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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竹马是太孙-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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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为此不免奇怪,孙掌院平日虽常在书院,却素是不与学生们直来直往打交道的,此番叫她一个侍读去做什么?
  她想了想就叫弟弟先去马车里头等,自己则随两名丫鬟去了孙祁山的书房。
  丫鬟们领她到门口就颔首退下了,她抬起手刚要叩门,忽听里头传来了不低的谈话声。
  先开口的那个声音她不认得,听着约莫是个三、四十年纪的中年男子:“孙掌院可听说了户部郎中顾大人那桩事?”
  接下来开口的是孙祁山:“朝里闹得沸沸扬扬,说是今早案情有了反转,顾大人似是被冤枉的。”
  “是了,太孙已命三司重审此案了。”
  纳兰峥闻言呼吸一紧,随即就听里头孙祁山道:“什么人在外头?”
  她忙恭敬颔首立好:“孙掌院,是我,纳兰峥。”
  孙祁山倒也没责她听人墙角的事,请进后问了她几句纳兰嵘的课业。她规规矩矩答了,又谢过了掌院关切,就听他道:“时辰不早,纳兰小姐回府吧。”说罢笑了一下,“近日多雨,还请纳兰小姐沿途当心,免得宫里头有人惦记。”
  纳兰峥闻言稍稍一愣,继而点了点头转身出去,见方才空无一人的房门外已立好了守值的小厮。
  她撇了撇嘴,冷哼一声。
  惦记什么惦记,想道歉还非得使这等拐七绕八的法子,拉不下脸自个儿登门来,便去麻烦人家三品掌院。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管他哪门子家长里短的事啊!
  想到这里她又皱起眉头,深吸了一口气,谁跟他家长里短了!
  ……
  顾池生的案情有了反转,纳兰峥虽未帮上忙,却也着实松了口气。她回府不久便从父亲口中又听了一遍这桩事,说是快则明日,慢则后日,约莫就能无罪释放了。纳兰远说完便向她问起如此关切顾池生的缘由。
  纳兰峥七岁那年落水的事,公仪家给魏国公府的说法是,小女娃为了拣镯子失足落湖,被府上徐嬷嬷所救。纳兰峥因了季氏讳莫如深的态度隐瞒了真相,连父亲都未曾告诉。因此纳兰远觉得十分奇怪,自家女孩何以会在意一名与之素不相识的朝廷命官。
  纳兰峥左思右想一番,在父亲险些生气前决计坦白,将五年前的真相老实交代了。左右父亲是个口风紧的,也不会到处与人说,瞒着他,她反倒内疚。
  谁知纳兰远听完就肃了起脸:“这公仪阁老倒是个奇怪人,左右那会你年纪尚小,我魏国公府还能因了这点肌肤之亲便不讲道理,非要顾家公子对你负起责来不成?再说了,他那门生五年前不过是位解元,能与我国公府的姐儿定亲是八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他却还嫌弃上了?”
  纳兰峥晓得自己前世今生的两位父亲平日里关系十分平淡,也不愿他们生了嫌隙,免得妨碍政事,便劝道:“父亲,总归两相得宜,没什么好置气的,且顾大人对我的救命恩情也是真真切切的。”
  纳兰远点点头:“那孩子倒未有做错什么,公仪阁老虽不愿我魏国公府明着谢恩,来日上朝遇见了,父亲却还得与顾大人说道几句的。”
  她点点头,又听父亲道:“如此说来,你与太孙是因这事起的争执?实则父亲不愿过多插手你俩的事,只是今日听闻了桩消息,想来还是告诉你较为妥当。”
  “您说,父亲。”
  “照三司的意思,对顾大人有利的那些个证据,可都是太孙几日来细细搜罗的。”
  纳兰峥听罢几分讶异,想了一会儿却还是皱起眉,点点头:“我知道了,父亲。”
  纳兰远瞧她这不咸不淡的模样就嗔怪道:“你这女娃如今脾气倒是大了,怎得,还未气消?”
  她撅起嘴,半晌低哼出一声:“就是不消!”说罢向父亲告辞,径自回房去了。
  纳兰峥起先不晓得自己何以到了这地步还不消气,毕竟说起来,是她误会了湛明珩,他虽态度恶劣了些,却也拐着弯向她道歉了,可她心里仍很不舒服。
  也是到了这会她才意识到,原来她生气,不光是因了顾池生,更是因了被湛明珩要回去的那枚金叶子。
  他究竟晓不晓得,给人的信物绝无要回的道理,一旦要回,那就是一刀两断的意思啊!


第27章 松山寺
  又过两日轮着休业,纳兰峥得了空就预备去松山寺看望阮姨娘。
  松山寺地处京城偏郊,来回笼统须花近三个时辰,她毕竟是闺阁小姐,跑云戎书院也便罢了,没道理老去外边,因而好说歹说才得了父亲的首肯,能够一季去一趟。
  纳兰远堂堂国公爷,绝无到外头探望妾室的道理,纳兰峥又怕带弟弟同去会惹了谢氏的眼,叫她再对姨娘动手脚,因此每逢这日,她总是一个人来往的。
  京城治安虽好,偏郊却有些冷清,纳兰远每每都替她配上一队七人府兵随行。她虽觉着这阵仗大了些,却也不好回绝,左右都是父亲的心意。
  这日,她照常带了两盒亲手做的点心,叫上绿松与蓝田一道,只是甫一迈出桃华居的月门便见纳兰涓与她的两名丫鬟朝这边来了。
  这个姐姐,说来是国公府里头与纳兰峥处得最融洽的了。从前纳兰汀与纳兰沁对她冷嘲热讽的时候,纳兰涓只是没法子才跟在她们身后,实则是不想那般对她的。
  纳兰峥因了心性年长,时常不自觉便将胆怯畏缩,文文气气的纳兰涓当妹妹待,此番见了她就当先迎上去:“三姐今日怎会来了我这桃华居?”
  纳兰涓瞅一眼她身后绿松与蓝田人手一个的花梨木八宝食盒,稍有讶异道:“我见今日天色阴沉,一会儿怕是有雨,四妹妹这是要出门去?”
  她点点头:“我去松山寺。近日里常有雨,我又非日日都得空,再要拖可就不知得到何时了,下雨也是要去的。你寻我可有要紧事?”
  “并非要紧事。”纳兰涓说罢垂了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祖母近日胃口不佳,母亲叫我与二姐做些点心去孝敬她老人家。四妹妹是极擅做糕点的,我们便思忖着来问问你,可要一道去小厨房,顺带也表表你的心意。”
  纳兰峥这些天晨昏定省时似乎也未见祖母有恙,因此倒觉得奇怪,只是想了想仍道:“说起来,我前几日惹了祖母不高兴,的确该给她老人家赔个礼。只是今日回来怕得晚了,莫不如这样,我将绿松留与你和二姐,她的糕点比我做得更妙,想来能叫祖母高兴的,也算我一份心意了,如何?”
  纳兰涓点完头又面露忧色:“主意是好,只是四妹妹身边可缺人?”
  绿松也在她后边低声道:“小姐,您这是要出趟远门,奴婢还是跟在您身侧照应的好,左右明日再做给老太太吃就是了,何必非挑这节骨眼呢?”
  纳兰峥觑她一眼:“你能与我照应什么,难不成遇上劫匪流寇了,你这文弱身子还能替我挡刀子不成?”
  “呸呸……小姐,您说的什么不吉利的话!”
  “行了!”她笑起来,“有蓝田在呢,父亲又替我配了府兵,多你一个不多。你就跟着三姐她们好好去讨祖母欢心,莫再与我争辩,耽搁我的时辰了!”
  她说着便带了蓝田走。纳兰涓见绿松撇撇嘴跟上了自己,悄悄在心底吁出一口气。来寻四妹帮忙是二姐的主意,她也是被逼无奈,虽不明白其中有何蹊跷,却能肯定,二姐决计是没安好心的。眼下既是绿松跟了自己走,她也算没成了那“助纣为虐”的恶人。
  旁人或许不晓得二姐,她却再清楚不过。她何曾想通过与四妹的恩怨,分明仍惦记着人家皇太孙呢,就昨夜还取出了五年前赵公公带来的那幅字帖,也不知在瞧些什么,古怪兮兮的。
  ……
  天很快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到了松山寺附近,蓝田当先下了马车,一手替纳兰峥撑好油伞,一手搀起她的小臂,嘱咐她当心路滑。
  松山寺因一尊据说十分灵验的送子观音佛在京城里颇有名气,只是也非家家户户都要求子,因而比起旁的因求财求福得了盛名的寺庙来,香火也算不得旺盛。又是建在偏郊半山腰,来往不便,这等斜风细雨的日子,寺庙里香客并不多。
  不过,虽没法将马车停在寺庙当口,往上的路却是好走的,一级一级的青石板阶罗列得齐整,因嵌了石子,并不如何湿滑。
  松山寺的建筑十分古朴,并非极深重的大金大红,除却外墙仍以黄色为主意之庄严,内里却多采纳青色,倒颇有股遗世独立的清高意味。
  纳兰峥抬眼望见高翘的檐角,忽然记起,其实她也并非每每都独来独往。去年秋,有个人陪她一道来过松山寺,那日也飘着西风雨,却比今个儿凉多了,她冻得直哆嗦,那人就将自己的披氅解给了她。
  披氅宽大,她被包得跟个粽子似的,身后还拖了不短的一截,因而被他嘲笑长不高。
  她原本就冷得手僵脚硬的了,那样一来更行不动路。那人嫌她走得慢,隔着衣料拽了她的手腕,却被她恼怒得甩开了。然后他就黑着脸警告她:“纳兰峥,荒郊野岭的,我劝你还是不要惹怒我的好。你知道这座山里最多的是什么吗?”
  她剜他一眼:“总不见得是老虎!”
  他就回:“老虎是没有的,只是秋日里有不少狼,不过你这么小,也就够一只狼吃三口。”
  她不服气,说起码也得吃四口的。他就说要叫她亲眼瞧瞧究竟谁对谁错,与她一道见过阮氏后,带她去了寺庙的后山。
  那后山口两面都临悬崖,她瞧见后就畏缩了,却因不甘示弱,强自镇定地跟着他。
  结果自然是半点狼影子没瞧见,倒意外发现了崖壁当中嵌着的一个可供人藏身的山洞,里头还有炭火的痕迹,想来是哪个不守规矩的僧人常在里头宰野物开荤。
  纳兰峥想到这里就笑了笑,倒叫蓝田很是不明所以:“小姐,您笑什么?”
  她弯了弯嘴角:“没什么,只是忽然不觉得生气了。”
  蓝田愣愣瞧着她,小姐今早生了哪门子气吗?
  ……
  松山寺没有女僧人,妇人家客居在此并不稳妥,再说阮氏还有几分颜色在,与僧人们一个屋檐久了,也不是没可能扰了佛门清修。若非谢氏面子大,方丈决计答应不得。
  为省去些闲话,阮氏的居所被安排在寺庙后院深处无甚人烟的地方,平日就跟那后山禁地似的,僧人一概不得入内。
  那是一排相当简陋的矮房,只其中几间供阮氏起居,朴素得压根区别不出什么正房耳房了。
  亏得阮氏的两名丫鬟跟她从青山居一路到这里,感情很不一般,因而对她也算尽心竭力,将屋子四处都布置得齐整干净。纳兰峥身边的房嬷嬷对府里假称年事已高,告老还乡了去,实则也受小姐之托在这里照顾了阮氏五年之久。
  纳兰峥进去的时候,阮氏就坐在窗边望着外头的细雨。
  贴身侍候阮氏的那个叫云央的丫鬟见她来了,就朝她颔首福身,又跟阮氏说:“姨娘,四小姐来看您了。”
  阮氏好像隐约晓得云央是在叫她,懵懵懂懂偏过头来,只是双目空洞,像根本不认得纳兰峥似的,只瞥她一眼便复又回过头去看雨。这回瞧得更认真,竟还一滴滴数着落在窗沿的雨珠子。
  纳兰峥捏了把袖子,心中叹一声,面上则不表露,笑着叫蓝田将点心盒子递给云央,朝后者道:“是我起早做的点心,你与云柳也有份。房嬷嬷呢,今日不在?”
  云央慌忙摆手:“小姐客气了,您亲手做的点心该都留给姨娘才是。姨娘虽不认得您,却喜爱您做的吃食。房嬷嬷今日上街采买,怕要晚些时候才回来。”
  纳兰峥点点头:“你与我客气什么,都是些方便带的糕点,吃多了不消食的,你可别拘着礼反倒害了姨娘!”
  云央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只得颔首应是。
  纳兰峥在阮氏旁侧坐下来,像往常那般与她话家常。她虽一副听不大懂的模样,仍一面小声数着窗沿的水珠子,却也没大吵大嚷。
  她与姨娘讲的最多的是弟弟,因而云戎书院的事就占了大半,如此自然免不得要提及湛明珩。她称他为明家三少爷,从中省去了他欺负捉弄她的话,只讲他对姐弟俩如何照顾。
  她是想叫姨娘放心些。
  见她讲得差不多了,云央就不动声色看了仍旧数着数的阮氏一眼,问道:“小姐,您此前曾说,老太太与妤公主老喜欢闹您与太孙的玩笑,那您觉着,与明三少爷相比,太孙为人如何?”
  纳兰峥被问得一噎,这可是个打死她也答不上来的题。只好故作从容道:“为人自然都是好的,只是各有千秋,我也不晓得如何个比法。”
  云央有些失望地点点头:“小姐,奴婢记得,去年这会似乎是明三少爷陪您来的松山寺,您今年没得叫他一道吗?”
  “那是他非要跟来的,牛皮糖似的甩也甩不掉!”
  云央“哦”了一声:“小姐,那府上如今对您日后的婚嫁是如何看的呢?”
  纳兰峥着实忍不了了:“云央,你就不能问我些旁的话?连你也着急我的婚嫁,我可才十二岁啊,没得你们这般的!”


第28章 落胎
  云央见状忙赔罪道:“小姐,都是奴婢逾越,您莫与奴婢置气,奴婢给您赔礼。”
  这“赔礼”二字不过信口之说,纳兰峥自然没真动气,见她这慌张模样就与她说笑:“你有什么稀罕物件赔给我?”
  云央闻言却当真思索起来,半晌道:“小姐,奴婢没什么好东西,只是说来,姨娘有一支簪子,是早些年请人替您打的,本想等您及笄了给您,只是如今……如今怕也不记得了。”
  她说罢回身去翻妆匣子,不一会儿取出一支雕工精致的双层鎏金点翠蝴蝶簪来:“奴婢也是听房嬷嬷说起的这桩事,小姐,奴婢不敢借花献佛,却好歹是知情人,便算替姨娘交给您吧。”
  纳兰峥盯着那簪子瞧了半晌才淡淡道:“我这还没及笄呢,兴许等我及笄了,姨娘便记起了呢?莫不如等姨娘亲手给我吧。”
  云央闻言一窒,听那头阮氏数数的声音似乎也停了那么一刻,就慌忙替她盖了过去,将簪子硬塞到纳兰峥手里:“小姐,姨娘若记起了,自然也有别旁的物件给您,您就先拿着吧。”
  纳兰峥推脱不得,只好收进了衣袖。又陪阮氏静坐了好些时辰才离开。
  待纳兰峥走远,云央就在阮氏身边坐下来:“姨娘,这簪子奴婢可算替您送出去了。只是您也听着了,小姐嘴巴真紧,奴婢实在套不出话。”
  阮氏闻言回过头来,神色已然恢复清明,哪里还有方才空洞无知的模样,叹了口气道:“实则我倒觉得明三少爷更好,前头他陪洄洄来望我时,看洄洄的那眼神,我是瞧得出名堂的,却怕只怕老太太一心想将洄洄嫁到皇家去。”
  “姨娘,左右小姐说得不错,哪有人家的姐儿十二岁就着急婚嫁的,您也莫想太多了。”
  “原本自然不急,只是如今太孙也快十八了,老太太才赶着要撮合两人,我却不希望洄洄嫁给太孙,因而也跟着急了起来,就想倘使明三少爷能与我的洄洄说亲该多好。”她说罢皱了皱眉头,“只是话说回来,有一点十分奇怪。你可觉着,洄洄每每说起明三少爷与太孙时,那神情态度都相似极了,像说的是同一人似的。”
  云央回想一番:“倒的确是!”完了又笑,“只是哪可能是同一人呀!”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外头木门“吱呀”一声,是阮氏的另一名丫鬟云柳从前院回来了。
  她摘了几束新鲜的文心兰来,将四方案几上那小瓷瓶里头几朵发旧的木槿换了,又朝阮氏笑道:“奴婢还道今个儿没机会见着小姐了,却走了运道,恰碰着小姐在前头佛堂拜佛。”
  阮氏闻言弯起了嘴角:“洄洄拜的什么佛?”
  “姨娘,是文昌佛,约莫是替小少爷求的。”云柳答,完了又道,“咱们这儿最出名的该是送子观音佛,只是小姐用不上,不过奴婢倒瞧见一位贵人今个儿在那里跪拜,小姐方才还与她打了照面呢。奴婢那会已走远了未听明白,却似乎喊的是‘豫王妃’。”
  云央闻言有些讶异:“可是晋国公府姚家出身的豫王妃?这般身份地位的人,竟还亲自到松山寺求佛,想来也是盼子心切了!”
  云柳点点头,朝阮氏道:“可不是嘛!还不止这位,今个儿也不知什么日子,奴婢回来路上又撞见位一眼看去就气度非凡的大户人家公子,只是却不知此人是何等身份了。”
  阮氏听到这里神色微变:“云央,云柳,你们可还记得,洄洄曾与我说起过那豫王妃。”
  “是了,姨娘,可不就是五年前皇家春猎那桩对联子的事嘛。这位豫王妃想来是不与小姐交好的。”
  她默了一会儿,攥着手里头一串佛珠道:“我这眼皮子今个儿总是跳,老觉着不妙。云央,你去趟前头金堂,替我拜托方丈大师,请他务必叫僧人盯着些洄洄,莫出了什么岔子。”
  云央闻言吓了一跳,见阮氏神情紧绷,也不敢耽搁多问,忙颔首去了。
  ……
  纳兰峥碰见姚疏桐的时候,并未一眼认出她来。她已嫁做人妇,且又身份尊贵,自然是幂篱遮身的。
  是她先叫住了纳兰峥。
  纳兰峥心底几分意外,面上则规规矩矩福身道:“阿峥见过豫王妃,王妃万安。”姚疏桐如今是皇家的人了,她的确该行这个礼。
  姚疏桐摇着缓步上前,那扶风弱柳的姿态比五年前更婀娜几分:“有些年不见,纳兰小姐倒出落得愈发水灵了,难怪我听宫里人说,太孙十分钟情于你。”
  纳兰峥约莫也晓得她从前对湛明珩的那些心思,因此反更不欲与之呛声,只道:“王妃谬赞。”
  她不接话,姚疏桐自然也不好再说,就笑:“倒是巧了,竟在此地遇上。纳兰小姐来松山寺求的何物?”
  家务事自然不好说与外人听,她恭顺答:“回王妃的话,是替舍弟求的文昌佛。”
  “倒是有心。”姚疏桐看上去十分娇弱,不过一阵风吹过便低低咳了起来,“如此,我便先行回府了,来日有机会与你吃茶。我今个儿这趟是瞒着王爷出来的,你可莫与人说见过了我。”
  “王妃放心。”纳兰峥点点头,对此倒也理解。姚疏桐这王妃做的是继室,与同为继室的妤公主不同,秦阁老前头唯有一位姐儿,可豫王的长子如今都有十二了。本就是老夫少妻,她又一直未有身孕,如此下去,只怕今后日子也艰难,因而才瞒着豫王偷偷来松山寺求子。
  姚疏桐被两名丫鬟搀着走了。纳兰峥站在原地颔首行默礼,没过多久忽听前头传来一声尖利短促的惊叫。
  她眼皮一跳,霍然抬首看去,就见姚疏桐脚底一个打滑,狼狈跌倒在地,幂篱都跟着散了,露出里头的脸容来。
  两名丫鬟吓得赶紧去扶她。
  纳兰峥亦大骇,快步朝她走去,眼见佛堂前的青石板阶上恰好积了一滩雨水。姚疏桐就是跌在了那附近。
  她似乎跌得不轻,一刹功夫脸色便煞白了,额头也滚下大滴的汗珠来。两名丫鬟竟是如何也扶不起她来。
  蓝田被纳兰峥吩咐了去帮忙,三人合力才勉强将她搀稳当。
  纳兰峥回想起她方才跌倒的姿势,又瞧见她紧紧捂在小腹的手,顿时有了个可怕的念头,紧张道:“王妃可是有孕了?”
  姚疏桐闻言大惊,惨白着脸死死盯住了纳兰峥,随即自个儿也反应了过来:她的月事迟了足足一月了!
  她想到这里面如死灰,泪珠子跟断了线似的,整个人呆似木鸡。
  纳兰峥瞧她吓傻了,反倒镇定起来,环顾了一圈不知何故空无一人的佛堂,问两名茫然到亦不比姚疏桐好几分的丫鬟:“王妃今日可有随行医官?”
  其中一人慌忙摇头:“没,没得跟来!今日只奴婢二人与一位马夫随侍王妃。”
  她一面奇怪姚疏桐怎得出门排场比自己还小,一面赶紧道:“后院有排矮房住了女眷,你二人可暂且将王妃安顿在那处。”又看向蓝田,“你去知会方丈大师,请他托人速速请来大夫,赶紧往豫王府报信。”
  姚疏桐闻言一把攥紧了她的手,勉强断续道:“不……不能去。”说罢露出些哀求的神色来,“你……替我寻个大夫……别惊动旁的人……求你了……”
  姚疏桐平日里端得多清高的人啊,竟说出了这等话来。纳兰峥见她都要疼昏去了,还似在意着什么讳莫的事,想来或许真有隐情,只好道:“如此,蓝田,你速速下山,就用咱们府上的马车去最近的医馆,替王妃寻一名可靠的大夫来。”
  蓝田点点头要走,走出两步又忧心忡忡回过身来:“那小姐您呢?”
  “我先且留在此地。”说罢又看向姚疏桐身边那两名丫鬟,“你俩还不快扶王妃到后院去?倘使不愿泄露身份,报上我的名头,那里的人自然会帮你们!”这豫王府出来的丫鬟也太弱气了些罢,搀人搀不牢靠,办事也办不妥帖!
  两人慌忙应是,与她道了句谢,扶着姚疏桐走了。
  纳兰峥一个人孤零零立在佛堂前,神色顿时冷了几分。
  这桩事实在太古怪了。姚疏桐出门排场小,勉强还能解释成是为瞒着豫王求子,不得大张旗鼓之故。可她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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