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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识胭脂红-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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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花了三个月俸银送的布,此时就被当做桌帷。铺在桌面上。
  世人从来如此,不爱便不珍惜。
  和风看了看几桌正在喝茶的茶客,又说,“这不伦不类的茶楼,早就该关了!九王府的营生多了去了,又不差这点钱!”
  许芳苓已经下得楼来,站到几人面前,斜睨和风一眼,又道,“不伦不类可以不来,我许芳苓又没请你来。”
  和风这脾气就容不得别人与他呛火,何况他本来就看不惯许芳苓。
  “呵,你以为老子愿意来了?!这鬼地方又血腥又肮脏,往后,你求老子来。老子都不来!呸!”
  和风话音未落,只觉胸前一只大掌,捏着他的衣襟,就要将他拎起来。
  “给,给,芳苓,道,道歉!”
  和风瞪大了眼睛,看着怒气冲冲的常五,“常五,你别忘了你的命是谁救的!”
  常五一顿,仍是不松手,“命,可以,还你!给,给她,道歉!”
  “行,常五,为了这么个女人,你不惜兄弟反目是吧。”和风一指那些桌子上铺着的云丝锦,“你看看清楚,你为了她连救命恩人都要掐死,可她是怎么对你的!”
  任和风如何说,常五好像就是一根筋执拗到底,依旧说,“道,道歉!”
  眼看就要无法收场,张朝忙出来劝。
  “五哥,五哥你快松手!和风这嘴冲,连爷都不管他,你跟他计较个什么劲儿。”
  好说歹说,常五终于松了手。
  一被放开,和风一甩袖,转身就走。
  “这鬼地方,脏了老子的脚。”
  常五闻言又要上前抓他,被张朝及时拦住了。
  二人在一张桌子前坐下,许芳苓命人送了茶水点心来。
  东西一齐,许芳苓也于桌前坐下。
  “常将军送的布匹,我很喜欢。以前总觉得这楼里桌上单调了些,如今看起来倒是好多了。不知常将军觉得好看么?”
  常五笑笑,说,“好,好看。”
  许芳苓又说,“可惜了。”
  常五立即便问,“怎。怎么了?”
  “可惜,这布虽是整整一匹,可还是少了。你看,这仅仅一楼的大厅,还有一些桌子未曾覆盖到。”
  张朝脑子快,一下便明白了许芳苓的意思,桌下碰了碰常五,谁知常五却打开了他。
  “芳苓,等着,我,我给你买!”
  许芳苓听了福身一笑,“如此,多谢常将军了。这布要统一颜色式样才好。”
  “行!”
  许芳苓又说,“如此这茶楼也可以添一些趣致,他见了。也许就不会要关了醉雀楼了。”
  常五听了心里一阵难受,可还是低头呵呵笑着。
  与张朝出来,他又在街上寻摸着布店。
  张朝忍不住一旁提醒他,“五哥,你还真要去买那云丝锦啊!再花三个月俸银,你要喝西北风去啊!”
  常五执拗,丝毫不管他,只顾着沿街而行,四处寻找有云丝锦的布店。
  张朝跟在他左右,“哎,五哥,咱这钱都是真刀真枪挣来的,脑袋别在裤腰上。你是不是以为你跟九爷一样,总有花不完的钱,东西不论大小贵贱。就算是屁大的个玩意儿,每每一出手也是三千两!”
  一提萧池,常五于街上听了下来,眼神一黯。
  “我,我没想,与,与…………”
  他这一难过,更说话不利索了。
  “我知道,你没想和九爷比。再说了,他骨子里流的是天子的血,咱们也不能比。”
  常五点点头。
  “可是五哥,听我一句劝,算了吧。咱们寻常人家,不就是盼着在外辛苦一天,回家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给递口热汤,说两句暖心的话么。可那个许芳苓,她心里只有…………”
  “我知道,芳苓,她,她喜欢,九爷。”
  张朝叹了口气,“五哥,强扭的瓜也没劲。你不如跟我去城西花柳巷子转转,我保证你回来之后再也不想那个许芳苓!”
  可惜,张朝拉着他,一步也没拉动。
  常五力气大,胳膊一甩,张朝便被他甩开了。
  “不去!”
  眼看着常五还是不死心,还是进了布店。这回出来,他抗了两匹云丝锦,半年的俸银又搭进去了。

  ☆、075 棠花一去

  这回,许芳苓看着常五亲自拿了剪刀,正比着她原先铺在桌面上的布,一点一点仔细裁剪。
  常五手掌粗厚,什么刀枪剑戟在他手里都不是问题,惟独这小小的剪刀拿在他手里显得十分笨拙。
  许芳苓开了门进来,听楼里小厮说他在这里剪了有半个时辰了。进来一看,方见半个时辰,他只剪下来了一块,布料边缘参差不齐。
  “别剪了。”
  常五见了她,不好意思挠挠头,拘谨放下剪刀,看了看桌上被他剪的参差不齐的布料。
  “总,总是笨……………笨手苯脚。什么也…………做不好。”
  桌上两匹云丝锦,皆与上次他送来的那匹一模一样。
  许芳苓问道,“这些布,你一共花了多少钱?”
  常五笑道,“没,没多少钱,只,只要,你喜欢。”
  许芳苓在桌边坐下来,又问他,“那我问你,你一个月俸银多少?”
  只要是她问,他什么都会说。
  “现在,每月,不…………不足五百银。岭北。比不得叶,叶家。”他想了想又殷殷看着她,忙说,“你,你别担心,将来,等,等九爷…………”
  许芳苓却打断他,“常五,你每月这些银俸,已经不少了。可是,我过不了穷日子。”
  “十几年前,江北大旱,连续三年颗粒无收,为求一口饭吃,百姓多背井离乡。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走了多少路,又是如何走到了京都。我只记得,当时的京官见大批难民要进城,不仅不救济,反而封锁城门,严禁难民进京。不过月余,城外高墙下,饿死难民无数。可就是如此严格封锁,还是有人进了京。城门西北角上开了个狗洞,我便是从那里爬进来的。”
  “就算是进了京,也不见得就能有饭吃。白天官差巡街,我只能躲在一个破庙里不敢出来。只有晚上才能悄悄上街,街上无人,我饿极了,只能与狗争食。”
  许芳苓将左边衣袖往上一掀,洁白藕臂上露出狰狞一块疤来。她却笑说,“你看,这儿,就是因为我抢了狗的吃食,被那只黑狗追了半条街。可最后我还是没跑过那条狗,给它狠狠咬了一口。”
  “再后来,我不敢招惹狗了,就去抢人的荷包。可被逮住了一样要被打一顿。”
  常五见了,颤着手想去抚她胳膊上的伤疤。
  “芳,芳苓。”
  许芳苓又将衣袖往下一掀,遮了那伤疤。
  “正是以为穷过苦过,所以,我再也回不去了。”
  常五看着她道,“我,我以后,保护你。谁,谁也不能,欺负你。”
  许芳苓却坐在桌前轻轻低头,兀自一笑。
  “我现在仍旧记得,他那天到破庙的时候。晦暗肮脏的地方,栖藏了许许多多乞丐。他白衣胜雪,宛若神祗从天而降。我当时只以为自己是饿昏了头,花了眼。直怀疑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而且,他还一点一点朝我走近了。他低头,轻声说,以后,我给你衣食无忧,一辈子待你好,你愿意跟我走么?”
  “他手指修长,如玉一般。就这样朝我伸出来,指上阳光温凉。其实我并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我只是将脏兮兮的手小心放在了他的手心。他不仅没嫌我脏,反而轻一笑,说,跟我走吧。我仍记得,那年腊月十一,大寒之日,他给了我醉雀楼,给了我一切。明明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我却有生第一次觉得暖。常五,你说我该不该报答他?”
  常五心中一阵泛酸,他知道,她说的是九王爷。自九王爷将她带回来后,他就变成了她的一个梦。
  许芳苓将一袋银子放在桌上,推到常五面前。
  “常五,这是你这三匹布的钱,我只有这么多了。剩下没裁剪的布,你带回去吧。”
  许芳苓说完起身要走,行至门口,却被常五拉住。
  常五自知说话不利索,只能先拉住她不松手。
  “可,可是,九爷,他,他喜欢王妃。你,你……………”
  许芳苓听了神色一变,转身看着他道,“谁说他喜欢那个丫头了!我认识他多少年,那个丫头片子才认识他多久!我识他知他十几年,我不信比不过一个认识他一年不到的臭丫头!”
  她发了疯的想挣脱常五,奈何常五就是不松手。
  “他,他喜欢王妃。所,所有人,都,都知道!”
  所有人都以为他清凉似水,温润如玉,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不急不躁慢条斯理,永远这样下去,直到他遇到了她。九王爷依旧是九王爷,可又好像不是以前的九王爷了。任他常五迟钝,都能觉出九王爷的有些不一样,更别说别人了。
  至于萧池自己,只怕是心寒得久了,先前从未爱过,当局者迷。
  许芳苓闻言却看着常五哭了出来,忽而,她又攥住常五的衣襟。
  “他有九王妃又如何!常五,你若真心待我,不如,你就去替我杀了那个丫头!”
  “胡,胡说!”
  常五怕她祸从口出,一边厉声喝她,一边看她哭得梨花带雨,又忍不住想安慰她。
  “芳,芳苓,你,你别想他了…………”
  最终,许芳苓还是甩开了常五的手,擦了擦眼泪,开门出去。
  “常将军往后不要再来了,也不要再送什么东西给我。我想谁也与你无关。重要的是,我不可能接受一个结巴。”
  前面几句,常五早就料到了。可这最后一句,着实让他难堪又伤心。
  平日里,任凭张朝和风谁打趣他,他都觉得无所谓。只是呵呵笑自己笨。可不知为什么,偏偏许芳苓只要稍稍嫌弃他,他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因为你爱,你珍视,所以,就连她的不屑都能轻易化成刀子。
  街上孩子打闹,头破血流鼻青脸肿也未曾哭喊一声,回到家父母一句轻轻责骂便嚎啕大哭。男人在外辛劳,流血流汗未曾有过怨言,挣得银钱虽不多,却对谁都笑脸相迎,惟独回家见了妻子失望的眼神便怒火中烧。
  同样是伤害,只因来自至亲至爱,这伤害便自动升级成了百倍。不过是因为一个爱。他所有的一切便袒露在外,任她肆意伤害。
  一句不可能接受结巴,常五再也不敢抬头看她,一身局促,匆匆迈步出了醉雀楼。
  旧雪未及消,新雪又拥户,蜡树银山,朔风独啸。转眼岁末,今日大寒。熬过大寒,度过年节,不久后应该就是融融春日了。
  叶棠一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萧池的影子。扭头往窗外一看,寒风正呼啸。落在床头的信灵似乎是醒了很久了,她才刚坐起身,小东西便落到了她的被子上。这几日夜寒重,小东西每每都是在房里过夜。
  偏偏这一年中最冷的时候,是她的生日。穿好衣裳起来,伫于窗前,百感交集。只因她从未正式过过生日。
  二十年前,她出生后没几日,她和叶修庭便没了娘。她的娘亲,终是没能熬过那个岁末。此后二十年,将军府里,她从未过过生日。她也自知,这生日,她不该过。是以,她也从未要求过什么。
  可每年今日,叶修庭必然会早早回来。先是带她拜祭母亲。然后将她裹严实了,陪她长街一转,买些她喜欢的小玩意儿。
  叶棠进来的时候,萧池手里正拿着一枚金丝棠花钗还未来得及收好。
  叶棠眼尖,一下便看见了他手里的东西,金闪闪粉莹莹,煞是惹眼好看。
  她凑过去,一把便从他手里将那棠花钗拿在了手里。
  “这东西可真好看。”而后冲萧池一笑,“九王爷,这个,可是给我的?”
  刚刚才遣承译去取个盒子回来,没想到才这么会儿功夫,她就来了。萧池轻咳一声,又一把将她手里的棠花钗抢了回去。
  “不是。王妃不要想太多。”
  发钗被她抢了回去,她也没恼,笑嘻嘻道,“九王爷,我来是有件事跟你说的。”
  他收好东西,不动声色坐回了椅子上。
  “何事?”
  “我今日晚些时候要出府一趟。”
  想着今日是她生日,他也没细究,轻易便允了。只不过少不了暗里派人跟着就是了。
  叶棠从书房出来,恰好碰见承译捧着个盒子回来。
  承译一躬身,“九王妃。”
  叶棠点点头,急着回去,便匆匆应了。
  承译进了书房,将那盒子放在萧池面前。
  “爷,您看这个盒子行么?”
  萧池看了看那个长盒,盒身漆朱漆。嵌七宝,内衬红色绒布。他将那棠花钗拿出来,往盒中心一置,大小刚刚好。
  这东西在他手里许久了,就像当初,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将这东西买回来,明明那时候,他还没娶她。
  说不上喜欢,只是瞧着有点特别。自从买来,这棠花钗竟然几乎未曾离身。今天终于可以送她了。
  只不过,一不小心,竟被她提前看见了。
  承译又说,“爷,刚刚好。这棠花难得,王妃一定会喜欢的。”
  萧池却看着那个盒子笑了笑,没说话。随后将盒子一扣,就放在手边,想等着她回来再连这盒子一并给她。
  承译站在门口朝外一瞧,又问,“我刚刚来的时候好像看见王妃走得急急忙忙,似乎要出门。”
  “嗯,说是要出门,多派几个人跟着她。”
  “是。”承译应下,又说,“爷,前厅几家商户的人都来齐了,正等您过去呢。”
  “知道了。”
  萧池起身出了书房,那七宝方盒便被他留在了桌子上。
  和风说的没错。九王府营生多,不差一个醉雀楼。岁末之际,例行召商户入府,许芳苓也在其列。只不过,她没安生在前厅等着,而是想先到这书房见见他。
  可是,她来的时候,他似乎已经走了。书房里没人,她却一眼就看见了他搁在桌上的七宝盒。
  打开来一瞧,原是一朵精致棠花钗。东西精巧名贵,哪是区区几匹云丝锦能比。
  许芳苓一笑,“腊月十一,十多年前醉雀楼开张的日子,难得他还记得。”
  叶棠想起来自己的披风落在书房了,便想着顺道取了好出门。书房门口,恰碰到迈步出来的许芳苓。
  叶棠见了她有些奇怪,便问,“许姑娘?听承译说今日商户皆到府中来,你怎么不到前厅去,反而还在这儿?”
  许芳苓却清浅一笑,说,“我来拿东西。”
  随后将七宝盒顺手打开,笑意更深,“今日大寒,十多年前恰是醉雀楼开张的日子。九王爷当时亲自送了贺礼来。不想,直至今日,他这贺礼,一送就送了十几年。”
  叶棠看了看盒子里的东西。又想起他今早说的话来,不由冷笑一声。
  她原本还以为那棠花钗是………………
  好嘛,他说的还真没错,的确是她想多了。
  叶棠挑了挑眉,似乎也没放在心上,到底是将军府大小姐,什么东西没见过,只笑说,“不想一个大寒日,寓意竟如此丰富。既然如此,便祝许姑娘的醉雀楼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叶棠说完,干脆连披风未进去取,直接转身便出了门。
  镜前。叶修庭站了好一会儿了。李知蔓奇怪,明明府中无事,他却今日一早就告了假。
  有些好奇,她走到他跟前,看了看镜中人。男子挺拔,英气逼人,一身藏蓝锦缎,是府上下人一早送来,说是新裁。
  “修庭,这一大早的,你要去哪?”
  叶修庭突然回过身来,李知蔓看见,他瞧着她,眼睛里流光溢彩。满是温柔。随后,叶修庭开口问她,“我这身衣裳,还得体吗?”
  李知蔓一怔,难道,是他回心转意了?
  李知蔓看着他一点头,莞尔道,“很是得体。”她又伸手帮他理了理衣襟,难得叶修庭没有打开她,只顾着看镜子里的自己。
  李知蔓也看了看他,这男人,眉目清俊,英武无双,当真是世上少有。否则,她当初也不会想尽了办法,一心要嫁给他。
  松了手,她只说,“好了。”
  叶修庭似乎也满意一笑,而后什么话也没同她说,自然也没回答她那个问题。他只看时间就要到了,转身急急出门。
  “修庭………………”
  等她追出门来,门外已经又没了叶修庭的影子。
  叶家陵外,叶修庭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叶修庭!”
  他听见声音,转过身来,只见她正朝他小跑过来。
  等她到了他跟前,却见他眉头一皱,“怎么连个披风都不穿!”
  想起书房门口的许芳苓,她只说,“我不冷。”
  叶修庭伸手便又要解自己领口的襟扣,想将自己的衣裳脱给她。叶棠却一手按在他的手上,“我真的不冷!”
  “今日大寒,你乖些。”
  挡开她的手,他终是将自己的外衫脱了披在了她身上。
  牵着她进了陵,小心祭拜过母亲。
  出来的时候,叶修庭又说,“叶棠,又长大一岁了。”
  这话她听着耳熟,似乎每年今日,他都要说同样的话。任他牵着手,她只“嗯”了一声。
  照例带着她上了街,他问,“叶棠想要什么礼物?”
  她看了看身上披着的他的衣裳,想了想,便是说,“你给我买件披风吧。”
  她知道,她要是就这样将衣裳脱下来还给他,他一定不愿意。所以,只好她先买件披风了。
  叶修庭笑,“好。”
  不多时,叶棠身上便多了一件新披风。
  店家直说,“这披风,取雪狐皮制成,以色白皮整为上品,整个西平一年也就能出这么一两件,这位公子眼光可真好。”
  叶棠有了新披风。便将身上的衣裳取下来,双脚一踮,顺手给他穿上。她仔细给他系上襟扣的时候,他竟然有种不顾一切想要抱她的冲动。
  喉结滚动,他沉声唤她,“叶棠。”
  她忽然松了小手,看着他笑道,“好啦。”
  他给了钱,拉着她出门,店家在身后见了直道,“好一对儿恩爱的小夫妻。”
  九王府里,前厅。
  众人一次排开,正在等座上九王爷说话。忽而匆匆进来一个人,小跑到九王爷身边。附耳几句。
  不过片刻功夫,随着那人说话,只见这九王爷面色已经不太好看。最后,九王爷阴沉着脸,将桌子重重一拍。一时间,众人低头,不知发生了什么,谁也不敢说话。
  又见九王爷将大家都叫来,最后什么都没说就又不声不响地走了。诧异之际,只听九王府小管家说,“今日就到这儿,各位改日再来吧。”
  众人虽不明所以,可也不敢多说多问,便都低头散了。
  往常。叶棠出门走上半日便要喊累,嚷嚷着要回家。可今日与叶修庭出来,几条街来来回回走了许多遍,她依旧不觉得累。
  华灯初上之际,行至灯火阑珊处,叶修庭一手背在身后,突然停了脚步。
  她奇怪,“你怎么不走了?”
  叶修庭看着她,背在身后的手往她面前一递,只见他正拿着一枚金色的纸风车。
  她眼前一亮,“风车!”伸手接了,她又说,“还是金色的。”
  原来,她每一个小小的愿望,他都记得。
  她嘟着嘴开始吹那个纸风车,纸风车在她手里轻轻地转着。
  他知道,不是东西越贵越能讨她喜欢,反而是这类小玩意更能得她欢心。
  “叶修庭,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看见?”
  他只说,“你没看见的可多了去了。”
  叶修庭看她拿着纸风车很是开心,有些后悔没有早些买给她。
  叶棠伸手轻轻拨了拨风车,又见叶修庭朝她伸出了双臂。
  她明白,他的意思是要抱她。
  叶棠却拿着风车看着他一怔,脚下没动。
  他眉心一蹙,“叶棠。”又唤了她一声,似在催她。
  她到底是永远也无法拒绝他的怀抱啊,终究是莲步轻移。缓缓朝他怀里走去。
  叶修庭似乎是嫌她慢了,胳膊急急一收,她被他牢牢抱了个满怀。
  一低头,他轻轻吻她的额头。
  “叶棠,跟我走吧,我带你走。”
  叶棠听了却一把推开了他,斩钉截铁道,“不行!”
  以前不行,现在就不行了。莫说老将军年事已高,叶家上上下下都得依靠叶修庭。重要的是,她知道,那个九王爷与坊间流传根本就一点都不一样。
  她终究是变了,变得不在那么不顾一切。她开始考虑叶家,考虑九王府。考虑种种后果。
  叶修庭知她的意思,又看着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可是叶棠,我快要熬不住了。”
  九王府里,承译在书房外走来走去。
  书房里,萧池看了看椅子上她忘记带的披风,一直沉着脸。
  和风刚巧溜达到书房这边儿,悄悄看了看书房里头,问承译,“爷这是怎么了?”
  承译摇摇头,小声道,“不知道。下午来了个跟着王妃的暗卫,具体禀报了些什么不知道,那暗卫走后,爷就阴沉着脸一直没说话。”
  承译又拉住了和风,“爷该不是病了吧。”
  和风似乎是笑了一声,“对,病了,我看还病得不轻。”
  叶棠回府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直到进了府,到了房门口,她还兴冲冲拿着那个叶修庭买给她的金色风车。
  房里没亮灯,萧池应该在书房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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