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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八妹-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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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耳也说:“你别想太多,安心养病,她妈那里我会处理好。”
  刘大妈闭目,摇头。
  猫耳冲顾拥军摆摆手,暗示她出去说话。
  “跟你说个事。”猫耳把顾拥军带到外面走廊上,他眼里满是血丝,精神头却格外好,他从裤兜里掏出两张叠好的信纸,“你走后我找医生要了纸和笔,给我过去一‘战友’写了封信。他在广州一建筑工地上当小包工头,我在信里让他先给咱们找个落脚点。咱们这一走,不等到衣锦就不能还乡,时间上可能需要个三年五载,或许更长也说不准。这样一来,我们就不能不考虑先领结婚证,可你妈那儿……”
  顾拥军低头看着自己脚背,胸口一起一伏。隔会,她抬起双眸,静静看着猫耳,“那咱们就悄悄打了结婚证再走。”
  猫耳一把抓起她两手,喉头有些哽咽,“不能让你光明正大跟我去领证,这辈子是我欠你。”
  顾拥军抽出手,“我不要你欠我,我要你用后面的大半辈子陪着我好好过好每一天。”
  “我保证。”
  “可是……”顾拥军想起一事,眉心微蹙,“打结婚证要单位开介绍信吧?我要去开的话会不会传到我妈耳里?”
  猫耳咧嘴笑,“不用开,这事交给我,我自有办法。中午你回去好好睡上一觉,下午三点咱们就去照相。”
  他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顾拥军并未多问,既然下定决心跟这个男人走她就选择信任他,而且他也值得她信任。
  午后,阳光炙烤着大地,猫狗都嫌热懒洋洋地蜷缩在阴凉的屋檐下,动也不动。却总有一些顽童光脚举着竹竿四处搜罗蜘蛛网,顶着烈焰在河边、在菜园子里粘蜻蜒,老五就是其中一个。她把粘到的蜻蜒翅膀折断一半再放飞,断翅的蜻蜒飞不远,她每折断一只蜻蜒翅膀袁斌就在边上“啧”一声,等她放飞蜻蜒他又跟在蜻蜒后面欢呼着追着跑。
  “夏莲。”顾拥军推着自行车从小路上过来,车笼头前挂着布袋,里面装着三个饭盒,是给屠八妹和江有春及顾春芳的,她让老五骑车送去豆腐房。
  老五把竹竿给袁斌愉快接受任务,她骑叉叉踩着自行车不一会就到了豆腐房。
  春芳放暑假后没几天就被屠八妹叫来豆腐房卖豆腐,她坐在案板后,膝上摊着本厚厚的《三国演义》,老五掏出饭盒一边问她一边扫了眼案板上的钱盒,“妈呢?”
  “在那边屋子里睡觉。”春芳折起一页书页,合上书回头叫江有春,“吃饭了。”
  江有春拿着水管在冲洗地,豆腐房内一年四季都是湿漉漉的,掉在地上的豆渣等物只能用水冲到沟边,每天冲几遍地豆腐房内也阴凉一些。
  “你不去把妈叫来吃饭?”老五让春芳去叫屠八妹,春芳说,“妈才睡下不到一小时,等她起来再吃,夏天饭菜凉的还好……”春芳说着话注意到老五视线在偷瞄钱盒,她瞪眼老五,“啪”的盖上钱盒,“没事回去,别跟这讨人嫌。”
  老五鬼主意落空,还想跟春芳说好话让她偷拿个一毛两毛时,江有春走了过来,她只得重重“哼”了声,冲春芳扮个鬼脸,“下回看我还给你送饭不,饿死你!”
  第六十四章 论三国
  春芳依次打开三个铝饭盒,她把饭菜压得最多最满的那盒推给江有春,“这是你的,快吃吧,忙一天手脚都没闲过。”
  江有春平时拿过饭盒都是回他睡的房里吃,今天屠八妹在里面睡觉他就没进去,他捧着饭盒蹲在一旁,春芳拖过一张凳子喊他过来坐在案板边吃,她说蹲着吃不难受吗?
  “在家都这样,习惯了。”他嘴里说着人还是起身走过来,坐下后视线落在春芳搁在钱盒上的书名上,他眼一亮,“你在看三国?很少有女娃喜欢看这书咧。”
  “听起来你也看过?”春芳随口问他,“书里你喜欢谁。”
  “曹操。”他想都没想就给出回答,又反问她,“你咧?”
  春芳说:“曹操是个大坏蛋,我一点不喜欢他。”
  这时候的春芳不会觉得自己用大坏蛋定义曹操很幼稚肤浅,也不知道喜欢曹操的男人多是有野心和抱负的,为把江有春比下去她还特地让他猜猜自己喜欢谁。
  “周瑜?”江有春说。
  “不,我喜欢关老爷,刚正不阿,仪肝义胆,做人就应该像关老爷这样坦坦荡荡,来去明白。”
  “侠肝义胆不假,但为人有些死脑筋。曹操待他不比刘备差,他一句斩颜良诛文丑就算报过恩未免、至少在我看来算得上是忘恩负义。也就是后来这些说书人瞎吹捧他把他……”
  “你胡说!”春芳生气,绷脸打断他,“关老爷后来在华容道还放走曹操,他哪里忘恩负义了?”
  “诸葛亮未出茅芦就定下天下三分大计,曹操不是关公放的,应该说是诸葛亮故意放走才对。因为他知道曹操对关公有恩,只有派关公前去曹操才能逃过一劫,也才有后面的三国鼎立。”
  “错,诸葛亮一心想助刘备平定中原,怎会故意放走曹操?初中语文课老师讲《出师表》时专门讲过,只有关老爷才打得过曹操手下以张辽为首的几员大将,所以才派了关老爷去。”
  “你们老师误人子弟。”
  两人都想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观点,一来二去争执起来,何婶进来倒水喝,见他俩争得面红耳赤狠瞪了江有春一眼,又把他叫去外边训斥。
  “你跟她一女娃子争什么,显摆你书比她读得多?人家春芳马上要念高中的人,将来是要做大学问的。你婶说就数她最会读书,你在她跟前给我把尾巴夹紧点,听到没?”
  “她就是不懂。什么大学问。”江有春不服。
  “你懂你懂,多大人了还跟一比你小的女娃娃争,害不害臊?你婶待你不薄,咱两家关系也处得好,别因为你给闹僵了,到时仔细你阿大收拾你。”
  “婶是婶,她是她,我是跟她争又不是跟她吵。再说要不是咱家那会穷,我若念完高中……算了,这都是你说的命,但我就是不信命,我就不信乡下人永远被镇上人压着一头!”
  江有春进豆腐房后捧起没吃完的饭盒走去一边,春芳不理睬他,他也不理睬春芳。豆腐房下午除去卖豆腐外基本没什么事,通常到中午屠八妹就打发老李头夫妇回家休息去了,只留江有春和傅伢子打扫一下卫生,再把第二天的豆子泡上,他俩一天的工作也就算完成。
  “大姐。”那头老五回到家冲去里屋,顾拥军正准备上床睡觉,她拉着拥军手,“大姐,还要不要给刘伯伯和猫耳哥哥送饭,我送饭送上瘾了,要送我现在就去。”
  “刘伯伯在上面大医院住院,那儿离大食堂近,他会去食堂打饭。”
  老五闻言有些失望,她还想着去问猫耳要点辛苦费呢。
  “你不睡午觉就去外面玩,别吵着你二姐她们几个。”
  老五撅嘴聋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出去了。
  下午上班的卫子拉响后顾拥军就醒了,在豆腐房睡觉的屠八妹也醒了,屠八妹是在梦中被叫卫子声给惊醒的。她坐起,一抹额头,手心上全是汗。这屋背阳很是阴凉,她是让梦给吓的。
  屠八妹梦见刘大妈家的屋子里挤满人,顾拥军和猫耳身着绿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被一大群人围着,两人喜气洋洋,她自己也在那群人里,还笑得十分开心。梦里她突然疑惑自己几时同意他们结婚的?怎么还笑得一脸灿烂,她不是应该反对他们的吗?正这么想时,几个穿白制服的公安进来了,然后场景转换,公安追着猫耳跑,顾拥军追着公安跑,她则追着顾拥军跑。她大声喊着公安有枪让顾拥军回来,接着她就看见一名公安掏出枪来对准猫耳后背心,顾拥军尖叫着扑上前。枪响了,她瞪大眼,但见鲜血从顾拥军背心一股股喷出,顾拥军回头冲她伸出只手,“妈,救我,救我……”她抬脚想跑上去,却一脚踩空,于天旋地转间听到卫子响,继而方知自己大白天做了个恶梦。
  “婶,醒了。”江有春在清洗浆桶,看见屠八妹过来,他抬头说,“饭热在灶上,另外藕煤球只能烧到这礼拜六,得买了。”
  “嗯,我知道。”屠八妹先去后面放藕煤球的棚子打个望,再转来侧门口,见只剩一板多豆腐没卖完,便吩咐春芳,“你先回去,天热喊着点西西和小冉,别让她们跑出去玩,特别是河里面,不许下去。”
  春芳走后,屠八妹坐在案板后扒了两口饭,觉得没胃口,她盖上饭盒,回想起那个梦,心里一阵阵发寒。
  何婶背着空背篓走来,见她坐在案板后发呆,何婶堆起笑上前打招呼,“他婶,在想什么咧。”
  “啊,没想什么,你菜卖完了。”屠八妹嘴角勉强扯出一缕笑。
  “刚卖完。”何婶本来就还算能言会道,如今胆子也练出来些,收工一天比一天早。
  两人说了会话,何婶见她恹恹的,以为她是这些日子来操心累的,于是告辞而去。
  何婶从菜场出来和顾拥军碰个正着。
  “婶,回家啊,我捎你一段。”顾拥军用脚尖定住车。
  何婶摆手,“不了,我从大供销社往藕煤场那边绕过去,几脚路就到茄子岭,别耽搁你上班,你赶紧走,一会迟到了。”
  她坚持走小路顾拥军也就不勉强她,从藕煤场下来正前方是大医院,往右拐上去就到茄子岭。何婶走惯路脚又快,加之走的是小道近路,她从藕煤场下来,一抬头就看到顾拥军蹬着车驶进医院大门。
  第六十五章 功败垂成
  何婶觉得奇怪,之前看顾拥军不像生病的样子,要说是去医院探望病人也没有空手去探的呀?再说马上就要迟到了,这丫头今天不上班吗?
  奇怪归奇怪,何婶琢磨会没琢磨出个名堂也就没放在心上,背着背篓朝茄子岭上面去了。
  “客气,一个包子有什么谢的。”
  顾拥军人还在走廊上就听到猫耳在病房内和人说话,和猫耳说话的是蔡屠户,他比拥军早来几分钟,他家大丫也在。大丫告诉他自己来送饭时看见二丫和老幺在吃肉包子,是猫耳给他们的。
  蔡屠户过来跟猫耳表示感谢,他认得顾拥军,知道她是屠八妹的大女儿。但顾拥军并不认得他,早上他急火火的把二丫送来后因挂念着出摊卖肉,没顾上注意病房里的其他人。顾拥军在他进来后没多久又去上班了,这会顾拥军走来他一眼就认出她。
  “刘伯伯,你好点没。”拥军一进病房先问候刘大妈,瞅眼输液瓶,她又问猫耳,“输完这半瓶还有吗?”
  猫耳说:“没了,这是今天最后一瓶。”
  刘大妈面上稍有点血色了,她拉过拥军的手,“拥军啊,刘伯伯看着你长大的,也一直很喜欢你。猫耳都跟我说了,早上是你和他背着我一路跑来的。刘伯伯对不起你,让你受罪了。”
  拥军赶紧说:“刘伯伯,你快别这样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你快点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刘大妈摇摇头,抓着她手又晃了晃,“你是个好姑娘,我家猫耳配不上你,你妈反对都是为你好。你就听你妈的话,别让她操心了。”
  “拥军就是来看看你,我一会就送她走,你放心,什么事都不会有。”猫耳不想刺激生病的刘大妈,更不想她再为自己的事烦心伤神,因此哄着她说。
  蔡屠户把他们说的话听个一清二楚,敢情屠八妹并不同意老大跟这小伙子好,他倒觉得猫耳人品不错。虽然才接触,但猫耳给他的印象很好,早上他走时曾想托猫耳在大丫来之前暂帮他看护下二丫,因怕人家嫌他是农村人自讨没趣才没敢张那嘴。
  做人得知恩图报,在刘大妈输完液猫耳送顾拥军下去时,蔡屠户也留下大丫照顾二丫,自己领着老幺跟在猫耳他们身后下去了。他打算去豆腐房买几两豆腐,顺便在屠八妹跟前替猫耳说几句好话,听不听在屠八妹,说不说则在他的心。
  照相馆在厂俱乐部边上,镇上目前就这一家照相馆,相片拍好还得送县城去洗。蔡屠户蹬辆破三轮车载着老幺跟在猫耳和拥军后面,见他俩肩并肩走进照相馆他一下傻掉了。
  屠八妹那头还没答应这门婚事,她这大女子就跟人跑来照结婚照,胆也太大了点吧?
  蔡屠户不知如何是好,按他想来一个能主动对农村娃儿示好的人,心一定是善的,心善之人,必是个好人;但人家屠八妹不答应想必有她的理由,将心比心,这天下哪有父母不望着儿女幸福,不巴望着儿子讨个好老婆女儿能嫁个好男人的?
  “阿大,走咧。”老幺坐在三轮车里,身子往前一拱一拱,催着他快走。
  左难右难把个蔡屠户难死了,最后他决定还是告诉屠八妹,婚姻毕竟是女娃儿一辈子的头等大事。且他认为姻缘是三生石上命定的,命里两人要做夫妻他告不告诉屠八妹这两人都能成,但他知情不报他却过不了自己这一坎。
  蔡屠户把三轮车踩到了豆腐房门外,屠八妹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见他来,她说,“豆腐刚卖完,你早一脚来都有。”
  “我、我不买豆腐也行。那啥,你现在是、是要回去不?”他问。
  “我又不是一颗树还能生根长在豆腐房不成。”屠八妹用布袋提着饭盒出来,瞥眼老幺,她皱皱眉,“你小儿子?”她问蔡屠户,不等蔡屠户开口她又说,“看这身衣服脏得,也不说让你家丫头给洗洗。”
  她说完自顾走了。
  蔡屠户一张脸本就黑红黑红,让她数落一句脸上颜色更重,他讪讪推着三轮车撵上屠八妹。
  “大妹子,有个事儿……不知该不该跟你、说?”
  “那就别说。”屠八妹很干脆的封他口,她昂首阔步向前,或许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有些呛人,她又安慰性的撂下一句,“都不知该不该说还说什么。”
  “不管咋样,我还是觉得该知会你一声。我在医院看到你家老大,她和那叫……”
  “你看到的不是我家老大,看错人。”屠八妹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
  “没看错,是她,是你家老大,他们刚进了照相馆。”
  屠八妹猛然定住,她迅速转过身,蔡屠户让她的反应唬一跳。接着只觉眼前人影一晃,醒过神,他扭头一看,屠八妹已跟支利箭般射出好远。
  照相馆。
  朱师傅站在蒙着布的相机边上,右手攥着一个可以操纵快门的小皮球,冲并排坐在背景板前的猫耳和顾拥军喊道:“注意了,看这里、看这里……女同志头往男同志这边再靠靠,对,就这样,不要动,笑一笑。好,嘴角再往上弯一点,不要动,开始照了,一、二……嗯?”
  顾拥军本笑得眉眼弯弯,却于瞬间秒变惊恐脸,猫耳也顷刻僵住。朱师傅一脸莫名地顺着他俩视线转过头——屠八妹站姿略狼狈地杵在厚重缝着一层软橡胶皮的门帘前,她一手摁着肚子一手拽着门帘,偏头大口喘着粗气,一双眼却死死看向顾拥军。
  “怎么个情况?”朱师傅目光在他们三个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屠八妹仍在喘气,不过她已松开门帘直起腰,怒气在她面上消退,却又汇聚到眼底,射出绝望夺人心魄的寒芒。她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顾拥军,一缕发丝脱离手帕的束缚贴在面上,这样的屠八妹五年前顾拥军曾见过。
  第六十六章 赔钱
  那天也是下午差不多这个时辰,带着顾冉午睡起来的屠八妹坐在椅子上,敞开怀在给顾冉喂奶,一缕睡乱的发丝贴在面上。当她父亲出事的噩耗传来,屠八妹那会的表情就和此刻一般无二,她直勾勾地盯着前来报信的人,眼底那种因难以置信而迸发出的绝望的愤怒,令顾拥军至今记忆犹新。
  她不由自主打个寒颤。
  猫耳察觉到后抓住她的手,想给她力量,但他这下意识的动作却瞬间引爆屠八妹。
  “你个臭不要脸的!”屠八妹厉喝一声,扑向猫耳,她抡起装有铝饭盒的布袋狠狠砸着猫耳。
  事起突然,朱师傅慌得张手护住相机,嘴里连声喊着:“别、别乱来,砸坏这里东西你们赔不起,别说没提醒你们,要打出去打去,搞什么鬼名堂……”
  顾拥军清醒过来,抬脚就往外跑,她明白只要她跑了猫耳就能甩掉她妈屠八妹,她在这只会让事情一发而不可收拾。
  她朝门口冲去,不想外面也急急冲进一人,她掀门帘时对方也在掀。额头对额头,两下撞个正着,“哎哟”一声响起,两人各自倒地。
  外面进来的是朱师傅的女儿朱瑛,她儿时因患小时麻痹症右脚有点跛,她身子朝后晃倒时被匆忙赶来的蔡屠户及时扶住。没等她完全站稳蔡屠户看见顾拥军抚额跌倒在地,他又赶紧撒手去扶顾拥军,这就导致立足未稳的朱瑛往前一个趔趄,将刚坐起来的顾拥军再次扑倒。
  “哎呀呀,没事吧?”这头朱师傅丢开相机,几步蹿过来扯起朱瑛,那头屠八妹舍弃猫耳朝顾拥军奔来,她人没到武器先到,一布袋结结实实砸在顾拥军肩膀上。
  “你个小猖妇,既然你自己把脸踩在脚下,我也索性不再替你藏着掖着,今儿我就打死你个不要脸的……”
  屠八妹气势汹汹揪着顾拥军一顿拳打脚踢,形似疯癫,猫耳和蔡屠户合力都没能将她制住。她手脚并用,嘴里不停大声斥骂,路人闻之动静纷纷涌入照相馆。
  “哇,这女人哪冒出来的?”朱瑛被她爸搀至一旁,她今年二十三岁,爸妈膝下就她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性子也其泼辣。她不过到对面上个厕所的功夫,出来就听到照相馆内传出喧哗。她拖着跛脚急火火横过马路,拉开架式要震住闹事者,不想这会反被屠八妹的彪悍给震住。她目不转睛瞪着屠八妹,“这简直就是水浒里的孙二娘啊!”
  “哎呀,看什么热闹,赶紧来个人去派出所报个信呀!”照相馆被践踏得一塌糊涂,朱师傅急得直跺脚,为着女儿的饭碗着想,他也是上月才包下照相馆,要还是公家的你们在这打到明天都跟他不相干。
  “大妹子你撒手,别闹腾了行不?”蔡屠户急得要命,他本是抱着一片好心,不想把事情搞到这地步,一时懊悔得不行。
  “你有气冲我来,撒在自己女儿头上算什么?”猫耳见顾拥军脖子、手臂、脸上都被屠八妹给抓伤也动了肝火,他钳住屠八妹手腕,双目暴突,“你放不放手?身为一个母亲满嘴污言秽语辱骂自己的女儿,你还算是一个人吗?你根本不配做母亲!”
  朱瑛鼓掌:“说得好。”
  蔡屠户斥责猫耳,“年轻人怎么说话的呢?”
  围堵在门外看戏的人越聚越多,嘘声一片。
  屠八妹气极,她一手揪着顾拥军,一手被猫耳钳制住,两手不得空,她就突起一脚,冷不丁朝猫耳裤裆狠命踹去——
  在众人的惊叫声中,猫耳弓臀猛往边上一闪,屠八妹一脚踹出去收不住势,若非蔡屠户及时抱住她,猫耳又反应奇快抬脚阻了一阻,她势必会一个大劈叉拉伤肌肉跌倒在地。
  然而,她人虽没事,但架在三角架上的相机却被她一个俯冲,撞翻在地。
  “哎呀呀我的相机……我招谁惹谁了,让你们出去、出去就是不听,这下好,我的相机呀……”
  没人顾得上理会朱师傅,包括他女儿的朱瑛,大家的焦点都在屠八妹和猫耳身上。
  被猫耳当众斥责为不是人,这口气屠八妹如何咽得下?她怒指猫耳鼻子,眸中火焰几欲夺眶而出,“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戴高帽挂牌游街过的劳教犯也敢来教训我?今儿我就骂了就打了……”她返身一把揪住顾拥军,又扯又拽,“我就骂这小猖妇这不要脸的小婊/子……满镇打听打听,有背着父母跟人私拍结婚照的不?我辛苦养大你还抵不上个流氓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今天我非打死你这丢人现眼的东西……”
  “啊——”
  顾拥军攥紧双拳抻着脖子发出说募饨小�
  空气骤然一凝。
  下一秒,披头散发的顾拥军撞开门口人墙掩面而去。
  紧接着人墙第二次被撞开,猫耳喊着“拥军”跟道闪电般追出。
  他俩跑了,朱师傅父女赶紧拦住屠八妹索赔,照相馆一片狼籍,朱瑛从他爸手中夺过相机在屠八妹眼皮前晃了晃。
  “你听好了,这个可不是傻瓜相机,这是最新凤凰205型,采用的是50毫米焦距镜头,速度范围为1…1/300秒、b门,十档快门。我爸上月包下照相馆后新买的,三百二十块,不赔钱你今天想从这跨出去,门都没有!”
  “三、三、三百二?”蔡屠户呆若木鸡,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不可收拾的一步。他因不是厂职工二丫住院费用大几十他都嫌贵,打伤二丫的男孩父母明确申明,小孩打架正常现象,一个子儿也不会掏,全部要他自己承担。
  这横空冒出的三百二,使得二丫那几十块的医药费在蔡屠户心中份量一下变轻,他不安地搓着两手望向屠八妹,“大妹子,这、咋办咧?”
  屠八妹斜目视线从他面上掠过,眸光一甩,再瞟向朱师傅父女。
  朱瑛往前一步,下巴一抬,“没什么好说的,赔钱!”
  第六十七章 铁了心
  “姑娘,你看,这、这又不是故意的,再说……”蔡屠户一脸为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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