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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覆-蓝家三少-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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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色瞬变,容景垣快速环顾四周,“苏二小姐?苏姑娘?”
  没人回答,除了风过林梢发出的窸窣之音。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他真的——可是胳膊上虽然疼痛,但并未有血,那么石头上的血来自何处?还有血迹中夹杂的——他有些慌乱,有些颓废的抓着自己的头,“到底怎么回事?苏姑娘?于蔓!”
  苏婉走了,走得毫无征兆。连问清楚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
  她太聪明,聪明得让人心疼。
  有些东西没办法一下子跨越,隔阂在身份地位之间,只能慢慢的经过岁月磨砺,才能逐渐显露出最初的美好。只可惜,苏婉这朵桃花。还没等到春日,绽放在了严寒。
  她喜欢容景垣,可她等不到容景垣褪却心中的结,就给自己打上了死结。
  欲速则不达,一厢情愿最后感动的只能是自己。苏婉深知这个道理,所以在容景垣对自己衍生愧疚之前。走得无影无踪。
  她要的不是愧疚,也不愿看到他内疚。
  她要的,终究没得到。
  苏婉忍着脚底的疼痛,连夜离开了这个林子。她没有朝着原定的方向走,因为怕被容景垣追到。白狐也不敢现身,只能远远的跟着苏婉。生怕苏婉真的出事,而今这样的结果也已经出乎她的预料。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觉得生米煮成熟饭便能将就的。
  她爱着他,所以不愿他将就。
  她从来不是个自私的姑娘,在对待容景垣的问题上,更是如此。否则她不会吞吞吐吐了那么久,跟着他那么久,也不肯说出那句话。
  “副统领,如今怎么办?”随从问,“这都各奔东西了,还怎么喝喜酒?”
  白狐瞪了她一眼,“喝什么喝!”
  语罢,纵身而去。
  随从轻叹,“唉!完蛋咯!”
  ————————————————
  恭亲王府。
  白复站在门口,望着院子里负手而立的容盈,想了想便缓步走了过去,“在想什么?”
  容盈幽幽然转身看她,勾唇笑得邪肆。
  月色清冷,银白色的月光若轻纱薄雾般笼在他的身上,颀长的身影盈盈而立,恍若神祗。眉目微挑,那双极是好看的凤眸,染尽银辉流光,直教人挪不开视线。
  这样的男人,无疑是一种危险的存在。
  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对于这种带了勾魂蚀骨般的笑,都没有抵抗力。
  唇含似笑非笑,幽邃之瞳,就这么凝然望你,带着几分深情几分凉薄。教你猜不透又看不透,可偏偏又心里挠痒痒,想要握住他的心,猜透这个人。
  “想你!”他仍旧站在那里,褪去白日里的沉重锦衣,只着素色白衣,月光里愈发飘逸如谪仙。
  白复浅笑,“我看你是在想别的。”她眸色微恙,垂眸别过头,好似真的猜透了他的心思。
  “哦,是吗?”容盈一笑,“那你且说说看。我到底在想什么?”
  她缓步走到假山处,寻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徐徐坐下。
  容盈不紧不慢的走到她跟前,与她比肩而坐,却也不发话。
  见状,白复笑道,“我猜,你在想一样东西。“
  “只怕你是猜错了。”容盈捋着袖口,深吸一口气,而后长长吐出。
  “还要我说得更明白一些?”她扭头看他,“其实你根本没想象中那么爱我,你要的只是我身上的秘密,对不对?”
  容盈冷了眉目,没有吭声。
  “前朝皇室,大殷皇朝,留下了不少东西。那些东西都埋葬在连绍一带,只可惜无人知道入口何在,没有找到确切的地址。有机遇就有危险,这些年要寻找这些东西的人也不在少数,可是没头没脑的上哪儿去找呢?就算把连绍山脉全部挖过去,也未必能找到那些东西。”她低低的说着,口吻平缓,可是注意力始终放在容盈身上。
  她很想知道,此刻的容盈,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他应该会上心。
  似乎真的被白复说中了,容盈脸上的温润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一种邪肆无双的表情。眉眼微抬,眼底透着撕猓灰谎劬妥阋越倘诵木ㄕ健�
  骨节分明的指尖,轻柔的掐起她精致的下颚,让她直面自己。在那双充满了贪欲的眼睛里,他看到了不属于这张脸的奴性。
  轻嗤一声,他俯首靠近,将这温热的呼吸悉数喷在她的耳畔。
  充满磁性的低音,在她的耳道内来回穿梭,带着他极是好闻的一身清幽,“继续说。”
  下一刻,她轻柔的环住他的脖颈,笑得狐媚至绝,“那就要看殿下是如何表现的。”
  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缓步朝着屋内走去,“佳人有约。岂能失陪。”轻柔的将白复放在床榻上,他低头吻上她的眉心,“好了,言归正传!有些东西,是不是该说清楚了?”
  她冷笑两声,“看样子,殿下对那些东西的兴趣,比对我的兴趣,来得更大一些。”
  “我若不是对你感兴趣,何以要压着你。”他勾唇笑得魅惑,竟比她的狐媚更甚,有种不遑多让之感。“馥儿,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她弓起身子,在他的耳畔低语,“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染着蔻丹的手指,轻柔的拂过他极为性感的薄唇,“容盈,你想要的东西,我知道在哪里。”
  他笑,“我也知道在哪。”
  深吸一口气,她笑得愈发浓烈,“不。你不知道在哪,否则你不会任由那些人觊觎。你没有占为己有,是因为你找不到。连绍山脉,千万顷林地,你就算花上二十年,三十年,都未必能找到目的地。听说里头可不止金银珠宝那么简单,里面有些东西,是能取人性命的。”
  眸色深不可测,幽邃的瞳仁里,倒映着明灭不定的烛光。
  他笑,“你知道的确实不少,不过废话也不少。”
  “既然把话说开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她当然知道,打从自己入府,他对自己就兴趣缺缺。可是男人嘛——只要你有利益可以给予,他们就会对你趋之若鹜。林婉言如此,那么她也能做到吊着不放的手段。
  “我等着你的威胁!”他翻个身躺在她身侧。
  她含笑攀上他的胸膛,“你这话可说错了,我这哪里是威胁,分明是赤诚相待。”
  音落,容盈突然坐起身来,快速下了床榻。
  白复急了,“你去哪?”
  “你既然不愿多说,那我自然会去找,肯说的人。”容盈抬步就走。
  “谁说我不肯说了?”她笑得凉凉的,“只不过殿下什么承诺都没有,教我如何敢说呢?”
  他回眸看她,幽邃的眸中带着少许寒意,“承诺?可以!”他坐在案旁。顾自倒上一杯水,慢条斯理的喝着,方才的寒意突然间一扫而光。
  白复侧躺在床榻,笑得极是好看的望着他,“殿下要许我一个什么承诺呢?”
  他放下手中杯盏,似笑非笑,“你已经是王妃,还想要什么?”
  她思虑良久,笑得如花绽放,“不如许我一个孩子如何?这恭亲王府,就修儿一个孩子,实在太孤单了些!”她说这话的时候,唇边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容盈是谁,这弦外之音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就修儿一个孩子!
  这意味着什么呢?
  容盈徐徐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踱步至一旁的烛台处,饶有兴致的把玩着明灭不定的烛火,“馥儿。你已经有了修儿,还不够吗?”
  “殿下如此薄情,我的赌注自然是越多越好。”她盈盈浅笑,“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离开恭亲王府六年,不知道其中发生过什么事。可有些事防范于未然,才是人的求生本能。人都是自私的,我就算不为自己,也该为修儿留条后路。殿下,您说呢?”
  骨节分明的手,陡然间摁灭了一支烛火,一缕青烟绵绵腾空。
  容盈回眸看她,脸上无欲无爱,毫无情愫可言。
  “都说恭亲王殿下,情深意重,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她的激将法似乎起了效用,他正在缓步朝她而来,“什么思念娇妻六年,相忆成狂,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为了蒙蔽他人的伎俩。否则,殿下怎么会爱上林慕白?一个有夫之妇!”
  脚步顿住,他眯起眸子看着眼前的白复,同样的脸,两样的心。
  都说以假乱真,可在他看来,假的就是假的,不管怎么装都装不出精髓。她能模仿得了林慕白,却模仿不了白馥,因为白馥一直都活在他人的记忆里,从未真实的出现在她的身边。
  勾唇,笑得凛冽。
  宽衣解带,容盈朝着床榻走去,“既然是王妃所求,那我自然是要成全的,只是你别后悔!”
  白复笑靥如花,“那就要看殿下的表现。”
  “是吗?”容盈一笑,欺身压下。

☆、第202章 林婉言的传家宝

  身下的女子开始呓语,容盈慢条斯理的起身,一件件的衣服往回穿。瞧一眼在床上自顾自翻滚,自顾自演着独角戏的白复,他极度不屑的轻哼一声。
  窗外,初空快速进入。
  “殿下!”初空行礼。
  “还跟上次一样,懂吗?”他冷飕飕的剜了一眼床上的女人。
  同样的面孔,怎么一个无论如何变化,都教自己此心不负?另一个,纵然妖娆万千,亦令人腹内翻滚。冷着脸,容盈疾步离开。
  初空轻叹一声,罪过罪过!
  容盈瞧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五月,五月会意的颔首。他若是走了,就证明容盈不在房间里,所以他不能走,必须守在外头。
  月夜正好,冷月当空。
  初空出来的时候,瞧了一眼跟前的五月,不由的轻笑一声,“你倒是站得住。”
  “殿下交代的,自然得办好。”五月背过身去,对于过去的人和事,他都不想置喙太多,不想理睬太多。纵身落在假山上,一人独坐,月色凛然。
  轻叹一声,初空落在他身旁,“一个人不觉得孤单寂寞吗?”
  “饭吃多了会腻吗?”五月反问。
  “人活太久,会腻。”初空笑得凉凉的。
  五月不语,抱紧了怀中冷剑,“办完事就该走了。恭亲王府,不适合你的出现。”
  “要不要也送你一个玉势?”初空笑问,“这都第二个了,不过上一个亏大发了,还好这一个不算破身。”
  “这种脏东西,留着你自己用吧!”五月面无表情,“还不赶紧走。”
  “难得跟你说会话,咱们叙叙旧,你为何非要赶我走?”初空蹙眉,“多年不见,你也不问问我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好歹兄弟一场,未免太过凉薄。”
  “本就是没有温度的人,还谈什么凉薄与温暖?”五月嗤鼻,“赶紧走吧!”
  初空轻叹,“你这人这般无趣,来日怕是要孑然一身,孤独终老了。”
  “那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五月冷淡至极。
  “行行行,那是你的事,横竖我的事办完了。”初空起身欲走。
  “你——”五月突然张口,“你们在找那些东西?都找到了吗?”
  “你不是不关心吗?”初空含笑回眸,“找到找不到,不都是一个缘分吗?找到了,天下太平,找不到嘛——大不了多死几个人,百姓再遭受颠沛流离之苦。”
  五月垂眸没有说话,初空飞速离开。
  的确,落在了他人手里,真的会死很多人。
  深吸一口气,低眉望着自己手腕上的那道伤痕。指尖轻抚,疤痕如同心头朱砂,是穷尽一生都抹不去的痕迹。它落在他的腕上,烙印在他的心里。
  很多年过去了,一直都在,始终还在。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那个哭泣的女子,那样绝望的眼神。那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她哭,而后便没了然后。他抬头望着皎洁明月,有些东西该忘记的,还真得忘得干干净净才算最好。
  忘了吧?
  能忘了吗?
  ————————
  若是能忘,林婉言就不会觉得如此辛苦。
  她想给夜凌云再生个儿子,可是——她却很清楚,夜凌云的温柔与关怀,是裹着蜜糖的毒药。可她就喜欢这样的毒药,每一次都是饮鸩止渴。
  翻身望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夜凌云,昏暗的世界里,她伸手抚上他精致的眉眼。
  下一刻,他陡然惊醒,以最快的速度擒住了她的手腕,冷声低喝,“你干什么?”意识到是林婉言抚摸自己,夜凌云眉目骤缓,倒头便将她揽入怀中,如释重负道,“抱歉,吓着你了。”
  “我不怕吓着,我怕吓着你。”林婉言依偎在他怀里,“凌云,我们可不可以不要留在京城?我们能不能回去?”
  “回哪儿去?”夜凌云抱紧了她。
  “夜家庄!我爹还在那儿,我不想离开太久。”林婉言说得很轻,可是那语速那语调有些莫名的吓人。
  夜凌云眉头陡蹙,“你放心,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就陪你回去。”承诺这东西是最不可靠的。空口无凭,说说罢了!
  尤其是男人在床上说的话,多半是不能作数的。
  可是林婉言会当真,她真的想要夜凌云陪着她回去。她觉得好累,当夜凌云的身边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又该跟谁去斗呢?分明是近在咫尺的恋人,可是即便相拥在怀,她也感觉不到属于自己的心跳。胸腔里的那颗心,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把她放在心里。
  天亮之后,夜凌云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其实林婉言都知道,只不过她跳不出自己给自己画的那个怪圈。就这样一个男人,她为了生儿育女,她的儿子临死都没见到自己的父亲一面。可他一心只围着别的女人团团转,只是把甜言蜜语留给她。
  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一张素白的脸,毫无血色。
  他说他要与她好好在一起,好好珍惜,重新开始。
  可是最后呢?
  他都没发现她的改变,她却早已嗅到他身上属于别的女人的味道。女人是敏感的,尤其是深爱你的女人,草木皆兵,风声鹤唳,对她而言都是轻的。
  “夫人?”奴婢上前。
  林婉言回过神来,“今日你们都不必跟着我,我要出去走走。”洗漱完毕,她起身往外走。
  所有人都知道,夫人很少出门,是故庄主也从未下过禁令。不叫人跟着,所以没人敢跟着,毕竟此前夜凌云也没想过她会出去。
  与世隔绝了那么久,林婉言除了夜家庄,早已无处可去。
  就算出去,也会回来。
  所以夜凌云,从不担心她会离开。
  林婉言也没有打算离开,只不过一个人静静的走在长街上。站在街头,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眸中迟滞,不知该何去何从。
  不过她也只是站了一会,便隐没在人群里。
  林慕白上了茶楼的雅阁,进去的时候,林婉言已经等在那里。
  得了消息,林慕白便与蔷薇悄悄的从后门离开。因为她知道,林婉言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是绝对不可能来找她的。毕竟她与林婉言算是水火不相容,到了绝境。
  进去的那一瞬,林慕白的视线便落在了林婉言的面上。
  惨白的脸,毫无血色。一双瞳仁,泛着微黄。原本饱满的唇瓣,此刻泛着微微的青色,裂缝中隐约带着血迹。
  从前美丽的女子,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算不上狼狈,但也绝不是昔年之态。
  她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见到林婉言,似乎也不是这样的状态,这才几个月,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林婉言瞧一眼林慕白隆起的小腹,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了少许,“没想到我的孩子没了,你竟有了孩子。林慕白,你说这算不算孽?”
  “是缘。”林慕白坐在她跟前,“福祸相依,就看你如何看待。”
  “从始至终,你的心态始终比我好。”林婉言有些神情恍惚,“我没想到,你真的会赴约,你就不怕我对你不利吗?”
  林慕白哂笑,“我若是怕,就不来了。”
  闻言,林婉言点了头,“也对,你何曾怕过。当年只身一人离开夜家庄,你也走得何其潇洒。你若是怕,也不会有今时今日的身份与地位。”她说得很轻,话语中透着无尽疲惫,“我听说了,白馥回来了,是吗?是她吗?”
  她定定的望着林慕白,笑得有些嘲讽。
  “一模一样的脸,你说呢?”林慕白抱之一笑。
  林婉言笑得凉薄,“若是能取而代之。早就可以了。只可惜,白馥是什么人?一个个蠢得无可救药,竟还能冒充白馥?都当天下人是傻子吗?”
  “你倒是清楚。”林慕白瞧着蔷薇端上来的果茶,轻笑一声。
  林婉言深吸一口气,“我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跟你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林慕白,其实我是恨你的,从我爹为你而死开始,我就恨着你。是你让我无依无靠,是你让我成为浮萍漂泊。如果不是你,我爹不会死,我爹若是不死,我也不至于不折手段的寄人篱下。林慕白,是你让我变成今日模样。”
  林慕白喝一口果茶,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你今日来,就是为了重复你以前说过的话给我听?林婉言,这话你说了千万遍,我也听了千万遍。你爹的命,我不止一次的还给过你,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欠你什么呢?夜家庄给你,夜凌云也给你,还不够吗?”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的自信。”林婉言哭笑,眸光利利,“知道为什么,我什么都要跟你抢吗?凭什么他们都喜欢你,都心疼你,都为你死,却没有人能顾及我的感受?我也是个人,为什么你们都可以这样自私?”
  “我爹护着你,为你死;我喜欢夜凌云。夜凌云却一心只想娶你。到了最后,我什么都没了。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一辈子寄人篱下,我想当夜家庄的夫人,我想成为夜凌云身边的女人。所以,我不折手段了!我知道我爹在天之灵一定会怪我,身为太傅的女儿,这般不择手段,实在让父亲蒙羞。”
  “可我有什么办法?我有什么办法?我什么都没有?除了这副身子,我一无所有。都是因为你们,都是因为皇室做下的孽,何以要让我们来承担?真正该死的人,其实是你!”
  说到最后,林婉言低头啜泣。
  就连哭泣都觉得很疲倦,很累,很伤人。
  林慕白坐在那里,静静的听林婉言哭着埋怨。她们好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一别五、六年,什么都变了。
  指尖轻柔的扣上林婉言的腕脉,林婉言吓了一跳,但也没有拒绝。
  “我不管你今日找我,是来看病的,还是真心想与我说两句。我从未忘记,自己是个大夫。”林慕白娇眉微蹙,俄而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林婉言,“你——”
  “你不必假好心。”林婉言抽回手,“我来这里不是让你看病的,而是想让你好好看一看我,好好的记在心里。我如今这副模样,都是拜你所赐。林慕白,你还有心吗?还会愧疚吗?会不会觉得愧对我的父亲?他临死前将我托付给你,可最后呢?是你间接杀了我。”
  林慕白蹙眉,“你胡说什么?我——”
  “我不用你给我看病,我也不想再吃药了。”林婉言深吸一口气,而后徐徐起身,从发髻上取下一枚簪子,放在掌心轻柔的抚摸着,“这簪子是爹留给我的,可是我不想留给任何人。我也知道,如果我死了,万一落在别人手里,我怕对不起我爹的在天之灵。”
  她看了林慕白一眼,而后将簪子放在了案上,“虽然我很讨厌你这个人,讨厌你的虚情假意,讨厌你的为人处世。但是我知道,就算为了你的虚情假意,你会替我做到我想做的事情。”
  “婉言?”林慕白道,“离开夜家庄吧!”
  “离开夜家庄,我还能去哪?”她问,“我不想走了,我不想离开他。林慕白,如果让你离开容景睿,你会心甘情愿的离开吗?”
  “如果是为了他好,我会离开。”林慕白毫不犹豫。
  林婉言苦笑,“所以你这辈子一直赢,唯一输给容景睿。六年前,你输了天下,六年后你不怕连自己的命都输了吗?”
  “输了命有什么好怕的?”林慕白深吸一口气,“又不是第一次了。”
  林婉言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六年前的林慕白,还不是林慕白的时候,那副惨状果然是记忆犹新的。冷哼两声,林婉言笑得凉薄。“是啊,猫有九条命,我倒要看看,你能死几次。”
  “如果你还能活着看到,我会成全你。”林慕白抱之一笑。
  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林婉言望着窗外,眼神中带着几许无温凄寒,“夏天过去了,就是秋天。秋天叶黄,落叶归根,是该尘归尘土归土。”
  林慕白摇头,“说不定,是来年春。”
  林婉言嗤笑两声,“林慕白,我要是有你这样的自信,也许夜凌云早就是我的。”
  “那你到底知不知道。夜夜睡在身边的男人,到底是谁?”她问。
  林婉言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样子,你什么都不知道。”林慕白深吸一口气,“那便不知道吧!把自己当成一个寻常女子,好好过你的日子。”
  “答应我一件事。”林婉言也不追问,夜凌云到底是谁,对她而言早就没有了追问的意义。
  林慕白垂眸,“如果不违背道义,我会答应你。”
  “我希望我爹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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