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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覆-蓝家三少-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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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瑜很知情识趣的去折了一枝莲花,替换了房内原先的残荷,室内幽然的荷香,是今夕最喜欢的味道。他满意的合上眼眸,“殿下,我好累。”
  “今儿个宫宴,没办法陪你,你自己当心点。抽个空,我会让御医过来一趟。”容景宸抱紧了他。
  今夕摇了摇头,勉力睁开一双微浊的眸子,吃力的望着他。“殿下真当今夕什么都不知道吗?虽然今夕足不出户,可这心里唯念着殿下的周全。外头有消息,说是皇上病着,龙体抱恙。若是将御医从宫里请出来,难免要惊了宫里。若说是今夕的病气过给了宫里,传出去便是殿下的罪过。”
  容景宸轻叹一声,“那你可熬得住?”
  “殿下放心,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殿下也得熬着。”今夕冰凉的手,轻柔的覆在容景宸的手背上,“时辰不早了,殿下还是早些进宫安排,中秋宫宴可马虎不得。今儿个我的身子好些了,我想出去走走,活动活动。”
  容景宸甚是满意,“旁人一个个要留我,独你总喜欢把我往外推。”他凝眉看他,“我便这般入不得你眼?”
  今夕顿了顿,笑得有些羞赧,“殿下这话说的,今夕是殿下的人,哪有把殿下往外推的道理。何况——”他轻叹一声,“殿下可曾想过,毓亲王府也该有子嗣了,否则贵妃娘娘那儿不好交代。何况来日殿下荣登九五,没有储君是万万不能的。”
  闻言,容景宸的眸光微微冷了少许。
  下一刻,他突然起身,拂袖而去。
  刘瑜道,“你可知自己这话说不得?”
  “我这是为了殿下着想。”今夕轻咳几声。绵软的身子终于下了地。饶是晃晃,俄而虚弱的扶住了桌案,望着刘瑜紧追容景宸而去的背影,笑得寒凉无温。
  后院的男子,一个个都只知道争宠,可又有谁真心替容景宸想过子嗣问题。谁都不提,那是因为不敢,也是因为怕惹怒了容景宸。
  殊不知这样的担虑,只会让两颗心永远都无法靠近。
  身处帝王家之人,一个个凉薄无情,所缺少的便是这份体贴与温和。说白了,就是缺爱。今夕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他说的恰恰是容景宸这辈子最厌恶的东西,可又是必不可少的。
  有人能设身处地的为自己想,难道不好吗?
  今日的天气极好,太阳不大,有些微风。
  荷池里的荷花,其实早已所剩无几。到了这会子只剩下嫩绿的叶子在风中摇曳。偶还有一两多残剩的莲花,绽放着瘦小的花朵。
  “又是一年。”今夕轻叹一声。尽管这莲花是容景宸特意从番邦引入,花期较长,饶是引了活水,也开不完中秋佳节。
  将最后一朵莲花折在手中,撑着伞缓缓往外走。他记得她换下战甲,换上女儿装的时候,最喜欢执莲擒伞漫步走。
  好久没出去走走,整个人都快要发霉。
  因为临近中秋,街上忙忙碌碌的,各门各院都开始悬挂彩灯。明儿个夜里,万树千花一并绽放,那才是最好的。风花雪月几更天,烛光渐欲迷人眼。犹忆当年小窗轩,一颦一笑一华年。
  轻叹一声,他素衣白裳站在那里,定定的望着满街来来往往的人潮。
  想起了那时年幼,那年的花灯璀璨。
  苍白的脸上。漾开一丝浅浅的笑意。下意识的,他低头嗅着自己手中的荷香。抬头间,他又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是白复。
  心下一动,他眉头微蹙。
  白复似乎在找寻什么,沿着一条小巷快速进去。
  今夕蹙眉,她这是在找什么?
  思及此处,他快速收了伞,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白复并没有走太远,而是在一座宅院跟前停了下来。今夕将身子贴在巷口墙面上,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瞧一眼红漆大门上的匾额。
  上头写着“明月轩”三个字,估计是谁家的别院,名字取得倒也雅致。
  但今夕不明白,为何白复要在此驻足?这明月轩里,有她想见的人?还是——既然如此,她为何不进去,只是在外头观望了一会便转身离开?
  白复离开不久,便有人从暗处走出,疾步进了大门。看样子,是去汇报情况的。
  这里头,到底住着什么人?
  今夕暗自怀疑,俄而快速环顾四周,确定自身尚算安全,便将手中的莲花丢弃在地。心想着是否要追上白复,毕竟有些话,是该说一说的。
  纵然心中有所疑惑,然则该说的还是得说。否则错过这次机会,他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遇见她。
  疾步上前,今夕按捺不住内心的悸动。
  白复就在不远处,他欣喜。不自觉的加快脚步。哪只刚张嘴,却已经被人从身后一把拽住了手腕,愣是教他停了下来。
  他猛地剧烈咳嗽,骤然转身,却愕然僵在那里,“是你!”

☆、第208章 姐弟

  还是上次的雅阁,今夕看着林慕白拿着、被自己丢弃的莲花,面色微沉。他倒不是心疼那最后一枝莲花,他只是在想,自己跟踪白复的事情,怕是要被林慕白瞧出来了。
  虽然上次——他犹豫了片刻,下意识的攥紧了袖中的拳头。
  “你在跟踪白复。”林慕白开门见山。
  也许是她觉得,有些事没必要再遮遮掩掩,毕竟此刻将把柄落在她手里的人,是他!
  今夕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轻笑,“何以见得?我只是路过而已,林侧妃如何就能肯定,我在跟踪她呢?她如今是恭亲王妃,高高在上,而我是毓亲王府的人。林侧妃便是想打压王妃觊觎王妃之位,也不必拉我下水吧!虽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但你若信口雌黄,就别怪我翻脸。”
  林慕白将莲花摆在案上,却没有接过他的话茬,而是说了别处,“这莲花其实早该谢尽,可总有人舍不得,迟迟要留着。我记得唯有在前朝皇宫里,才有那么一池精心浇灌的莲花。天下无莲,尚能绽放。直到中秋过后,才会逐一谢尽。”
  闻言,今夕的面色紧了紧,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林慕白,似乎是想看出什么来。上一次他就有所怀疑,只不过他不敢肯定。
  试问,两个人站在你跟前。
  一个长着你想找之人的面孔。一个却知道某些你们私下的过往但容颜非旧,你该信谁?在这风起云涌的京城内,你还敢轻易相信别人吗?
  就不怕旁人别有居心,最后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他不敢轻易下结论。
  “没想到林侧妃还知道前朝皇宫里的事。”今夕缓缓面色,盯着林慕白的手。
  她的手指指腹,慢慢摩挲着莲花的花瓣,“知道,也不知道。只不过从前宫里有些旧人,而后有些事三三两两的传到了耳朵里,如今拿出来卖弄罢了!”她笑了笑,“如果我说,何公子有几分眼熟,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攀交情?或者……别有居心?”
  今夕哂笑,“如今的我,什么都没有,能攀到什么?早年在前朝,我也有几个旧友,不知侧妃所说的人,我是否认识?”
  “认不认识我倒忘了,反正是个胖小子。”林慕白低头一笑,掰下一朵莲花的花瓣,凑到鼻间轻嗅,“一个冷宫出来的孩子,原是瘦骨嶙峋,不想隔了几年,被我喂得胖乎乎的。”
  眉睫陡然扬起,今夕的眸光陡然变得凌厉非常。
  下一刻,他冷笑两声,“被你喂的?侧妃此话从何说起啊?难道说,你是从前朝皇宫里出来的?看你这副样子,六年前也不过十多岁,怎么看都不像宫女。”
  “在宫里的,就一定是宫女吗?”她望着他。
  今夕深吸一口气,“前朝之事早已是往事不可追,我们这厢高谈阔论,就不怕隔墙有耳,到时候谁都吃不了兜着走吗?”
  语罢,今夕起身作揖,“在下告辞。”
  “你那么急着走作甚?去找白复吗?”林慕白问,“你们是什么关系?还是说,你也觊觎她的美色?别忘了,你是毓亲王府的人。”
  今夕顿住脚步,“不劳侧妃提醒,何况我今儿个只是出来走走,并非跟踪恭亲王妃。”
  “我其实是在找我的弟弟。”林慕白突然开口。
  心下咯噔一声,今夕骤然转身盯着她。
  “我有个弟弟。”林慕白道,“六年前丢了,一直没找回来。我走的那时候,他还是个小胖子,肉呼呼的总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她定定的望着眼前的今夕,“虽然他曾经是我爹不要的孩子,但其实他长得很像我爹。”
  今夕猛的咳嗽,一双眼睛咳得通红。最后有些喘不上气,只得倒了一杯水,狠狠灌下咽喉。良久,他才算平稳下来。
  而林慕白至始至终都没有动,只是这样望着他,盯着他的脸。
  今夕跌坐在凳子上,神情有些晦暗不明。
  “我弟弟的左肩下方,有个胎记,刚好在心脏位置。”林慕白幽幽然开口,眸色微冷,“他的右手曾经骨折过,因为年少不懂事,爬上后宫的枣树所以跌落下来,伤了胳膊还崴了脚。半夜的时候,他发烧,高烧不退,眼见着是要死了。”
  “冷宫里的一名宫女实在看不过去,偷偷找到我,跪在我跟前求我救他。孩子还小,才四岁多,什么都不懂但却很乖。如果不是饿得慌,他也不会去爬树摘枣子。”
  “是我带着御医去的,然后把他从冷宫带出来,就养在我身边。直到六年前,家中事变,皇朝更替,我自身难保便也没能保住他。后来听逃出来的家奴说。那年大火,他失了踪。”
  “我原以为他就此失踪也是好事,总归是做了一回平民百姓,不必再生活在那四四方方的牢狱之中,饱受人情冷暖。”她轻叹一声,长长吐出一口气。
  沉默良久,林慕白低语,“我只是想说,他对我而言,其实真的很重要。”
  “想不到侧妃是如此长情之人,只不过——”今夕突然发了性子,疯似的冲出去。
  时隔多年,早已物是人非,如何还能面对?
  花灯依旧,可再也不会有姐姐,牵着弟弟的手,恣意遨游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再也回不去了,不是吗?兜兜转转了那么久,他以为的以为,原来也只是自以为。
  蔷薇有些慌张的进门,“主子你没事吧?”今夕跌跌撞撞的出去,让蔷薇吓个半死,还以为林慕白出了什么事,却没想到一进门,看到的是林慕白夺眶而出的泪。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掌心揉碎了那多莲花的花瓣。指甲生生嵌入肉中,似要抠出血来。
  有泪沿着面颊徐徐落下,无声无息。
  今夕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从未想过会变成这样,他也从未料到林慕白原来就是真的白馥。因为只有白馥才知道那些年那些事,只有白馥知道!
  夜里的时候,今夕发了高烧,浑浑噩噩之中还吐了血。
  等着容景宸回来的时候,奴才们正战战兢兢的褪去今夕的衣裳,不断的帮他擦身降温。
  “怎么回事?”瞧一眼床边还残留的血迹,容景宸眯起了危险的眸子。
  大夫吓得半死,“公子的身子实在是太虚弱,又因为急怒攻心,是故——”
  “快、快跑——”今夕呓语不断,身子出现了轻微的抽搐。
  “赶紧治!”容景宸发飙,瞧着床榻上今夕痛苦的模样,瞬间觉得怒火中烧,“治不好他,提头来见。”
  大夫吓得瑟瑟发抖,可这高热不退,实在也是没辙。
  “殿下,看情况不太对劲。”刘瑜小声提醒,“高烧不退,万一把脑子烧坏了——”收到容景宸杀人般的冷厉眸光,刘瑜立刻敛襟退到一旁。
  “去请御医!”容景宸冷然。
  “殿下,这会子宫门早就下钥了,再请御医势必会惊动宫里的所有人。万一贵妃娘娘和皇上知道,殿下与公子这事怕是不好说。”刘瑜跪在那里,说的是实话,也是冒着杀头的死罪。
  外头管家急急忙忙进门,“殿下,有客人。”
  “不见。”容景宸冷然,望着床榻上高烧不退,呓语不止的今夕,真当是一点心思都没了。白日里还刚说过话,夜里就成了这副模样,眼见着自己一手调教的嫩葱似的人儿,就要折在自己跟前,他哪里还能顾得上别的。
  这些年。身边的男宠不断,可却从未有人真心为他着想。
  私者,无外乎功名利禄,富贵荣华。
  独这床上的傻子,还会傻乎乎的想着他是否能绵延子嗣,来日荣登九五又该怎样面对天下的悠悠之口。这般可心窝的人,容景宸哪里舍得他这样死去。
  不能请御医那倒是真的,容景宸道,“去把京城内最好的大夫,马上立刻带到这儿。”
  刘瑜行了礼,“卑职这就去!”
  毓亲王府里,灯火通明。大夫们,奴才们,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可今夕的高烧愣是退不下去,这会入宫也着实是莽撞。
  就好像老天爷出了个难题,要么佳人得保,要么天下江山。
  孰轻孰重,容景宸还是分得清的。
  虽然心中记挂着今夕,可是他也没忘了这江山之重。毕竟,他谋划多年,不能因为一时不忍,而毁了全盘大业。
  “殿下,书房里的人还在等着!”刘瑜提醒,“殿下就算留在这儿,公子也未必能醒,何况有大夫盯着,殿下在此似乎多有不便。”
  瞧着毓亲王,底下人一个个都心里幕牛母铱陨�
  容景宸抚上今夕的额头,依旧滚烫炙手,轻叹一声抬步就往外走。他留在这里,今夕也不见得能好起来。还会误了大夫的诊治,让所有人畏首畏尾。
  书房里的人,依旧耐心等待。
  见着容景宸脚步匆匆的进门,紧跟着徐徐起身,“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屋内的光线很暗,不过这声音确实极为稔熟。
  书房的门,快速合上,刘瑜守在外头。
  容景宸的心情不好,是故坐下来也没有多少好脸色,“我还以为你死在了外头,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离恨天被连锅端了,你这宗主似乎也没了去处,成了名副其实的丧家犬。”
  “我是没了去处,这不来殿下这儿讨杯水喝!”这不是消失了很久的白少康嘛!
  “有话快说,我没工夫跟你在这儿耗着!”容景宸冷然。
  白少康笑了笑,“如果我说,我好像快要找到那些东西了,不知殿下是否感兴趣?”
  “你说什么?”容景宸面色一紧,陡然起身,“你找到了?”
  “消失的这段时日,我让人盯着恭亲王府和十二月的动静。这十二月早前不是救过敕勒和月氏七王子吗?就是这会子,我让人十二时辰眼睛都不眨的盯着,终于确定东西的大致方位。”白少康徐徐起身,双手负立,“相信过不了多久,东西就会到我们的手上。”
  白少康和容景宸都有理由相信,白馥始终没有跟容景睿相认,所以容景睿至始至终都不知道东西的确切埋藏地点,否则也不会让十二月像无头苍蝇那样团团转。
  早前是真的不知道位置,后来是容盈不想让某些东西现世。
  “很好!”容景宸欣喜,一扫方才的阴霾,“看样子这天下,也该是我的了。”
  白少康俯身作揖,“恭喜毓亲王殿下,只不过殿下可莫要忘记当初的誓言。”
  “我许的诺,自然会兑现。”容景宸深吸一口气,“但是你也别让我失望。否则,别说是承诺,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白少康笑得寒凉,“那是自然。”
  “还有事吗?”容景宸又想起了今夕,心中不免又烦躁起来。
  “没什么,只是听说京中有多了一个白复,当下觉得有些奇怪,而后想想倒也有些意思。不知道殿下是否知情?”白少康问。
  可容景宸是谁,你一开口他便知道你在诈他。
  “这事人尽皆知,这白复还是从青楼妓馆里接回来的。前端是日恭亲王府闹哄哄的,惹得父皇都动了气。”容景宸冷笑一声,“闹腾才好。最好把整个恭亲王府都给闹得鸡飞狗跳。也亏得哪个幕后黑手,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这么个玩意。”
  白少康冷笑两声,“看样子,殿下也看出端倪来了。”
  “是你说的,林慕白就是白馥,那么这多出一个,不就是假冒的吗?”容景宸反唇相讥,“你自去盯着那些东西,这京城里的事就不必多管了。”
  “好!”白少康转身便走,“对了,听说府中有人病了。”
  容景宸蹙眉,“与你无关。”
  “我料想殿下这个时候是不敢去宫里请御医的,那不如去宫外请,比如恭亲王府的那位。如此这般,不也正好体现你们兄弟情深吗?”音落,白少康纵身消失在窗口。
  恭亲王府?
  容景宸犹豫了一下,转身往回走。
  今夕还躺在那儿,看上去丝毫没有起色。
  “今日到底去了何处,为何回来之后,就会变成这样?”容景宸眸光微冷,“以后派人跟着。”
  伸手探了探今夕的额头,容景宸瞧了刘瑜一眼,“去一趟恭亲王府,看能不能把人给我请来。”说这话的时候,容景宸眼底的光,寒凉如冰,便是刘瑜也跟着心肝直颤。
  “是!”刘瑜撒腿就跑。
  恭亲王府!
  容景宸眯起眸子,盯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今夕。他突然有些感触,好似想起了什么。定定的审视眼前的今夕,这张无比精致的容脸,好像看着看着就看出了旁人的影子。
  撩起衣袖,指尖轻柔的抚过今夕滚烫的面颊。恍惚中他听见今夕喊了一声,“姐姐!”
  指尖陡然蜷握成拳,容景宸眸光冷厉。
  姐姐?
  他可从没听今夕说过,他自己有个姐姐!
  蔷薇轻叩房门的时候,林慕白其实压根没睡。白日里的事情,她闹得有些心伤,所以听得蔷薇提及毓亲王府来人请她过府,当即回头去看身边的容盈。
  容盈已经起身,他是悄悄过来的,这些日子,谁都知道恭王殿下睡在书房。
  今夕的事,她回来的时候提过。
  但容盈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蔷薇退了下去,林慕白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晃神。
  容盈轻叹一声,将她轻柔的揽入怀中,“如果觉得不好过,就抱紧我。”
  林慕白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我没有觉得难过,相反的我很庆幸他还活着。可是,我没打算让他成为我的棋子。你赞同我的意见吗?”
  “赞同。”他点了头,将她抱得更紧。
  “其实我现在并不急着跟他见面,我只是在想,容景宸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林慕白抬头望着容盈,“以你对容景宸的了解,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否则若是天胤病着,他不去找大夫,何以要来找我?说是病重,但是白日里我见过天胤,似乎还没到病入膏肓的境地。”
  不过是一场风寒,着实不可能到这地步。
  除非中间有所变故,除非——林慕白只觉得胸腔里漏跳了半拍。
  容盈眯起了眸子。“老三惯来城府极深,难保他不是发现了什么,故意来试探,否则深更半夜的怎么可能让你过府诊治?再者——深更半夜,可信度稍微高一些,然则危险性也高了。”
  “你觉得该怎么办?”林慕白问。
  “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容盈问。
  林慕白点了头,“蔷薇,去回了吧!”
  外头,蔷薇应了声。
  毕竟恭亲王府的侧妃,不是你想请就能请得走的。
  容景宸得了消息,林慕白不愿过府诊治,当下凝了眉头。
  刘瑜道,“殿下,她毕竟是恭亲王府的侧妃,又是有孕之人,想来是怕过了病气给她自己。不来。也是人之常情。只不过——”今夕这情况,再折腾下去不知会变成什么模样。
  今夕的身子本来就虚弱,这风寒又拖了数日之久,夜里还吐了血,估计是快不行了。
  “我亲自去!”容景宸深吸一口气,“备车!”
  听说是毓亲王亲自临门,容盈嗤鼻轻笑,“看样子,他对这事上了心。”
  “也许,天胤真的病得不轻。”林慕白垂眸,面色微白。
  容盈深吸一口气,起身为她更衣,“不着急,横竖都找上门来了,教他等一等也是活该。”在这件事上,林慕白虽然担心今夕的身子。但——容盈说的不无道理。
  你火急火燎的出去,不就是跟人说,你心里有鬼吗?若是人家故意设局,你便等于不打自招。身为恭亲王府的侧妃,当端起侧妃的姿态。
  “我先过去,你慢些。”容盈吻上她的眉心,“记得,何今夕跟你没任何关系。”
  林慕白点了头,“我明白!”
  语罢,容盈起身就走。
  容盈揉着眉心望着等在花厅里的容景宸,“三哥这是作甚?大半夜的上门请我喝茶吗?”
  容景宸起身,面色微冷,“本来是不该上门叨扰,然则实在是情非得已。还望四弟行个方便,让林侧妃随我走一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希望四弟能够理解。”
  “何人病了?谁是何今夕?”容盈明知故问。
  “府中之人。算是谋士吧!”容景宸脸不红心不跳。
  良久才听得外头的车轱辘声音,伴随着林慕白面色清冷的出现在门外。蔷薇推着车,而后朝着容景宸行了礼。
  “见过殿下。”林慕白只是微微躬身示意,而后便没了话语。
  “有劳林侧妃。”容景宸垂眸。
  林慕白深吸一口气,“救人本是医者仁心,但——”她冷笑两声,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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