几句病情,才接着刚才那话说下去,宁王道:“此战可得胜,玥娘当记首功!”
  战事结束,详情也了解清楚了,从议策到梁宿,还有山火冲锋,再到发现西河王王驾端倪,楚玥表现惊艳,好几处,都是致胜的关键。
  宁王说她当居首功,并非虚言。
  楚玥自然不能就这般应下,拱手道:“此乃我应为之事。”
  “有过当惩之,有功自然也挡褒奖,玥娘不必谦虚。”
  宁王心里有数,眼下欣慰,又嘱咐她:“这回你有些损耗,其余事且先莫理,先把病养好了再说。”
  “你放宽心,这回大军出征,孤留着王奚陶经在栗州,人手充裕。”
  回栗州休整两日,宁王马上又领着大军赶去和傅缙汇合,那边的战事,正在关键阶段,明日就出发。
  这事楚玥自然是知道的,她拱手:“是,谢殿下关心。”
  主上关怀,她自然照单全收的。
  “好!”
  宁王露出笑意,最后还玩笑一句:“不然待承渊回来,孤都不好见他。”
  诸人一阵哄笑,又打趣几句,说得楚玥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依旧落落大方。
  宁王及众人纷纷关心过楚玥,但由于明日出征,事儿多时间少,坐了了两刻钟,便匆匆回去了。
  青木代主子去送,出了门,宁王拍了拍他的肩,“粮草和栗州,就交予你三人了。”
  另外两个,是陈兴和陈御。
  青木经过这一战,也被宁王记下了,升了二级。
  青木拱手:“标下领命!”
  本来宁王有些意向带他上前线的,历练并立功,不过青木更注重商号和楚玥的病,主动表示,自己更熟悉粮草,婉拒了。
  宁王一想也是,不过除了粮草,还让他给陈兴当副手。
  青木经历大事不少,即便擢升,心绪亦极定,锵声应下,将送宁王等人出了院门,便折返。
  他入房,便见楚玥趴在窗台,正眺望下方的连绵屋舍和城墙。
  艳阳有些刺目,她不以为意,俏丽面庞上神采奕奕,脸色虽略苍白,但不见什么病容。
  青木最知她的,知道她的向往和理想。
  自然也知道,她此刻必定是心胸舒展,极之畅快。
  他微笑,上前,轻声说:“恭喜主子,终一偿所愿。”
  “嗯。”
  楚玥回头,笑着看他一眼。
  又回头望一眼窗外。
  恰巧见蔚蓝天际,有鹰隼振翅,直上云霄。
  她注目片刻,唇畔笑意渐扬。
  是的,很好了。
  她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能展翼不当那笼中雀,便是极好。
  如今,算是振翼高飞吧?
  仰望许久,她又垂眸,看向炕几木屉。
  那里头有一封信,前儿收的,傅缙亲笔,他发信时,还不知马丘山之事,信中说,极思念她。
  她微微笑了。
  嗯,她也是。
  马丘山得胜,真的很好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一咪咪,刚撸好尾巴,不过今天又是肥肥的一章哦!
  明天见啦宝宝们,爱你们!! (*^▽^*)
  还要感谢下面给文文投雷的宝宝哒,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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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初秋时分; 风乍起,已有寒意。
  本是金桂飘香的收获季节,只今年的永州城; 却半分不见往年熙熙攘攘的繁华景象。
  檑木撞城门的巨大轰鸣; “隆隆隆”震颤人的鼓膜; 硝烟滚滚; 整座城池陷入战火当中。
  栗州一战,西河军大败弃城逃遁; 被宁军穷追不舍,长达三月,最后的最后; 西河王嗣率残军退入这永州城中。
  宁军后脚追至,重重围困; 对永州城展开猛攻。
  肉眼可见的,永州城内的西河军处于下风; 连日围攻; 血腥味越来越浓重,城门摇摇欲坠,崩溃仿佛就在下一息。
  百姓惊惶奔走; 搂着匆忙收拾出来包袱; 拖儿带女,盲头苍蝇般乱撞着。
  有慌乱直接冲往城门的,被那一身热汗血腥的军官一刀砍倒,人头咕噜噜滚出十数丈远。
  家人崩溃:“挨千刀的兵蛮!偿命来!怪道汝等兵败; 汝等不败,天理何在?!”
  军官大怒,冲来一刀,那汉子连爬带滚,扑入人群之中。
  只转身时目光极怨恨,死死瞪着城头上下所有西河军。
  战乱的城头上,章夙倏地回头看去。
  他披了战甲,手里提着一把微微卷刃的长刀,刀锋染血,甲胄血迹斑斑又染焦黑,一张玉白的面庞沾了血珠,眉峰微微抽动,俊美的侧颜看着极嗜血狠戾。
  他和城头上的军士一样,鏖战长达一个昼夜,已杀红了眼,闻声眸中凶色一掠而过,惜如今,他竟连欲将这个贱民处置了都腾不出手。
  “主子,您快换了甲胄,稍候属下等护着您杀出去!”
  谭思急道。
  耳边铿锵兵刃交击之声不绝,杀上城头的宁军越来越多,就算不愿意承认,他心里也明白,永州城距离城破已不远。
  他们有把握护着主子安全遁离,但主子这一身帅甲得赶紧换了,银铠红氅,太过显眼。
  “主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总有东山再起之日!”
  谭思焦急,再不换,就要来不及了。
  章夙调转目光,看向城下黑压压的宁军。
  “不会再有东山再起之日。”
  他声音很嘶哑。
  心里却极明白。
  父王准备长达二十载,方窥得一契机,眼下并非民怨四起的王朝末年,一旦兵败耗尽,不会再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呵,呵呵……”
  他哑声冷冷笑着,扔下卷刃的长刀,拔出佩剑,“今日,孤与永州共存亡!”
  他几步上前,一剑横劈,再次投入激战当中。
  谭思等人含泪,一抹脸紧跟上。
  手臂发麻发疼,不知疲倦地砍杀着,鲜血溅到眼眸中,视野一片血红。
  不知过了多久,蓦“轰”地一声巨响,紧接着“砰嘭”一声木板拍在地面上的巨大轰鸣。
  同时,城门口骤起海潮般的欢呼呐喊,紧接着,急促的军靴落地声踏在门板上。
  城门告破,潮水般的宁军汹涌而入,巷战开始。
  巷战,不过强弩之末,垂死挣扎罢了。
  近卫精兵团团护着章夙,一边后退,一边狠狠杀着冲入街巷的宁军。
  远远的,听见马蹄声,伴随整齐而急促的军靴落地声,“踏踏踏踏”,滚雷一般,十分整齐,响彻了整个永州城。
  章夙骤抬眼。
  远远,一个玄黑铠甲披鲜红帅氅的高大男子正在近卫团团簇拥下,率军打马而来,红氅猎猎翻飞,马上人目光如电,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却感觉那两道冷冽的目光疾扫而过。
  是傅缙。
  章夙胸臆间愤慨陡生,瞬间爆开,他倏地捏紧手中的长剑。
  为何,世间为何会有这么一个人?
  仿若克星,倘若没有对方,区区一个宁王,怎能一步一步,将他逼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章夙清楚,今日他就要兵败身死。
  但他绝不落入敌手。
  既要死,他要战死,他要和傅缙一决死战!他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章夙眉目一戾,打马疾冲而出。
  谭思等人立即赶上。
  马蹄声哒哒,疾重而急促,傅缙冷冷看着,倏地勒停马,他一招手:“箭阵。”
  身后弓箭手立即分成两列,迅速而有序绕往两边,踢开沿街店铺大门上了二楼,三方上上下下有序快速结阵,箭矢对准正奔来的西河残军。
  傅缙伸手,亲卫迅速抬上一张四尺大弓,他接过,抽出一支精铁银箭,一扣弦,猛一拉。
  弓弦拉满,傅缙微微眯眼,视线顺着银色箭头,瞄准疾奔中的章夙眉心位置。
  手一松,“咻”一声破空锐响,秋阳下银芒骤闪,箭矢闪电一般激射而出。
  “噗”一声闷响,已奔至六七十丈外的章夙身躯骤一僵,铁箭深深贯穿他的眉心。
  膘马兀自狂奔,章夙已看清傅缙的面容,只“砰”地一声,他重重栽倒在青石板地面上,气绝不动,仰面向天一双眼睁得大大。
  谭思悲吼一声:“纳命来!”
  傅缙淡淡道:“放箭。”
  这一行亲卫精兵,已冲至箭矢射程范围,一声令下,当场万箭齐发。
  谭思面门前襟扎了十数支箭,重重坠马,落地后他梗着一口气,手往回爬了爬,“主子,……”
  身躯却无法动弹,口鼻溢血,死死瞪着章夙尸身半晌,气绝身亡。
  两轮箭雨,将来袭之敌尽数歼灭。
  傅缙环视城内一圈,令:“降者立即缴械,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
  在永州城被攻陷的第三天,楚玥和陈御一行也抵达了。
  三个月时间,她的病早已痊愈。
  不过由于大军追敌移动频繁,她才病愈的身体有些吃不消,陈御和青木就建议她不要紧跟大军奔走了,前线的事先接着让青木负责。
  楚玥便应了。
  她病中,手头事务也是青木接手兼理的,做熟了的,青木办事,她没有不放心。
  最重要的是,如今楚玥心中挂碍已消,既身体吃不消,她就不强撑着了。
  于是楚玥落后一步,负责监督后方粮草,随粮草大营转移即可。
  如今永州大捷,西河军终于被彻底击溃,他们就赶过来了。
  楚玥策马,缓缓穿过吊桥,踏入长长的门洞。
  她仰头,环视仍残留不少焦黑的城头。砖缝中残留猩红,城门已重新被安上了,城内民房鳞次栉比,百姓惊色已褪,有三五行走着的,也有在修补损坏的檐瓦门柱。
  虽还是看得出战后痕迹,但这座古朴的城池已被大致打理妥当,颇有秩序。
  楚玥微微怔忪。
  其实她这辈子没来过永州城,但这永州城的一切,却似曾相识。
  仿佛有种宿命感觉,噩梦中的最后决战,还是在永州城。
  现实里,因为她的蝴蝶翅膀,长达三年混战对战,如今一年多就落下了帷幕。
  但还是在这永州城。
  楚玥心情有些复杂,因为永州城景致布局,和她梦中一样。
  也不知那噩梦,是否就真是“她”经历过的。
  楚玥无意识打量着这座似曾相识的城池,有些入神,骤听一阵马蹄声起,“哒哒哒”清脆打落在青石板大街上。
  她回神,抬目看去。
  却见一个玄黑铠甲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长街尽头,他正打马直直奔她而来,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只马蹄声急促,隐隐昭示来者急切的心情。
  一看那身影,楚玥唇畔不禁漾起笑意。
  其实,她已很久都没在做那个噩梦了。
  她破坏了楚姒的毒计,傅沛没被毒死,张太夫人也活得好好的,还有她父母小弟,楚氏一族,如今全部都安然留在邓州。
  噩梦是真还是假,又何必纠结?
  所有人,都好好的。
  她心绪畅快,一扬鞭,迎上前去。
  “夫君!”
  。。。。。。
  清脆熟悉的女声,魂牵梦萦的娇俏的面庞,傅缙笑了,这一刻,他心绪飞扬。
  他快四个月没见她了。
  期间经历了马丘山血战,她亲上战场拼杀,大病卧榻,养了许久,方才痊愈。
  后怕担忧,牵肠挂肚,这个素来在外情绪极内敛的男人,都有些忍不住了。
  疾冲上前,猛地勒停了马,一瞬不瞬凝望,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城中诸务不急,你们赶路过来,且歇歇不迟。”
  “城中诸务不急,你们赶路过来,且歇歇不迟。”
  略略寒暄,说罢这一句,就在众人带笑意的目光中,傅缙领楚玥先返回他暂居的住处。
  进了正房,一掩上房门,楚玥便落入一个宽厚坚实的怀抱中。
  傅缙抱得很紧,紧得她都喘不过气了。
  但她不以为忤,反立即探手,紧紧箍着他的腰,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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