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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春风_青木源-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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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漪见状,借口身体有些不适暂时离席,叫人把清涴带到自己这里来。

    清涴跟着侍女过来,见到清漪,和过去一样鼻头委屈的皱了皱,“阿姐。”

    清漪招手叫清涴坐到自己身边来,她看了看清涴没有什么事,看向王氏,“婶母怎么和巨鹿公遇上了?”

    王氏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或许是凑巧吧,毕竟听说鲜卑人并不重男女大防,都可以直接见面的。”

    “巨鹿公说甚么,还是做甚么了?”清漪问。

    若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不会有人来禀告她了。

    “巨鹿公看了十五娘好久,还问她年岁几何。”王氏说着,眉头直皱。“这巨鹿公也太顺心所欲了些,这些哪是随便能问的。”

    王氏很是不满,又忧心忡忡,“六娘,这巨鹿公到底甚么意思?”

    清漪蹙眉想了会,看着清涴,“十五娘,你见着巨鹿公的时候,闻到有酒味吗?”

    清涴仔细回想了下,点点头,“嗯,好像的确有点酒味……”

    “那就是喝多了,今日他心情不痛快,估计在哪儿喝了点酒,发酒疯。”清漪眉头皱的很紧,她吐出一口浊气,“不过他也做的过分了点!明日我就写信问问他这到底怎么回事!”

    王氏心上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巨鹿公权势太大,还有个权臣的阿爷,自家的一个清贵的中书舍人,恐怕上门去理论也得不到好。侄女前去最适合不过。

    “这,大都督会不会有话,毕竟他们也是兄弟。”王氏还有个忧虑。

    清漪的表情一下变得十分奇怪,“婶母,六藏他不管巨鹿公的。”

    王氏立刻领会了清漪话语里的意思。

    慕容定不知是有心还是纯粹的炫耀,庆祝的宴会办的热热闹闹,前来的人不管是想要过来看热闹,还是心底里对他存有几分鄙夷,想要过来看看他是不是三头六臂。都客客气气,不管内心如何,外面都是一团和气。

    到了夜里,宾客散去。也没听到有人寻事挑衅,第二日,清漪写信询问慕容延昨日和清涴怎么回事,一封信还没写完。兰芝进来禀报,“六娘子,杨舍人夫人过来了。”

    “婶母今日就来了?”清漪心里奇怪,她看向兰芝,“快些请进来。”

    王氏一进来,清漪看到她满脸的惊慌失措,吓了一跳,“婶母这是怎么了?”

    王氏见到清漪,再也支撑不住,两腿一软就要瘫在地上,兰芝眼疾手快一把搀住她的胳膊,才没让她瘫坐在地。

    清漪霍然从床上起来,快步走到王氏面前,亲自搀扶住她,把她搀扶到宽敞的床上坐下,“婶母这是怎么了?”

    王氏向来从容不迫,清漪也只见过上回杨芜被慕容延扣下,她才有些许的惊慌。现在王氏近乎惊弓之鸟,眼底全是惊慌之色,她死死抓住清漪的手臂不肯放开。清漪挺个肚子,行动已经不便,王氏这么两只手抓住她,她只好坐下来。

    “六娘,巨鹿公今日带人上了我们家的门,说是要聘十五娘!”王氏满脸惊慌无助,她睁大了一双眼,死死的盯着清漪。

    清漪吃了一惊,“聘?”

    王氏点头。

    清漪顿时察觉出不对来,娶妻是聘,可是慕容延早就有段朱娥这么个正妻了。哪怕夫妻两人关系恶劣,但也是正经夫妻啊?

    “巨鹿公不是有夫人了么?而且巨鹿公夫人还是段逆的亲妹妹……”

    “就是这个,所以我才来找六娘。”王氏气苦,“你阿叔当时也这么说的,但是巨鹿公说,鲜卑旧例有多妻,他以正妻之礼来聘十五娘。一切也和正妻没有任何区别。”王氏说着气的眼泪直淌,深入骨髓的教养也不能掩饰此刻的心酸和焦急。

    清漪怒了,她眉头几乎皱成一个疙瘩,“一切和正妻没有任何区别,巨鹿公的意思是要陛下一块儿给他封两个夫人?”

    王氏泪水流的更加厉害,“可不是……”她抬袖擦拭眼泪。

    “此事阿叔怎么说?”清漪问。

    “你阿叔自然是不肯,这一夫二妻的,以前也只是听过南边有这样的事。并嫡都是迫不得已,而且一家里怎么能容得下两个主母?我听说段夫人性情暴烈似炭,又是跟着段秀在草原上长大的,骑马射箭和男儿无异。有这样一个人在,绝对不能答应的,可是看巨鹿公的样子,似乎有几分非要得手……”

    王氏想起那个年轻男人被拒绝之后的冷静面孔,心里不由得发怵。

    “……”清漪听后,看向兰芝,“你今晚等六藏回来,就去请他,说我有事找他。”

    傍晚时分,慕容定按时回来,兰芝听到他回来的消息,马上过去,“郎主,娘子有事请你过去。”

    慕容定有些意外,眉头挑了挑。两人之前为了元穆,已经冷战了有好会日子了。这段日子,两个人都憋着一口气,谁也不搭理谁。似乎要看看到底哪个最先败下阵来。

    慕容定先是有些意外,而后心底生出些许窃喜。难道是她已经熬不住了,想要对自己示弱?

    他顿时心花怒放,面上还保持着作为郎主的威仪,装模作样的对兰芝点头,“我知道了,这就过去。”说罢,他直接越过兰芝朝正院走去。

    他心里欢喜,脚下也走的飞快。不多时直接到了清漪屋子里头。

    屋子里面房门打开,就连窗户的窗板都被侍女拿着用小儿手臂粗细的支木给撑着,外头的光毫无阻拦的透进来,将整个屋子照的透亮。

    慕容定看着亮堂堂的屋子,心里顿时舒服的不得了。

    清漪坐在床上,见到他来了,颇有些笨拙的下来,一手撑在腰后,挪到他面前,“你来了?”

    慕容定费尽浑身上下的力气板起脸来,之前都是他哄她,这会也要让她好好哄哄才行。不然她也不会知道自己以前的辛苦。

    “嗯。”慕容定装相的点点头,双手背在背后,“你有话对我说?”

    清漪手撑着腰,辛苦的很。瞧见慕容定这故意拿着腔调,顿时恨不得给他来一下。

    多大的事,一缸子的醋都被他给灌下去了,醋味冲天了这么多天,还没消呢?

    清漪面上浮出得体的微笑,如同外头那些和夫君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夫妻那样,对慕容定甚是恭谨,甚至膝盖都微微屈了一下,“妾这次前来派人叫夫君前来,实在是有事。”

    慕容定僵住,他双目看着她,浑身上下都不对劲。她除了当初一开始被他掳来的那段时间之外,从来没有这样过。突然他心底有些不安。

    慕容定满脸狐疑,他仔仔细细把她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人依然是原来的那个样子,只是神情叫他从心底里觉得两人距离被拉开来了。

    “甚么事?”

    清漪嘴角的那抹笑渐渐消失,过了好会,悠悠的叹口气,“是我那个堂妹,她被巨鹿公缠上了。”

    慕容定正惴惴不安,听到这句瞬时眼睛都亮了。他目光炯炯看过来,“哦?这是怎么一回事?”

    等到慕容定听清漪把话说完,他面上生出几分趣味来。

    “看来,六拔那个小子是觉得朱娥拖累他了。”慕容定说着笑了两声坐在床上,他想了想“他想的倒是挺美的,拿你堂妹当侧室用。说是和正妻一样,这话谁信谁是傻子。”

    “妾也是这么对婶母说的,不过到底最后会如何,还是仰仗夫君的意思。”清漪轻声道,那话语说出口她就瞥见慕容定打了个冷战,似乎有些受不了。

    慕容定听到她自称妾,称呼他为夫君什么的,浑身上下鸡皮疙瘩争先恐后的冒出来。他伸手挫了一下手臂,咬了咬牙,“你别这样说话,我听着怪难受的。”

    “嗯?”清漪妙目一乜,“这样不好么?”

    好个屁!

    慕容定开口才要说,清漪抢在他之前说道,“不知夫君可愿意伸手搭救十五娘?”

    “这事还没到他抢人,还没到需要我开口的地步。”慕容定面色怪异,他顿了顿,看着清漪,“你还在生气?”

    清漪摇头,“夫君说的甚么话,没有呢。”

    她脸上带笑,如同含了蜜糖,慕容定看在眼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他腾的站起来,双眼盯紧她。

    转悠了两圈直接出门去,走到门口的屏风那里的时候,清漪叫住他,“夫君要到哪里去?”

    “我去问问六藏那个混账玩意儿到底想要干甚么事。”慕容定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把‘不要叫我夫君’这话又吞了下去。

    他脸色铁青,脚下走的生风,一会儿脚步声远去听不到了。

    兰芝过来,扶住清漪,“六娘子,你这又是何苦。既然郎主开口了,那就顺着下梯就是,到时候不是又是和和美美的了。”

    清漪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我都和他冷了这么久了,他方才进来就是奔着我服软来的。既然他觉得我服软了,我就服软给他看。这还不好?”

    兰芝哑口无言。

    慕容定直接出门去,打马前往慕容谐的府邸,半点都没有留。他坐在马上,心底忍不住犯怵。

    他心乱如麻,一时间理不出个头绪,出来半是为了她说的那件事,半是夺路而逃。

    他以为他服软了,谁知道她换了种办法来对付他这段日子的冷待。

    慕容定心里憋着口气,不知道冲着自己,还是冲着她。

    到了慕容谐府邸门口,家仆们从门里出来拉住马。慕容定直接从马上下来,“不用和丞相禀告我来了,我是来找巨鹿公的。”

    慕容定长腿迈开直接往里头走去。

    慕容延此刻跪在慕容谐的面前,慕容谐看着面前跪着的儿子,眉头轻颦,“你到底有甚么事?”

    慕容延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听到慕容定问,他俯身下来,冲慕容谐叩首,“阿爷,儿想要休妻。”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大尾巴狼尾巴一扫:咦,兔几竟然不是要和本狼服软吗?

    清漪小兔几叼着草三瓣嘴动个没停:服你个头,好好说话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了!

 第109章 和好

    屋子里的烛火明亮; 粗壮的蜜蜡点着灯苗。十多根蜜蜡的灯火汇集到一处; 灯火辉煌,亮如白昼。

    慕容谐穿着常服,脱了靴子坐在床上,一条腿曲起搭在床面上。他听到慕容延的话,“六拔,方才你说甚么?”

    话语才落; 慕容延还没来得及把话再重复一遍,外头家仆弯腰趋步而入,跪下就对上首的慕容谐一拜; “郎主,大都督来了。”

    慕容谐紧紧皱起的眉头松开; 嘴角露出笑容; “叫他快些进来。”

    不多时,慕容定大步进来,一进来; 他就瞧见慕容延跪在慕容谐的面前。他故作惊讶,“六拔这是怎么了?”

    “你先到那里坐着。”慕容谐伸手指了个位置; 叫慕容定坐下,他转头看着慕容延; “你刚才说甚么?”

    慕容延面无表情的瞥了慕容定一眼; 慕容定也不躲闪,对着慕容延一笑。

    “阿爷,儿想要休妻。”慕容延收回目光; 再将自己的话说了一遍。

    慕容谐眉头蹙起,“你是怎么想的。”

    “阿爷,当初朱娥嫁过来,不过是段秀想要夺取晋阳的权宜之计。儿当初娶她也实属无奈。而且这些日子,阿爷和阿娘都看到了,朱娥脾性骄纵,不服管束。甚至无法无天仗着身后有段秀还有城阳公主,肆意妄为,不将公婆放在眼里。这样的恶妇,实在是不宜再留在家里。”

    “那么你打算把她送回段家?”

    慕容延摇头,“如今我们和段氏势同水火,早已经不容。她如今已经在长安,要是送回去,也不知道她会对段兰说些甚么。”

    慕容谐眼睛抬起,“那你的意思呢?”

    “不如让她直接落发为尼,叫人看管起来,免生后患。”慕容延说完,又对慕容谐重重叩首。

    娶妻休妻皆是大事,如果父母在世,都不能自主,慕容延心中有此想法,还是要慕容谐点头了才能算数。

    慕容定在一旁听着,眉梢一扬,“朱娥那个脾性的确是不好,不过她嫁过来的日子也不长,满打满算都还没一年呢。鲜卑贵女哪个不这样?”

    慕容延闻言冷笑,“既然如此,当初怎么你不娶她!”

    慕容定双手摊开,“我为何要娶她?我就不喜欢这样的,十多年我都没看上眼,怎么可能会娶?话说回来,当初娶她的时候,正好是她阿爷最风光得意的时候,现在我们家发达了,就把人给休了回去,是不是显得太白眼狼了点?”

    “段朱娥那个脾性,我是知道的。”慕容谐慢慢开口,他看着慕容延,“你当真决心已定?”

    “儿决心已定。哪怕外人说我无情薄幸,我也认了。”

    慕容定瞥了一眼慕容谐,慕容谐面色冷淡,看上去对此事毫无兴趣。心中知晓这位阿叔是不打算怎么管这件事了。

    段秀和慕容谐是亲戚,不过早在洛阳的时候耗的差不多了。更何况段兰和慕容谐是死敌,段朱娥在他眼里,也一文不值。

    “要不,六拔再去问问婶母吧?”慕容定心底坏水直冒,“这事好歹也该和婶母说声不是?”

    慕容谐听慕容定提起贺楼氏,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也有道理,“六藏说的也对,此事你问过我,也还要问问你阿娘。新妇要和你过一辈子,如果性情真的不合,你看着办吧。”

    慕容延得慕容谐此言,眼底绽放出光来。慕容定望见,心下一阵不爽。

    “儿这就去问阿娘。”慕容延垂首道。

    此事在他看来几乎不成问题,贺楼氏和儿媳关系十分恶劣,甚至一度动手过,要贺楼氏点头,应该是没有半点问题。

    慕容延再对慕容谐一拜,兴冲冲的就往外走。慕容定盯着他的背影,一直到慕容延的背影绕过屏风再也看不到了,他才收回目光,“这才多久,六拔就闹着要休妻再娶了。也不怕人笑话!”

    慕容谐招呼他坐到自己身边来,“男子汉大丈夫,几个女子不算甚么,何况还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正妻,段朱娥的确很不像样,他想换掉,就随便他吧。”

    “那阿娘呢?”慕容定突然道。

    慕容谐原本伸手去勾装满酪浆的梁壶,听到慕容定这么问,手臂僵住。他抬头,眼里都染上三四分的锐利,“你阿娘怎么能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相提并论?!这话以后你不准再说,你要是再说,我就真把你给结结实实抽一顿!”

    慕容定伸手摸了摸鼻子,心下五味杂陈。

    慕容延满怀希望的去了贺楼氏的正院。一到正院,就闻到一股浓厚的药味,贺楼氏刺耳的尖骂几乎在耳朵里炸开,“贱婢!滚!给我滚出去!”

    慕容延一入门就见到贺楼氏高高举起手中的拐杖,打在一个侍女的脊背上。那个侍女当场被打的扑倒在地,口吐鲜血。

    贺楼氏的腿,到底还是瘸了。断骨之伤,至少要在床上养上百日有余才能稍稍走动。可是贺楼氏却是腿骨还没完全愈合,就慌乱的上了路。一路颠簸,腿骨移位,后来打断了重接,也耐不住她日日想着到长安来,在床上丝毫不安宁。

    时日一长,她腿脚上的毛病就显现了出来。而这回,替她医治腿伤的医官也束手无策。

    贺楼氏瘸腿之后,性情越发暴戾。

    “阿娘!”慕容延叫了声。

    贺楼氏高高举起的拐杖一顿,她怔怔转头看向慕容延,见到他,贺楼氏喜笑颜开,“六拔来了?”

    说着,她一瘸一拐的,手臂撑在拐杖上,向慕容延走来。

    慕容延赶忙迎接上去,扶住贺楼氏的胳膊,“阿娘,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贺楼氏原本脸上的笑都变成了愠怒,她指着被拖走的侍女,“那个贱婢,我想喝口暖汤,她竟然给我端上一碗烫的!我喝在嘴里怎么都不是要的那个味,简直气死我了!”

    慕容延好言劝慰了几句,这才让贺楼氏舒服一些。他扶贺楼氏到床上坐下,“阿娘,儿这次来,是有事和你说。”

    贺楼氏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她腿脚出问题之后,慕容谐过来看过她几回,但是每次见面,都是以大吵慕容谐拂袖而去,之后慕容谐也再也没有叫她管事。她整日都在这屋子里头,心绪难平,似乎浑身上下都有劲儿没地使。

    “六拔,甚么事?”

    “我想要把朱娥给休了。”慕容延道,“她对阿娘实在是无礼,以前碍着段秀,不能讲她怎么样,现在段秀已死,段兰也只是个逆贼。那么就不用留她了。”

    “你的打算是……”贺楼氏问。

    “与她一纸休书,然后将人关到寺庙里头,”慕容延笑了声,“然后叫人把她水粮全都断了。到时候就对外面说她绝食自尽。”

    “妙,实在是妙。”贺楼氏听儿子这么说心下大慰,不过她才说了两声,又觉得不好,“不,你就这么休了她,太便宜她了!”贺楼氏咬牙切齿,迎着慕容延的惊讶的目光,“你把她留下来,我来收拾她!”

    “阿娘?”慕容延惊诧不已,不是原来都谈的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她之前在我们面前作威作福了这么久,你就这么把她给弄死,太便宜她了!”贺楼氏嘴角勾起,笑容阴森骇人,“而且你休了她之后,要是她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说不定那些人就戳你背说些甚么难听的话。”

    说着,贺楼氏眼里射出近乎狂热的视线来,“我怎么可以就这么看着她舒舒服服的去死?你把她叫到我身边来,我身边缺人伺候,她这个做儿媳的,不到我身边来成何体统!”

    “阿娘……”慕容延有些不忍,知母莫如子,哪怕他不愿意承认,心中也明白贺楼氏此刻是性情比以前还有乖戾,朱娥到她手里,就算不脱一层皮也是要被折腾的半死。

    贺楼氏见他有迟疑,一眼乜来,“你难道不愿意?你不要这个女人,阿娘再给你寻个好的,不过她必须要到我这儿来。”

    慕容延下意识的点点头。

    当初慕容延把贺楼氏接回来的时候,将朱娥一块接了回来,只是心里厌她入骨。另外安排了一处院子把她给软禁起来。他之后叫人把朱娥给带到了贺楼氏这里。

    接下来这段日子,慕容延都会上杨芜家里坐一坐。杨芜对慕容延不好来硬的,别说慕容延背后还有慕容谐在,就是慕容延自己也不是那种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他每每对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吹胡子瞪眼,也不好直接出手赶人。

    王氏见到那个相貌俊美的郎君,愁的茶饭不思,清涴也跟着瘦了一大圈,明明是最鲜妍美好的年纪,人却瘦的脱了形,脸颊生生凹陷下去,只剩下两只大眼睛,骇人的厉害。

    王氏没办法,只好又去找清漪。

    她对着侄女,脸面都顾不上,眼泪直抹,“这可要怎么办?巨鹿公这么个做派,简直逼人太甚。十五娘都已经瘦的不成人形,前段时间大病了一场,到现在都还卧床呢。”

    清漪之前听慕容定说了,贺楼氏不愿意慕容延休妻。开始她松了口气,觉得既然贺楼氏不愿意慕容延休妻,那么慕容延也该罢手了。谁知道慕容延竟然还真没放弃?

    “六藏和我说了,说是巨鹿公没办法休妻。贺楼夫人不愿意,甚至前几日贺楼夫人都让巨鹿公夫人前去伺疾,应该……”

    “所以我才担心。”王氏拳头握紧在膝头捶了两下,咬了咬牙,看着清漪满脸的不解,决定说实话,“六娘,你也不是不知道。士族女子也不是没有做妾的。”

    清漪点头,不仅有。而且不少。但是不到皇帝征召还有形势所迫,也没几个愿意的。

    “婶母你干脆快些给十五娘定下个人。不管怎么样先定下,好让巨鹿公死心。他再横,也还没横到敢那步上。”清漪蹙眉。其实她觉得最好找个地方把清涴远远送走,但这会到底不比现代,现代结婚必须本人去领结婚证。现在哪怕人不在,只要父母长辈在,直接一切都可以办完了。

    “这么快?”王氏愣了愣。她咬牙,“也罢,反正我和你阿叔也觉得十五娘的确是该定下了。”

    “记得,最好找宗室的人。”清漪道。

    元氏实力大不如从前,但还是有个宗室名头在,就算是权臣也不敢轻易对宗室下手。当然慕容定这样的奇葩另外算。

    “宗室……”王氏的眉头皱起来,过了好会,她下定决心,“我这就去准备,巨鹿公那里……”她看向清漪。这慕容家的男人作风,她是怕了。慕容谐和嫂子没名没分这么多年,慕容定直接把侄女给抢了过去,这些例子在前,王氏还真拿不准慕容延能做出什么好事来。

    “婶母最好还是快些安排,至于十五娘,身边人要安排妥当,不要让人有可乘之机。”清漪知道王氏心里在想些什么,轻声道。她这话点醒了王氏,王氏急急忙忙起身,就往外面走。

    “六娘,那我先行告辞了。”王氏忙乱间,不慎将裙角勾挂到铜灯台的台脚,被绊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清漪一手撑腰,“婶母小心点,慢走。”

    清漪派出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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