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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无双_若磐-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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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无双连忙阻止,“不用叫她来,我能搞得定。”
    楚曜摇头:“你肯吃苦倒也不算坏事,不过做事得正确估计自己的能力。我不是说你没有算账管家的本事,而是……这么多册,就算是不用动脑的话本子,三日你也看不完吧?”
    “但这不是看得完看不完的问题。”无双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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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问题的关键在哪儿?”楚曜问。
    无双抛开账册,在榻上站立起来,双手叉腰,小下巴仰起,居高临下道:“都说人心难测,那是因为我们不可能直接了当看到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所谓乔妈妈故意刁难我,也不过是咱们的猜测,就算事情本身不合常理,也不该是管家多年的老妈妈应犯的失误,可若就此论断,还是难免有失偏颇。我不是向着她说话,也不是自欺欺人,就算她真的给我使下马威,那也一样。不论是你训斥她了事,还是我这边看不完不得不延期,都只说明一件事:头一回交手时,我居了下风,没能赢她。这里面可以有很多原因,能力不足,性情软弱,怎么说都行。但是,总归往后再面对乔妈妈时,我气势就弱了,拿捏不住她,她怎么会听我指挥。连一个老妈妈都管不了,这主母当得也未免太窝囊,整个王府的人又岂能真的服我?主母不能服众,往后做什么事都要受到制肘,展不开手脚,那可真真糟糕。所以,我一定得看完,不吃不喝不睡也得看完!”
    一席慷慨激昂的话说完,换来楚婠热情鼓掌:“双双,你懂得好多!”
    楚曜却道:“你说得很有见地,不过,不是我打击你,你自己好好算一算时间,就算你们四个一起不吃不喝不睡,三天真的能看完?耗费这样的力气与一个下人斗气……”
    “我才不是斗气。”无双反驳,然而嘴上不服,人却顿时好像撒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下去。
    她皱着小脸想了又想,很快找到新主意:“我……我还有娘家!”
    “难不成你还想请岳母大人来帮你看账?”楚曜仍旧试图说服无双让他来解决,“那也不过才多一个人,你们四个人今天一共看了多少?”
    无双避而不答,只道:“这点小事,还不用劳动娘亲自出马,咱们家有的是能人!”
    她立刻写信送回汝南侯府,不到一个时辰,便得了回信。
    这回信可不是一方纸笺,而是二十来个大活人。
    其中包括杨氏、贺采琼、老夫人、无瑕与无忧身边的陪嫁妈妈与大丫鬟若干,还有连无双一起各人陪嫁铺子的掌柜与账房,就连齐兰也跟来帮忙。
    无双求楚曜专在王府里辟出一个院子来,安排他们一日两班,日夜轮替,核对不休,终于赶在第三日傍晚前把账目全部对完。
    彼时乔妈妈刚用完晚膳,沏上一壶茶,优哉游哉地坐在藤架下品茗休息。
    这许多年来,她不需服侍老王妃,又代管王府一切内务,除了天生的身份改不了,实际上过得比真正的主子也不差什么。
    譬如眼前这壶茉莉毛尖,那可是宫里赐下来的贡品。
    王爷楚曜只饮岩茶,小郡主嗜甜,连喝茶都只喝回甘大的安溪铁观音。王府里其他品种的茶叶,不管是宫里赏赐的,还是家里按例采买的,全都任由乔妈妈分配挑拣。
    若把管家的权力交给新过门的王妃,那这项福利可就保不住了。
    仲春时节,天气已很暖和,但天色依然黑得很早。
    一壶茶下肚,太阳便落了山,小丫鬟满院子跑动着把廊下挂的灯笼一一点亮。
    乔妈妈身为内院女仆第一人,自然单独住一个小院子,还有四个小丫鬟跟在身边服侍起居。
    交出管家权力后,这方面待遇当然不会改变,但那些不时到她这小院来巴结讨好的人,肯定要减少。
    届时不止她,连小丫鬟们的利益也会受到影响。
    这不,正琢磨着,就有人提着藤篮进院子——肯定有事孝敬好东西为求什么事儿的。
    那人走近了,乔妈妈认出她是新王妃身边的大丫鬟乞巧。
    “哟,乞巧姑娘,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她面上热情地招呼道。
    “乔妈妈,庄子上送来了新鲜樱桃,王妃特地让我挑些个头大、颜色红的给您送来呢。”乞巧把藤篮递给迎上来的小丫鬟,“都洗过了,若是乔妈妈不忌生冷,用冷水浸浸再吃更爽口。”
    乞巧交代周到,在乔妈妈眼中也成了巴结的证据。
    肯定是账册看不完,王妃派她过来打圆场呢。
    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乔妈妈才闪过如此念头,乞巧就说起账册的事:“乔妈妈,我今日前来还有一事。王妃吩咐了,让我过来看看乔妈妈用完膳没,若是用好了,那就请您道远香堂走一转,说说对账的事情。”
    “账目王妃都对好了?”乔妈妈不动声色地问。
    “可不,都对好了。”乞巧笑答。
    “那可真是辛苦王妃了。”乔妈妈道,“费了不少功夫吧?”
    乞巧道:“倒也不怎么辛苦。”
    这其实是大实话,除了头一天里无双亲自看账看到傍晚,后来都是帮手们勤苦,她只管听结果就好。
    再说,与人对阵时,若承认自己苦不堪言,就算赢了也没面子。
    乔妈妈心中有疑惑,面子上却不表露,只点点头,捋平裙摆上的褶皱,站起来道:“那好,咱们现在就过去。”
    远香堂堂屋里,无双左手持卷,右手捏着鲜樱桃,吃一颗樱桃,看几眼书,翘着二郎腿的小脚丫还不忘悠闲地一晃又一晃。
    乔妈妈进屋时,见小王妃面色红润,脸蛋儿似乎比三日前还更圆润了些,丝毫没有不眠不休操劳对账应有的憔悴模样。
    她心里疑惑更重,不过,转念一想,王公贵族的女眷们,谁没有几个养颜养身的偏方,如此情形倒也不足为奇。
    乔妈妈上前,大大方方地向无双施礼问安。
    无双放下手中书册,慢悠悠道:“妈妈,帐我对完了,原本请你过来,应当谈内务交接之事。可是……”她故意拉长强调,“账目里有几处地方对不上。妈妈应当知道规矩,账目不清,那时必然不能进行交接的,咱们得先把账目上差着的数目说说清,该补足的地方恐怕还得请妈妈先填补上。”
    “王妃,您年纪轻,没有管家的经验,恐怕有所不知。这账目上的事,有时很难一分一毫都不差,尤其王府人多,开销也大,若为几钱琐碎银子就叫人自掏腰包填补账目,传出去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以为咱们王府里的主子都锱铢必较,没个富贵人家的模样。”
    乔妈妈低头哈腰,姿态恭敬,但眉梢眼角尽是轻蔑的笑意,言辞间也毫不留情地讥讽无双斤斤计较、小家子气。
    “妈妈说的当然都是道理。”无双倒也不恼,“不过,你也有所不知,我是年纪轻,管家经验少,可不是没管过家。在娘家时我不仅帮母亲管家,还学着打理过一段时间陪嫁铺子的账目,因而对宅门里和铺子上的对账规矩都有些了解。铺子是做生意,账目讲究锱铢必较,那怕微不足道的灯油火蜡都得笔笔分明,一丁点儿都不准错。宅子里么,那是过日子,过日子讲究宽和,就如妈妈讲的那般,如果一年到头只差几钱几两碎银子,还要求下人补漏,确实令人贻笑大方。可若差得不是一丁点儿蝇头小利,而是几百上千两呢?”
    无双上辈子就听朝华提起过,她卖身到君家后,月钱五百钱,已足够她们一家人吃喝穿戴,日子过得比起一般摆摊子做小生意的尚且更宽裕。折算下来,就算朝华一钱银子不给自己留,他们家里一年尽得六两,如此一算,上百两银子已够一般百姓人家过十余年好日子,还真不能算是小数目。
    乔妈妈却道:“恐怕是谁记账时一时疏漏,写错了也不一定,咱们府上的下人个个手脚干净,绝不会暗中谋利。待我瞧瞧是哪一笔,再来找人责问,给王妃您一个交代。”
    这纯粹是欺负无双初来乍到,不懂王府规矩。
    幸亏她早问过楚曜,没有被蒙蔽。
    乔妈妈的狡猾令无双十分气愤,再开口时语气难免强硬许多:“据我所知,铺子上和宅子里对账目的准确程度要求虽不同,但对账后问责的规矩却是一样的。若是账房先生的账目不清,掌柜的查出来,就由账房先生补足缺少的数目。若掌柜的没查出来,送到东家手上才发现有不符之处,那出血的人必然是掌柜本人,没有账房的责任。这些账册全由妈妈您亲自交到我手上,等于在这之前您本人对账目没有任何异议。所以我发现账目有问题后,也只管找妈妈您追究,再往前不管经过多少人手,到底最初错漏根源在何人身上,那也与此时无关,全是妈妈您未尽职,没能梳理清楚的责任。”
    无双说罢,也不给乔妈妈辩驳的机会,直接从桌上抄起一张纸笺:“这上面都是账目里对不上的地方,妈妈要不要听听?”
    问虽问,但她依旧不等乔妈妈出声,便念起来。
    乔妈妈听着,眉头不由越皱越紧。
    无双越念越是恼火。
    前几年账目只是偶有错漏,数目也不大,确实只是不够仔细的缘故。到后来可是花样百出,显然有人故意做手脚。
    她就算没有单独管过家,但这点子谋算还能看得懂,乔妈妈根本是钻王府少了女主人、楚曜又一年忙过一年的空子,从中取利,中饱私囊。
    “乔妈妈,这些加起来一共七百八十九两五钱七,那九两五钱七零头我便抹去,余下的七百八十两,我给你三日时间,要么你将账目错漏的地方重新算准确了,要么你就得掏出实打实的银子来,否则别怪我送你去见官。”
    无双将那方纸笺往乔妈妈面前一丢,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内室去了。

  ☆、127|8。122。123。124。125。126

第一百二十七章:
    那些银子是多年来陆陆续续撒出去的,有的给家人应急,有的乔妈妈用来自置产业。就算她愿意如数归还,田庄店铺也不可能那么快找到买家。
    三日时间眨眼便过,乔妈妈东拼西凑只还来一百二十两。
    “老奴并非不愿全数交给王妃,只是七百八十两实在不是小数目,还望王妃宽限些时日。”
    老王妃人不知在何处,乔妈妈没人撑腰,只能在无双面前服软。
    无双倒也没有刻意刁难,只命她写好字据,从下月起,每月月银扣去三分之二,用以填补欠款。
    当天晚上,洗漱就寝后,无双得意洋洋地向楚曜宣告战国。
    “……你没看到她前倨后恭的样子,真是太解气了。”她摇头晃脑,不是摇摇楚曜手臂,“我初战告捷,你要怎么奖励我?”
    “奖励?”楚曜反问,“不是说身为王妃就应当承担起管家的责任,既是应做的,做好了不是理所当然,怎么还要有奖励?”
    无双被他问得张口结舌,完全没了在乔妈妈面前伶牙俐齿、咄咄逼人的气势。
    她松开楚曜手臂,“哼”一声翻身背对他,虽然没说什么,可是从头发根到脚趾尖都明晃晃的写着四个大字:我不高兴!
    楚曜展臂将无双搂回来:“这就生气了?你想要奖励是吧,你看这个奖励怎么样?”
    他把嘴凑在无双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就见无双气鼓鼓地摇头:“不行不行,这算神马奖励。”
    楚曜不以为然:“夫妻之间要有情趣,这怎么不算奖励?”
    随着话音落下,大掌已往无双襟口滑去。
    无双迅速拢住衣襟。
    “不可以!说好了不圆房,可你每天都……”搂搂抱抱,动手动脚,迟早要擦枪走火。
    无双越想越气,大声斥责道:“你说话不算是!”
    楚曜似乎也赌起气来:“奖励我给了,是你不要的。”他转过身,口中仍在念叨,“你呀,先别得意。以债项钳制住乔妈妈,那不过是以势压人,她并不会真正服气,迟早还要出幺蛾子。”
    无双再次转身,与楚曜背对背,拢着襟口的小手仍未放松。
    楚曜真是小气,不就是不让他……竟然吓唬她当报复。
    此时此时,无双万万料不到,事情真让楚曜说着了。
    从乔妈妈手上把管家的权力拿回来之后,无双渐渐开始改变郢王府内院的人员安排。
    起初,她并未打算这么做。
    内院在乔妈妈之下另有四个管事妈妈,分管厨房、账目、人员与衣饰。她们中除了管厨房的魏妈妈是老王妃早年安排的人选,其余全是乔妈妈的人。
    打从对账事件后,那三人表面上倒是服从无双吩咐,可做出来的活计完全不像话。
    账目记得东一笔西一笔,上下左右全不相干,想对某日采买的账目,得从五六本账簿上分别找记录。
    让从牙婆那儿买几个六七岁大的小丫鬟,结果买回来的全是十六七岁的美貌大姑娘,还一股脑全塞去书房伺候楚曜……
    夏季新衣裁制出来,无双的襦裙裙摆全离脚面三寸远。这还不算最可气。那负责的妈妈竟还掩口笑:“哎呀,王妃个子长得太快了,半个月前量好的尺寸现在就不合身了。”
    无双专程扒住楚曜比了比,她从福建回来时就只到他胸口高,现如今还是只到他胸口高。
    整年里也没长过一分一毫,量好的尺寸怎么可能不合身?
    什么叫阳奉阴违,无双算是领教了。
    可若以为她会因此认输,那又怎么可能。
    既然这些人在她面前什么都做不好,那么撤换人手也是理所当然。
    无双从陪嫁的二等丫鬟里提了两个上来帮忙分担伺候她起居的工作,又另外安排乞巧管理府内下人,朝华负责账目,再从陪嫁妈妈里选出一人接管衣饰。
    至于厨房么,那里没闹过什么歪的斜的,暂且没有理由去动。
    谁知,人员调动不过几日,乞巧就病了。
    白天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半夜里竟上吐下泻起来,请了大夫来看,只说或许吃错了东西生痢疾,有传染的可能,建议移到王府外面去。
    无双还是婴儿时乞巧就陪在她身边,相处多年,名分为主仆,感情却与亲人无异。亲人生了病,不但不能好好治,还要被从家里扔出去,无双说什么也不肯同意。
    楚曜试图从王府人多,避免传染的角度去劝,无双辩不过,竟急得哇哇大哭。
    “她出去了就没人理,没有大夫给她诊治,没有人帮忙煎药,只能等死了……”无双边哭边说,无助得像个稚龄幼儿。
    楚曜看了心软,只好答应她让乞巧留在王府。
    两人彼此折中,商量好把位于王府西南角,一直空置着的小院子收拾出来,让乞巧住进去养病。
    至于大夫,就住在王府里,直到乞巧病好。
    又把先前买错的那几个美貌丫鬟安排去服侍乞巧。
    无双先前哭得太厉害,洗漱就寝后,依然难以平复,不时抽噎两声,楚曜将她露在怀里,轻拍着安抚:“如此你就能经常过去探视她,监督大夫和丫鬟们有没有偷懒,也不必再担心我收用了哪个美貌的大姑娘,总往书房里跑了。”
    无双小脸贴着他胸口,可怜兮兮地问,“乞巧她会好的吧?”
    “嗯,这个大夫要是治不好,还有宫里的太医呢。”楚曜安慰道。
    虽然不少勋贵家都能把太医请到府里出诊,但那也只限于主子们。让太医给宫女下人们治病,有违规矩。
    不过,比起不守规矩事后受罚,显然让他的小王妃破涕为笑更重要。
    无双每天都去探视乞巧,隔着窗子与她说话。
    可乞巧的病情一直不见好转,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这日时至子时,楚婠依然未睡。
    她咬着笔杆冥思苦想,写信向汪弘博请教难题。
    小姑娘爱说话,不知不觉把郢王府近日发生的事情也写了进去:
    ……
    乞巧姐姐病了好多天,双双一直很担心,我也不知道可以帮她做点什么,真是愁死人了。
    博哥哥你和双双青梅竹马,肯定知道怎么让她开心吧?
    快教教我好不好?
    咕噜噜——
    楚婠写得正带劲儿,忽然听到肚子叫。
    好饿!
    她未停笔,左手伸出去摸点心,不想摸来摸去只摸到一只空盘子。
    这可怎办?
    点心都吃光了,她却饿得肚子在打鼓。
    原本只要吩咐下人去厨房拿吃的来就行。
    可是,小姑娘面皮薄,写信给汪弘博对她来说是天大的秘密,这件事只有近身伺候她的柳儿知道。偏偏柳儿今天回家探望生病的父亲,她只能自给自足了。
    楚婠爬下榻来,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
    在次间值夜的小丫鬟翠儿年纪比她还小,正是能吃会睡的时候,抱着被子在窄榻上打呼噜,恐怕被人抬走卖掉都未必能醒。
    楚婠沿着狭长的通道,一路顺利地摸到厨房地界。
    “别急,马上就有好吃的了,今天咱们全都自己动手,想吃什么拿什么。”她拍拍饿扁的肚皮,自言自语道。
    大厨房是个一进的院子,正房与东西厢房各有不同分工。
    楚婠从未来过,什么都不知道,胡乱摸进亮着灯的西厢去。
    木门微微有些老旧,推开时吱吱呀呀地响个不停,伴着那响声,她清清楚楚地看到魏妈妈站在灶台前,慌慌忙忙地从灶上的瓦罐里收回手来——手上还捏着一张黄纸。
    “魏妈妈,你在这儿干什么呀?”楚婠微微偏着小脑袋,一脸懵懂地问。
    魏妈妈笑道:“小郡主,我是管厨事的,夜里在厨房,当然是看火做饭。倒是您,这大半夜的,怎么一个人到厨房来?您身边的婆子丫头未免也太不像话。”
    楚婠咬着指尖,对魏妈妈的话半信半疑。
    这段日子以来,她日日黏在无双身边,耳濡目染,也懂得了不少管家的事情。
    譬如说,无双掌管整个内院,可她并不需要亲手打理内院的每一件事,大多时候只要发号施令,将事情分派给响应的负责人即可。
    再譬如说,分去管衣裳首饰的那位妈妈,也不需要亲自动手裁布缝衣,都是在监督与安排绣房的绣娘们分别给大家量体、选料子与制作。
    所以,管理厨事的魏妈妈也不应该亲自下厨煮饭。
    楚婠只是单纯,并非愚笨,发现魏妈妈撒谎,并未立刻说破。
    她状似漫不经心地往灶台前走,娇娇声道:“人家饿得睡不着,翠儿又叫不醒,只能自己过来了。魏妈妈,你煮了什么好吃的,快给我盛一碗来。”
    屋子正当中的两口灶上都炖着东西,她走到左边探头看看:“白粥啊,一点都不好吃。”说着又往右边,也就是魏妈妈站着的那边去,“这一煲是什么?怎么一股药味?”
    而且味道还有点熟悉。
    魏妈妈一脸赔笑:“郡主真聪明,可不就是药嘛。老奴上了年纪,腿有风湿,这几日变天疼痛难忍,所以顺手煎两副药喝喝。”
    楚婠已然想起曾在何处闻过那药味。
    她每天清晨与无双一起去探望乞巧,每次都等着乞巧喝过药才离开——那瓦罐里煲的味道与乞巧喝的一模一样。
    “你……你往乞巧的药里加了什么东西?”楚婠质问道,“还是说她生病都是你……”
    她倏地抬手捂嘴,怎么就叫破了呢。
    通过无数管家的风波,楚婠可算知道那些平日里看起来和善的老妈妈们心肠原来可以那样坏。她们既然能欺负无双,也就能欺负她。
    楚婠害怕了,转身撒腿就跑。
    “郡主别走!听老奴解释!”魏妈妈跟上来拖住她手臂。
    楚婠拼命挣扎,好容易挣脱了,才抬脚要跑,却一下子绊在一口砂锅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额头磕在砖砌的灶台边沿上,顿时血流如注。

  ☆、128|4

第一百二十八章:
    魏妈妈眼睁睁看着楚婠瘫软倒地,白皙的小脸上染满血水。
    虽说郡主不是她推倒的,然而此时只有她们二人,若郡主有什么不测,她就是有八张嘴也解释不清楚。若郡主最后没事,给乞巧下药的罪名也跑不掉。
    魏妈妈心思如电,立刻做出决定。
    她脚不沾地离开厨房,回到自己房里,胡乱将细软打个包袱,一点不带犹豫地往下人出入的后角门奔去。
    守门的段婆子坐在藤椅上睡得正香,魏妈妈推醒她:“老段,开开门吧,我要家去。”
    段婆子双眼睁开一道缝:“呦,魏姐姐,这三更半夜的,我放你出门街上也不让你随便走啊。”
    “没事。”魏妈妈道,“我求王爷给我写了张条子,你也知道咱们王爷地位不一般。”
    既然王爷都放行了,段婆子自也不会多加阻挠,麻利地打开铜锁,把人放走。
    所谓条子自然是谎话,魏妈妈不过是想着连夜逃跑,躲在小巷子里避开宵禁巡查,等到天亮城门开时就出城。到时候天高皇帝远,王爷再有本事,茫茫人海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她一个毫不起眼的老太婆。
    可惜,她运气不那么好,才从郢王府后巷走到大街上,就撞上一队夜巡的金吾卫,被逮了个正着。
    违犯宵禁规矩要挨十大板,魏妈妈好求赖求,银子送上一大锭,金吾卫就是不肯通融。最后没辙,她只好说出自己身份,希望他们看在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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