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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竹马是太孙-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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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有八年许不曾与这位贵妃打照面了。听闻她当初瞧见儿子的断臂便大病了一场; 后得儿子死讯; 又亲眼目睹那死相惨烈的尸身; 当场就疯癫痴傻了; 再未好转过。
她此番便是向谢皇后请示后,打了探视的名头前往长渝宫的。
湛明珩一听此事便猜得了缘由。彼时姚贵妃疯得太巧,后虽几次三番派太医问了诊,听得回禀时皆称的确是脉象紊乱; 神智浑无,可说到底,以这位贵妃与皇祖母争斗多年的手段来瞧,即便痛失爱子,也似乎不像轻易能够失心疯的人。
他亦对此有过怀疑,只是以他身份,没个由头躬身往长渝宫去不大妥当,且皇祖父也已派人查探多回,并无搜得猫腻,故打消了疑虑,未再多管。
如今纳兰峥或是有此顾虑,因而想替他出面打探一番了。她这些日子虽避嫌似的刻意不问谋逆案的进展,却终归关切他,欲意给他分担分担的。
只是他记得,她的小日子还没走呢。她三日前与他讲,此番月事造访竟难得不觉腹痛时,他还笑说是被他在榻子上治好了的。如此算来,今个儿才第四日罢了。
他思及此不免蹙起了眉头,问:“太孙妃可带了随行的护卫?”人是真疯假疯都难讲,何况姚贵妃是与她有仇怨的,她身子也不便利,万一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
“殿下尽可放心,井护卫皆已安排妥当。”
“何时走的?”
“约莫已有半个时辰了。”
他点点头:“她一回来便派人来我书房回禀。”
“是,殿下。”
湛明珩在外边磨蹭询问了半晌,等进了书房就被秦祐酸不溜丢地调笑了一句:“我的好侄儿,不去沐浴了?”
他自然想沐浴,却既是他们都来了,也不急这一时,哪知方才欲开口说“不”,便见卫洵故作亲昵地拍了拍秦祐的肩膀,阴阳怪气附和道:“阁老,您太单纯了,这沐浴一说就是不愿请咱们进门的借口罢了。”
秦祐作恍然大悟状。
湛明珩给俩人一唱一和气得不轻,只这时候才觉识趣的顾池生稍稍顺眼一些,登时不愿再好声好气招待,扭头就想走人沐浴。却是靴尖方才一转,便见卫洵不请自行地步至一旁卧榻,顺势要坐下去的模样。
他猛地停步,伸手虚虚点住他:“你站住!”
卫洵给他吼得一愣,半弯着身僵了一下,随即站直了问:“怎得,这榻子下毒了?”
湛明珩是下意识不愿旁人靠近这张榻子,故而一时脱口而出喊住了他,此刻却说不口那所以然,目光闪烁片刻,只好冷哼一声,顺他的话道:“对,下毒了,不想死就给我坐去别处。”说罢略带警告地飞了个眼刀子,继而大步流星地走了。
不想卫洵却是个聪明的,等他走没了影,疑惑地瞧了瞧这张矮榻的高低,拿眼睛大致比划了一番,立刻意识到了上边可能发生过什么,恍然大悟:“哦……”声色起伏颇有些荡漾。
秦祐给他“哦”出一身鸡皮疙瘩,顺他目光瞧去,继而也是一个恍然大悟,笑着评说道:“呵呵,年轻人精力旺盛,花样多。”
顾池生原本并未欲意深究,被迫听见这话岂能再不明白,掩嘴尴尬地咳了一声,虽比俩人身份都低一些,却也忍不住严肃道:“阁老与伯爷还是莫失礼探究了,如此实在是不尊重的。”
卫洵闻言收敛了目光,喟然长叹一声,叫人起开了窗子。湛明珩这临走暴击够厉害,够膈应人的啊,看来日后还是少在人家地界开人家玩笑为妙。
秦祐瞥他一眼,知他心内躁动了,便出言责道:“你小子,还未成家便已懂得不少,瞧瞧照庭也不像你这般。”
卫洵看顾池生一眼,果见他神色淡然,毫无所动,便说笑道:“我一介粗俗凡人,食的人间烟火,照庭兄一瞧便是天上仙人。”说罢补充,“何况我也是定了亲的,阁老可莫瞧不起人。”
秦祐这才记起确有此事。当初湛远邺欲意拉拢内阁里头一位原本归属湛远贺一系的辅臣,便撮合了人家的孙女与这小子,叫卫洵施点手段好好对付。
他思及此“嘶”了一声:“可如今你已然反水,徐阁老站队却不明确,此桩亲事莫不是得黄?”
卫洵摆了副十分好笑的样子:“人家徐小姐说了,此生非我卫洵不嫁,否则便悬梁跳河寻死觅活,您说徐阁老是乖乖跟了太孙做事,还是眼见宝贝孙女香消玉殒呢?”湛远邺就等着被狠狠打一“巴掌”吧。
“你小子倒厉害,可是费了不少工夫讨小姑娘高兴?”
他嗤笑一声:“阁老,是我这皮相很差劲,才叫您以为得花多余工夫?不是我说,这世上我卫洵拿不准的姑娘,也就一个罢了。”
秦祐自然晓得他说谁,拿手指头点点他:“你这话小心莫给我侄儿听去,到时断手断脚的,看你还如何叫徐小姐倾心。”说罢刻意拣了离卧榻最远的官帽椅坐了,“得了,过来谈正事。”
……
卫洵口中拿不准的人眼下正坐在一顶轿撵里边往承乾宫回。一旁的岫玉见她眉头深锁,宽慰了她几句,眼见她有一答没一答的,忍不住问道:“可是方才长渝宫的事惹您烦忧了?”
纳兰峥点点头:“是有点想不大通。”
“您想不大通的事,回头交给太孙殿下便好了。”
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方才去长渝宫见姚贵妃,几经言语试探之下,着实瞧不出任何作伪的痕迹。甚至姚贵妃趴在地上翻来滚去,凑上前欲意拿指甲来抓挠她时,井砚一时护主心切,动作大了些,不小心踩了她指尖一脚,她也是“咯咯咯”笑个不停,像丝毫察觉不到痛楚一般。
但有一桩事很古怪。井砚踩了姚贵妃手指后知晓自个儿失行了,想将她搀扶起来,因她挣扎不肯起,无奈之下,便将双手分别穿过她的腋下,作了个“架人”的动作。
姚贵妃因此大骇,竟然动嘴去咬井砚,后嘴里一直念叨:“别打,别打……我儿没有杀猪,没有杀猪……!”
她蹙眉思量,将井砚彼时的姿势回忆了一遍又一遍。很显然,姚贵妃的确疯了,或者起始就疯了,或者是原本欲意装疯自保,却后再被谁逼疯的。而她之所以有此古怪反应,应当是曾有人对她做了相似动作,因此伤害过她的缘故。
这个“架人”的手势,一般多出自男子,倒很像官兵遇上不肯就范的犯人,硬拖带拽绑上刑台时所为。
是谁人对姚贵妃刑讯逼供过吗?
她咬了咬唇,自语道:“杀猪?猪……”却是念及此单字霍然睁大了眼,“莫非不是猪,是珠?”
作者有话要说: 一张卧榻引发的血案……听说会撒狗粮的作者不写对手戏也能愉快地撒狗粮。╮(╯_╰)╭
卫洵(捂胸口):好他个心机BOY,我受到了会心一击。
秦祐:年轻真棒。
第102章 掉马甲
她不晓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但论及“珠”字; 思来忖去,脑袋里便只浮现出十五年前公仪珠的那桩事,也就是她的死。
彼时杀害她的人早在两年前便已伏法,照凶手杜才寅的口供来看; 幕后黑手该是不愿娶她作继妃的太子。只是湛明珩不会将这等凭空言说当真; 给已故多年的父亲添一条莫须有的罪名,叫他九泉之下难安,故后来整理及上呈供词时,暂且抹去了此桩意外查得的“案中案”。
彼时老忠毅伯身死沙场,朝中一片动荡; 皆在催促惩治通敌叛国的孽畜。既是罪证已搜罗齐全,且杜才寅也在生不如死的刑罚折磨下松了口; 未再出言栽赃父亲与弟弟,坦诚了与京城往来的信件皆是作伪,如此便可算结案了; 行刑一事着实不宜再拖。湛明珩只得切断了这条线索; 照律法命三司判了凌迟; 预备来日从杜老爷身上再细究公仪珠的死因。
却谁知后来很快出了贵州赈灾一事; 继而便是一载多在外漂泊; 归京后也是日以继夜焦头烂额; 哪里还顾得及这一桩陈年旧案。就连曾经十分执着此事的纳兰峥自个儿也因凶手伏法,且当下忙碌,渐渐就此搁置遗忘了。
不想如今竟无心插柳柳成荫,反叫她意外触及了一点蛛丝马迹。
一旁岫玉一头雾水; 问她可是出了什么事。她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示意暂且莫扰她,继而顺了这个假设思考。
假设此“珠”即她,该当是谁怀疑当年害死她的人乃湛远贺,或许出于死无对证,故只得寻其生母姚贵妃打探真相。
可姚贵妃疯癫后始终被幽禁于长渝宫,毕竟仍品级在身,绝无可能随随便便就给谁带走了。因此便是刑讯逼供,地点也该就在此间冷宫,时间则安排在湛明珩离京,昭盛帝被架空的那一段。
彼时整个皇宫皆在湛远邺的掌控之下,不该有人能够越过他去到长渝宫,因而此人的动作必然是经由他默许的。既是这样,此人理当是在他手底下做事的。如此也便排除了始终挂心当年真相的顾池生。毕竟他的手不可能伸得那般长,伸往后宫去。
思及此,她忽地激起一阵一阵的心悸。
此人究竟是谁,几可呼之欲出。她已离真相很近很近,却被迫停在当头,戛然而止。
她花了多久说服自己啊。她告诉自己,那个人虽在他跟前慈父做派整整十五年,却实则心性阴鸷,行事狠厉;那个人在她不明不白落水后,明知她含恨而死,却或许出于某种政治利益,放弃替她伸冤;甚至她亡故不久,他便一路青云直上,荣登内阁之首,而她,连一块牌子都没有!那个人参与夺嫡,不择手段,祸乱苍生,披着忠君事主的面孔蒙骗圣上,蒙骗朝臣,与湛远邺沆瀣一气,害湛明珩至那般境地。
如是种种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便他是她曾经的父亲,她又如何能够因此昧着良心,对不起那些无辜枉死的百姓与浴血奋战的将士,替他向湛明珩求情!
她这般说服自己了。她做了纳兰峥该做的决定,而不是公仪珠。她以为她做得不错。
可倘使……倘使真相告诉她,那个人的确坏事做绝,的确堪称乱臣贼子,却与此同时,他也是一位为了亡故的爱女苦心蛰伏,整整追索了十五年的父亲呢?
十五年啊。
她的脸色一阵一阵发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前滚落。
若真相确是如此,她该如何自处?她究竟该做为国为朝秉公的太孙妃,还是为父为母徇私的子女?
岫玉给她这模样吓得不轻,一个劲问她出了何事,却不得她回答,只好吩咐轿夫快些将轿子抬回承乾宫去。
落轿后,井砚见她脸色白得厉害,欲意抱她下去,却被她摆手回绝了,见她勉力定了神色问:“我无事……殿下在哪里,可下朝了?”
井砚便寻了名宫婢问询,完了与她道:“殿下吩咐了她们,说是您一回来便去书房回禀。”
她点点头:“叫她们不必跑了,我这就去书房。”
她此前莫名惊出一身冷汗,眼下被风一吹,浑身都有些发软。方才步至书房槅扇外边,抬手欲意叩门,便听里头传来卫洵的声音:“照阁老推断,也就是说,当年或许是湛远邺怂恿杜才寅杀害了公仪珠,却嫁祸给湛远贺,叫公仪歇误认了仇人。而他正是为抱此仇,这些年来才与湛远邺合作……湛远邺答应他,替他清除湛远贺的势力,作为条件,他则助他夺嫡?”
纳兰峥身子一晃,大力磕倒在门前。
岫玉与井砚霎时大惊。书房内议事的三人亦被这动静震得住了口,脸色同样白得厉害的顾池生似乎一下子思及什么,猛地起身上前,移开了书房的槅扇。果见是纳兰峥栽倒在地,好不容易才给一左一右两名婢女给搀扶起来。
她神情恍惚,眼圈晕得通红,瞧见顾池生这般大惊失色,似唯恐她听见了什么的模样,心内愈发绝望,眨了眨眼溢出了泪来:“……池生,此话当真?”
她的嘴唇拼命打颤,大约是一路思量,脑袋糊涂,自己也分不清究竟身在何处了,竟如当年一般唤了他的名。
卫洵和秦祐呆愣在顾池生身后。且不论太孙妃何以如此神情举动,这一句“池生”似乎就有哪里不对。
不是似乎,就是不对。论公,一个是太孙妃,一个是朝廷命官。论私,顾池生长纳兰峥八年,是她的姐夫。
顾池生刚欲开口,张嘴却觉一道目光朝这向逼射了来,他下意识偏头去看,便见湛明珩站在廊子尽处,似乎是沐浴回来了。
他盯着此处的眼光寒凉至极。
纳兰峥亦随他这一眼望去,瞧见湛明珩后自知失态,赶紧拣了巾帕拭泪。
湛明珩见状,喉结滚了滚,大步朝这向走来,却未与她说话,只冷冷吩咐岫玉:“扶太孙妃回房歇息。”
她咬咬唇,晓得他已然动怒,此刻绝不该当了外人的面违拗他,想与他说句什么,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好,只得沉默着被岫玉和井砚搀了回去。
顾池生的目光粘了她一路,最终苦笑了一下,收回后望向面前的湛明珩:“殿下,微臣有话说。”
他神色淡漠地盯着他:“刚好,我也有话问顾侍郎。”说罢瞥了眼从始至终一头雾水的秦祐与卫洵,“阁老与伯爷请便吧。”
两人对视一眼,识趣告退。
待阖紧门窗,湛明珩于上首位置坐了,顾池生隔了一张桌案默立良久,才缓缓道:“殿下,这些话本不当由微臣讲与您听,但形势至此,倘使微臣不说,恐怕太孙妃永远也开不了口……故而微臣只得擅作主张了。”
湛明珩眨了眨眼,疲倦道:“说吧。”
顾池生默了一默,随即才似下了决心,深吸一口气道:“殿下或者尚且记得,十五年前春夜,公仪府的四姑娘在府内含冤落水,咽气当晚,恰逢太孙妃与嵘世子双双出世。您兴许不信投胎转世或起死回生一说,但事实却是,太孙妃正是彼时溺水亡故的公仪小姐……”
此后经年,公仪家失了一位名满京华的咏絮之才,魏国公府得了一位惊采绝艳的蕙质千金。十五年前也好,十五年后也罢,将要走进这座宫城,走上那个凤位的……始终都是同一人。
湛明珩一反常态的平静。听顾池生说起这般近乎不可思议的事,他甚至从头至尾都未曾变化过一丝一毫的神色。
顾池生却看见了。他看似正襟端坐,毫无所动,实则掩在宽袖里的手微微颤抖,听至后来,甚至手背青筋暴起,指尖蜷缩向里,一阵难以克制的痉挛。
就像当年初知真相的他。
他是失而复得,得而复失,故辗转痛苦。而湛明珩是平白被添了一刀,生生剜在心上。
倘使他们都足够自私,或许宁愿永远也不要知道。
接下来的话就不必他讲了。湛明珩与她青梅竹马一道长大,无须他开口替她解释,这个人一样能明白她的踌躇,她的两难,她的隐瞒,她的苦心。
湛明珩闭上双目,紧蹙眉头沉默良久,好似在竭力隐忍什么,最终淡淡道:“顾照庭,多谢你,恕不远送了。”说罢睁了眼霍然起身,绕过他大步朝外走去,行止间带起一阵焦躁难安的风。
顾池生停滞原地,回头看了一眼他去的方向,忽然想,幸好啊。
幸好这个人是湛明珩,是视她如命的湛明珩。
湛明珩走得太快了,一路搡开了数十几名挡路的宫人,急急闯进寝殿去。绕过几盏屏风后就见纳兰峥似乎挥退了下人,正独自抱膝侧躺在榻子上,背向外蜷在床角。听见身后动静,她好像晓得是谁来了,慌忙爬起。
他顿在那处傻站了许久,像要将眼前的人与十五年前溺水亡故的公仪珠连在一道瞧。
纳兰峥见他这般神情,也不知他气消了没,挤出一个笑来:“你忙完了吗?”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可他不瞎,瞧得见她双目红肿,必是方才狠狠哭过一场。
他顿时忍不住了,大步上前在床沿坐下,将她一把搂进了怀里,用力得像要将她揉碎一般,双手不可遏止地颤抖着,嘴里却一句话不说。
纳兰峥忽然记起,当年松山寺里,他翻山越岭寻见她,似乎也是这个模样。像在害怕什么似的。
她想问他出什么事了,却忽听他道:“……洄洄,疼吗?”
他心乱如麻,憋了一肚子的话想问她。最终却先问了这一句,也似乎只想问这一句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往事都不要紧,他只想知道,那般黑的天,那般冷的水,她疼不疼?
一定很疼吧。
可他竟不能救她。
纳兰峥被他搂得气都缓不过来了,推搡了他一下,得以喘息了才答:“还好……我就磕了下膝盖,太医来看过了,说没伤着骨头。就是岫玉给我上药的时候稍微有点疼,我没忍住哭了。”
湛明珩一愣。知道她没听懂他问的话,也知道她在竭力掩饰自己哭的真相。
他突然不想问了。她不想说,他便装作不知。
他将她的裤腿捋起来,看了一眼她红肿的膝盖,顿时怒中从来:“都肿得这般了,你是连走路也不会了吗?”
纳兰峥见他似乎未有怀疑的意思,安下心来,抱了他的一只胳膊道:“谁叫你日日抱我,我好久不下地,走路都生疏了。”
有这么夸张吗?
湛明珩当然晓得她缘何磕倒,却此刻只得顺她的意道:“你还怪起我来了?成啊,你有本事与我在书房……”
纳兰峥一个情急,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他能不能不说这种话啊。
此前他没日没夜地忙公务,挑灯批阅奏折,她便想去书房陪他,结果一不留神在卧榻上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醒来就见他在剥她衣裳,竟然拉她在那等地方,屈膝跪在她卧榻前……也不知哪里学来的,真是要命了!
她那时候当然没本事下地走路了,他还好意思拿这个来举例。
湛明珩眼睛一弯,知她羞得转移了注意力,便不再闹她了。拨开她的手,低头去亲她的鼻尖,完了再去亲她发红的眼圈,动作是柔情似水的,嘴里说的话却很威胁人:“纳兰峥,你别以为伤了个膝盖叫我心疼,我就肯放过你了。你日后若再敢私下与顾照庭说一句话,看我怎么罚你!”
她被他亲得脸颊湿漉,嫌弃挣扎:“湛明珩,你是狗吗?”
湛明珩闻言狠狠舔了她一口。
没错,他就是狗。
第103章 羞耻
湛明珩花了整整几日几夜; 将过去几年种种不对劲之处零零散散拼凑在一道,方才彻底想通且接受了纳兰峥的确是公仪珠的事实。此事虽荒诞不经,却未有较之更合理的解释了。
关乎公仪珠,早在此前查案时他便已探了个清楚,除却此女险些成了他继母以外; 倒无任何叫他不舒心的内情。公仪家门风严谨; 虽听闻她彼时也非坐得住的性子; 却仅仅只在府里边玩闹; 偶尔偷摸着去后园瞧瞧人家文人墨客的流觞宴罢了。倒是未有什么过分的,坏规矩的事。譬如像这辈子,纵容他这个皇太孙接二连三地闯她闺房。
得知此段渊源过往后,他自是想明白了纳兰峥这些年对顾池生的特殊情谊; 晓得她多半是将他视作弟弟一般看待; 心结也就随之解开了。毕竟他着实不相信; 便顾池生再怎么如何英俊潇洒仪表堂堂,纳兰峥眼见他从一个矮墩墩的男娃娃长至今日,难道还能生出旁的情愫来不成?
思及此; 他一面暗暗叫爽,却也一面黑了脸皮。纳兰峥与他初遇那年,他也不过才十二罢了; 她究竟是如何看待他的?莫不是也将他视作弟弟一般罢!
湛明珩思来想去觉此一点格外扎心,真叫他食不下咽,坐立也难安,故决计直截了当地问问她。夜里一番云雨缠绵过后; 纳兰峥已然昏昏欲睡,他却非是不肯给她早眠,抱她在怀哄道:“好洄洄,先不睡,我有个正经事须问你一问。”
纳兰峥很烦他,抬起点眼皮来:“你也晓得方才多不正经啊。”
她着实给湛明珩气得不轻。许是见她这些天颇为心事重重,故想分散些她的注意力,叫她就寝前好好累一场得个好眠的缘故,他近来着实尤为生猛。且也不知这男人究竟得了什么毛病,花样层出不穷不说,竟对她一个劲地使坏。每每到了关键时刻便戛然而止,非要听她唤他名字才肯继续。要命的是,喊“湛明珩”是不够的,得喊“明珩”才行。
她想,大约是早些天她一时恍惚,晕了脑袋,叫了顾池生一声“池生”,给他听去了的关系罢。
可他的心思当真忒坏了。此前她对这等事毫无所感,只觉回回牺牲受罪,后在他锲而不舍的操练下,不知何故被他掀起了一丝兴致,偶逢情浓时刻也得些微乐趣。却是他如今竟然一言不合就抽身而退!
她能怎么办呢,只得叫他欺负。一思及方才一声声喊他“明珩”,她就觉得挂不住脸,一点不想理睬他。
湛明珩却被这一问堵了好些天,故而十分执着,见她嘟囔了一句复又阖上眼皮,便使坏揉她,惹得她睡不了,继续道:“你说,我十二岁的时候俊不俊朗,潇不潇洒,讨不讨人喜欢?”
纳兰峥睁开眼,伸手探了探他脑门:“你没烧坏脑袋吧?”这便是他所谓的正经事不成!
他皱皱眉,将她的手给拨开了:“我好着呢,你快仔细想想。”
时隔八年,可不得仔细想想才行。她叹口气,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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