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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识胭脂红-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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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九王爷,心不在什么歌舞上。他不过是一直在等,等她们受不了了,自己知难而退。
  “多谢九王爷。”
  她还未起身,又见那男子于案后起身,缓缓走到她跟前。清冷声音自她身边响起。
  “若有谁累了,随时都可以去休息。若是不累,就继续。”
  宫中的圣意,他拒绝不得。可就算不拒绝,他也有的是办法。
  自日暮到月升,她们脚下就未曾停歇过。莫说一个一个皆是女子,就算男人,接连两晚如此也受不了。何况揽月高台,凛凛冬夜连能遮风的东西都没有。
  听九王爷如此说,她们反而愈发不敢停了。
  半个时辰不到,台上女子接连倒下。最后,只剩了芙淑一人。
  九王爷手中拿了一个锦盒,从台上下来,路过她身边,又说,“你也去休息吧。”
  他还没走两步,忽觉衣袖被人扯住。一转身,只见那女子额上一抹朱砂正惹眼。寒风四起,她似乎出了一身汗。风一吹,有浓重的不知名香粉气息正扑面。
  一身香汗淋漓,朱唇轻启,媚眼如丝,“请问九王爷,今晚的歌舞,九王爷可还满意?”
  他眉头一蹙,正欲拂开拉着他衣袖的手。
  不想,那女子身子一斜,柔弱无骨,便要往他身上倒。
  揽月台上除了那个女子,就只有他一人了。退了一步,却还是扶了她一把,没让她跌在地上。
  琉璃阶上,承译忙跑上去。
  “爷。”
  “带她下去吧。”
  “是。”
  将那女子交给承译,他转身,匆匆下了揽月。
  承译扶着芙淑,一将和风的门推开,还没进去,和风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脂粉气。
  说是脂粉气,似乎又不全是。
  和风眼风一凛。扫过门口那个娇娆女子。
  呵,一个舞姬而已,这点手段把戏,她能骗得了别人,可是骗不了他医仙。
  三两个瓜子皮狠狠吐出来,和风又看见那个从揽月上下来的女子依旧是一身单薄纱衣,连衣裳还未来得及换便靠在承译怀里,几乎要失了骨头。
  面色苍白,朱砂鲜艳。先前府里看热闹的人说得没错,这女子,娇娇无力时最惹人怜。且不说那女子身上的味道原本是想冲着谁,可看承译一脸着急,他不由冷哼一声。
  承译带她进来。又对和风说,“和风,你还愣着干吗,赶紧过来给她看看啊。”
  和风坐在椅子上,又抓了一把瓜子放进手心,翘着腿坐在桌子旁边,闲闲翻了个白眼,没动。
  “我啊,可不是什么人都看,也不是什么人的话都听。”
  承译眉头一皱,“和风,你不是大夫吗,你这是什么意思?”
  和风干脆将手里的瓜子一扔,再看那个什么芙淑,舞纱下胸口起伏,汗湿轻衣正虚弱。
  和风又看着拥着那女子的承译道,“意思就是,莫说这女人死不了,就算是她要死了,又关我什么事?换句话说,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承译依旧揽着那个芙淑,又说,“和风,九爷说……………”
  “别跟我提爷!”和风打断他,冷哼一声,“承译。你以为,你跟你主子做了什么我不知道是不是?”
  一想到九王爷和承译每晚都在揽月看什么歌舞,一看就是一整晚,他就更生气,“承译,你是让我说你们多情好呢,还是无情好呢?”
  和风那晚带了迷药,迷晕了地窖门口的几个看守,他没忘记进去时看到的景象。身前身后,衣几不能遮身,背上伤痕累累,衣裳都被鞭子抽开,这裙子也不知怎么都被碎成了一片一片。
  他一眼便看出来,她悬空的那双腿上,除了这破碎的裙子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双手被麻绳吊起,一指粗的麻绳将她的手腕缠得像个粽子,浑身被冻得一丝温度也没有。
  就是如此,他要进去看看,承译说什么也不同意。并且,直至今日,她依旧被关在里面。连他也记不清究竟有几天了。
  承译看了看靠在他怀里的女子,又说,“好,和风,你不给看就算了。反正,天下也不只你一个大夫!”
  承译说完便带着那女子要出药庐。
  刚走了没两步。和风便又追了出来,拦下二人。
  “承译,她要走可以,你不行!”
  那脂粉里掺了什么东西,他既然嗅出来了,就不可能让承译带那个女人走。
  承译冷哼一声,也不让步,“和风,她都这样了,你让她自己怎么走!”
  和风眼睛一眯,上前几步,趁承译不备,一把捏着芙淑的胳膊,将她从承译怀里拎了出来。
  芙淑吃痛,揽月台上舞了一整晚,出了一身的汗,此时天寒却无风,她却看着和风打了个寒战。眼前这人,似乎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和把戏。
  和风看着她,冷冷一笑,“小管家,这样了,究竟是哪样了?我见过死人无数,眼前这个,似乎还没死吧。”
  那女子也未说话,只是头缓缓垂下,似乎有些神志不清,娇弱身躯也忍不住往地上滑。和风冷眼,一只手背在身后,余下另一只手仍旧牢牢捏着她的手腕,将她拎着。
  似乎他拎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随手可丢的一件东西。只要他一松手,她便能重重跌在地上。
  承译似乎忘了,和风是大夫,还是天下最好的大夫。
  他一下将那个昏了过去的芙淑从和风手里抢了。
  “你若不救她,就让开!”
  和风自然没让,站在他面前,看他将那个女子抱在怀里。
  “承译,我看,需要我救的人,是你。”
  承译看了看怀里的人,不愿再耽搁了。
  “又胡言乱语!”
  和风到底是没能拦下他。
  一转身,只见承译已经抱着那个女人匆匆走远了。
  五岁便能识药辨药,在他还不认字的时候,便先识了百草。这人之构造,无论发肤腠理,还是经络骨骼,他无一不精。可唯独这人身上有一样东西,他怎么都搞不明白,那就是人的心。
  或许,承译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没办法像自己一样。喜欢男人。所以,这么久以来,无论他如何努力,始终不能得他的心。莫说得他的心,这承译似乎时时刻刻都防着他。
  九王府厢房外,和风站在一株枯树下,看承译将那个女人抱了进去。随后不久,果然有一个外面的郎中匆匆而来。
  他看都没看出那个女人有任何毛病,更何况是普通郎中呢。
  可那个承译,宁愿信那个女人,也不信他。
  郎中不多时便从房中出来,提着药箱回了。可承译还迟迟没出来。
  地窖里,叶棠早早就换好了衣裳。这衣裙简单。通身的红底,铺满了白色碎花,盛开的,吐着白色的花蕊,一朵又一朵。
  她这一身,有些不太像什么王妃,只是像住在他隔壁的一个小姑娘。
  时光如织锦,开始的时候要华美,要奢侈,要肯掷千金博一笑。可最后,时光淬炼后留下的一定是清简明净,是小桥流水,是一粥一饭。
  萧池来的时候,叶棠就这样趴在小榻上逗那白色的小鸟,雪白小腿露在外面,不时翘起晃两下。
  只他才知道,那红底白碎花的薄薄长裙下,包裹的是怎样的风情无限。
  他依旧是一身的白,坐在她旁边倒也不显得突兀。
  叶棠知是他来了,趴在床上也没动。倒是那小白鸟,见他来了,拍了拍翅膀便飞到了南边小窗口。窗上钉了几根木条,为的是防野猫之类从小窗跑进地窖。那只信灵在窗边,挪着日益圆胖的身子,好不容易才挤了出去。

  ☆、094 岁末春初

  叶棠坐在床侧若有所思,“唔,这小东西啊,要是再胖一些,一定会卡在窗子上,就不能进来看我了。”
  照例,萧池先是拿了她的脚。莹白玉足托在掌心,纱布一拆,见伤口已经结了痂,好得差不多了,倒是也不用每日包着了,但这药还得上。
  听了叶棠的话,他手上也没停,伸手取药。顺便瞄了一眼窗边,只低头一边忙着一边笑说,“信灵以灵活灵性著称,胖成这样子的信灵,本王也是头一次见。”
  给那姑娘涂好了药,将她的脚丫顺势放在了自己膝上。
  “不过,这鸟儿有今天,都是谁喂的?”
  她也不含糊,脑袋轻轻一歪,碧水春深,眉目生姿。
  “是我喂的,怎么了?”
  先前,他将那小东西放在掌心带回来的时候曾经说起过,不喂不留,最好谁也不要管它。可自她来了没多久。已经由一天一把谷粒变成了一天几把谷粒。
  有时候,连他都好奇,她袖子里似乎总能随时掏出些谷粒来,只要碰上了便要取一些喂它。那鸟儿居不成群,有灵性归有灵性,可渐渐变得很粘她。
  他看着她,轻咳一声,努力正色道,“嗯,本王的意思是,喂得好。”
  她又哼了他一声,这才作罢。
  他笑了笑,坐在她身侧,低头随手捏着她的脚丫,“今天是不是又下床乱走了?”
  知瞒不过他,叶棠只好说,“就一小会儿。”
  不过一会儿功夫,她便看见了他随手放在床侧的东西,一个锦盒。
  “这是什么?”
  他松了她的脚,见她已经将那个盒子打开了。
  这本是打算大寒那天送她的生辰礼,没想到,直到现在才到她的手里。这没几天,就是岁末年关了。
  她见了里面东西,小脸一板,将那盒子一扣,随手又往他身上一丢。
  “不是送许芳苓了吗?还拿这里来做什么。”
  萧池却再次将那锦盒打开,拿出那发钗。
  “这本来就是给你的,除了你。我从未想送过别人。”
  她被关在这地窖里的几日,发上一直没有戴什么东西,此时给她戴上倒是很适合。他手一抬,那朵粉晶棠花便稳稳往她发间一落。
  他看着她一笑,不出他所料,果然很好看。浅淡一枝,便能胜三千浓艳粉黛。无论晴天抑或落雨,就是将来,经了几十年的风霜雪雨,她亦在他眼里永不会老,永远是这么一个小姑娘,身上带着些粉莹莹的光泽,那是永不泯灭的孩子气。
  他总介意自己来晚了,可相遇哪有早晚。有的人,不过一眼便是天地鸿蒙。
  他又唤她,“过来些。”
  她只顾着抬手摸着自己发间的那朵棠花,一时坐着没动。似乎也忘了,他说过来的时候,就是要她进他怀里。
  他摇摇头,果然还没学乖啊。
  不要紧,他有的是耐心。
  长臂一展,将她揽了,又什么都没说,就是这样抱着她。
  地窖里没有镜子,她在他怀里,又将头上发钗摸了几下,眨了眨眼睛。只能问他,“好看吗?”
  “嗯,好看。”
  一靠近他,她便觉出些许不对来,他身上总是有浅浅淡淡的冷梅香。可今日,他身上的是她说不上来的味道,但明显是脂粉香。其实,这地窖安静,那整晚的声声丝竹,她怎么会听不见。
  叶棠倒是没问他去哪了,见了谁,只一手搭在他肩上,似笑非笑,问他,“九王爷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
  她在这里的确是待了许多天了,整日连阳光都几乎见不到。除了见过和风一面,话没说两句他就匆匆走了。自那之后,她就没再见过别人,的确是快要闷坏了。
  萧池说过,要关到她知错为止。
  于是不紧不慢问她,“那,你可知错了?”
  一句既慕修庭,九死未悔,成了他心里的刺,他说什么也要拔出来。
  他与她都固执。只不过,她是人强她愈强,谁也别想让她低头屈服。他则是由内而外水波不惊的温淡坚韧。
  他低眉,一边看着她裹了细碎白花的腰身,一边等她回答。
  她将胳膊从他肩上拿了下来,于他膝上坐直身子。
  “九王爷,那就当我没问过吧。其实啊,住这儿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还是不肯向他认错低头啊。似乎就在这地窖里过年,甚至住一辈子也没什么不行的。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也没在逼她说什么。
  他一抬袖,她又闻见了不知名的香粉味。目光低低落在他衣袖上,恰恰就是那个芙淑抓过他的地方。
  “金珠美妾向来难得。我只希望,九王爷将来若是有了新欢,别忘了给我一个痛快。杀了我,或者放了我。”
  无论她说什么,他打她也好,关她也好,可从未真与她动过气。可他今夜不知怎么,心里莫名有些急躁,似乎连她的衣裳都懒得解了。
  红底白花的丝裙将她紧紧裹着,他伸手进她裙底。她一个愣神的功夫,只见他的手上已经挂着一件洁白的亵裤。
  雪白的布料就这样被他拿在手里,偏偏他还低头瞧了瞧,而后轻笑。
  冷冻十几年的心荒芜许久了。他不笑还好,这一笑,恍若春风,恍若一梦,恍若月下白衣沾了片片新绽春花。
  可拿的明明是她的亵裤啊,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怎么能这么堂而皇之。
  小脸一下红透,她连耳根脖子都红了。一把将雪白的小块衣料从他手里抢了,双手匆忙揉成一个小团往身后藏。
  衣服是有地方藏的,可她就坐在他跟前,在他眼里根本就无处可藏。于是低着头不敢在看他。
  他没说话,只笑意更深。眼神愈发肆无忌惮了,只因她羞得脸都要滴出血来。
  红裙下,露出一双鲜嫩小腿交叠,他不由赞赏道,“嗯,这爱穿裙子的习惯很好。”
  明明她还被遮着,他却好像已经看见了她的一切一样。
  隔着布料的吻有些奇怪,她依旧能感受到那双柔软凉薄的唇,没忍住一个激灵,臻首微微后倾,她不由得伸手攀上他的脖子。
  他抬头,看着那眼中有些迷醉的姑娘。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衣裳虽好看,最后,他还是嫌弃那身红底白碎花碍了事。
  手指一动,那衣裳便从她两肩处裂开来,顺着她如雪的肌肤往下一滑,最后堪堪挂在了她腰上。
  叶棠发觉,他将衣裳一褪,先前奇怪的脂粉味就没了。他的衣物,这会儿已经都被扔到了地上。似乎还是不确定,她攀着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凑到他颈间,又仔细嗅了嗅。那味道,的确是不见了。他身上只剩下了若有似乎的冷梅香。
  她虽嘴上不松口,可他是知道她心思的,她想出去。
  忽而停了动作,他抬手正了正她发上摇摇欲坠的棠花钗。
  “两日后,岁末年关,准你出去一天。”
  “真的?”
  她跪在床上,撑在他两侧,身子努力向上提着。腰肢滑腻纤弱,丝裙顺着往下一滑,将他和她都遮了。
  “嗯。”
  他一边应着,一边重新扶上她的腰。她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撑着他的肩摇头,顾不上有几缕发丝还湿漉漉贴在身前,“我,我不行了。”
  她还指望着他能放过她,可他还是重重将她往下一扣,“谁说的?”
  她轻哼一声,只觉得有些酸,有些撑,立刻不愿意了,又撑着他的肩就要起来,可他哪里会如她的意。
  和风就在厢房外,枯枝下站了一夜。
  天光亮起,厢房门终于又开了。
  承译步履有些沉重,石阶一下,他一眼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和风。
  一瞬间,脚下竟然一动都动不了。不过空中薄薄飞霜几重,承译竟第一次觉得与他隔了千山万水。
  和风见了他。什么也没说,漠然转身。
  果然,还是女人能轻易称他的心啊。
  门外枯站一夜,煎熬一夜,看朱成碧,霜染青丝,这一生只为一人。
  可也只此一回了。
  “和………………”
  承译想叫他,殊不知,苦海无涯,他尝够了,也不想在尝。见承译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决定要回头了。
  哪怕他依旧无法喜欢女人,可也不想在如此喜欢一个人了,无论是谁。就像他被人称一声医仙妙手。可他始终都搞不懂,这人心是否也有性别。
  他喜欢的究竟是承译,还是男人。倘若承译生成了个女子,他会不会也跟着喜欢女人了。
  回去的路上,和风想了许久,可最后也没想出个答案来。
  幽径一转,他到了柴房外小路上。他突然很想问问被关在里头的叶棠,一不小心生成了自己喜欢的人的妹妹,或许她能知道答案吧。
  或者,干脆劝她,放弃吧,只要同九王爷认个错,忘了叶修庭,她立刻就能被放出来了。从此之后,她依旧做她的九王妃。经年累月,叶家兄妹的事,无论多沸沸扬扬也终有平息的一日。这样安稳过日子不好么,为什么非要如此固执。
  小径上来回徘徊几遍,他终于忍不住了,跑到小窗前,趴在枯草上。
  清晨的枯草上挂了寒霜,润湿了他的衣衫。和风透过小窗一看,里面已经没有九王爷的影子了。
  叶棠刚刚给萧池束好发,穿好衣,他才刚走。一抬头,她便看见了和风。
  “和风?”
  窗下一站,她抬头问他,“这才早上。你怎么来了?”
  她并不知道,承译与一个女人,在厢房一待便是一夜。而和风,就陪着在房外站了一夜。
  和风看她半天,犹豫许久,一开口,只问了句,“叶棠,你后悔吗?”
  他没叫她丫头片子,也没叫她什么小姑奶奶,更不是什么九王妃。而是叫了她的名字。
  叶棠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那些身份,她也从未放在心上过。
  “后悔什么?”
  “后悔爱了不该爱的人,后悔因为一时冲动,被关在了这里。后悔……………”
  他还没说完,便见那站在地窖窗下的丫头说,“他答应我了,说年关的时候就放我出去待一天。和风,到时候咱们再去祁州府夜市吧。”
  她仰着小脸,一脸的期待,连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叶棠并没回答他的问题,可他一下便明白了。关了这么久,她还是一点都没变啊,又何来的后悔一说呢。只怕,就是将她关一辈子,她也还是如此吧。
  想他不过受尽了承译一人的冷眼,她承受的,却是天下人的唾骂。
  她爱叶修庭十几年,比他爱承译要苦得多了吧。
  她又往城墙上一站,现在谁人不说,将军府的小姐,罔顾人伦,不顾廉耻,污了少将军英名,辱了将军府门楣。
  可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旁人又怎么知道呢?
  城墙片刻,不过一面一词,他们便轻易给她下了定论。可其实,他们那些人,连对她评头品足的资格都没有。
  闭嘴即仁慈,可惜,世人多不懂。
  和风不再问了,只趴在地上低声应了她,“好,等你出来,咱们去祁州府。”
  她听了愈显雀跃,“就还有一天了,和风,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忘了。还有,我要想想,出去后还要做些什么。毕竟,他只放我出去一天。”
  一天时间,哪怕这一辈子只能出去这一天了,她也未曾后悔过。
  这年关马上就到了,书房里,萧池手上还有最后一只瓶子。
  岁末之日,他答应了要放她出来。他想带她来这里看看。
  书房外,徐公公跪在石阶下,只为了能见九王爷一面。
  徐公公足足候了半个时辰,书房门才终于缓缓开了。
  徐公公抬头,只见九王爷缓步而下。
  “本王这府上,徐公公近日来得是不是太勤快了些。”
  徐公公俯身,低低跪在地上,“三顾九王府,总算见到了九王爷。”
  想起徐公公上几次来的说辞,萧池直接说,“明日即是年关了,本王府上什么都不缺,一切都好得很。本王身子不济,也不打算带叶棠进宫去问安了。劳烦徐公公回去说一声。还有,若是没事,徐公公以后也不必来了。”
  九王爷不通人情,徐公公早就听说,也早就见怪不怪。在他眼里,这九王爷分明就跟宫里那位主子年轻时一模一样。
  “九王爷,老奴就不跟您拐弯抹角了。老奴这次来,是奉命带九王妃进宫去的。”
  石阶上,萧池眉心一蹙,袖中手不由暗暗握紧。
  这一天,还是来了。
  “本王的家事,不用别人操心,且九王妃现在也不便出府,徐公公还是回去吧。”
  萧池一甩袖,转身又要回。
  “九王爷,老奴不敢欺瞒您。圣上的原话是,只要九王妃就没死,就得进宫一趟。”
  萧池脸色转冷,脚下一顿,回头斜睨地上徐公公一眼,“呵,只要九王妃没死,就得进宫,是吗?”
  徐公公跪得更低了,虽不知道这九王爷打的是什么主意,可也得说,“是,圣上是这么说的。”
  萧池今日一进地窖,便觉出来,她今日很高兴。因为他答应过的,明日年关,一早便将她放出去。
  他来的时候,她正坐在桌前,低着头似乎在写什么。时不时就要将笔杆放进嘴里轻轻咬着。
  她听见声音,也没起来,但主动跟他说了话,“你来了,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他轻声应了,“嗯。”缓步到了她跟前,“在写什么?”
  她将笔一放,又兴冲冲将那张纸那给他看。
  “你看,这是我明日出去之后要做的事情,怕忘记了,就给写下来了。”说完又嗔他一眼,“谁叫你小气,只让我出去一天。”
  她写了什么,他似乎也无心细看。只匆匆一掠,见她密密麻麻写了居然有半张纸之多。将那纸随手往桌上一扔,他将她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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