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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覆-蓝家三少-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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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如意识字不多,所以把这些账目交给满腹经纶的苏婉,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如意交际能力不错,是故她主外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两日不管听到什么,都别管!”林慕白交代了一句。
  如意蹙眉,“知道了师父。”她其实想问,是不是会出事,那明恒呢?可终究没能问出口,这会子师父自己的麻烦事也不少,自己还横插一杠子,不是让师父更操劳吗?
  “婉儿的事,我已经交给黑狐处理。”林慕白的意思,如意自然是清楚的。
  是故林慕白这样说,如意便耐下了性子,这件事师父不让她插手自然是别有深意,她只需听从师父所言就是,横竖师父是不会害她的,更不会害苏婉。
  如意如今担心的是林慕白,“师父,你的脸色还是不好,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好好歇着吧!红坊的事,如意一定会竭尽全力不会让师父失望,师父的身子要紧。”
  林慕白含笑摆了摆手手。“没什么,只是有孕之人气血亏虚罢了!”她笑了笑,“去干活吧!我也该回去了,这京城——”她顿了顿,“该更热闹。”
  ————————————
  何止是热闹,简直是太热闹了。
  月氏大军赶到的时候,距离京城外不远的道上,除了横七竖八的尸体,便只剩下了满目嫣红。鲜血遍地,死尸无数。
  所有人都愣了,万万没想到,连大将军和七王子都会遭此不测。
  左将军格依带领军队,驻足现场很久很久。
  直到大王子策马而来,他才回过神来,朝着大王子行礼,“搜寻过了,没有活口,但——也没有大将军和七王子的尸体。”
  “大将军带去的都是自己的亲信随扈,这些人必定舍命保护将军。”大王子冷了眉目,“给我搜,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大将军和七王子。”
  一声令下,月氏大军开始翻天覆地的找人。
  与此同时,大王子亲自领兵朝着京城进发。
  京城内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只不过他没有想到,乌素回城的速度会比他更快。城门提前关闭,所以月氏大军没能杀入皇城,而是跟以往一样,被关在了城门外头,列兵叫嚣。
  月氏的大将军和七王子出了事,这消息很快就传回了皇宫。
  皇帝已经急得团团转,可是外头有月氏大军几欲攻城,谁都没有好办法。说是领兵打仗吧。一个个武将都各自推脱,谁也不想跟月氏正面为敌。毕竟月氏都是蛮夷,乃是马上得的天下。论骑兵,谁都不是月氏的对手。
  何况这些武将之中,不乏沐王容景垣的旧部,如今容景垣被“闭门思过”,谁还想出来替皇帝打江山?打了江山到时候还落不得好,挨一顿廷杖,把人心都打凉了。
  一旁不说话的容景宸想了想,才上前行礼道,“启禀父皇,儿臣倒是有个主意。”
  皇帝蹙眉,“说!”
  “请父皇先恕儿臣无罪。”容景宸大礼参拜。
  皇帝犹豫了一下,“好!朕恕你无罪,说吧!”
  容景宸抬头道,“父皇可曾想过。举朝之中唯有一人能领兵抗衡月氏,而且此人与月氏交手最多,所以对于月氏的行军布阵之上,是最熟悉不过的。”
  这话一出,一个个心知肚明。
  宋久清凝眉,“启禀皇上,臣以为毓亲王所言极是,如今是非常时期,理当非常处理。”
  皇帝看了一眼孟行舟,“丞相以为呢?”
  闻言,孟行舟上前行礼,“臣以为皇上金口玉言,虽说现在是非常时期,可我大祁朝又不是没有文臣武将。这满朝文武,哪个不能担得中流砥柱之能?何以非要一人不可?难道是觉得我大祁无人,传出去反倒教月氏笑话!”
  皇帝是要面子的。所以孟行舟这话,直接扎在了心坎上。
  做皇帝,不是得一言九鼎,君无戏言吗?
  思及此处,皇帝点了头,“丞相所言有理,我大祁人才济济,何至于无人御敌?”端坐龙椅,皇帝一声吼,“今日谁愿为朕领兵?”
  容景宸道,“儿臣愿意。”
  “臣等愿意!”百官齐呼。
  “臣不愿意!”孟行舟轻叹一声。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孟行舟身上,皇帝也跟着皱眉,“方才是丞相自己说的,莫欺我大祁无人,怎么这会子倒是先打了退堂鼓呢?”
  孟行舟道。“皇上恕罪!”跪身在地,孟行舟不慌不忙道,“兵法有云,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他抬头继续道,“皇上,京城乃是大祁的天子脚下。若是与月氏交战于此,岂非折我大祁根本?我大祁国祚万年,若是因为这一次而伤了根基。可如何是好?”
  群臣皆默,各自面面相觑,竟是找不到半点反驳的话语。
  便是宋久清也只能在心里咒骂一句:该死的老狐狸。
  容景宸也不恼,一贯的温润如玉,听着孟行舟言语。
  可孟行舟说的都是大实话,说的还是圣人言,谁都没办法反驳,便是皇帝也越听越有道理。孟行舟的话,什么时候没道理过?
  孟行舟道,“皇上,先礼后兵本就是咱们大祁的待人之道,大将军和七王子早前来朝圣,也算是恭敬有加。如果因为二人出事,月氏犯我,大祁直接领兵厮杀,岂非默认了大祁害了大将军和七王子的罪责?”
  容景宸凝眉。“丞相此话差异,如今月氏兵临城下,难不成咱们还得看着月氏小国,欺凌到大祁头上吗?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唉!”孟行舟一声轻叹,“殿下此言有理,只不过殿下可曾想过出师之名?”
  皇帝哑然,这件事确实是大祁理亏。
  人家万里之遥来大祁做客,结果在大祁的天子脚下,折损了月氏的三位大将军,外带一位七王子。且不说这些将军,要知道这位七王子乃是月氏国主最钟爱的儿子,如今出了事,月氏国主势必兴兵讨伐?
  月氏的兴兵理由是站得住脚的,可大祁处于理亏状态,是故不管在哪方面都矮人一截。
  “皇上,咱们大祁是礼仪之邦,虽然于战事而言,礼仪二字并不实用,但是大祁周遭有不少蠢蠢欲动的小国。一旦正式全面开战,这些小国势必会连成一线,到时候都想分一杯羹。皇上,这仗就算要打,咱们也得打得理直气壮。贸贸然领兵出城,只会落人口实。”孟行舟行礼,“还望皇上三思。”
  皇帝犹豫,“若是如此,那依照丞相所言,朕该如何是好?”
  “皇上,先礼后兵,自然是先派个可信的人前往谈判。”孟行舟道,“若是谈判破裂,咱们再行交兵也不迟。皇上以为如何?”语罢,孟行舟低头咳嗽了起来。
  皇帝愣了愣,“丞相身子不适?”
  孟行舟因为咳嗽而导致面色涨红,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莫名的乏力,“多谢皇上关怀,臣近日偶感风寒,是故身子有些不爽,昨儿个刚退烧所有气色不佳。累皇上挂心,实在是臣的罪过。”
  宋久清蹙眉,“皇上,臣以为丞相此言有理,丞相大人见多识广,巧言善变,不如让丞相大人前往城门口与月氏谈判。”
  “臣愿意。”孟行舟行礼,竟有些吃力的又跪了下去。
  皇帝道。“丞相虽然能言善辩,然则身子不适,另选他人吧!”想了想,又道,“不如就让南陵侯去一趟,丞相在旁协助就是。”
  孟行舟咳嗽着行礼,“臣愿为皇上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到了这份上,宋久清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得应承下来,“臣遵旨!”
  原以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谁知巡城司的司长却上前道,“启禀皇上,臣有本奏。”
  还以为要退朝了,皇帝当下一愣,“说!”
  “启禀皇上,臣刚得了消息,恭亲王妃方才从城外回来,臣——”他愣了愣,“皇上恕罪!”
  皇帝瞬时拍案而起,“你是说乌素公主早前出城了?”
  司长扑通跪地,吓得瑟瑟发抖,“臣有罪,臣不知。”
  容景宸道,“父皇息怒,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就算了吧!”
  可满朝文武喋喋不休,谁能就此作罢!这个节骨眼儿上出城,如今月氏出事又紧赶着回城,这不是有猫腻又是什么?
  “父皇,四弟如今还在景安宫里待着,约莫也不知情吧!”容景宸这是添油加醋。
  孟行舟心中喟叹。果然是“兄弟情深”啊,这会子开口闭口的四弟!拿着刀子捅的,不也是他四弟吗?然则脸上,孟行舟还是一脸的疲倦御无力,并未说话。
  宋久清道,“皇上,恭亲王妃本来就是月氏国的公主,公主出城回月氏军营,似乎也并无不妥。”
  “宋侯爷是怎么知道,公主不是出去玩一圈,而是回了月氏军营呢?”孟行舟笑了笑,“说得好像自己亲眼所见一样,看样子宋侯爷是一路同行的咯?”
  “都给朕闭嘴!把乌素公主给朕控制起来,让她去劝月氏退兵。”皇帝龙颜大怒。皇帝在气头上,谁敢再在老虎头上拔毛,不是找死吗?
  一个两个的。高呼“皇上息怒”而后就没了下文。
  等着下了朝,容景宸先走一步。
  虽然宋久清是自己的舅舅,但是君臣有别,他是皇子,教人看见堂而皇之的跟朝臣在一起,传到皇帝的耳朵里就会变成结党营私。
  宋久清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着脚步更慢的孟行舟。
  “丞相大人的脸色,似乎要没那么差。”宋久清眯起了眸子,皮笑肉不笑。
  孟行舟轻叹一声,“这不是老了吗?没瞧见,本官都跟不上宋侯爷的脚步了吗?宋侯爷可得慢一些,否则我这老态龙钟的,可就要被你甩得远远的。到时候城门口,就得宋侯爷独挑大梁了!”
  冷哼一声,宋久清笑道,“丞相大人正值盛年,怎么说老了呢?”
  “犬子都开始想女人了,怎么不老呢?”这话一出,宋久清面色微变。这打脸的功夫,还真是比不上孟行舟这个老狐狸。
  父子两一个德行!
  骂人不吐脏字,打人专打痛处。
  撇开上次的事情,宋久清冷着脸道,“丞相大人这病来得还真是时候。”
  “是啊,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病了,就跟说好了一样!”孟行舟与宋久清并肩而行。不知道的还以为同袍之谊有多深呢!知道的,都远远的避开。两巨头,谁都惹不起。
  孟行舟瞧了宋久清一样,继而笑道,“宋侯爷似乎很可惜,没能染上风寒?其实照我说,这风寒也没什么好处。你瞧我。头重脚轻的,实在难受得很!到时候去了城门口,全赖宋侯爷能一力承当!”
  “这种事,不是丞相的强项吗?”宋久清冷蔑,“巧舌如簧,嘴里能吐出莲花来,说的不就是您孟丞相吗?”
  “莲花嘛?”孟行舟仿佛恍然大悟,“难怪我这几日做梦,都梦到了佛祖,原来佛祖是让我多行善事,口吐莲花,来日必有福泽啊!阿弥陀佛,看样子我这风寒一时半会好不了,我得去国寺里还愿才行。”转而朝着宋久清道谢,“多谢送侯爷,一语惊醒梦中人。”
  宋久清心里是窝火的。这装疯卖傻的功夫,谁都比不上孟行舟。
  老狐狸,果然是贼到了骨子里。
  “不谢!”宋久清拂袖而去。
  孟行舟摸一把自己的小胡子,瞧一眼周围渐渐散去的朝臣,故作姿态的咳嗽两声,又将一张脸咳得涨红起来。生病嘛自然要有生病的模样,这什么都没有改变,就不算生病。
  不生病,那就是欺君!
  刚出宫门,就听得皇帝下了圣旨,说是恭亲王治府不严,私纵家奴通敌。褫夺了亲王之位还不够,如今又成了罪人。
  宫人们私底下窃语,这恭亲王怕是再也走不出景安宫了!以后,只怕是要长久软禁了,到死为止。这么一来。容盈几乎就被剥夺了立储的资格。
  宫里宫外,朝上朝下,哪个不是势利眼?
  眼见着恭亲王府失势,一个个都会把眼睛瞄向毓亲王府。
  毓亲王府嘛——果然是大热门。
  ————————————
  林慕白端坐木轮车,就坐在院子里,静静的听着五月的汇报消息。她坐在那里,脸上依旧是惯有的云淡风轻,听着五月说:宫里的消息。
  恭亲王府,已经被皇帝降罪。只等着事情平复,就会当即执行。
  林慕白也不着急,只是淡淡的问,“乌素公主回城了?真的被带去了城门口?”
  “落在南陵侯的手里,只怕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五月俯首。
  深吸一口气,林慕白捋着自己的袖子,眉目无温,“她自己的选择,就得自己承担结果。这一局棋不能坏在她的手上,而且——解铃还需系铃人。有些东西,谁都没办法。选择跳出来,还是跳下去,是她自己的选择,与人无尤。”
  该提醒的,她都提醒过了。
  所以,林慕白已经尽了力。
  五月敛眸,“不想去看看吗?”
  她一笑,“不了,我怕见血。”音落转身,蔷薇推着木轮车渐行渐远。
  见血?
  以前的她,可从来不会说这话。
  五月握紧了手中冷剑,心道:这一局棋,很快就会结束。
  回眸望着城门口方向,那里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185章 死局2

  对于下棋的人而言,不管棋子如何挣扎,都只能走向预定的结果。林慕白并不担心容盈,他如果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那就不是她所认识的容景睿了。
  容景睿,是比狐狸还要狡猾的人。
  所有的以静制动,只是在暗示着林慕白,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了。躁动代表着失败,而此刻却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主子不担心吗?”蔷薇边走边问。
  林慕白笑得微凉,“他担心我,比我担心他来得更强烈一些。”
  蔷薇一愣,“主子这是何意?殿下如今自身难保,圣旨还在头上压着呢!”
  “你听见了圣旨,可你看到城外的巡城司兵马了吗?恩——”她尾音拖长,“皇上是谁,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模样什么性子,他能不清楚吗?”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到像皇帝这样深藏不露的父亲了。
  事实是,朝堂之上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
  能在皇帝眼皮底下有所作为,而又能蒙混过关的,当然都是了不得的。皇帝需要奸臣也需要忠臣,需要谏官也需要阿谀奉承。两厢平衡,才能大权安稳在握。
  蔷薇蹙眉,“皇上这是——”她顿了顿,仿佛明白了什么,可又不太明白。
  林慕白说话惯来高深莫测,她虽然能理解个大概,却始终无法得知精髓。但即便这样,蔷薇也觉得极好,跟着林慕白,她学到了太多东西。
  首当其冲,就是尊重和信任。
  不过林慕白没想到的是,她刚回到清心园,听得管家来报:说是世子爷带着明恒一道回来了。
  低头一笑,林慕白轻叹,“就这么小心翼翼吗?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想着自己的儿子。
  “娘!”容哲修兴奋至极的冲进来,蔷薇行了礼,含笑退下。屋子里安静得很,只听得容哲修亢奋的聒噪,“娘,我好想你!可是皇祖母就是不许我回来,如果不是我软磨硬泡,还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林慕白在他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还不说实话?”
  容哲修嘴角抽抽,“娘,女人太聪明其实并不好,真是无趣。”
  “那是因为我是你娘,你觉得娘知道太多。如果我不是你娘,还是当初的小白,也许你就会感兴趣了。”这倒是男人的心声。
  男人嘛,总希望自己的女人蠢笨一些,然后又觊觎着别人家的女子,想着多么聪慧多么有趣儿。
  “娘!”容哲修撒娇,“我哪有这个意思!”
  “还不打算说吗?”林慕白笑了笑。
  容哲修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娘的心里只有爹,就好比爹的心里,也只有娘。那我呢?”小小年纪,到时学会吃醋了。
  林慕白深吸一口气,“如果娘的心里没有你爹,你是从哪儿来的?如果你爹的心里没有你娘,你估计都不知道在哪儿了!你要知道,是我和你爹相遇在前,捷足先登的事情。你有什么好说的?”
  这么一说,倒也是事情。
  若非两情相悦,何来生儿育女呢?父母恩爱,似乎也并无不妥,何况确实是爹先遇见的娘,然后才有了他。这么一说,爹倒是功臣了?
  容哲修蹙眉,怎么就被娘给绕了弯子给绕进去了?
  罢了罢了!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爹不放心娘一个人在家,所以让我回来保护你的。”说着,容哲修不悦的走到林慕白跟前,“娘放心,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他想了想又试探性的问道,“娘似乎不担心爹的安危。”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林慕白道。
  容哲修抿唇,乖顺的点了头,“好。”
  “你爹真的还在宫里?”林慕白笑得凉凉的。
  容哲修一本正经,“那是自然,皇爷爷下的圣旨,谁敢违抗!”
  “你爹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听话过。”林慕白别有深意的笑着。
  容哲修讨好般笑着,“娘,这么聪明的女子,真的不可爱哦!”
  林慕白微微眯起了眸子,“你爹喜欢不就罢了?”
  听得这话,容哲修没脸没皮的凑上来,“娘,修儿也喜欢娘!”说着,还伸手去摸林慕白的小腹,“修儿还喜欢娘肚子里的小妹妹。”
  这副模样,越看越像他父亲,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无奈的摇着头。林慕白轻叹一声,“好了,我跟你说正经的。”
  容哲修睁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慕白,“娘,修儿何时不正经过?”
  林慕白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当下憋红了脸,“问你话呢!”
  “皇爷爷这意思,娘难道还不清楚?”容哲修笑嘻嘻,“便宜行事嘛,总归是要付出点代价的。虽然脸上挂不住,可好歹只有这样才算周全。娘,我只能说这么多了,你不生气了吧?生气了就不漂亮了,娘——你那么漂亮,怎么会生气呢。对吧?”
  “少拍马屁!”林慕白一声叹。
  看样子,是劫数。
  “娘?”容哲修撇撇嘴,“娘若是真的担心,不如我们去城门口看看吧?”
  “是你自己想去吧?”知儿莫若母,她能不知道容哲修的小九九?
  容哲修嘿嘿一笑,“娘,我已经被皇祖母关在宫里很久很久了,你瞧,我都快发霉了!不信你闻闻!”
  林慕白揉着眉心,这二皮脸的性子,难不成也能遗传?
  ——————————
  城门楼上,乌素远远的站在角落里,看着底下的月氏国大军,在大王子的带领下围堵京城。眸中的失望是显而易见的,失望之中带着一丝愤怒,一种绝望。
  孟行舟瞧了乌素一眼,朝着乌素行了礼,“王妃还是暂且退到一旁吧!眼下这情况,王妃的出现,只会让月氏国军士,群情激奋。”
  乌素点了头,只得随孟行舟退到一旁。
  宋久清眉头微皱,抬步上前,瞧一眼底下的列队骑兵,清了清嗓子道,“大王子,你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举兵围城?大祁与月氏的议和协议尚在,大将军敕勒与圣上的承诺犹存,你何故又要犯我大祁国都?”
  孟行舟在后头低低的笑着,“宋侯爷这招难得糊涂,装得还真是煞有其事。”
  闻言,宋久清白了他一眼,继续看一眼底下的大王子,“大王子,你说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事不能平心气和的坐下来商议吗?非得动刀动枪的?大祁是礼仪之邦,若你有所要求,大祁一定会酌情处理,绝对不会亏待了你们。”
  “来者便是客,咱们有话好说,何必非要你死我活?大王子来我大祁的初衷,不也是为了议和而来吗?既然有心议和,何不放下武器,咱们好好说话。”
  大王子一抬头,看笑话般冷笑,“上头站着的,是南陵侯宋侯爷吧!敢问宋侯爷,我月氏三位将军在你大祁国都罹难,这事你们大祁不给我个交代,为何还要我放下武器?若不见血,如何能好好说?杀人偿命,有错吗?”
  宋久清蹙眉,“话是没错,但是也要注意方式。正所谓人死不能复生,无谓再枉送人命,咱们坐下来好好说。至于大将军之事嘛——”
  底下马声嘶鸣,大王子嗤笑,“大祁之人多刁滑,你们的话我一个字都不要信!”语罢朝着身后的月氏军士道,“弟兄们,咱们月氏满怀诚意而来,可是大祁却暗设毒计,先后杀了我三位将军,几欲让我月氏损兵折将最后吞而食之。”
  “弟兄们,大祁出尔反尔。杀我将军,害我七王子。血债血偿,咱们必须为死去的七王子和大将军讨回公道!大祁纵然人多势众,咱们誓要踏平京城杀入皇宫。”
  群情激奋,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愤怒和悲哀。
  自己的大将军被杀,对于整个月氏军队而言,都是一种无法言语的耻辱。这种耻辱,会让整个军队都处于绝对的激愤状态,从而士气振奋,便会成为所谓的哀兵必胜。
  大王子显然是抓住了人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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